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通判简直气冷抖。
在他看来,李白龙作为官场新丁,跑到同文局,被花州官场足足打了好几天,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可见是个十足的弱鸡。
怎么现在咬上一口,居然这么疼!?
他妈的,跟你联合署名上表?
你有灵御派和昭王照顾,早已经把锋林得罪狠了,上表揭短乃是小事,可老夫是无辜的!一定会被锋林火山拿出来撒气!
八锋台才不会管我是不是被裹挟来的,他只会注意到我的名字,而且一定会觉得——我他妈收拾不了李白龙,还收拾不了你们吗?
通判只觉得无比蛋疼,又咬牙切齿,高必进怎么搞的,这种事情,便是被打死也不能说的,为什么讲得这么详细!
他还在挣扎:“这……这只是高必进一家之言,还是得先查一查……”
李白龙正色道:“同知是一州大员,与我等平级,我们有什么资格查他?通判你糊涂了!发生这种事情,肯定要上报朝廷,择御史来审!”
——他妈的你都私设刑堂、挖出这种大料了!现在跟我讲官场规矩?
通判只觉得五雷轰顶,大清早便被这不叫唤的小狗咬得深入骨髓,只得说道:“这……还是要跟府尊商量才行!”
李白龙失望地哦了一声。
“你若不肯联名,我就自己上书吧。”
他委委屈屈地说道:“只好在奏章里写,章通判虽被我苦劝,仍拒绝署名上报此事,可见其对高必进信心极大,也许高同知真的是冤枉的。”
“……”
狗东西!别咬了别咬了!
章通判只想先把这事儿拖着,便拂袖道:“事情太大,我不敢擅专,总之等府尊回来,若要报告,我们一起联名!”
话音刚落,李白龙将手中供状递出:“那您先把这服辩带给其他主官看吧。”
章通判心乱如麻,随手去接,李白龙似是一个手滑,提前放手,使通判没接住,手中的供状飘飘然落在地上。
“哎呀,抱歉。”
李知事伸手去抓,袖子中却有另一份纸卷飞出。
两份文字,一前一后,全都落在了通判脚下。
通判不以为意,刚要弯腰去捡,随意一扫,眼睛骤然睁大。
另一张纸卷,竟然也是一份供状。
内容也是以高必进口吻说出,笔迹却不一样。
而且内容也……很不一样。
这一份供状说,高必进不是受锋林系派遣、为难李白龙。
而是收了宁国人的钱,意图谋害李白龙,并重新挑起国战。
锋林火山竟是无辜的受害者。
一切都是高必进和北宁的错。
章通判眼神变幻,下意识抬头。
面前,李知事神色平静,负手而立。
“哎呀,混在一起了,在下连夜审查,却记不太清。”
他俯瞰看向地上的两份供状,淡淡道:“诚实的通判啊,请你回答我,你刚刚失手没接住的高必进的真实供状,是这一份呢?还是那一份呢?”
早!长!硬!
第130章苦一苦下面,骂名我们来担
众所周知,宦海沉浮,得具备一个重要意识。
那就是……不担责。
选“锋林火山唆使高必进谋害李白龙”,就会被李知事逼迫联名上书,这无疑会招致八锋台的迁怒和杀鸡儆猴,说不定一生功业,就要化为尘土。
因为上书署名,就是政治表态,就是担责。
所以,这个选择题的答案,其实已经很明确了。
章通判只用了几息时间就做出了决定。
但在官场之中,过早地表态、展现立场,也是大忌。
他眯起眼睛,装模作样在地上搜罗一番,一边找一边说道:“知事容禀,下官以为,锋林火山乃是大齐柱石,绝不会随意加害国之栋梁……”
李白龙静静看他表演,接口道:“但是?”
“……”
这厮懂不懂官场啊!要跟我演啊!好好演啊!
章通判有些恼怒,但还是勉强续道:“但是,私通北宁更是大罪,若此事为真,我等同僚,都得担着失察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