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了指不远处。
那里,正有一把高大的大伞直立而起,洒下了一片阴凉。
“在这个空间中,似乎只要在心中抱有某种强烈的想象,就能找到想要找到的东西。”
“它们就是这么来的。”
源辉的衣柜中,那些刚好与【莉卡】合身的漂亮衣服,也是依照这样的法则出现的。
“这里的阳光稍微有些毒了,我们还是先去乘凉吧。”
……
……
“……”
“……”
来到遮阳伞的底下后,两人便迎来了短暂的沉默。
两人独处的时间,其实并不是没有。
但那都是在切利妮是主人,源辉是仆人的时候。
在彼此的地位互换之后,这样的独处便是第一次了。
切利妮有数次张了张嘴巴,但最后却都怯懦地再次将其闭上了。
明明是好不容易得到的独处时光,我究竟在害怕些什么啊。
切利妮稍微有些痛恨这样的自己。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简直就是‘桀骜不驯’代名词的她,竟然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不得不说,爱情这个事情,还真是颇为奇妙……
最后,还是源辉率先开了口——
“话说,除了你们两姐妹之外,我还没有见过伯多录家族其他的族人呢。”
包括之前去伯多录姐妹的别墅中时,也是如此。
那些女仆只是被雇佣来的下人而已。
源辉所见过的,被冠以‘伯多录’这个姓氏的,就只有莎兰和切利妮而已。
“你们和族人的关系不太好吗?”
见到源辉率先开口之后,切利妮露出了有些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不过,她很快就将其掩饰了过去。
“唔,怎么说呢?”眺望着远处的大海,切利妮斟酌着措辞,“源君,你觉得,像是我们这样的使徒家族,应该是一幅怎样的样子呢?”
源辉稍微思考了一下,“应该是以使徒这个最强者为绝对的核心,以此来统合到一起吧?”
“难道不对吗?”他问道。
“没错,这是最为合理的猜想。”切利妮点了点头,“对于一般的使徒家族来说,也确实是这样没错。”
“但伯多录家族,稍微有些不同。”
她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在此之前,这只左手白皙的手心上,有着【罗马城及世界】的印记。
而现在,它已经被米迦勒切除,重新回到莎兰那里了。
“因为我们拥有【罗马城及世界】的力量。”
“使用【罗马城及世界】改变世界的货币,并不是寿命。”
“而是鲜血。”
切利妮的声音幽幽的传来。
“虽然提出太过离谱的要求后,会有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亡的威胁。”
“但在一种情况下,【罗马城及世界】的持有者是没有必要顾忌这一点的。”
将视线从大海上收回,切利妮静静地看着源辉——
“那就是寿元已尽,快要亡故的时候。”
“在这个时候,【罗马城及世界】的持有者,便能以全身的血液为代价,向这个世界提出一个之前根本无法实现的要求。”
“我和姐姐的灵魂能够交叠,让【君往何处】与【罗马城及世界】重新合体,便也是昔日前辈的遗泽。”
“但除此之外,【罗马城及世界】的存在,也给了伯多录家族一个可能。”
“一个在一定范围内,反过来影响使徒的可能。”
“影响使徒?”源辉微微一愣,随即微微地皱起了眉头,“你说是说……”
圣痕的传递,虽然遵循着血脉,但却并非是类似父亲传给儿子这样的方式。
它们毕竟不是皇位。
甚至就连圣痕的持有者,也不知道在自己死后,自己身上的圣痕会传给谁。
可能是自己所诞下的子嗣,也有可能是一个甚至都叫不出名字的远亲。
这一切,都要看冥冥中的天意。
“没错,就像源君你所想的那样。”
“虽然确实是使徒没错,但是在他们的人生走向尽头,准备将全身的血液献上,利用【罗马城及世界】所提出的最后一个要求时,他们的立场却已然发生了变化。”
切利妮轻轻地摩擦着手心。
似乎在回忆【罗马城及世界】的纹路。
“那时的他们,并不是使徒。”
“而是一个即将腐朽的、忧心忡忡的伯多录家族的老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