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这时,不少人已觉疲倦不堪,又或饥肠辘辘。她们来时就因不敢多食东西,现在入夜都还没吃晚饭,各个都有些精神萎靡。
薛宝钗亦强打精神,绝不让自己表现萎靡,更不和其他人一样唉声叹气。
待分配好了住所,终于送来了热汤食,大家都能稍稍填一填肚子。随后便是听嬷嬷们讲述明日的规矩,宝钗一个字也不敢缺听,全部牢记心底。
待到夜深,终于能歇息了。宝钗才长长舒一口气,明明任何事也没做,却也觉浑身酸痛。
她在通铺上寻到自己的位置,怀揣着对未来的憧憬轻轻一笑,安安稳稳入了梦里。
梦里真是美好的。
蓉大爷的眼球乱转,竟不肯从梦中清醒,好一会才被侍卫们摇醒。
“该起来了,今早当今和太后娘娘要亲选宫女,说不得要来咱们这巡视一趟。”
“麻蛋的,谁昨晚打鼾像打雷。明明只有三个时辰的睡觉时间,我听鼾声就听了一两个时辰。”蓉大爷大骂一声,指着眼前两个侍卫,道:“是不是你们俩,听着就像你们那边传来的。”
集体宿舍就是这个不好,总能遇上打鼾的家伙。
难怪其他人都不愿意来做侍卫。
草!
一人笑道:“昨晚是袁震打鼾,那家伙踹都踹不醒,踹他一脚便停一下鼾声,没片刻就有响了。”
另一人道:“什长,明儿把袁震调一调,叫他别和咱们同班了,省得明儿再听他打鼾。”、
又一人道:“别说别人,你也打鼾。应是把你和袁震一并调二班去。”
袁震无语道:“你们编排人都不背人的吗?”
贾蓉打着呵欠,不听这群家伙打趣,自顾洗了脸,又整理一番着装。道:“该干嘛干嘛,要接班了。待会要是失仪,我抽不死你们。”
一众侍卫听了,再不说笑,忙整装去。只因上次蓉哥儿从皇后那求了一道口谕,宫中太监们也不敢仗着背后主子在他们面前跋扈,叫顺贞门这一众侍卫好好吐气,因此众人都愈发佩服蓉哥儿,亦更亲密,也更听蓉哥儿指挥。
侍卫失仪,是不可能失仪的。
倒是不久之后,有不少失仪的备选女子被撂牌子。
“你说她们是幸运还是不幸呢?”一人好奇问道。
贾蓉瘪瘪嘴儿并不接茬。在这些被撂牌子的人里,没有见到薛宝钗的身影,心里是既无奈又高兴。
从私心角度,他确实不希望薛宝钗进宫。但如果照薛宝钗自己的意愿,其实他也希望薛宝钗进宫。在这个世界,有自己理想的女子不多,有远大理想的更不多。
快要结束了吧!
选看两百多人要不了太久。
难道薛宝钗真被选中了?
贾蓉正疑惑时,便见御花园里有一失魂落魄的女子被太监送了出来。
唉!
蓉大爷悄悄叹气,不知该庆幸还是为宝钗遗憾。
薛宝钗这会儿还有些不敢置信,她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会落选。
贾蓉也有没想明白,只能说有些事情就是这么不讲道理,这种选人完全没有逻辑。一个有一个的想法,有的只看看出身,有的只看性子品德,有的竟是看体格。千奇百怪。
宝钗呆呆地被送出神武门,上了门外停着马车,心里涌上许多不甘。心中热毒隐隐发作,浑身渐烫,不多时额头便渗出汗水。
几家欢喜几家愁,素来愁的人家更多。
“蓉侍卫,娘娘呼召。”一个太监突地从贾蓉身后冒出,把蓉大爷差点吓了一跳。
贾蓉回头看去,瞧着眼前这人眼生的很,疑惑道:“哪个宫里的娘娘?”
太监阴气十足的笑道:“蓉侍卫真会说笑,当然是坤宁宫的皇后娘娘,娘娘在绛雪轩等着呢。”
绛雪轩,位于御花园东南角,也是今日选秀女时当今和皇太后、皇后等人所坐的地方。
皇后娘娘无缘无故找我做什么?
蓉大爷百思不得其解。只得跟随太监往绛雪轩去。才到御花园内东夹道,便见皇后娘娘与元春并另外几个宫女在轩中。
轩中也无屏风、垂帘之类隔挡。贾蓉不好抬头,只得垂目抱拳道:“卑下见过娘娘。”
皇后娘娘仔细打量一会,便玩味地与元春道:“给他赐座罢。站这么直,看得我脖子酸。”
元春小心瞧蓉哥儿一眼,庆幸皇后没有怪罪贾蓉失礼,倒也吩咐宫女抬了一张小凳子过去。
贾蓉亦听出皇后话里意思,余光扫向皇后头顶,只瞧那【九级宝箱】四个大字。暗想:你是不是真想让我下跪哟?!
他也不说什么请皇后恕罪的话,说了声“谢娘娘恩典”,也不落座,只拱手问道:“娘娘召卑下前来,不知有什么吩咐?”
皇后娘娘笑道:“没怪你意思,叫你坐便坐吧,不用拘谨。听闻这几日,你们府里老太君在庆大寿?”
这几天确实是贾母在办大寿。
蓉哥儿回道:“是卑下邻府的族亲曾祖母七十大庆,因想着家中亲戚不少,便提前几日开始操办。”
“原来如此。”皇后娘娘轻念一声,“蓉侍卫之前在顺贞门舍命护吾,事后只为顺贞门侍卫们求了一事,我还未私下谢你。今儿你家老太君大寿,不知你已给老夫人准备了寿礼没?”
她这话什么意思?
贾蓉抬眸往皇后娘娘看去,只见三十来岁的皇后娘娘明眸间光芒闪烁,那红艳艳的嘴角亦是勾着浅浅的玩味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