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陷阱也好,良机也罢,在和恩斯特分开后没多久,恩希欧迪斯就离开了自己的房间。
既然开斯特公爵已经许诺不会干预他们的任何行动,那就意味着他被授权可以去收买那些府上的佣人,可以去调查房间中客人的身份,甚至可以前去“打扰”那些正在房间中休息的宾客——只要他们被恩希欧迪斯认为是有利可图的。
恩斯特当然不反对这种做法。不是所有人出生都在罗马,机会不可能凭空落到你的头上,大多数时候,它都需要人们自己去争取,更别说是谢拉格这样的国家,喀兰贸易这样的企业。别说是罗马了,能当骡马都算是恩希欧迪斯格外争气了。
当然,只有恩希欧迪斯一个人去做这些事,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恩斯特的身份毕竟不适合亲自做这种事。
所以,恩斯特只能给予恩希欧迪斯除了帮助之外的一切支持。
我的战场不在这里,你冲吧,我先摸了。
可惜,老天爷似乎并不打算给恩斯特一个好好休息的时间,刚刚在松软的大床上躺下,下一秒,卧室的房门便被敲响。
瘪了瘪嘴,恩斯特轻轻叹了口气,从床上翻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服,来到门前,打开房门。
门外的来访者头发花白,看上去年岁已经不小,但身子却依然挺拔,一身标准的维多利亚贵族服饰,胸口却还别着几枚显眼的帝国服役勋章。
一位军事贵族。
“恩斯特阁下,初次见面。”
男人伸出手,刚想向恩斯特自我介绍道,便见恩斯特握住了自己的手,亲切的回答道:
“初次见面,瓦尔顿子爵,恩希欧迪斯经常在我面前提起你,原谅我刚刚抵达,没来得及先行拜访。”
瓦尔顿子爵挑了挑眉。
恩斯特认得他,这一点虽然有些出乎意料,但我也在情理之中。
即便少了几分突然袭击的意外感,也不影响瓦尔顿子爵的试探:
“恩斯特阁下言重了,恩希欧迪斯是一位非常杰出的合作伙伴,塞克郡的繁荣发展也深受喀兰贸易的帮助。现在恩希欧迪斯的弟弟突如其来的成为了谢拉格新的主人。我自然要亲自登门见识一番。”
他说着,冲着恩斯特露出了一个略带嘲讽意味的微笑:
“毕竟,不久之前,我还以为,谢拉格的未来,会由那位我熟悉的年轻人执掌呢。”
来吧,恩斯特,让我来试一试你的深浅。
第一百六十五章我发维多利亚,你来打分
哦?来者不善啊。
瓦尔顿子爵的话已经不能说是没礼貌了。当着一位现任首相,提起另一位竞争者的事情,也就是恩斯特和恩希欧迪斯是兄弟,加上恩斯特不是很在乎这种挑衅,否则这种话都能被当做是某种危险的政治信号,引起一些沉不住气的人的愤怒了。
但恩斯特的养气功夫还是到位的。生气这种事情,从他进入体制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和他无缘了。
面对这种近乎直白的挑衅,恩斯特只是淡然一笑:
“我哥哥也是一位杰出的领导者,但他生活的重心更多放在了喀兰贸易的事业上,所以才将我推举上了这个位置。如果子爵阁下想要和我的哥哥谈谈生意的话,您可以在房间中稍等片刻,他会找到你的。”
恩斯特的话也是不卑不亢。
首先干脆利落的承认恩希欧迪斯的能力,拒绝瓦尔顿子爵话中明里暗里的挑拨,然后做出声明,我能坐到这个位置上,自然也少不了恩希欧迪斯的推举和帮助,我们兄弟之间的矛盾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大,想要用“夺位”这种话题煽动激化矛盾,你多少有些想多了。
随后进行礼尚往来的回击。我是谢拉格的首相,没有那么多时间和你废话,如果你不是来找我的,那你就在自己的房间等着,反正我哥已经出门客串上门推销员了,花点时间你总能等到他。
恩斯特这话也有更深层次一点的隐晦的讽刺——你都像个上门揽客的推销员一样找上门了,还在这里装什么装?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否则我可就关门了。
当然,这层涵义很隐晦,属于恩斯特随口加上的一点自娱自乐似的嘲笑,也没指望瓦尔顿能get到。
倒不如说,他get到了反而不太好,因为这话多少有点把自己老哥也骂进去了的嫌疑。
而瓦尔顿自然听出了恩斯特话语中的第一层暗示。虽然被这么直白的点出来有些尴尬,但作为贵族社交场上的老手,瓦尔顿也不过是一个尴尬的微笑,便强行将这有些僵硬的话题给翻篇了过去:
“哦不不不,恩斯特首相,我当然是来见您的了。实不相瞒,我也是您的粉丝之一。”
“粉丝?”恩斯特挑了挑眉,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便摇了摇头,“你是说那场演讲吗?并非我过分谦虚,我曾对我的朋友也说过同样的话。”
“人道主义的根源是我们人性之中的良知,是我们热爱生命,尊重生命,保护生命的美德。所以,如果人们拥有良知与美德,那我只不过是将大家都明白的东西说了出来,就像指着河流说里面有水一样,称不上有功劳。而如果人们缺失了这些东西,我的演讲也不过是泛泛而谈的空中楼阁,引起不了任何波澜,更逞论挽救那些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人民。”
恩斯特微笑着注视着瓦尔顿,用不知是疑问还是反问的语气道:
“很显然,尊敬的开斯特公爵正是拥有良知与美德之人,不是吗?”
望着恩斯特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瓦尔顿子爵第一次感到了头皮有些发麻,他点了点头:
“那当然!”
他没有别的选择。他当然只能这么回答。他甚至不能表现出半点的犹豫,或者做出转移话题的举动,因为此刻参与着这场谈话的人,不止有恩斯特和他,还有开斯特公爵。
她老人家看似不在,但她老人家时时刻刻都在。她老人家嘴上说着“不在意”,说着“允许你的一切行动”,但你真在太岁头上动土试试?
灰礼帽警告:oldsisteriswatchingyou!
但真正令瓦尔顿子爵感受到压力的不是被引导到开斯特公爵的身上的话题,而是引导了这个话题的人。
恩斯特一直在和他抢夺话题的主导权,甚至于,瓦尔顿一时之间还有些抢不过他。
这可不常见。
瓦尔顿子爵也算是社交场上的老手,手腕即便称不上是最顶级的那一批,也绝对不是萌新小白,政治素人能够相提并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