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渡河,自己务必小心再小心,谨慎再谨慎才行。
……
在芜湖长江口的西侧,李乐、胡才等人此刻已经聚集在了一起,正在听着法正给他们讲解这一带地形的要点,以及一些渡江需要注意的东西。
作为最高统帅,孙坚自然也是在场。
无论是李乐,还是胡才,在刚一见到法正的第一时间里,便立刻嚷嚷着,让法正赶紧给他们提供一条可行的方略。
毕竟这次自己等人主打芜湖线的主意可是法正提出的。
想来对方肯定也是事先有所准备了。
而那河流的对面,雾气之中隐隐可见的江东之地……
就算李乐等人乃是不喜读书的莽夫,也能够轻易的感受到,那方向所传来的煞气。
或者说是杀气正在不断翻腾。
……
“孝直,这长江对面,是不是有点太过寂静了?”
“如今正值九月,虽说昆虫大多都已经冻死,但鸟类在这个时候应当是最为活跃的。”
“如今的长江对面,滩涂不远就是密林,而密林之中连一声鸟鸣都没有听到,想来定是有贼人埋伏于此地啊?”
……
在长江的西岸,孙坚正皱着眉头看着江对面的情况。
他出身乃是长沙郡,因此对于水战极为熟悉。像是今天带有大雾的天气,正常来讲是不适合渡江的,一旦对方在对岸埋伏,那自己这边很容易出现登岸部队崩溃的情况。
……
于此同时,在长江的东岸,亦有两人,在低声的说着什么。
只是和孙坚不同,这两人非但没有什么紧张的情绪,反倒是如同兴奋一般浑身上下都有些颤抖。
就好像……在期待着猎物踏进陷阱里的年轻猎人一样。
……
此刻,在江对岸,阴郁的密林之中,彭绮和彭式两兄弟正伏在地面上,眯着眼睛观望着对面的情况。
他们两人均梳着越人之中常见的发型,将额头上的头发剃掉,剩下的头发则聚成一束,乍一看上去,就和东瀛扶桑国的浪人有些类似。
当然了,最为人所熟知的“浪人”群体,想来应当是幕府时期的扶桑国,那些失去的俸禄而不得不四处流浪的武士。
而这起码也得等到华夏进入明朝时期,才会出现。
因此,在这里提到的浪人,并非是那些武士,而是一种更早的代指——流氓。
……
其实早在明朝之前,最早可以追溯到唐朝时期,“浪人”便作为一种代指,出现在了官方的文件里。
只是在那个时候,浪人所指的一般是西南地区的少数民族“三浪诏”,也就是浪穹、邆赕、施浪这三个民族的人,并以此和唐朝的主体民族“汉人”做出区分。
而在唐朝再之前,两汉魏晋之时,浪人的概念其实就已经在民间出现了。
“居无定所”、“四处流浪”之人,便是那个时代,对于浪人的解释。
……
言归正传,作为山越之中的领袖阶层,彭绮与彭式两兄弟早在数天之前就带人埋伏在此处了。
他们一人是山越的“鄱阳大帅”,领“鄱阳贼”四万有余,一人是山越的“钱塘大帅”,手中指挥钱塘“起义军”足有两万五千人,都是应祖郎的呼唤,才从各自的所在地出发,赶到了丹阳郡。
别看着两人都是姓彭,可两人之间却没什么血缘关系。
彭绮出身乃是实打实的越人,一直以来都在鄱阳活动,乃是鄱阳最出名的水贼,名声极盛。
而彭式的身份则有些尴尬。
他本是汉人,是钱塘一带的士子,因为屡次煽动乡人造反,屡次被官府镇压。次数多了之后,这些乡人们也不傻,干脆就让彭式做了自己的领头羊。
而彭式则深知自己一人无法成事,因此便借着这个机会和江东一带最大的地方势力山越搭上了线……
……
今天两人之所以埋伏在这里,便是应了祖郎的命令,在这里阻拦汉军。
而两人足足等了三天的时间,这才透过江上的大雾,看到西岸方向,孙坚等人的大军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
“阿弟,这些家伙可算来了!”
“你的目力,阿哥比不上。快仔细瞧瞧,这帮子人一共来了多少?”
在迷雾里,彭绮有些紧张,又有些兴奋的看着对岸的方向。
他虽然也是手底下数万人的大水贼,但平时的时候,这些水贼都是分散在各个水网之内的,很少有这样聚集在一起的机会。
像是如今这种几万人级别的大战,别说是他彭绮了,恐怕就是那些汉人的大将军也没有几个经历过的。
正是因此,彭绮难免有些激动,又有些兴奋。
不知不觉之间,老家话都从他嘴里彪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