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让她来吧。她不来也不放心。”
“小菁要回来。”
“好。让她回来吧。妈也会开心的。”
“嗯。”
“小荣和小嘉还不知道。”
“暂且别说了。说了也回不来干着急,况且他们那里本就苦。”
“我知道。”
“妈今天吃了面。嫌太软。”
“那就换硬点。”
“昨天吃米线。嫌太硬。”
“喝粥?”
“粥嫌太清淡。炒菜嫌太油腻。她最近还要吃糖,我觉得吃糖总是不好的,你说呢?”
“生病了是这样的。吃什么都不好吃,你随她吧。”
何雨栋觉得什么东西打湿了裤子。
然后开始拍着冉秋叶的后背。
一下下说话。
“没事。没事。”
冉秋叶点了点头。
其实最近不错的。
即使会吐。
她也强忍着一口口吃下。
化疗开始。
头发一把把地掉。
冉秋叶悄悄收拾枕头上的头发。
她走过来说要留下来看看一共掉了多少。
挤出一个笑容来。
撒着娇说面太软。
馒头太硬。
但父亲看一眼。
又乖乖继续吃。
“何雨栋。妈好听话,隔壁房得老爷子又摔东西了,把碗摔的叮铃咣啷,他儿子收拾的时候我看到了。突然好想她叶脾气这么坏,这样我还能安心一点。她还是这么好,多难受也不为难我们,想让我们好受一点,照顾她的时候简单一点,省事一点。怎么办,是不是她太好了,我抓不住了。”
“别说这种话。”
何雨栋说出口。
冉秋叶才发现不吉利。
呸呸呸了半天。
然后眼泪更多。
一滴滴变成一串串。
何雨栋已经想不起。
冉秋叶这个星期第几次哭成这样了。
也是。
病来如山倒。
母亲如山踏般的哗啦啦倒下。
冉秋叶也像碰一下就碎了。
山每每倒一寸。
冉秋叶是山下的那个人。
也倒一寸。
甚至倒得更严重。
有谁可以撑住呢。
何雨栋路过隔壁老爷子的儿子。
三十多岁五大三粗的男人。
最后也憔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