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2 / 2)

苏澈往前跨了一步,走进永巷与岔道交汇的十字路口,视线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果然,有个肥胖的人影从岔道冲了出来。

他一副西装革履的打扮,只不过内里的白色衬衫沾着大片污秽,脸色苍白无比,在两颊甚至还涂抹有与纸扎人一模一样的腮红,他正在拼了命的往前狂奔。

苏澈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僵硬无比,像是活人,却又流露出一股沉沉死气。

等到苏澈彻底看清楚他的长相时,苏澈目光微动,从永巷岔道冲出的肥胖人影竟然和他有过一面之缘的李如松长得一模一样。

不!

应该说这个肥胖的人影就是李如松本人才对!

苏澈直接拦在他的身前,可他像是完全没有看到苏澈,扭动肥胖的身体径直向苏澈撞来。

砰!

一声闷响。

苏澈侧身而过,右脚伸到李如松脚下,视苏澈若无物的李如松一下子被绊倒在地,但他却仿佛像是感受不到任何痛觉般,艰难的从地面爬起,脸色僵硬的看了一眼平整的地面,嘴巴动了动,却没有任何声音发出。

他还是一路狂奔,与苏澈错身而过,转了个弯后便不见了人影。

下一秒,这条与永巷交错而过的巷子毫无征兆的消失,苏澈身处的十字路口两侧重新被几乎和夜空连在一起的高墙取代。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永巷和青山精神病院的鬼蜮类似,空间也是错乱的吗?不,不对!我刚才伸出的右脚明显绊倒了李如松,可他却像是完全没有看到我,永巷中全是身穿纸扎丧服的纸扎人,那么就肯定还有另外一条全是身穿红色喜庆衣服的纸扎人的巷子存在!二者之间的交汇点,就是永巷尽头的皇岗村!”

苏澈紧步跟上已有些走远的大红嫁衣女鬼,他身后的学生们和安东林似乎都没有看到刚才发生的诡异一幕,不然以安东林和李如松仇深似海的程度,百分之百会失去理智冲上前来找李如松报仇雪恨。

越往前走,隐没于夜色中村落模糊的轮廓便越是清晰,苏澈甚至看到了在巷子尽头耸立的青石碑。

“果然,皇岗村就是那晚我从秋岚梦境里看到倒映在城南私立中学上空的荒废村庄!”

跟着身穿大红嫁衣的女鬼走到永巷尽头时,苏澈手里用红线交错缠绕的两根白烛恰好烧光,身穿大红嫁衣的女鬼转身深深凝望了苏澈一眼,七窍流血面孔上依旧是纠缠着不甘和愤恨的爱慕之情,只不过这次它面孔上的爱慕之情比上次变得更浓烈几分。

它朝着苏澈发出刺耳的,意义不明的尖叫,旋即突兀的消失在永巷尽头。

“真是孽缘啊,我不过找你出来带个路,怎么还越来越说不清楚道理了呢?”苏澈无声的叹了口气,转身看向永巷尽头的青色石碑。

淋漓的鲜血从碑文上渗透出来,沿着青石碑流到地面汇在一起,最后流到巷子两侧的排水沟,与绯红色的污血混在一起。

等队伍最后的安东林从身边经过,苏澈拿出怪谈协会的黑皮书,面向刻印有龙飞凤舞‘永巷’两个大字的青石碑摁了下去。

“你的这块碑不错,但它下一秒就是我的了!”

第三百七十四章我到皇岗村来喝喜酒

迷蒙黑雾从黑皮书中弥散而出,转瞬间就将矗立在永巷尽头的青石碑整个包裹。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一秒。

两秒。

三秒。

。。。。。。

当从黑皮书里弥散而出的黑雾消散之际,永巷尽头的巷墙犹如被啃去一大块,连同书写有‘永巷’字迹的青石碑一起被收进黑皮书里。

泛黄的纸张浮现暗红字迹,一股腥臭的味道从黑皮书的泛黄纸张散发而出。

‘其贰叁:永巷’

泛黄纸张上没有内容,只有流淌鲜血的字迹,时隔几秒,在泛黄的纸张上甚至生长出暗红色的菌斑。

随着永巷尽头石碑的消失,狭小逼仄的巷道缓缓的隐没,一座荒废的村庄拔起而起,呈现在所有人眼前。

此刻出现在苏澈眼前的皇岗村与先前苏澈去过的南丰和阳坪都不同,破败荒废的房子矗立在乡间的道路两旁,在地面投影出一个个被拉得老长的影子。

没有风,却有一种异样的沙沙声。

脱落的窗沿、半敞开的门板、被黑暗占据,哪怕是门前挂立一红一白两盏灯笼亮起的光线,都无法穿透这股黑暗,比永巷更加阴森。

苏澈隐约听到远处传来的风铃声。

叮铃。。。。。。叮铃。。。。。。

不知从而何来的风铃声以固定的频率,清脆而冷淡的风铃声飘荡在皇岗村当中,比风铃声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哪些光线无法穿透的黑暗门窗,有种莫名粘稠的阴气在其中流转,仿佛有许许多多荒诞绝伦的影子躲在暗处,窥视着从永巷闯入这片村庄的生人。

叮铃。。。。。。叮铃。。。。。。

大黑狗浑身蒙着一层纸,只有冒着绿光的眼睛露在外面,它极其恐惧的望着黑暗笼罩下阴森无比的皇岗村,只敢小声的呜咽。

而同样被苏澈用纸包着的秃毛鸡和小母鸡比大黑狗的反应更显直接,它们本能的感受到危险,拼了命的用鸡喙啄着套在它们脖子上的遛狗绳,想要转身跑路。

风铃的声音变得更加响亮。

苏澈收好黑皮书,看向黑暗笼罩下的皇岗村,这座村庄给他的感觉很怪,家家户户的房子都破败不堪却张灯结彩,挂着红色与白色两种幡布和灯笼,沿路洒满了纸钱,但没有任何东西活动的痕迹。

不过这很正常。

毕竟这里可是城南私立中学闹鬼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