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她手里正抱着好几卷竹简，看起来，这家伙似乎是打算将它们收拾起来。

“我。。。。。。我没事。。。。。。”江书柔尴尬地停住了自己的动作，仿佛是在玩木头人游戏。

“我还以为你被哪里闯进来的强盗非礼了。”

灵颜心直口快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同时这个吐槽也让秦稷心里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最了解我的人，轻易地就能说出我不敢说出来的话。

“没有！你。。。。。。您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

江书柔立刻反驳道。

“所以，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唉，算了，咱们仨快点收拾一下吧，要不然都没地方坐着谈事儿了。”

一国太尉和一国特务机构头子给一个郎中收拾屋子，这在夏国也算是独一份了。

第三十五章书籍集成

不得不说，屋子里有两个玄者帮忙效率就是高，在秦稷和灵颜的帮助下，很快这个屋子里乱七八糟的书籍就被归拢得差不多了。

当看到地上的脏乱基本上都是书籍造成的时候，秦稷才稍微松了口气——至少江书柔看起来应该是因为要大量阅读书籍才搞得乱，而不是她私下里的生活就是这么乱。

最后，秦稷将自己的目光投向了江书柔最后没有收拾的地方，也就是她的桌案。

这个时候，他才注意到桌子上摆着一本似乎是还在书写中的书籍。

“最近你在忙这个？”秦稷指了指那本还没写完的书，问道。

“这段时间都在忙这个，”江书柔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乱糟糟的头发，“经天学宫既然是整个大夏的文教场所，那自然应当做个表率。我这些天一直在忙着这些东西，吃饭睡觉基本上都在这里，今天上午您派人过来通知我，我当时正搞到兴头上，就没怎么注意那人说了什么。。。。。。”

好家伙，书呆子了是吧？

“就算是再怎么忙，好歹你也是经天学宫未来的管事的，也不能搞得这么乱糟糟的啊，”秦稷一脸无奈地指了指她的腿，“喏，在这地方搞成这个样子，知道的是你废寝忘食不修边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谁给祸祸了呢。”

“啊。。。。。。抱歉，我今天早上醒来之后就没怎么歇着，起来就写东西，所以没怎么在意这一点，今后一定改。”

她说得很诚恳，捎带着还很不好意思地拉了一下自己的裙摆遮了一下腿。不过，按照秦稷的了解，一般情况下，她大概是本性难移了。

“你到底在写什么，能投入到这个地步。。。。。。woc。。。。。。”

秦稷信手翻了一下她放在桌案上的书，然后口吐芬芳。

在那本书上，每一页都写着书名和一段简短的介绍，而在书的目录处，则用十分工整的笔迹，写出了各种书目的大类，大类之中又分为小类，小类中又细分为各“专项”，诸如刚才秦稷所搬运的那卷竹简，就被列入到了农类-粮种类-粮种杂选专项。。。。。。

当看到这些的时候，秦稷立刻意识到了她到底在做什么。

“你这是在。。。。。。”

“看来您看出来了，太尉，”她从秦稷手中轻轻接过自己还没写完的这本书，“正如您所见，我正在做目前大夏已知且已经收录的古今书籍的集成，将这些书籍分门别类地记录在这上面。”

“大夏从古至今千余年国祚，所留下的书籍与经验庞大至极，仅是太尉您自己私人的书库，便不知有多少，而这些书籍，对于许多学子和天下百姓而言闻所未闻。”

“一个普通的学子，他若是想要研读西方维西帝国的历史，在以前的话，只能想办法去找西方通史的人士或者是涉猎颇广的学者才能掌握。而这一过程，不知道要耗尽一个普通人多少时间和精力。即使是找到了熟知此类书籍的学者，他也未必能够遇到自己想要的那本书。”

她说到这里，信手翻开自己的书籍的前面几十页：“而在这里，他只需要寻找‘文’类中的‘史学’小类，再找寻‘西国史’专项，便可从中找寻自己想要的书籍，照此书籍，无论是将来在各地设置的书院、学府，还是在经天学宫，都有可能很快找到这本书。不需要四处访寻，也不需要担心找到了各类野史。”

说到这里的时候，这位平日里还算是淡定从容的书翁，竟是有了一丝骄傲的感觉。

“可是，我记得你的藏书就很多，当年你也办过私塾，当时你没有做过这种事情吗？”秦稷疑惑地询问道。

“太尉，我自己藏书颇多，我也乐于将自己的书籍借与他人分享，可是我那点收藏，又怎能与千余年来古今内外的书海相提并论？若不知道足够多的书籍，纵使有了这样的集成书，又能如何？仍有大量的空白。”

“但是，朝廷不一样，您和陛下的藏书也远比我所能触及到的要更多更全，也只有以整个国家的规模来进行分门别类，才能算是尽可能地完全。”

她捧着自己的书，在这一刻，她像是在凝视着自己刚刚出生的孩子一般，温柔而又小心：

“太尉，我不过是一介书生，我所能做到的，其实也就只有这些，若要施行教化，则不可不收拢规整天下之书。有孤本者，刻印之；有遗失者，追索之；有无古人涉猎者，探查之；有藏于宫中府中者，分享之。只有如此，教化方可施行，也只有如此，经天学宫才能是‘学宫’。”

短暂的沉寂。

秦稷这才明白，为何这位书翁，这些天会如此不修边幅，也才明白，为何进来的时候，地上满是各式各样的书籍。

书籍集成，绝非简单地把书拿出来，归类整理那么简单。有很多书籍的书名是相当难以理解且充满歧义的，比如大夏三百年前一本非常有名的书籍《博者识物》，乍一听你可能会觉得这是一本对类似于百科全书一样的书籍，然而实际上，这本书是以一个“博者”的角度去阐述如何看待世间万物的基本思维的。

若是单纯看书名归类，那会出现很多错误。因此，需要归纳者至少阅读此书，了解书籍里究竟讲了什么，又关乎于什么背景等等。这样一本本归类下来，全天下那么多书籍，是个非常庞大的工作量，而且需要归类的人拥有者极其广阔的知识面。

“你。。。。。。自己做？”

“那倒不是，您来的时候大概没有见到院子里有多少人吧？经天学宫现在已经有了不少人手，他们现在有一大半都在忙着汇总归纳。遇到品类难辨的，就由大家一并商讨归类，总之，经天学宫的第一件事，就是收天下之绝学，再重新将其传与世人。”

剩下的，江书柔没有说，可是从她那激动地起伏的胸口能够看出，她下一句话想说的是：

“此为千秋万代之伟业。”

秦稷愣住了，他没有说话，或者说，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去和面前这个文人交流——此刻，一切语言似乎都变得无力。

“。。。。。。我明白了，有什么需要，我愿意全力帮助。我相信，陛下也一定会倾囊相助。”

他只能做到这些了。

“谢谢。”

第三十六章要人

帮着江书柔暂时整理好了房间里乱七八糟的书籍之后，秦稷开始在江书柔的带领下参观现在的经天学宫的各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