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这是个与恩斯特“人道主义演讲”同一类型的阳谋。
即便有人意识到,开斯特公爵正在将自己的名字与维多利亚绑定,他们也无法去反驳。你是要反驳一位公爵遵循维多利亚的价值观与美德?还是要反对维多利亚拥有这些美德?
你做不到的,因为这是“正确”的事情。如果一个人在做“正确”的事情,那他在道义上就无懈可击。
或许有人意识到了,是的,恩斯特在使用这把武器的时候,就已经很清楚这种“道义武器”的顶点是什么。
那就是“定义正确”。
具体情境规定了到底什么是道德的。若拥有定义情景的能力,伦理道德不过手中黏土,可以随意摆弄。
这句话听上去或许有些片面与放肆,但其实却并非毫无道理。恩斯特前世就亲眼见证过无数通过“定义情景”达到让自己站上道义的巅峰的实际案例。
最出名的当属美国。我们都知道人的生理性别只有两种,但并不妨碍美国为了分割底层群体,转移阶级矛盾,而定义出“人的性别也是自由的”这个情景,从而创造出一群莫名其妙的性别,甚至让人能化身武装直升机。
而受限于它的实力与宣传能力,许多西方国家还不得不接受这种强加的思潮,以至于现在很多人不叠个BUFF已经不会说话了。
这就是通过定义“政治正确”,占据道德高点,从而实现居高临下的无懈可击。
瓦尔顿子爵自然明白开斯特公爵这潜移默化的影响,他格外敬佩这种高明的谋略,相比起在领地内的打打杀杀与人情世故,这种让敌人不知不觉间便陷入自己的圈套,甚至无力进行反抗的手段,实在是最狠辣的政治手段。
“当然,为了维多利亚。”
轻吻了一下开斯特公爵的手背,瓦尔顿子爵甘愿化身一位护卫,护送着开斯特公爵走入公爵府邸。
瓦尔顿子爵并非是第一个抵达开斯特公爵府的贵族,此时的开斯特公爵府内已经有不少的小贵族正在休息。他们来自五湖四海,天南地北,有的甚至并非开斯特公爵领范围内的贵族,而是来自高多汀,法雷,诺曼底,甚至威灵顿和温德米尔公爵的领地。
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他们都是开斯特公爵的亲戚。
贵族之间的沾亲带故其实实属寻常,但像是开斯特家族这样亲戚网络遍布泰拉的情况,还是着实不多见。而这也是开斯特公爵除了灰礼帽之外,引以为傲的另一重情报网络,贵族网络。
即便强势如威灵顿公爵,铁血如温德米尔公爵,对于各个移动城市的治理也始终没有跳出贵族这个圈子。他们或许能清洗自己的参谋部,或许能让灰礼帽绞尽脑汁也无法渗透进入他们的领地,但他们没办法杀干净本土所有的贵族。
他们甚至都不敢真的进行一次从上到下的安全调查,因为万一真查出来点什么,带来的或许不是长久的稳定,而是剧烈的动荡。
所以,只要开斯特公爵需要,她可以利用这层亲戚关系,付出足够的利益,在维多利亚的任何一个区域打开自己的眼睛,知晓那些看似保密的情报。
不过,瓦尔顿子爵也有一个特殊之处。
他是开斯特公爵特别邀请来的,就和恩斯特与恩希欧迪斯一样。
走进休息室的单间,合上大门,隔离开门外品茶,聊天,打牌,逗羽兽的贵族们嘈杂的声音。开斯特公爵在椅子上落座时,表情已经换上了正色:
“你该知道我找你来是为了什么,瓦尔顿。”
“当然,公爵阁下。”瓦尔顿子爵谦恭的点了点头,“您想从我这里得到有关恩希欧迪斯和恩斯特两人的更多情报。”
“但说实话,我恐怕会让您感到失望。对于恩希欧迪斯,我尚且还能谈谈我的了解,但恩斯特·希瓦艾什,原谅我也对他一无所知。”
瓦尔顿子爵坦诚道。
对于这个回答,开斯特公爵并不意外。
恩斯特·希瓦艾什的发迹就如同活生生的传奇故事,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连灰礼帽收集到耳朵关于他的信息都极为有限,更不要说是瓦尔顿子爵了。
但瓦尔顿子爵的意见同样具有参考性。
“我想知道,你对恩斯特·希瓦艾什和恩希欧迪斯·希瓦艾什的看法。”
瓦尔顿子爵点了点头:“恩希欧迪斯·希瓦艾什是一个杰出的年轻人,我和他的第一次见面要追溯到好几年前,当时我刚刚受您封赏,成为了塞克郡的主人,在我树立权威的那场酒会上,他和他的护卫为我提供了一个两全其美的解决方案。我因此也回报给他塞克郡的贸易许可与减税特权,这是我们交集的开始。”
“如果公爵阁下想要拉拢他,这其实并不困难,恩希欧迪斯热衷于自己的事业与谢拉格的未来,您可以许诺他对谢拉格的独立统治权,并承诺谢拉格拥有如同汐斯塔之于哥伦比亚的独立地位和安全保障。并给予他的公司一定程度上的便利,他便能为您所用。”
“至于恩斯特·希瓦艾什。”
瓦尔顿子爵短暂的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犹豫什么。
开斯特公爵双眸半闭,点了点头:“直说吧,既然已经请你来了,就不必担心我会责备你的言论。”
“绝无此意。”瓦尔顿子爵坚决否定道,“我只是在斟酌。”
“恩斯特·希瓦艾什是一个异乎寻常的人。公爵阁下,您还记得伦蒂尼姆撤离事件吗?”
开斯特公爵点了点头:
“当然,你还协助我抓到了那个向威灵顿公爵泄密我计划的贵族,那个叛徒已经伏法了,怕影响你的心情,我没有通知你观刑。”
瓦尔顿子爵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心头升起几分寒意。
他也是上过战场,见识过地狱的军人了,能让开斯特公爵说出“影响他的心情”这种话,那名贵族遭遇的到底是怎样的刑罚,瓦尔顿子爵不敢细想。
看来开斯特公爵的确对那次行动遭到意外感到格外的愤怒。
他必然不是安息的。
咽了一口口水,瓦尔顿子爵接着道:“有情报表明,威灵顿公爵正在与伦蒂尼姆城内的萨卡兹有接触,他们希望与萨卡兹达成合作,由萨卡兹出人,威灵顿公爵提供武器,对您治下的城市发动kb袭击。”
“呵呵,让他们来。”开斯特公爵冷笑了一声,反问道,“情报的来源是谁?”
“伦蒂尼姆城内的萨卡兹,特雷西斯的信使。”瓦尔顿子爵道。
开斯特公爵陷入了沉默,半响,她摇了摇头:“低估萨卡兹了啊。”
“这件事和恩斯特有什么关系?”
“公爵阁下,您认为,威灵顿公爵的这个计划,是临时起意吗?”瓦尔顿低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