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2 / 2)

“嗯。你怕他吗?”

“我不怕!”叶可馨回答地斩钉截铁,她眼波流转,蓦然回首盯住唐牧之,忧心忡忡道:“我是怕我自己……这件事,你应该在我通过考验后就及时告诉我的。”

“这是阮丰前辈的意思,这些东西要自己体会。再者,事已至此,怎么说也要先解燃眉之急才是。”唐牧之笑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放心吧,我会帮你……当然要是你真的克制不住,先对我下手就好。”

……

静功的升华必然可以解决六库仙贼的“副作用”,这一点经由阮丰讲出来过,阮丰再厉害他四四年之前也不过一介凡人。

唐牧之问询过,阮丰隐居在干城章嘉峰是七几年的事情,距离他掌握六库仙贼约有三十年之久;巴伦若不是因为后来恢复体力的时候不慎将曲彤的马仔卷了进去,还能撑个几十年也说不定。

而阮丰在上干城章嘉峰之前西游诸国,也是常在人群聚集地活动的,那么多年他都能克制住心思,叶可馨没道理短时间内发作,再加上静功修行有唐牧之辅助,这个时间只会更久,唐牧之和叶可馨都有充沛的时间去解决这些问题。

多闻数穷,不如守中。什么时候功夫到了,问题自然会迎刃而解,现在就要做好现在的事情。

叶可馨在唐明家住了几日,她身体痊愈的事情尚不为叶秋滟等人所知,整个唐门只有杨烈发现了叶可馨本质上的变化。

叶可馨虽和门内其他弟子一样都是炼炁士,但她修炼的底子却是纯正的女丹功夫,加之长年疾病缠身,步伐、呼吸之间和普通人、唐门子弟、坤道都有较为明显的区别。

当然,各种因素混杂在一起,叶可馨的这些步伐习惯,呼吸方式都是一个普通圈内人该有的表现,只是稍显无力而已,这种细微的差别不到一定境界是感知不到的。

所谓暗杀,一暗一杀,暗就是藏,唐门在这藏拙这方面的功力虽然远在其他门派之上,但一般弟子自己能伪装成普通人,又能识破别人的伪装已经是难得的资质了,张旺、唐观海这些一辈子浸透此道的名宿功夫更深,他们经验丰富,常常能在迅速看破伪装之后判断出对方大致的流派,这一点唐牧之也能做到,只是有些不自知罢了。

唐牧之静功境界高深,五感发达,加上实战经验也算丰富,内外家高手、炼器师、剑仙、蛊师、气功家……这些他都对上过,有时记忆浮上心头,以往对战诸多细节便一一显露出来:吕家配合如意劲的通达身法、那如虎呼吸间如山般给人带来的压力、苑陶无声的九龙子、赵遐思被符箓加持过的肉身、诸葛栱一步定中宫、剑仙派的身剑合一、陆沽的七星步、丁嶋安陈红师出同门的如蛟龙般的步伐……这些细节尤为集中的体现在步伐与呼吸方式间。

叶可馨修习六库仙贼之后,她的变化有目共睹,原本纤细干瘦的身材现在变得匀称,气息的消隐让她的外在表现也发生了很大变化,只是身居闯萍沟,周围除了邱老道和唐牧之以外再没有炼炁士,世道安稳后邱老道的修行就是他的生活,在武道方面据他说并没有进步,以他的实力除了察觉叶可馨气色的变化之外不易察觉到其他。

杨烈在这方面的经验显然更加丰富,他所能感知观察到的东西更深,毕竟高手都是望炁的。年后他来闯萍沟找邱老道的时候,第一时间便注意到了叶可馨的异常:脸上若有若无的生命力的衰色消隐,步伐沉稳,呼吸跌踵,这就不单单是一时气色的变化了!而是先天一炁都变得活泼自然了,神颖内敛,目光明亮。

杨烈当即询问原由,这件事唐牧之倒是早有预料,他所知功法里面,也只有擤气和逆生三重同先天一炁有关联了,逆生三重的追求就是将血肉逆反成先天一炁,是性命双修,也是锻炼和掌控先天一炁的功法。

叶可馨以逆生三重为原由解释了自己炁上的变化,杨烈倒也没有怀疑。

若非必要,唐牧之也不愿犯下这等欺师之罪,九佬的落选,唐门的处境继续维持在不上不下的位置,现在急需要一种破局的手段,世人争夺的八奇技就是重心,唐门的管理层都明白杨烈心中的迫切,若说后来丹噬是唐妙兴的心魔的话,那么八奇技也快成杨烈的心魔了。

可惜……八奇技里面最不适合一个门派掌握的就是六库仙贼。

天要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吃人是疯狂的行为,要是一个名门正派里养出几个食人魔还被外人知道了,这是自找灭亡。

倒是丁嶋安留下的地行仙,这才是唐牧之干城章嘉峰一行最大的收获。只是经由张旺等人验证之后,发现地行仙特定方面要求资质较高,整个唐门适合修行的人数都不很多,不过长辈们还是很欣喜,地行仙和五宝护身法中脾土之炁的锻炼变化有关,值得借鉴的地方倒是不少的。

……

三十号,唐牧之的关注点在突然到来的一通电话上面。

黑色的诺基亚8110上的来电显示一串星号,唐牧之对来电者的身份已经了然。

“唐牧之!”

果不其然,冯卫国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

“这个电话是我抽空打来的,我也就能抽出这点时间了,你先听我讲。”

唐牧之一怔,“好。”

“按道理说现在还没到你入伍的时间,但事发突然,我就给你在这方面开绿灯了!现在我的人已经在蓉城等你,不管路上遇到什么困难都给我克服了!限你们三天之内到九江***团报到!到时候会有同志给你安排好工作,听从命令!还有,请你尽自己最大努力去抗洪,守大坝。记住,是尽最大努力!不要吝啬自己的能力,还有许多和你一样的同志在一线。”

“明白。”

冯卫国风急火燎地挂断电话,很多事情他还未讲清楚,但唐牧之也是雷厉风行的性子,当即匆匆忙和杨烈道了别,轻装出行。

第200章奔赴一线,长江蟒尸

在蓉城接应唐牧之的人正是黑管儿,冯卫国没在电话里跟唐牧之讲清楚,大概率不是故意的,他也够忙,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早就忘了个干净。

唐牧之与他会合之后,马不停蹄地朝着九江赶去,两天后,唐牧之从长沙火车站下了车,正赶上支援九江长江大坝的一支队伍,黑管儿和唐牧之换上军装,并入卡车汇聚成的绿色长龙,他们向连长表明了身份,现在被分配到一个年轻的班长下面。

班长名叫王浩,他和他的班在绿色长龙的末尾,这是这支车队惟一能坐下人的地方。汽车上满载橙黄的救生服和压缩干粮,黑管儿和唐牧之和他们挤在车里,汽车颠簸着朝着九江城驶去,天一直昏昏沉沉的,战士们沉默着坐在车里,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他们大多是南方人,知道洪情的严重性,他们经历暴雨的季节,亲眼看到过洪峰,就是形似山峰的大波浪,携带着巨大的动能将沿途的一切摧毁殆尽……是生是死?前路是迷茫的,所有人的心情如履薄冰。

烟雨里远山朦胧,离目的地越近,道路两边的洪涝越加严重,沿途中唐牧之看到数个被水淹没的村庄,有的房屋只露出屋顶,电线杆和大树倾倒在被泥土染成红黄色的江水里面,像是浑浊大海上孤零零的浮标。

唐牧之坐在汽车边缘,夜间众人睡熟的时候,他拉开汽车篷布,天边不知何时有层层的乌云席卷而来,唐牧之看到云层当中数道恐怖的电光一闪而过,片刻之后,滚滚雷声将战士们惊醒,豌豆大的圆形雨滴铺天盖地的砸了下来,顷刻间这条山间的路上升起磅礴的雾气。

“呼——”

雷声不断,这下子战士们是完全睡不着了,中途趁着还能看清楚路况,连长一声令下,满载着物资的卡车接连停下,驾驶员已经开了一天和一个半夜的车,这一路上泥泞而潮湿,对于驾驶员也是一种极大的消耗,连长要换头脑清醒的驾驶员。

这年头很多人入伍就是为了学一门技术,技术就是八大员了:驾驶员、卫生员、给养员、饲养员、理发员、通信员、军械员、炊事员。这在不同的部队也有差别,据说现在最热门的就是驾驶员了,在这个年代学开车是一个有前途的事,不像以后会开车就是一项基本的生活技能而已,没什么了不起的。

王浩这个班入伍时间短,很多人虽然碰过汽车,但车技就不敢恭维了,正是子夜,暴雨倾盆,路况很快就会变得模糊不清,虽说都是靠着汽车大灯一辆车头接一辆车屁股畏畏缩缩走的,但还是容易出事,地上已经积起薄薄的一层雨水,这种天气下后方的汽车一旦熄火,就是死命按喇叭前面的车也不一定听得见。

黑管儿和唐牧之厘清情况,很快自告奋勇,将驾驶员的职责包揽下来,王浩对于两个莫名插进他班级的陌生人缺乏信任,也和唐牧之挤进了副驾驶。

“开,开……”王浩有些紧张地盯住驾驶位上的黑管儿,将头伸出窗户外边,前车的尾灯在雨水的折射下模糊四散,视线十分模糊。

“嘿。”黑管儿咧嘴一笑,放下手刹稳步前进,和前车保持着极好的距离。

王浩见他车开的稳当,现下也送了口气,雨夜里仅由这么一折腾,三人浑身上下都湿漉漉的,再没有半分困意。

“黑管!你只管开,我一晚上盯着呢。”王浩操一口湖南话道,又怒骂了一番这鬼天气。黑管儿笑嘻嘻地递给他一支烟,三人逐渐熟络起来。

王浩问黑管儿是哪个部队的,黑管儿含糊其辞地应付了过去,而后他又对唐牧之说道:“兄弟,你不是当兵的吧?”

唐牧之好奇道:“哦?你是怎么看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