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说罢，手中轰然一声，纸片诡异地漫天纷飞，最后又都消失不见。

随后他停下了手中的表演，小爱莎撅了撅小嘴，不过转头看到自己的爷爷后，又喜笑颜开了：“爷爷。”

她从床上跳起来冲了过去，烬没有阻止。

老格雷看了眼抱着自己腿撒娇的小爱莎，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压下立刻抱着孙女逃跑的想法——短短的几天里，他已经知道了这个杀人犯的残忍和手段的余裕。

老格雷生命中见识过许许多多残忍的、恶毒的人，但他们加起来都不如眼前这人的万分之一。

倒不是说他们手段不

够残忍——他们杀人只是为了或是为了取乐或是为了钱财。

而烬杀每一个人都全神贯注，他的思想和目标都同样纯粹。

这是一个把杀人当做艺术的疯子。

烬没有说话，只是坐在床边，安静地看着格雷，等待他做出选择。

老格雷站在门口沉默不语，海克斯流明管在特制灯罩下稳定地释放着温馨的光芒，些许暗光投射到房门外，在那天花板低落的暗红上反射着晶莹的色泽。

0小爱莎也在这诡异的气氛里安静下来，窗外路过的人们悠闲地聊着今晚是去舞步走廊的巴蓓特大剧院，还是去皮尔特沃夫的雷斯提斯戏剧院。

一道惊慌地声音叫着：“要迟到了！要迟到了！”这声音逐渐增强，又逐渐衰弱，

所有的一切形成了一个极其吊诡的画面。

随后，在某一刻，老格雷叹了口气，苍老而颓然的话语在屋内响起。

“那位华生·福尔摩斯先生找夫人是谈关于德玛西亚的贸易......”

“......他与德玛西亚有密切的关系，有一个姓冕卫的未婚妻，写了很多信寄回给德玛西亚......”

“船队的启航时间在半个月内，初步定在进化日前一周。”

他将一切都告诉了烬，随后紧紧地盯着他，一只手放在腰间的枪匣上。

老格雷知道，自己告诉他以后只有两种情况会发生，一是烬遵守承诺，二是不遵守承诺。

“那些信的内容是什么？”烬问道，没有多余的举动。

老格雷摇摇头，“夫人没有给我看那些信，甚至她自己也没有看。”

烬思考了一下，微微点头：“你做的很好。”

他站了起来，老格雷警惕地往后退，他带着小爱莎退到楼道口。

烬从小爱莎的房间中漫步出来，走到阳台边上，回头望了老格雷，轻笑一声，说了一句让老格雷不明所以的话。

“幸福，是一把温暖的枪。”

随后他跳下了阳台，老格雷等待了一会儿，他甚至没有去阳台确认烬是否已经离开，只是带着小爱莎在楼道口站了几十分钟。

他凝望着阳台，直到小爱莎委屈地小声说着。

“爷爷，我想睡觉了。”

老格雷方才惊醒，他低头看了眼小爱莎，又看了眼阳台那被风撩动的窗帘和窗外的北城区。

最后将视线投到天花板上那低落的暗红，叹息一声，然后笑了起来。

“睡前记得刷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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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欧尼亚特制的无烟枫红木在壁炉中燃烧，橘红的火焰如同精灵般跳动，温暖的焰光为斯蒂万那苍白老朽的脸添上一抹晕红。

他此时正与卡蜜尔坐在壁炉边上交谈着进化日期间的家族事务以及一些其他的琐碎杂事，正如以往的几十年那样。

卡蜜尔大多数时候只是充当一个倾听者，她知道自己这个弟弟多疑，因此在生命的最后一段路程，卡蜜尔会给予斯蒂万足够的宽容和耐心。

“阿比诺家族准备继续履行婚约。”斯蒂万看了一眼卡蜜尔，说道。

“索伦已经死了。”卡蜜尔微微皱眉，“你准备让谁去娶索菲亚·阿比诺？”

“谁都可以，只要是菲罗斯家族的孩子。”

斯蒂万略显费力地从银制托盘上取下一块切割成标准长方体的枫红木，想要扔进火堆：“老三家的二儿子也成年了，就他吧。”

咚咚。

一道沉闷地响声传来，枫红木撞击在壁炉的火堆上弹了在一旁，没有被点燃，斯蒂万眉头一皱，直到卡蜜尔拿着火钳将木头放在火堆上，斯蒂万才舒了口气。

“不过那位索菲亚·阿比诺小姐据说有些叛逆，她好像没有履行阿比诺家族义务的觉悟，我需要你在空余时候注意下，她要是逃婚了，那会成为我们两家的耻辱。”

“还有阿比盖尔那丫头的婚约，进化日前就得举办订婚仪式。”斯蒂万有意无意地提了一句。

卡蜜尔那湛蓝的眸子闪烁一下，“我认为盖尔的婚约需要再考虑考虑。斯蒂万，你这是在损害家族的利益。“

斯蒂万好整以暇地整理着搭在膝盖上的羊毛毯，呵呵笑了笑：“婚约可以让我们与其他家族的联系更紧密——”

“但你别忘了盖尔是一位海克斯科技发明家——”卡蜜尔于情于理都无法容忍，阿比盖尔或许本身价值没那么大——卡蜜尔也知道自己这个侄孙女在发明上缺乏灵光。

但与她关系密切的华生·福尔摩斯却能给菲罗斯家族带来惊人的好处——前提是不能把阿比盖尔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