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觉得,莎尔信徒应该怎么做?”弗格压抑着杀意和羞愤的怒火,仍然保持着风度。
“简单,他们应该保护穷人和难民。”
此话一出,不止弗格,周围人都笑了。
“谁不知道莎尔是邪神,她本就是恶势力的代表,又怎么可能让信徒做好事呢?你真是太异想天开了。”
发言人自己也觉得这话太离谱,跟着大伙儿笑了一笑,也就把话题揭了过去。
大家聚在一起聊谈,后面又说了许多话题。
弗格发现这群献烛者的确是掌握了大量信息,而这些信息的来源一方面是藏书塔的理论,让他们眼界开阔,另一方面则是教会里的权力人士,包括但不限于贝琳娜·斯特梅公爵这样的城市实权人物,在和教众分享情报。
从他们的讨论中,弗格也是收获良多。他知道了城内频频现踪的夺心魔,是因为那些潜伏的被感染者突然转化而来。而感染源又来自散塔林会和月出之塔。
难怪这群人对于公司背后隐藏的夺心魔并不在意,毕竟就连周围邻居都随时可能变成食脑异怪,不管怎么说,这破日子还是得过下去。
弗格注意到另一名潜伏的莎尔教友主动和献烛者讨论起先前的话题。
“你觉得莎尔信徒应该保护那些处境困难的人?”说话的教友是一位女性提夫林,弗格记得她——这人名叫夜曲,当然不是本名,她已经面见过失落之镜,失去了过去的记忆和名字。
“是的,说实在的,我觉得作为神的信徒,有义务引导他们信仰的神灵。很可惜的是,大部分信徒都做得不够好。”
“从来都是神灵影响信徒,你这么说也太狂妄了。”夜曲漂亮的嘴唇下撇,表示出无限的鄙夷。
“恰恰相反,我说的才是正确的。神灵的所作所为都与对应的神职强烈相关。谋杀之神就应该谋杀,受苦之神就应该受苦。唯有当祂们的神职领域出现偏移,才会做出不同的行为。这证明神灵是可以受到影响的。”
夜曲哂笑:“假如你觉得凡人真的可以影响神灵,未免太小看了祂们。”
她有些意兴阑珊,眼前这个献烛者无非有是一个异想天开的疯子。
发言人却很认真:“祂们当然伟大,可凡人难道就真的渺小吗?我们不是牲畜,不是羔羊,我们是物质世界的剩余,诸神的存在仰赖我们的信仰,失去信仰的神灵会软弱,最终死亡。”
夜曲耸肩,“但祂们总是能从死亡中归来的。只要还有信徒举行仪式,就可以复活,就像太阳神阿曼纳塔,魔法女神密斯特拉那样。”
“瞧,神灵的生死都需要我们这些卑微凡人决定。你应该明白,信徒并非神灵意志的容器,恰恰是信徒活成了神明的样子,我们才是宇宙的主宰。”
夜曲目瞪口呆:“狂妄。”
她虽然露出看疯人的表情,但被教条禁锢的内心却被这番话语凿开了一线裂缝,各种复杂的情绪都从中涌出,她第一次开始审视自己与莎尔之间的位置。
发言人耸肩:“诸神高高在上,凡人埋首生活。但谁又说这是两条平行线呢?莎尔真的邪恶吗?她不邪恶,也不善良,她什么都不是,只代表符号体系中否定性的原初力量,无法被定义为善或恶。
“所有秩序体系都是僵死的,本就内藏自毁的倾向,时间一到就会在内部冲突中垮塌。这就是塞伦涅的光辉终将熄灭的真相。
“莎尔信徒要做的不是扮演毁灭,而是保存火种,为黑夜到来做好准备。莎尔的黑夜不应该是世界末日,而应该是孕育新世界的温床。”
夜曲咽了咽唾沫,她有些没听懂,但又觉得有道理,可这些话与女院长的教导完全不同。
到底谁对谁错?
她有些分不清了。(本章完)
674。第673章旧友
674。
夜曲伪装的身份不在尘鹰伐木厂工作,而是在联合工业公司的职工子弟学校当体育老师。
这些学校都是知识之主的教会与公司合作开办。要搞工业进程,教育跟不上就是天方夜谭,所以说,博德之门大概是剑湾最早实行义务教育的城邦。
奇幻世界的学校里教授的东西可就杂了。天文地理,通学常识,法律医疗,还有神学奥术,各种科目都要拿出一套普遍性的教材,光是编纂就是一门大工程。
好在高塔密约会里有很多相关的从业人士,冬堡学院的布莱丽娜·玛约,霍格沃茨的阿不思·邓布利多,雷亚卢卡利亚学院的蕾娜菈女王,他们都愿意提供线上指导。
大部分教材编纂工作都由知识之主牧师完成,位于上城区的欧格玛神龛“渐展卷轴”,汇集了几十个学者,花费神术与精力,几天时间里就搬出一套教科书来。
因为在学校里开设了神学课程,因此各个教会的牧师都很看中这个项目的未来,毕竟最好的信徒都要从小抓起。
费伦大陆的信仰通常是家庭传播,比如影心的爹妈都是塞伦涅信徒,她本人也从小信了月亮老巫婆。
现在可以在学校里光明正大的传教,目标又是好忽悠的小孩子,这就让各教牧师都心动了。教师招聘那天,一大群佩戴念珠、香炉的宗教人士把校门都挤破了,各科报名人数都是溢出的。
贝琳娜虽然打着扩张献烛者教会的算盘,可也不敢得罪这帮宗教狂,别看有的牧师垂垂老朽,但藏在长袍下面的可都是鼓鼓囊囊的肌肉,还有汹涌澎湃的神恩。
夜曲能抢到一个体育老师的名额,已经是动用了混身解数,还让潜伏的教友们出钱出力。
她的求职经历回忆起来都是惊心动魄。
和她竞争岗位的有守护之神海姆的牧师,那家伙的胸大肌都会跳舞;有战神坦帕斯的牧师,表演了用双手巨斧削苹果的绝活;有泼妇女王安博里的牧师,可以一口气在冲萨河两岸游个来回;还有爱情女士淑妮的牧师,一个媚眼把学生家长都看红脸了。
夜曲都想不通自己有啥优势,从相貌到能力到背景都被完爆,但最后被录用的却是最平平无奇的人,因为她不是牧师——这个理由是她猜的。
在学校教小孩的经历对她来说很新奇,此前她接受的训练都是如何伪装潜伏,暗杀与严刑拷问。
打平生头一回,她手里捏着的不是匕首,而是教鞭。让学生玩游戏,输了也没惩罚,而不是单挑,输的要挨饿。
夜曲喜欢学校,但绝对是不承认的。喜欢一个事物就意味着要承受失去时的痛苦。
她以前有个要好的朋友,叫做影心。后来影心去执行任务,在失落之间洗掉了记忆,夜曲也就永远丢掉了这个朋友。
学校里有各式各样的小孩,有本地的,有逃难来的,有家庭圆满的,也有孤儿。
女院长给夜曲的要求就是挑选合适的孤儿,打上标记,莎尔信徒会把这些小孩拐走,接受洗脑和训练,培养成新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