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不出意外的话,刘备此刻应该正是人困马乏,又难以支撑的时候。
如果他适时做点什么,那么就算不能直接让对方感恩戴德,但留个好印象什么的,还是没问题的。
当然了,这也要看刘备所求之物为何,规模是否过于庞大。
举手之劳对于张彦而言是可以接受的付出,但若是像糜家那样倾力而为,甚至是因此把自己的根基都搭进去……那就大可不必了。
好感归好感,政治归政治。
大家都是成年人,地位又不比你低下,张彦不可能做出那种对自己不负责,对跟随自己的兄弟们都不负责的傻事。
……
“这……正是如此。”
一旁,刘备闻言则是点了点头。
他的脸上稍微有些难堪,却没影响到他接下来的话:
“使君,我等从冀北幽州前来,路途遥远,路上又常遇无家可归之人饱受苦难。我即是刘氏血脉,见民众受苦,心中难忍,无法坐视不管。”
“一来二去的,这军中粮草辎重,便渐渐拮据困窘起来。”
……
“今日在扎营之时,营内士兵向我汇报,说远处有一庞然军势自南方而来,连营数里之远,似是我朝之军势。”
“我便想着若是如此大军,当粮草充沛,辎重丰盈,那若是能够借换些许粮草,我麾下士兵便能得以饱腹,故与兄弟三人前来此处拜访使君。”
“还望使君仁慈,能够看在您与我同为大汉臣子的份上,借与一些粮草。”
“待他日返程,我与麾下将士们安定下来,定会数倍归还,绝不敢忘!”
……
说罢,刘备便站起身来,又朝着张彦行了一礼。
……
不知怎么,张彦突然发现,刘备这家伙似乎很喜欢在和别人接触的时候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
而这个时代的人们,往往吃的就是这一套。
别说是他这样本就对刘备心生好感的人了,就算是一个毫不相识之人,见了刘备这样一副姿态,也会忍不住对其心生好感,将自己的粮食分给对方的。
是的,是分给对方,而不是借给对方。
就和家里长辈常说的一样,无论是古时候还是现代,有些人的借是借,有些人的借则是求。
能在这时候借粮给刘备的人,肯定不会吝啬这一点东西,更不会指望刘备事后回报他。
一来,这么点粮食不算什么,二来,刘备今天来陈留是来勤王的……等到他日打起仗来,能不能活到战后都是两说呢……
你总不能指望一个随时有可能丧命的人,和你信守所谓的承诺。
……
只是张彦此刻,却没怎么受到刘备这样性格的影响。
“借粮吗……”
微微沉吟了一句,随后张彦便抬起头,看向了不远处的刘备:
“不知玄德公麾下兵士几何?又空缺多少粮草?”
“我军中粮食还算充沛,不如玄德公给个大致数字,我让我麾下士兵去通知辎重队伍,明天一早,便将辎重给玄德公帐下军士们送去,玄德公意下如何?”
……
并没有大大咧咧的直接答应刘备的请求,张彦反而先问了对方一句。
就和之前说的一样,如果刘备只是缺钱缺粮,那他自然是能给的。
只是若是刘备这番狮子大开口,跟他要上一大笔粮食去扩充自己的军队……那就算了吧。
盲目“追星”不可取,人还是要先把自己身边的事情照顾好。
而他这样的说法,其实在对方的耳中,其实已经和明示自己会给粮食没什么区别了,甚至还将粮食的数量需求交给到了刘备的手中。
这样的机会可不多。
借着这次的机会,张彦正好看看,刘备是不是真的和传闻之中那样,是个披着好人皮的损人利己之辈。
……
“这,使君宽厚,我等实在感谢。”
“此番恩情,备定然没齿难忘!”
朝着张彦拱了拱手,刘备听张彦答应他的请求,心中顿时一振,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好了不少。
只见他再度起身,再度行礼。
或许今天这一天,刘备行礼的次数比起之前一年加起来还要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