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格冷汗直冒。
说话的不是老兽人,而是另一个男子,弗格认得他,此人是盾牌骑士会的重要成员,格罗塞尔爵士,他也是贝琳娜的左膀右臂。
“朋友,别急着离开,你还没有接受高塔君王的恩赐呢。”格罗塞尔笑容可掬,竟然真的有点儿真诚。
“不用了,我其实已经有守护神。”
“无妨,王上慷慨仁慈,即便你信奉异教,也愿意将这无穷的知识白白地赐给你。其实我本人是海姆的信徒。”
弗格眼角抽搐,只觉得这谎言实在生硬。盾牌骑士会的成员都信奉一面封印着深狱炼魔加葛斯的神圣之盾。
“是吗?其实我觉得大脑空空也挺好,我这人打小就不爱学习。”
格罗塞尔笑着说:“只要你不懒,够专心,就能得到恩惠,教内不止有施法者,你能在藏书塔找到任何职业的训练方法,若是献上烛火,更是能在极短时间里掌握新的学识。”
弗格装做感兴趣,“这么厉害啊,能让我考虑考虑吗?”
格罗塞尔把一份羊皮卷塞进他手里,“没问题,毕竟契约无小事。我们随时欢迎你加入。它将改变你的人生。”
弗格低头走出大门,一直闷头前行,直到走出了两个街区才停下来喘口气。
他低头看着那份羊皮卷,上面的条款用烫银字体书写,看起来很是平平无奇,没有丝毫魔网在其中流淌,相较于地狱魔鬼以血书写的契约,这就只是凡物。
要签字吗?
弗格被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顿时哑然,他已经是黑夜女士的信徒,又怎么可能另投他教呢?
他随手把羊皮卷丢在路边,快步离开。
夜风吹动,写满烫银条文的柔软卷轴在地上无助滚动,夜晚出没的游荡者对此毫无兴趣。
过了一会儿,一个人影匆匆折返,把丢下的羊皮卷拾起。
弗格深思熟虑:这不是背叛夜咏者,他这样做只是为了获得更多关于献烛者教会的秘密。
那个教派的成员知晓的内容太多了,想要用秘密瓦解他们,首先得打破彼此的信息差才行。
没错。他这么做都是为了黑夜女士。
……
两天后,弗格来到老地方,轻车熟路地行了一个献烛礼,又报上灵波编号,守门的信徒亲切地让开路。
他在会上遇到了夜咏者的信徒,弗格暗感羞愧,正想解释自己的打算,却见对方耳后也贴着一块菱形水晶,眼底闪过纯白的烛火。
“这……”
弗格与对方面面相觑,最终都只是心照不宣地点点头。
无妨,都是为了夜咏者的大计。
今晚读书会的探讨话题是诸神信仰,有人牵头谈及了创世的两位女神,塞伦涅与莎尔,以及她们各自代表的宇宙原力与哲学。
弗格精神一振,他以探讨的姿态加入对话,开始不着痕迹地鼓吹莎尔。
“不对。”有人当即提出反对意见,“莎尔教会的理念错误了。”
弗格火冒三丈,笑着问:“哪儿错了?”(本章完)
673。第672章神人之辩
673。
在国度天宇,信仰神灵不只是生意经。哪怕是乡下最愚蠢的地精,都会讲两句神学话题。
当然,水平有高有低,大部分信徒都停留在“我信仰的神就是坠吊的”。
稍好一点的信徒会说“我之所以信仰某神,是因为祂的神职与我的工作相关。”,或者“我信仰某神,因为祂的牧师会发鸡蛋。”
有一定教育素养的信徒,就开始宣扬神灵的理念,“我信仰的神认为这个世界应该如何如何,“我信仰的神倡导我们凡人过这样那样的生活”。
但通常只有神灵的牧师和选民才拥有教义的释经权,在艾欧不允许诸神力直接干涉物质位面的时代,他们是诸神的代言人。
弗格当然会对这些异教徒评判黑夜女士的行为感到冒犯。
听到他提出质疑,先前说话的献烛者很自然地接过话题。
“夜咏者的信徒总是在各地挑拨动乱,人为地制造痛苦,他们觉得这样做可以让人看清统治的虚伪。
“但这种事情本就是不言而明的,生活在博德之门的我们,只需几天就能看明白宗贵们的自私自利。生活本来就很痛苦,用不着莎尔信徒再刻意说明。”
弗格做出探讨的姿态,“你说的没错,但知道真相的民众却往往选择视而不见,这时候想要推翻旧秩序,就需要有一股力量助推吧。莎尔信徒不就是代表着这股进步力量吗?”
发言者哈哈大笑起来。
“他们也好意思这样自吹自擂!莎尔信徒根本无法代表这股力量。他们是在暴乱中牟利的投机主义者,不知道你们听说过雷斯文镇没有,那是差不多百年前的事情了,那座繁华的小镇就在冲萨河南岸,离我们这儿不远。
“莎尔信仰取代了塞伦涅信仰,随后他们治下的雷斯文镇变成了一个可怕的极权社会。审判官们控制着言论,要求民众互相揭发,自相残杀,把好端端的镇子弄成一片废墟。
“这群人声称要揭穿光明的假象,让世界回到永恒的黑夜。可他们一旦上台,立即成为了更加暗无天日的统治者。”
与会者里就有从幽影诅咒之地路过的提夫林难民,乃至还有当时亲历的焰拳雇佣兵,他们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弗格眼神闪烁。
他本人就是一个邪恶的投机份子,当战争来临,他靠欺骗、抢劫和谋杀难民,搜刮他们的遗物并贩卖,赚了一笔钱。
发言人的说法无疑戳到他的肺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