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平心而论,鸠真的看重这个圣祝的位子吗?
从圣祝带来的权利上看,她其实是不大在意的。
比起做一个如同“圣女”一般整日里深居简出的家伙,鸠更想像同龄人那般,好好的感受一下这天地之间的种种新奇与美好。
这圣祝的位子,谁想要,给谁送去便是……
……
可同样是作为圣祝,无论是她所掌握的那些知识,她心中仍然存在的责任感,还是她自小便被灌输的,那种带着全体族人走向更美好生活的愿望,都让鸠不能如此轻易的放弃手中的权力。
最起码现在还不可以。
……
知易行难,知易行难。
现在的鸠,便处在这样的一种状态,只能强行拖延时间,拖延矛盾的爆发,或是干脆用自己数倍的努力和付出,去勉强缓解部族现在遇到的问题。
她不是不想做,只是真的做不到。
在前些日子里,她在看到族人逐渐迁徙到庐江皖城,逐渐脱离那种朝不保夕的日子的时候,本来还是挺高兴的。
毕竟,这意味着她之前的选择并没有做错,越人的遗民,也确实过上了比之前更加安稳的日子。
可她也是真的想不到,想要均衡手底下这帮人的欲望与需求,竟然困难到了这种地步。
而且就是那极少数的反对者,他们在自己的欲望驱使下,影响了绝大多数越人遗民的情绪。
甚至在整个群体的角度来说,他们占据了越人绝大多数的发声权……
……
“唉,算了,再等等吧……”
“等时间久了,各个部落和汉人之间的矛盾,应该就会缓和些了吧?”
……
默默地叹息了一声,鸠将一处案上的卷宗放下,随手批了几笔,便伸了一个懒腰。
这是她底下的人前些天送上来的消息,大概就是说抓到了手底下的某个军头散播谣言的证据,询问鸠要如何处理之类的。
在犹豫了片刻之后,她最终还是选择了怀柔政策。
也就是不但没惩戒对方,反倒还为了安慰对方,给予了一定程度的表扬与鼓励,表扬对方为了部族未来所做出的贡献云云。
至于造谣的事……那自然是既往不咎。
毕竟,从官方场面话上讲,对方此举也不过是“爱国心切”罢了,鸠自然是不能主动去打击他们的积极性的……
……
就这样,又一个堪称和稀泥一般的案子被压下,鸠的表情不见轻松,反倒是显得有些痛苦。
按常理说,都抓到人家造谣的证据了,那这种情况不说直接把那个军头车翻,最起码也得要略施惩戒吧?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鸠的手里没有足够的兵权,因此别说是“该不该”惩戒对方了,她首先需要考虑的,是自己“敢不敢”惩戒这个家伙。
或许……
或许想外界求援是一个好的办法,但越人自己的事情,鸠主动找外援的话,肯定是不太好看。
一想到自己可能会因此而受到底下不知情族人的抵触,人还未动,她的心底便怯了三分。
……
“唉……”
“还真是……略感疲惫。”
……
有些无力的趴在桌子上,鸠一边在脑海中回忆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一边看着远方门外的天空,在悄悄发呆。
她突然不想干了。
什么圣祝啊,什么责任啊,什么愿景啊,其实全都和她没什么关系的吧?
……
族里都传承了几百年的知识了,也没听谁说过,一个宗教领袖要每天为了族人的未来发愁啊?
就这几天,鸠的头发都不知道掉了多少。
再这样下去的话,恐怕要不了几年,她的头发就要掉光了!
……
“圣祝,圣祝,你在吗!”
“门外有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