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些东西……在你们大人物的眼中,应当是看不到的吧?”

……

“嘶——”

“照你这说法,应当是有我汉人定居生活之处,便当是为我大汉之国土?”

“如此一说,当年孝宣皇帝所言,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汉土,却也说的有些小了!”

有些惊愕的看着身旁的来莺儿,曹操满脸的惊愕。

他完全没有想像到,一个生活在青楼之中的妓子,竟然也能说出这样颇有哲理的话。

那所谓社会契约一说,以及从真正的百姓视角下看到的大汉,无一不让曹操望而生畏。

沉默持续了许久。

足足一刻钟之后,曹操才渐渐缓了过来。

只是即便如此,他依旧心中满是感叹:

“当真是一高论,我今日闻之,亦是豁然开朗。”

“只是如此说法,应当不是莺儿你自己的想法吧?”

“听这语气,怎么满是我那兄弟,那位张家公子的味道?”

……

是的,曹操也不傻。

或许在听到这些东西的第一时间,他有些惊讶。

但很快,他便反映了过来。

如此“不忠”之言论,这种事事都从底层百姓视角去观察,去描绘的习惯,在两年前的洛阳,恐怕只有张彦一人能够说的出口罢。

来莺儿所说高人不是张彦,还能是谁?

……

“呵呵,正是张公子之高论,莺儿今天也只是为之转达罢了。”

见曹操反应了过来,来莺儿也不羞恼,就这样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三人彼此之间又不是没有见过,都是熟识的朋友了。

既然是朋友,那拿张彦的话教训一番曹操,又有什么不可?

……

“曹公子,或许在两年之前,我刚来洛阳不久的时候,你若问我此事,我亦是只会与你讲些家国情怀。”

“但在听了张公子那一番话之后,我才真正明白……无论是对于生活在大汉顶层的大人物,还是对于我们这些普通百姓而言,只有实际的生活,才是真实不虚的东西。”

“至于什么天命,什么天数,又有什么重要?”

轻声的和曹操说着,来莺儿伸手抚了抚曹操的脸颊,双眼之中,就仿佛有着一股子精气神一般,显得很是吸引人。

曹操看着对方的眼眸,亦是有些发愣。

半晌过后,他才渐渐缓了过来,随后便是一阵哈哈大笑:

“我那德茂贤弟,却有此才华。”

“若是今日莺儿你口中之言出自别人,那我见你对他人日夜不忘,难恐心生怨怼。”

“只是这些话若是由我那贤弟口中所说,那便是连半点艳妒之心,也是生不起来了……”

……

“那如此看,曹公子是已经做出决定了?”

在曹操哈哈大笑一阵之后,肉眼可见的,他身上的气势便变得有些不同了。

来莺儿不懂武艺,看不出那些门门道道。

但她能感觉到,自己身边的这个男人,就如同发生了什么蜕变一般,正在从一个普通的世家子,变成一种让她有些陌生的东西。

……

“嗯,自然是做出决定了。”

“若是被我那贤弟看到我先前颓废模样,怕是会遭到嘲笑吧?”

大手一挥,曹操掀开被褥,便从床榻上跳了下来。

“我已然做出决定。”

“我曹操既是先祖之后,那亦当如同先祖一般,征战疆域,庇护子民。”

“无论是汉是秦,亦或是那黄巾道,本质又有何区别?”

“被庇护者,无外乎不都是我大汉子民矣?”

在说出这话的时候,曹操的脸颊都仿佛在放光一般耀眼。

就连他那显得有些矮小的身躯,都变得高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