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六十八、牵手、摸头、趴下,然后……

持有圣痕的使徒,毫无疑问是强大的。

对于这样的存在,使徒家族在尊敬之余,自然也会感到惧怕。

敬畏,敬畏。

尊敬与畏惧,从来都是一对密不可分的双生子。

而圣痕人选的不确定性,这样的恐惧便会愈发地加深。

在所有使徒家族的历史上,自然不乏极为贤明、自我克制的使徒。

可也同样,出过不少滥用能力、为所欲为的暴君。

而后者的每一次出现,对于其他族人来说,都不是什么一件好事。

圣痕是地心天使们的力量投影,而地心的天使,根本就没有道德的概念。

早在这个概念出现之前,天使们其实就已经存在了。

对于其他的使徒家族来说,他们所能做的一切,只能是在心中暗暗祈祷,被圣痕选为使徒的人并非是一个残虐的暴君。

但是对于伯多录家族来说,却并非如此。

因为他们有着【罗马城及世界】这个能够依靠付出鲜血,来改变世界的能力。

就像切利妮所说的那样,在圣痕的持有者春秋鼎盛之时,其立场自然是使徒本身。

而当其行将就木、垂垂老矣之时,他们的立场,便重新变回了伯多录家族的族人。

这个世界并不存在转世轮回的说法,死了就是死了。

那么,他们自然会考虑,用怎样的心愿,来让伯多录家族变得更加繁荣。

“所以,他们会在最后许下用以限制后代使徒行为的愿望吗?”源辉用有些了然的语气说道。

切利妮轻轻地点了点头,“有很大一部分会这么做。”

“因为在向世界提出这个条件的时候,他们付出了全部的鲜血,所以哪怕新的、持有了【罗马城及世界】想要用圣痕反制,也必须付出等量的鲜血而已。”

“人的血容量只会随着体重的变化而变化,哪怕衰老之后,身体萎缩,其血容量也会轻而易举地超过致死量的限度。”

“而等到他也垂垂老矣的时候,绝大多数也会仿照前辈,做出类似的事情。”

“正是通过这样的办法,伯多录家族成功地为自家的使徒套上了枷锁。”

“在所有的使徒家族中,伯多录家族哪怕同时拥有两名使徒,也依然是最为稳定的家族。”

这确实是只有持有【罗马城及世界】这个怪异才能做到的事情。

源辉皱了皱眉头,“可是,这样的话,伯多录家族就不担心自己的使徒和家族离心离德吗?”

哪怕事先定下了‘伯多录家族的使徒必须以家族的利益为最优先考虑的事项’这样的条件,自己主动这么做,和被人强逼着这么做,其后果也肯定有很大的不同。

而且,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没有任何漏洞的契约。

只要有心的话,总能找到将其破除的办法。

已经‘死去’的契约,究竟敌不过‘活着’的人心。

“倒也没有到那种程度。”切利妮摇了摇头,“对于我们这些使徒来说,这些【枷锁】,其实就相当于普通人生活时,所必须要遵循的【法律】。”

“大概就是那种程度而已。”

“【法律】是用来限制人胡作非为的,而这些【枷锁】,也是起了同样的功效。”

“如果让我来选的话,自然是‘没有任何枷锁’会更好。”

“但是就算有这些【枷锁】,在日常生活中也不会有太大的不便。”

“差不多就是这样的感觉。”

简单的说,其他的使徒家族,所采用的是君主集权制。

持有圣痕的使徒在是家主的同时,也掌控了所有的权力,并且其对于家族的责任感,则要看其个人的性格和品质。

简单的来说就是听天由命。

而伯多录家族,则是君主立宪制。

持有圣痕的使徒依然是家主的最高权力者的同时,也必须要遵守一定的规则,不能做出太过离谱的决策,将整个家族推向深渊。

“这两种制度,很难说孰优孰劣,不过从让家族持续繁荣的角度来看,那么自然是伯多录家族的做法更胜一筹。”

切利妮耸了耸肩膀。

在黑色的泳装系带之下,她那精致完美的锁骨微微摇晃,显得极为诱人。

“以上是作为旁观者的客观评论。”

“但我和姐姐并不是旁观者,而是被这个枷锁所束缚的局中人。”

“那么我必须要说,我非常讨厌这种‘被束缚感’。”

这么说这的切利妮,无意识地伸出了一只手,从沙滩上掬起了一把沙子。

这片私人海滩看起来经常有人维护,哪怕随便抓起一把沙子,都没有那种寻常海滩的脏脏的感觉。

在阳光映衬之下,它们好像一群正在闪耀的星星。

切利妮就这么看着这些‘星星’从她手上滑落,语气也变得有些空灵——

“我和姐姐继承圣痕的时候,还是个五六岁的幼童。”

“即便在伯多录家族的历史上,这也是极为少见的存在。”

“在族人们发现这一点的时候,虽然外表没有表现出来,但是我依然能够轻而易举地感受到,他们在心中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相比起观念已经彻底成熟的大人,自然是人生刚刚开始的小孩子更好相处。

或者说,控制。

从可塑性上来看,显然后者要比前者大得多。

“姐姐的性格,从小就有些老实。”

“非常容易就相信了那些长辈们的话,跟着他们的步调一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