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入学的第一天就被调侃丑陋、毫无设计感、像个麻袋、时尚完成度全靠脸的校服,在三年里有很多人希望可以摆脱它。
真正可以和它永久说再见的时候,却觉得穿上它就像是身披了一段很美好的岁月,舍不得脱下了。
祁良不禁回忆起,以往的每一次开学典礼,自已都在底下和时颂今交头接耳,因为每一年的话题都是老生常谈。
今天这个典礼却不太一样,它象征着正式为高中生涯画上句号了。
其实也不一定是句号。对于超常发挥的学子们,应该是用感叹号来结尾的;对于发挥失常的学子们,应该是用疑问号来结尾的;而对于缺席的时颂今,应该是由一个省略号来收尾吧……
德育主任讲话的环节,张阿哥还是像开学的时候一样不茍言笑,端出一张扑克脸开口:“三年了啊,你们逃、我追,都已经三年了。现在,咱们也终于能够放过彼此了。”
嘴上说着庆幸的话,实际上板着脸就是为了掩饰心头的不舍。他叹了口气:“唉,以后接触的人事物更多了,还是多遵守纪律,少调皮,免得挨社会的毒打。就这样吧。孩子们,前方的路,好自为之。”
他的发言很简短,却引得不少人红了眼眶。那个曾经让他们觉得提心吊胆、面目可憎的中年男人,给他们的青春增添了着实增添了不少非同寻常的热闹。
接下来的教导主任王大志发言,则是比张阿哥还要简短。短到浓缩成了一句喟叹似的低语:“20xx届高三一班至高三八班的学生,你们,下课了。”
说完,他背着手,头也不回地钻回了后台。
下课了,再也不会在左梁六中上课了。短短的一句话,杀伤力巨大,炸得众人心里发震。有不少学生已经在礼堂的座位上偷偷低头拭泪了。
这一批小树苗已经被栽培成了参天大树,下一批小树苗还在运往坑里的路上,马上又要被栽进坑里。
参天大树总有一天要学会自已遮风挡雨、开枝散叶,园丁却要永远地留在这里为小树苗们供给着养分、修剪着枝桠。
学校的教职人员已经送走了一届又一届学子,他们也承受了一次又一次的别离。可是他们仍然心甘情愿、永无止境地付出着。
教育,本质就是一种传承。
万仞本来以为这种重要又特殊的日子,他会感觉到浓烈的难过,可事实恰恰相反,他只感受了一些迟钝的、浅淡的情绪。
有点酸,有点麻,有点不舍。更多的,也许是遗憾吧。
也许是因为那个最重要的人缺失了,导致很多年后再次回忆起来,记忆的片段都不甚完整。
就如同世界本是一幅黑白画,唯一一抹吸睛的亮色被遗失了,余下的一切景致,都失去了高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