而于此同时,和他几乎一前一后的,皇长子刘辩,也就是如今的弘农王,则是受到她母亲的嘱托,从皇城西门飞奔而出,一路向着长安的方向逃去。

等到袁术带人进京护驾之时,不愿意被臣下把持的两个小皇子,早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至于伏寿……

她跟着刘协从皇宫逃出,先是和几个小太监作伴一路向东,随后在抵达黄河下游水流平缓处便转为坐船,一口气坐到了黄河入海口,位于徐州的渤海湾附近。

再之后,便是两人遵循着张让的嘱咐,隐姓埋名装作平常士人家的子弟,坐船抵达吴郡,并且最后沿着长江步行而上,来到庐江的全过程了。

……

没错,两人正是在整个扬州最为繁华的吴郡下船,随后先后路过广陵、丹阳两郡,最后才抵达庐江地界。

而听到这儿的时候,张彦显然也已经知晓了,刘协为什么会在半路出事了。

海运确实危险,但若是遇到了水贼或是其他的劫难,那伏寿和刘协两人不可能一人陷入危险,另一人跑到这里来找自己求救。

因此,这危险肯定是出现在路上的。

而路上……他们两人先后路过广陵、丹阳两郡……

广陵如何暂且不说,这丹阳乃是山越的大本营所在之地,丹阳太守三年之内能被山越杀死五茬,简直就和割韭菜没有什么区别了。

就算是最自信的吴郡商人,也不会走陆路从吴郡路过丹阳,再赶往庐江……除非他们不想要命了。

如今伏寿居然说她与刘协途径了丹阳郡,那只能说这两人之中有一人顺利抵达庐江,都已经是他们运气爆棚了……

张彦不由得叹了口气。

他真不知道该说这两人是运气不好,还是运气太好,居然选择了这条最难走的路。

而随后,伏寿的话也证明了张彦的猜想。

……

“就这样,下船之后的第一日,我与夫君二人抵达吴郡,之后为了防止走漏消息,夫君便做主将那些跟随着我们的小太监全都遣散了。”

“其实就算不遣散,也没什么人跟着我们了。”

“一路上的危险,早就让那些下人们走了个干净。有的时候上午还能见到七八人,在外面行上一段路后,下午就只剩下四五人了,中间不知道偷偷逃窜了多少人出去。”

“总之,最初十几人的队伍,等到了吴郡之后,也就只剩下三人还在跟着我们。”

小声的向着在场的几个大员说着,伏寿的眼睛紧紧的盯着为首的张彦。

经过了这段时间的安抚,她的情绪倒是比起之前要稳定些了,也不再那么焦躁了。

而后,似乎是回想起了什么不好的经历一般,伏寿的本就蜡黄的脸色甚至变得有些发青。

……

“小叔叔,你可知夫君他心善,又见众人不愿意再一起走下去,就将仅剩的那几个下人也一起遣散了,将最后一点银钱也分了出去,给他们做盘缠,让这些人能够回到各自的老家。”

“而我与夫君二人年纪尚小,又不好行远路,便带着最后一点钱,跟着一个吴郡本地的商帮,一路向西,想要来庐江郡找您。”

“毕竟,夫君他和我说过,您是中常侍张让家的孩子,只要到您的地盘上,那我们才是真的安全了。”

咬牙切齿的说着,在提起自己与刘协找到了一家商帮西进,随后被劫的时候,伏寿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委屈一般,双眼渐渐的都红了起来。

而张彦亦是一愣。

“商帮?”

“你说吴郡本地的商帮,带着你们一路向西,从丹阳经过,要赶往庐江附近?”

听到这,张彦终于发现有些不对劲儿了。

他本来还以为这小皇子是自己贪图近路,非要从丹阳横穿过来,这才导致自己被劫……

可按照伏寿所说,他们找了吴郡本地的“商帮”啊?

这得脑子多有病的商帮,才能干出横穿山贼领行商的事情……

没由来的,张彦只觉得这事儿可能不想他原本预料的那样简单。

想要从吴郡抵达庐江,无论是从北边先到广陵,然后从广陵步行途径下邳,到九江,随后南下,还是干脆从吴郡直接坐船,都好过横穿丹阳郡——

但凡是扬州本地的商帮,不可能有人不知道丹阳现在是什么情况。

恐怕和西游记里狮驼岭的地上魔国也没有什么区别。

而伏寿则没想那么多。

她只是抹了抹眼泪,随后便向着张彦点了点头,声音也变得有些哽咽。

“正是如此,在我们一行人抵达丹阳郡还没过多久,就被一群山贼盯上了。那些山贼一个个身穿奇装异服,口呼一种我们听不懂的语言,顷刻间就将那商帮的护卫全都杀了个干净。”

“而我与夫君二人,则和剩下的人一起,被那贼人抓回了寨子,扣押了起来。”

……

在说起这段经历的时候,张彦肉眼可见的,伏寿明显在轻微的颤抖着,就仿佛在内心之中仍旧畏惧着那些贼人一样。

见此,张彦则不由得悠悠叹息了一声。

……

“再之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