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2 / 2)

“不满足。”楚惊秋眼神无法焦距,在‘meiji——8’被段衍咬出印子的下唇,红肿了起来,楚惊秋摸了摸肚子,那里似乎能听到咕咕的声音,他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肯定道:“不满足,我饿。”

“还想要。”

脑海中有个声音在叫嚣:“吃掉他。”

“吃掉他。”

“吃掉它,他都是你的了。”

楚惊秋的视线慢慢往下,目光紧紧凝视着那双微微张开,露出洁白贝齿的嫣红唇瓣。

第46章Chapter46

“好想要。”楚惊秋低声呢喃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段衍开合的唇瓣,段衍似乎说了什么,但他已经一点也听不清楚了,或者是说,他已经什么也听不进去了。

那股清甜的香气让他的大脑昏昏沉沉的,冥冥中有个失真的声音在引诱着他。

既便舌根阵阵发麻,下唇红肿,楚惊秋还是抵挡不住内心的渴望,喉间干涩无比,先前在指尖上暂时能止痒梨子的汁水已经被他消化完毕了。

楚惊秋紧握住段衍的一只手腕,整个人慢慢俯下身,他们灼热的空气在相互交缠着,滚烫的呼吸扑面而来,楚惊秋感觉到脸上热热的。

楚惊秋眼眸低垂,盯着那近在咫尺的嫣红唇瓣,唇瓣上染着光泽,看起来像一个诱人的水蜜桃,咬一口下去会迸发出满口的汁水。

越靠近段衍,楚惊秋的大脑越迷糊,意识几乎是沉沦其中,完全凭借着自己的本能在行动。

他覆在段衍的身上,跪坐在段衍的腹部,感知着透过衣领传递到肌肤之上的灼热,乌发垂落在他的额间,挡住了病房上方的灯光。

“唔——”楚惊秋以为自己咬到了那红润的桃子,但唇瓣上传递而来的触感却是带着温热硬邦邦的。

他疑惑的睁开眼。

在他即将贴上唇的前一秒,段衍微微偏过了头,楚惊秋只贴到了他的唇角。

他有些不满的捏了捏紧握段衍的手腕,声音带着不解和一丝丝委屈,“为,为什么,不给我亲?”

豆大的泪珠又一次夺眶而出,顺着垂落的脑袋滴落在段衍的脸上,那泪水似止不住的洪堤,那双秀丽的眼中泛着水润的光泽,名为不满的委屈情绪在眼中骤然迸发开来,眼尾泛着红。

楚惊秋成一团浆糊的大脑此刻艰难的思考着,为什么段衍不给他亲,为什么不给他吃?

他好饿啊,他好想要啊。

为什么不给他?

此时,他想到了段衍之前说的那句话。

“那就求我。”

求他……

楚惊秋凭借着在现实世界里看的某些小说,讨好似的亲了亲段衍偏过头的下巴,像只撒娇的猫咪,伸出已经红肿的软舌,在下巴处小心的舔舐的,边舔舐边小心翼翼的看着段衍的神色。

他吮吸的累了,但段衍的神色却没有一丝变化,甚至头还偏过了一点点。

楚惊秋心下失落,迷茫的眨了眨眼,愣愣看着下巴那处已经摩擦成红色的肌肤,脑袋垂落下来,像一只尾巴垂落下来的金毛。

段衍的手轻贴在楚惊秋的腰上,隔着衣物都能感受到那腰线的瘦削。

段衍在月要部流连着,突然,他摸到了一个凹陷下去的部位,段衍神色眯了眯,被舔舐着水光粼粼的食指和中指合并着,轻轻戳着那块小小的腰窝。

“噫——”楚惊秋浑身触电般竖立起来,放开了紧握段衍左手的手腕,眼眸含秋水,责备似的看了段衍一眼,这眼神似小勾子,勾的段衍心痒痒的。

但还不够,段衍别开了目光,他要的楚惊秋主动,是更加深入彻底的主动。

楚惊秋看不论怎样都不动声色的段衍,跟个木头似的,心中气不打一处来,张嘴狠狠咬在段衍裸露在他视野中的喉结,咬了一口似乎还不满意,围着这颗凸.起多方面的撕咬着,末了,觉得是咬太狠了,上面似乎可以看见星星点点的红血丝,心头一阵疼痛,又伸出舌尖在上面轻轻的舔舐着,仿佛是想要治愈着被他咬出来的红血丝。

好甜,比他吃的芙蓉小蛋糕还要甜,楚惊秋心想,犬齿在喉结上轻轻摩挲着,温润的唇瓣贴在两侧的肌肤上。

他舔的专心,全身的动作在小幅度的摆动着,把段衍整洁蓝白条纹的病服摩擦起了褶皱,丝毫没有察觉段衍身体逐渐的僵硬和发出低沉的闷哼声。

他正专心汲取那甜美的味道,还没到满足的临界点,他的头被迫抬起,离开了那美味的糕点,他更加不满了,心道你不给我亲就算了,连甜点也不给我吃?

他丝毫没有看到段衍那黝黑眼中酝酿的风暴和隐忍的欲.望,低沉沙哑的嗓音彰显着他已经容忍到了极点,“舔够了,嗯?”

怎么可能满足,楚惊秋想要挣脱他的手,但段衍的下巴仿佛是灌了铅似的,紧紧钳制着他的下巴,不让他有分毫的动弹。

楚惊秋的下巴只能贴在段衍的手掌心,反驳道:“没够!你又不给我亲,还不允许我舔够?”

“你没办法满足我,又不允许我干这儿,干那儿。”

“哪有这样的道理,你真是任性!”

段衍看着一直在磨的楚惊秋,整个人都要气笑了,他微微挪动了身子,感知着楚惊秋身子猛然的紧绷。

楚惊秋即使在怎么失去理智,身为男性的他知道那代表着什么,他心头一阵,原本身子的幅度骤然停止,咽了口唾沫,感知渐渐的逼近,挣扎着要翻身下床,也不顾对那香甜味道的渴望了。

“想逃?”楚惊秋的月要被一只大手禁锢着,在他的那处的小窝一戳,他就软了月要,耳畔响起那沙哑、灼热、富有侵.略.性的声音,“晚了。”

亮着的白炽灯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整个房间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楚惊秋只觉得天旋地转,他被段衍压在了身下,温热的身躯覆了上来。

扣子崩开的声音在空气中清晰可闻,凉飕飕的空气顺着衣领灌入肌肤,楚惊秋还未打着冷颤,整个人就被卷入了溺海的漩涡之中。

满室只闻到清甜的香气和水声在黑夜之中尽情纠缠着,似乎还有小声的啜泣。

……

“嗯?”楚惊秋揉了揉自己眼,只是刚抬手,手臂上传来酸软的钝痛,他嘶了一声,声音都带着要命的沙哑,“我,睡着了?”

他趴在病床上,而病床上并没有其他人,窗帘被人拉开了一个小小的缝隙,阳光从窗户的缝隙之中钻了出来。

“段——”楚惊秋还未惊叫出声,喉咙干裂般灼烧疼痛,他不得已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窗帘被人拉开,明媚的光照射了进来,楚惊秋下意识的闭上眼睛,阳光刺的他睁不开眼睛。

好一会儿,楚惊秋才渐渐缓了过来,拉开窗帘的人此刻正抱着手臂矗立在窗户的面前。

阳光打在那修长的身形上,为他镀上了金黄色的光泽,让原本艳丽的脸上多了一丝柔和之美。

段衍看了他一眼,从桌上给他倒了杯水,递到了楚惊秋的面前。

楚惊秋浑身酸软疼痛,费力的抬起手,小声说了句谢谢,一口气就将杯子里的水喝完了,水润红肿的眼睛下意识的眼巴巴的瞅着段衍,嘴也无疑是的砸吧砸吧着。

段衍又给他倒了一杯。

他们之间就这样无言的氛围中喝完了三杯水。

直到最后一杯水下肚了,段衍才冷声开口:“如果你有人了,就不要来招惹我。”

楚惊秋抬手的动作僵住了,他没明白段衍话中的意思,“有人?”他不确定的重复这个词语。

段衍冷冷道:“你应该去镜子里看看你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

楚惊秋拧着眉头,在起身的一瞬间,腰部的酸痛差点让他跌落在地上,但他却被一个泛着香冷的怀抱接触了。

段衍强健有力的心跳声在他的耳畔砰砰跳着。

他的怀抱好宽厚啊,楚惊秋忍不住蹭了蹭,感知着那双强劲的双臂环绕着他。

只是还不到一会儿,段衍便放开了他。

楚惊秋不明白心底那股骤然上升的失落感是什么,他微愣的看着段衍,但段衍只是转身,回到了沙发上看着一本厚厚的外语书。

楚惊秋拖着沉重的身子一步一步走到了厕所,他透过满面的镜子,看清镜子里的自己,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脖颈的右侧咬着一个深红的牙印,经过一个晚上的时间,几乎都淤青了,拉开衣领,锁骨上留着几处红色的吻痕,尤其在心口处刻着红褐色的印记上全是密密麻麻深刻的齿痕。

楚惊秋不看其他地方,也能大致猜测到身上其他的地方也有痕迹,在唇瓣的唇角被狠狠咬了一口,还可以看到青紫的痕迹。

怎么回事儿……

楚惊秋拧眉,他慢慢的走出了厕所,矗立在门边,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段衍的侧脸,久久没有说话。

段衍也不看他,翻着厚厚的外语书,拿着黑笔在上面涂涂画画。

楚惊秋在段衍转过脸的一瞬间,看到了他唇瓣下一个伤口,那伤口还没结痂,在红润的唇瓣上格外的显眼。

他颤抖着声音,道:“是……是我吗?”

段衍这才放下了手中的书,似笑非笑的回望着楚惊秋。

这无言的氛围对楚惊秋无疑是一种折磨,他不安的扭动着手指,道:“我,我没有其他人。”

“是干净的,我没其他传染病。”楚惊秋想到了在穿书之前那个世界的体检,上面都是一路绿灯,但这个世界的楚惊秋……

“我,我还有干其他的什么事情吗?”楚惊秋略带不安的问。

段衍凉凉的看了他一眼:“没有,就是你半夜突然哼唧然后跑到床上啃了我一口。”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在段衍听到他没有其他人的时候,他明显能感到原本压抑的气息散去了不少。

第47章Chapter47

楚惊秋还没有想好如何解释身上的痕迹,段衍却没有要和他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在看了他一眼后,又低下头翻看着手中的书籍,时不时在笔记本上涂涂画画。

楚惊秋站在厕所门口,踮着脚尖眼巴巴的瞅着段衍,但又不知道要开口说什么,他的目光只能勉强的看清段衍的本子上面书写的一些内容。

段衍在看着一本英语书,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英语,看的楚惊秋头大,但他能勉强的看懂一些,他的本职工作是偏向于计算机类型,只是阴差阳错进入了绘画的行业,成为了一名插画师。

他们公司的结交订单不单单是国内的,包括海内外的,身为公司的一份子,他被迫起早贪黑去学习英语。

想到低分飘过的四六级,楚惊秋根本不敢想象他学习英语起来得多痛苦,但好在和海外客户打交代,他的英语能力尤其是口语上面的提升颇多,很快就晋升在他们这个项目的负责人。

在项目开会的前一晚,他累的在电脑面前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经穿到了这个世界,穿进了这个身体里面。

段衍在读一本名著,楚惊秋毕竟不是这个世界长大的人,原主上了大学之后直接把高中的知识全部扔到九霄云外去了,更别提去看这种深奥的名著之类的。

楚惊秋眼巴巴的站在那里,窗外金黄的阳光散落在洁白的地板砖上,拉长了段衍的影子,留在一地斑驳的光芒,温暖的光为段衍的侧脸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凌厉的棱角被锐化了起来。

“不多休息一会儿吗?”安静的病房里面只有段衍的翻书声和黑笔摩擦在白纸上面的声音,楚惊秋呆呆的站在那里,不想打破这份宁静,但他又实在是受不了段衍突如其来的冷漠,小心翼翼的出声。

“……”段衍手中的笔顿了一下,“和学长给我介绍了一个家教的兼职,我在备教案。”

楚惊秋注意到段衍一直在翻看这两页,静默了下,段衍在怎么聪明,现在也只是刚刚毕业的高中生,对英语单词的认知并没有那么深厚,他的手机也不知道丢在了哪儿,段衍只得靠着自己仅有的单词去猜测这两页的意思。

“那我出去一下,不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备案不急的。”楚惊秋在出门前,看了看桌上的水果盘,“我切好了水果,还有霖育买的粥在那边,你记得吃。”

楚惊秋轻手轻脚的拉上了门,他没注意到,段衍在听他亲昵的喊着和霖育名字的时候,原本微微上扬的弧度冷却下来,面色冷淡,原本在单词下面划出黑线来作为注释的笔狠狠往下一划,竟在厚厚的书页划出了一个大洞。

……

楚惊秋逃也似的跑出了门,结气于心的那股气却怎么也徘徊不出去,身上的酸软在离开了令他窒息的病房的时候,淡化了不少,他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只是在刚出病房,萦绕在鼻尖那股香甜的气息,令他大脑昏昏沉沉的味道消散了不少,他此刻觉得格外的清醒,大脑开始传来轻微的钝痛也使得他保持了理智。

他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压下心中想要扑到段衍身上,汲取那诱人芬芳的冲动。

“楚先生?”护士台前的小护士看到了飞奔出来,失神在走廊上漫游的楚惊秋。

楚惊秋看到这个护士台,肌肉都下意识的紧绷起来,面上露出恐惧,让小护士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穿着……很奇怪吗?”小护士见楚惊秋面色‘唰’的一下子变得苍白,站起身,指了指自己。

“啊,”楚惊秋猛然回神,他的手已经触及到了冰凉的大理石,大理石冰冷的温度阵阵入手,他赶忙收回了手,摆了摆手,道:“没有没有,是我想的太入神了。”

小护士这才松了一口气,带着笑意,段衍是上头交代他们要特别照顾的病人,而面前的楚先生在段衍住院以来一直不离不弃的陪伴左右,小护士很羡慕的这样的感情。

段衍生的太漂亮了,漂亮的不似人间物,单单只看一眼就让人生起了阴暗的心思,但楚惊秋却不是这样的,他对段衍的好,旁人都实打实的看在眼里。

小护士道:“楚先生,您是有什么要交代个段先生的么?我们都可以帮忙的。”听说段衍醒了,谁都想争着去看那个美人,但楚惊秋照顾的面面俱到,根本没有他们可以帮忙的余地。

“嗯……最近的书店在哪里呢?”楚惊秋轻声道。

七夜附属医院是个私立医院,价格昂贵但服务和医术全部都是京州数一数二的,此时他们居住的单人病房,站在走廊的只有楚惊秋和值班的小护士,既便楚惊秋轻声细语,小护士也依旧可以听到。

“书店吗?”小护士笑了笑,打开手机,指着上面的一处地点,“在七夜福利院,噢,现在应该是叫七夜附属小学了,里面有一条学前街,就可以看到了。”

楚惊秋看着上面的街道和红绿灯,认真仔细的看了几遍,确定记下来后,“谢谢你。”

“不客气。”小护士眉目弯弯,“您和段先生的感情真好啊,身为男朋友,能为对方做到这种程度的真是不多,至少在我从业生涯以来是这样的。”

也许是踩到了她职业的敏感,她看了看周围,低声道:“我不在七夜附属医院之前,在山州的另外一家医院工作呢,你是不知道那些看似恩爱的情侣,男方在照顾女方几天后,就消失不见了,欠费不缴,女方为了和男的在一起,都和家里断绝了关系,最后还是一个网友来为那个女孩子交齐了钱。”

小护士唏嘘道:“反观是男的生了病,女方倒是不离不弃的照顾着,但这样一心奉献自己,能走到最后婚姻殿堂的寥寥无几,既便走到婚姻殿堂的,最后也是以离婚收场。”

“所以我呀,从业这么久以来,对于段先生这种病情还能存活下来都堪称奇迹了,您一直尽心尽力,真是少见了。”

“现在东稷国同性可以合法领证了,您和段先生一定要走到最后呀!”小护士眼里带着光,带着八卦的表情说。

“东稷……国?”楚惊秋对于这个名字眼里闪过了一丝迷茫,他疑惑的歪了歪头:“我们不是在……”

在哪里来着?

好奇怪。

他是不是忘了什么?

怎么能连自己出生的国家都忘记呢?

“是的,东稷国。”小护士的面上依旧带着明亮的笑容,只是原本鲜活明亮的感觉被阴郁所替代,她带着笑意的眼直勾勾的盯着楚惊秋,这让楚惊秋觉得很不舒服,心头骤然升起一股怪异感,小护士的眼里那黝黑的瞳仁似乎带着探究和——淡淡的死意,“先生。”

楚惊秋总觉得小护士的这个表情和神态在哪里见过,他呼吸一窒,是在离开山州来到京州的那列火车上,在他醒来第一眼看见的乘务员。

“先生,有问题吗?”在楚惊秋愣神的时候,小护士的身子站立在护士台后,面带笑容直勾勾的看着楚惊秋,四肢动作僵硬,像是一个被人控制的玩偶。

“……”楚惊秋抿了抿唇,他尽力去忽略到这似曾相识的恐惧,竭力的控制自己频率逐步加快的心跳,带着浅淡的温柔笑意,道:“没有问题,只是我和小行并不是情侣关系。”

听见他亲昵称呼段衍为小行,小护士的身子一颤,那股怪异的违和感逐渐散去后,又成为了一个活泼鲜明的“活人。”

小护士眨了眨眼,有些可惜道:“啊,这样吗,是我误会了。”

“我是他哥哥。”楚惊秋面上浮现难过:“是我没照顾好他,所以我要守在他的身边,这是我亏欠他的。”

在说完这句话后,一直从身后传来莫名的窥视感才逐渐消散掉,楚惊秋紧绷的肌肉和神经才有了片刻的喘息,他即刻靠近小护士,凑近,低声道:“山州的事情你还记得多少?”

“还记得多少?”小护士被他这么一个靠近吓了一跳,随即从手机里翻看相册,上面的时间是2145年的八月十八日,小护士拿到了offer,晒在朋友圈的照片,“……应该是这样的。”

小护士喃喃道:“我应该是工作了三年……不对,四年吧,那里实在是太诡异了,我受不了,于是辞职,然后被七夜附属医院录取了。”

小护士面色有些迷茫,挠了挠头:“最近熬夜太猛了,记忆有些记不清了。”

楚惊秋拿出在口袋里的报纸,老旧的报纸在阳光下发着陈旧的味道,似乎还有粉尘在空气中舞动着,能看到时光镌刻在老旧报纸上的印记。

报纸因为时间太过老远了,楚惊秋只是轻微的折叠,已经有一大片的报纸脱落了下来。

楚惊秋指着那则书写着七夜附属医院的传闻,低声道:“你知道这个传闻吗。”

第48章Chapter48

“七夜附属医院的传闻?”小护士茫然的眨了眨眼,随即看了一眼那陈旧报纸上面的新闻,她眯了眯眼,轻声念出了声音:“记者——谭流。”

“诶,这不是我爷爷么?”楚惊秋头立刻抬了起来,等到凑近后他才看清小护士的名字——谭安安。

“你爷爷?”楚惊秋感觉迷雾即将要散开,他快要触碰到后面的事实,他要知道段衍的身世,以及这上面写的最后一个出生,也是第一个在七夜附属医院出生拥有完整皮肤的婴儿是不是段衍,楚惊秋情绪有些激动:“能请问他现在在京州吗?”

谭安安没想到自己爷爷年轻时撰写的新闻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她的面前,谭安安也不理解楚惊秋为何会这么激动,她想了想,略带可惜道:“不是我的亲爷爷,是我爷爷的兄弟,已经很久没联系了,我也不知道他的联系方式,现在生活在哪里。”

楚惊秋刚兴起的心情又瞬间跌落下来,好不容易有个线索了,这则怪异的传闻是他目前手头上唯一拥有的线索,现在唯一的线索也断掉了,他忍不住叹了口气,面上难掩失望,但依旧笑着摆了摆手:“这样啊,好吧,谢谢了。”

谭安安对楚惊秋充满好感,实在是不忍心他这样离去,况且看起来这奇怪的新闻对他来说真的很重要吧,她伸手拦住了楚惊秋:“启瑜城。”

“我爷爷在启瑜城,这个是他的地址,希望对你有帮助。”谭安安在一张白色的纸张上写下地址,递给楚惊秋。

“谢谢你!”楚惊秋看了谭安安一眼,接过了纸条,把纸条和报纸一起小心翼翼塞入了自己的口袋,转身走了楼梯,他现在对电梯有莫名其妙的阴影,只要看见那银色的电梯门打开,他的心里总是充满了诡异的感觉,脚步根本不想挪动半分。

谭安安在看见他的身影隐入闪着幽光的楼梯口,她的脸上慢慢扩大出了一个麻木扭曲的笑容,五官逐渐扭曲移位了起来,她说:“祝你好运。”

……

楚惊秋不是没有想去找医生询问能否查看3132年八月十八日那天出生的婴儿资料,经过他旁敲侧击的询问,和霖育倒是给他带来了一个惊天的消息,在十五年后的某天被大火燃烧殆尽,在医院里面的资料和全部人员全部消亡,没有一人生存,成为‘91特大火情案件。’

如果对于这个火情相关的,可以去询问和霖育的导师,他的导师当年在志愿队里面寻找幸存者。

在医院里的这条路被封死了,楚惊秋一时间失去了可以探寻的目标。

“蓝盈盈……”楚惊秋走到一楼,刚达到了医院的候诊服务台,就看到了小女孩坐在椅子上无聊晃着腿的模样。

蓝盈盈听到有人再叫自己的名字,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小脑袋扬起来,在看见楚惊秋的时候,黑葡萄般的眼睛‘唰’的一下子亮了起来,胖嘟嘟的小手在空中挥舞着:“大哥哥!你喊我吗?”

楚惊秋距离蓝盈盈的位置少说也有三米左右,他喊的名字很小声,没想到这个小女孩的听力这么灵敏,他刚想挥手,但挥手袖子就会往下掉,露出那些青紫斑驳的痕迹。

他想了想,还是快步走过去,“蓝盈盈。”

小女孩仰着头看着她,胖嘟嘟的小腿一晃一晃的,“我在这里等妈妈,她去楼上看奶奶了,盈盈好无聊噢。”

把这么小的女孩子一个人放在这人来人往的大厅,楚惊秋蹙眉,那位母亲未免心太大了点。

楚惊秋坐在了蓝盈盈的身边,先是和她聊了一些小孩子会喜欢的话题,果然小女孩原本还带着一丝丝警惕的眼神放下了,把他真的当作自己的朋友,什么都往外说。

闲聊了一会儿,楚惊秋掏出那份陈旧的报纸,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轻声问:“盈盈,这个报纸你在哪里拿的?”

“纸飞机吗?”小女孩抓着自己的马尾辫,肉嘟嘟的小脸皱起来,想了好久,才慢吞吞说:“我记得是在小学里面有个好多好多书店的老爷爷,他说这个报纸坐飞机可远了,让我来有湖的地方玩,说我会结交到好朋友,把这个纸飞机给那位朋友。”

楚惊秋呼吸一窒,拿着报纸的手轻轻颤抖着,他不知道为什么,那股强烈的窥视感再次袭来,从脚底逐步蔓延上的冷意泛起了全身的疙瘩。

是被算计好的?

还是他本来就在别人的剧本中?

不论哪一个,楚惊秋都不敢往下深想。

他几乎不去质疑,蓝盈盈找的人不会是他。

如果他没有突如其来的全身酸软,没有答应和霖育去看ct结果,结果半途因为太痛苦了受不住,去了后花园的湖水中心的长亭中,如果他晚了一会儿,亦或者是蓝盈盈早了一会儿,他们都不会碰见。

“那老爷爷还问盈盈一个好奇怪的问题。”蓝盈盈胖嘟嘟的脸突然凑近楚惊秋,圆圆的大眼睛上上下下的仔细的观察着楚惊秋的面容,随即慢慢挪动胖嘟嘟的小手,要贴上楚惊秋的耳朵。

“诶——”楚惊秋想要躲避,但小女孩站在了椅子上,他怕大幅度的抖动会伤害小女孩,只能任由小女孩把他的耳朵翻过来,小女孩惊奇的‘咦’了一下,而后离开了楚惊秋的耳朵,眼睛瞪大,说:“那老爷爷真厉害啊,他告诉盈盈说盈盈一定会喜欢上那个朋友的,说盈盈和那位朋友有过交际,而且他的而后有一颗很淡很淡的小痣。”

蓝盈盈摸了摸自己耳后的位置,那是她前面摸楚惊秋耳朵的位置,“哥哥你后面真的有个黑色的小痣诶!”

“……”

楚惊秋想说的划还没说出来,小女孩已经站起身,短短的小胖腿‘哒哒哒’的跑往前面,甜甜的叫着:“妈妈——”

小女孩的妈妈一袭白色的长裙,化着淡雅的装,披散着头发,眼中盛满了温柔,她低头抱起蓝盈盈,小女孩覆在女人的耳畔说了什么,女人的目光朝着楚惊秋。

“谢谢你啊同学。”女人柔顺的黑发披在身后,漂亮柔和的眉眼弯了起来,“我女儿贪玩,我去看她奶奶的时候跑下来,担心死我了。”

蓝盈盈环绕着女人的脖子,吐了吐舌头。

“没关系,举手之劳。”

女人再次向着楚惊秋道谢后,牵着蓝盈盈的手,母女俩笑意盈盈的走出了医院。

楚惊秋总觉得女人的面容在哪里见过。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看到这个女人,内心里就充满惊惧,他不敢直视女人的目光,反而一直看着女人的肌肤,好像他摸过女人的肌肤,看过女人肌肤被切开后面的样子……

而且,他总觉得那个白裙会逐步被染成红色,眼前闪过在迷雾中白裙的女人一步一步的向他趴着走来,身上的白裙逐步被她的鲜血染红……

楚惊秋猛然回神,他的视线还停留在母亲离去的地方,已经看不见母女的身影了,他想,他必须要找到书店的老板,才能知道一些事情。

……

在小女孩和女人笑着牵着手走出了医院,在踏出医院大门的一瞬间,两个原本鲜活的“人类”立刻僵直的站在原地,牵着的手变成森森白骨,女人的长裙被红裙染红,,身上的皮肤如墙皮般脱落在地上,小女孩和女人瞬间变成了一副森森骨架,继而,黑色的线从骨架上蠕动,慢慢的攀爬下来,上面的蛆虫有思想般规律的爬到地上,随即被黑雾所吞噬。

从黑雾中幻化出一只手,手掌心出现一只巨大的独眼,那独眼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那修长挺拔的身影,艳丽的容颜倒映在独眼的眼中,独眼眯了眯眼,发出莫名的低吟声。

“这就是你幻化成人类的模样?不是我说,人类的审美都这么低级?”

段衍淡淡抬眸,修长的指尖轻敲着手上那本厚厚的外语书,指尖漫不经心的挑起一页纸张,“你有闲心管我,不如多去想想怎么圈养人类来满足那些下等货。”

独眼听段衍称呼自己的眷族为下等货,不由得急了眼,“低级生物根本没办法适应上纬度,一带出来全死了,我早说把地球成为养殖场,你非得和这些低级生物联合,到底想要干什么?”

段衍扫了一眼独眼,晶莹粉嫩的指尖在纸张上的单词摩挲着,勾勒出了别样的色彩盛宴,他轻笑一声:“人类终究会为他们的贪婪付出代价的。”

在他们不自量力的向着地外发出信息的那一刻,他们注定要为他们的谈论和不自量力付出代价。

独眼没更多的精力去思考这么多,人类这些低级生物,他们根本不会放在眼里,更别提进行合作了,地位不平等的生物又谈何权力。

“你养的那个小玩意儿知道你本体长什么样子么。”

独眼刚说完,段衍冷冷扫他一眼,独眼颤抖的眯起了眼,随即黑雾把独眼吞没。

段衍的目光久久停留在单词上。

单词写着——lover。

他的指尖这个单词上轻轻摩挲着。

不是小玩意儿,是我的爱人。

我融于黑暗,哪有什么模样,只是我爱人喜欢什么样子,我便变成他所喜欢的模样。

仅此而已。

第49章Chapter49

楚惊秋踏出了医院,一路向北,随着记忆中的路线,他的手机现在已经停机了,暂时流量什么的都用不了,好在他和和霖育换取了现金,这次出去刚好可以进行缴费。

楚惊秋站在十字街的路口,如同洪流般的车流,等着红灯马路上的另外一头有着黑压压的人群,一眼望过去竟然望不到边,饶是楚惊秋,也不由得愣了下。

他第一次意识到,他这是在东稷国的首都,这个首都非常的繁华,和在边境线犄角旮旯里的山州完全不一致。

在如乌云般的人群后面,高楼大厦直冲云霄,矗立在高耸的云层之中,玻璃幕墙折射着金灿灿的光芒,仿佛是秋日的湖面上泛起的粼粼波光。

人在如此高楼大厦面前是如此的渺小,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湛蓝的天空上漂浮着朵朵白云,阳光从层层的云朵中探出头来,闪在璀璨的玻璃幕墙上。

楚惊秋慢慢的把手往天空的方向伸着,明明天空很远,但他却觉得又近在咫尺,伸手就可以触碰那湛蓝如宝石的天空。

他的心情竟从未如此放松,既便阳光刺眼,楚惊秋任由自己从烦躁的情绪中短暂的抽离,红灯变成了绿灯,接踵而至的脚步声在繁华的都市上空扬起,无数细小的尘埃在空中飞舞着,带着阳光的温度。

在绿灯倒数的前五秒,楚惊秋才快步的奔向马路的对面,期间小心翼翼的护着口袋里那份沉甸甸的报纸。

“图书馆?”站在七夜小学面前摆摊的大娘擦了擦油乎乎的手,又把鹌鹑蛋翻了个面,“噢,你说前面拐弯处向里面走巷子那条街吧。”

大娘拿着竹签挑着一串串的鹌鹑蛋,“加什么酱,要不要辣。”

“番茄酱,不要辣,谢谢。”楚惊秋眉目弯弯,鼻尖萦绕着鹌鹑蛋的味道,他小时候并不喜欢吃鹌鹑蛋,是上了高中后,有一回吃到了烤的鹌鹑蛋,白色的鹌鹑蛋串在竹签上面,翻转着,在配上甜甜的番茄酱,是楚惊秋在高中下了晚自习后最喜欢隔着栏杆去吃的夜宵。

他点了点头:“我刚才过去,那家店今天歇业了?”

楚惊秋穿过马路,在拐个弯就到了七夜小学,站在七夜小学的门口可以看到七夜附属医院的建筑,它们之间就隔着一条马路。

他一路上问过去,终于那条道路的最里面的巷子口,找到了那家店,那家店虽然地处最里面,但门外摆放着绿植和鲜花,甚至在巷子的深处还摆有长长的椅子,面前有白色的桌子。

店的装饰很古朴,颇有年代感,楚惊秋站在门口,透过玻璃往里面看去,褐色的书架上整齐的摆放了书,除此之外再也看不到其他。

这个小巷子很干净,而且格外的阴凉,风一吹,挂在店门上的小铃铛发出‘叮当叮当’的响声,在寂静的小巷子中分外的悦耳清脆。

但在玻璃里面用小白板写着‘今天有事情,歇业。’

楚惊秋不死心的坐在长板凳上,低头拿着智能手机补着画的细节,他最近时间很赶,家教请的三天时间马上要到了,画画这边太太也戳了戳他,问什么时候可以交稿。

他全身心都扑在段衍的身上,这些事情都排在了段衍的后面。

在他这里,段衍永远是具有优先权。

他从下午的一点半坐到了四点半,眼看着晚饭的时间要到了,门依旧没有要开的痕迹,整个小巷子都鲜少有人经过。

在楚惊秋叹了口气,迈着步子从巷子口刚出来的时候,在对面的店铺开了门,见楚惊秋从巷子出来,有些惊讶,随即向他招了招手:“小伙子,来。”

楚惊秋看了看这是个卖棉被的店铺,他摆了摆手拒绝道:“叔,我不买棉被。”

大叔的身子从开着半个卷帘门的探出来,手里拿着厚厚的一本蓝色字典,递到楚惊秋的面前:“老头让我交给你的。”

楚惊秋接过那本厚厚的蓝色字典,上面用大字写着:“英汉词典”。

楚惊秋:……?

大叔从楚惊秋的脸上看到了惊讶,习以为常的笑了笑,摸着已经蹭的光亮的秃头:“你应该不知道吧,那家开书店的老头,可不止是开一家书店这么简单。”

他故作神秘的样子勾起了楚惊秋的好奇心。

大叔继续说到:“老头有个身份还是算命的,什么风水,什么因果,他通通给你解决,好多有钱人找老头,不然老头就开一家实体书哪里能挣钱。”

大叔伸出了一个手指头:“想找老头解决问题的人可多,但老头不是每一个人都接,有时候七位数老头也不接,有时候一块钱老头都接。”

“但是吧,他最近变得好奇怪。”大叔拍了拍楚惊秋手中厚重的蓝色字典:“他说最近要避什么……东西来着,反正我认识老头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他这么慌张哟,真跟看到了鬼一样。”

大叔摆了摆手:“然后他把这字典给我,让我在今天的四点半,把它交给从巷子里出来的第一个人。”

楚惊秋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虽然在现实生活中也有碰见算命的风水大师,但是从蓝盈盈和大叔的口中,楚惊秋得知这个老头是真的有自己的本领。

“他没有自己的名字吗?”楚惊秋蹙了蹙眉,这个老头和在山州遇到的老头,是一个人吗?

“名字?”大叔摸了摸自己的光头,“我来这么久,倒也没听说……好像叫他张老头,但其他的就不知道了,老头来的时间比我还久呢。”

楚惊秋点了点头,他不知道山州老头的名字,必须要见到,才知道这个人和山州的老头是否是一个人。

他有太多太多想要问老头的,第一件事就是想问为什么老头让他在……

问?

要问什么?

原本顺畅的思路骤然变得空白,仿佛前方突然出现了一片迷雾,遮住了可以看见的所有范围。

“怎么了小伙子,脸色这么苍白?”原先还好好和大叔对话的楚惊秋如同变成了一个卡壳的机器,脸色逐步变得苍白,额头都出现了细密的汗。

“……没事。”楚惊秋不断的进行深呼吸,才尽力稳住那快速跳动的心跳。

“叔,这个多少钱,我还是得付钱的。”楚惊秋拿出了钱包,里面是他换的现金。

“老头写了一个纸条,写的鬼画符一样,我看不懂上面的字,但他说你会看得懂。”大叔又俯身从店铺里拿出了一张破旧的纸条,纸条的质地摸起来已经很老旧了,仿佛轻轻一模,这个纸条就会立刻变得破碎。

墨水的水痕乱七八糟的在纸条上画着,像一个符咒,楚惊秋只是看了一眼上面用墨水写的鬼画符,脑海里浮现了上面的文字。

“十八块八。”

楚惊秋抿了抿唇,从钱包里找出了钱,递给了大叔,大叔微微一愣,眉毛挑了起来,稀奇的吸了口气:“哟呵,还真看得懂啊,我就说你肯定是,老头算出的真没错啊。”

他暗暗的搓了搓手,自言自语道:“回头让老头算算我儿子以后能考哪所大学,最好是华大……”

在大叔接过了那十八块八,原先在纸条上的鬼画符慢慢的变成了红色,随即消散在空中,楚惊秋一惊,把手中的纸条捏紧,他这一捏紧,原本用陈旧报纸写的纸条立刻变得破碎,随风飘落在空中。

“叔,棉被我拿来换了啊……”从卷帘门后面响起一道年轻的男声,只见一只修长的指腹抵着卷帘门,把卷帘门往上拉,“家里还需要……”

“诶?叔你朋友?”从卷帘门后露出一张富有少年感的脸,男孩高大的身子抱着一床厚厚的棉被,眼睛在楚惊秋和大叔之间打转。

“不是不是,来买东西的顾客。”大叔踮着脚才能揉到男孩的头发,笑着说:“到时候你让老李发给我吧,你个小少爷根本没必要来这么远的地方看我。”

“哎呀,这不是马上开学了吗,等我变忙了,哪有时间来看你,刚好我也路过这边,顺带去拿了。”男孩微微低下头,蓬松的卷毛在大叔的用力揉搓下变得凌乱,但男孩丝毫没有不满,反而面上带着柔软的笑意。

“哎呀,我老婆给我来电了。”大叔接了电话后,叹了口气,“小浮,我没法给你送了,我老婆那边有事情来了。”

楚惊秋站在那里,不知道年轻男孩和大叔聊了什么,只见大叔转身进入卷帘门,关上了卷帘门,男孩抱着装袋好的棉被,走到他的面前:“既然是大叔的顾客,那我要多关照关照。”

“你准便去哪儿?我可以送你。”年轻人一双圆圆的眼睛,说话的时候眉眼间仿佛自带着笑意,让人心生好感。

“医院。”楚惊秋指了指站在小学后面那栋高大的建筑。

“噢,好巧,我也是去医院。”年轻男孩手抱着沉甸甸的被子,和楚惊秋走了一路,聊了一路。

也许是年纪相仿,楚惊秋第一次碰见这么聊得来的同龄年轻人,他既便这副身子大二,但灵魂也终归是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话不由得多了些。

年轻男孩站在十字路口,看着倒数六十秒的红灯,车扬起的风吹乱了他毛茸茸的卷发。

他微微侧眸,身后就是被镀上一层金黄色光芒的高楼大厦和川流不息的车。

他眉目弯弯,“呀,你原来就是楚惊秋。”

他一只手抱着棉被,一只手伸出来到楚惊秋的面前:“你好,我是陈浮,你的同班同学。”

第50章Chapter50

陈浮的眼眸带着温润的笑意,毛茸茸的卷毛随风摇曳着,身后是川流不息的车,玻璃幕墙上映射着落日的余晖,在陈浮的眼中照应着,为他的侧脸镀上了一层光辉。

楚惊秋看着这张脸,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他抱着厚厚的字典,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陈浮的手,道:“你好,陈浮。”

随即他挠了挠头发,不好意思道:“我不太记得同班同学的名字,不好意思。”

“没事。”

陈浮笑了笑,红灯的六十秒倒数的很快,陈浮抱着袋子走在前面,他的声音清脆,既便在人声鼎沸和鸣笛声阵阵的城市也依旧听的很清楚,“你自己觉得自己是个小透明,但其实我有一直在关注你。”

“哦不好意思,我不是那种关注。”

“负责我们实验组的老师一直夸赞你,你话少,做事很认真负责,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奖学金的名单上一定有你。”

每次站在公示栏的面前,陈浮一定会在第一页看到‘楚惊秋’这个名字,加上老师一直在夸赞这个人,陈浮下意识的会去观察楚惊秋的各个行动。

发现,他是个沉默寡言,不合群,特立独行的人,在食堂,图书馆,教师,寝室,四点一线,然后周末就去兼职家教,有时候也会在食堂看见他当学生工。

食堂的学生工时薪很低,通常一个月下来也就两百块钱,然后包饭而已,陈浮不明白一个每年拿着不菲奖学金的人为什么会去要这两百块钱。

直到——

陈浮在图书馆学习到很晚的时候,外面下了狂风大雨,他忘了带伞,在图书馆门前踌躇着,在不远处花园的小亭子里看见了一个蹲在地上,小心翼翼拿着木板箱子护着什么的楚惊秋。

楚惊秋低垂着眼眸,雨水打湿了他单薄的衣衫,依稀的勾勒出那漂亮的蝴蝶骨,但他的眼中却盛满了柔软的星光。

陈浮才看到楚惊秋手中的木板箱子护着的是一只猫咪。

他静静蹲在那里,一手拿着木板箱子为猫咪护着,避免猫咪被雨打湿,另外一只手将一个小罐头打开推向猫咪,看着猫咪吃着罐头的模样,他的唇角撅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是陈浮观察了他很久之后,第一次在他的脸上看到如此鲜活的表情。

那一瞬间,陈浮想世界上竟然会有如此灵动的人。

“我没有那么优秀。”楚惊秋走在陈浮的身后,看着男孩举手投足间满是自信的模样,加上前面大叔对男孩的称呼是小少爷,楚惊秋就知道陈浮的身份非富即贵。

他小时候也有幸福的家庭,妈妈和爸爸经营一家小餐馆,生意一直很好,直到爸爸被人骗去了遥远的边境,再次接到消息,就是他爸爸入狱锒铛的消息。

妈妈独自撑起了这个家,但因为爸爸欠下的巨额债务,他们被逼卖了店铺,他被带回了小山村,每晚仅有一墙之隔的猪圈里睡觉,只有门口那盏到了八点才会亮起的小灯成了他小时候唯一的期盼。

在爷爷的病床前,楚惊秋看着那一摞摞厚厚的通知缴费单,手机上各个银行app的催款短信,每当这时候楚惊秋就会想他如果是富家子弟多好啊,根本不用担心钱财,想自己做什么就做什么。

但终究看来,只是虚妄的,他面对的只能是拼命工作,去争取微博的工资来养活自己和仅有的亲人。

“不要把我想的太好了。”楚惊秋道,走到了树荫下,“我要去面前的医院,你是……?”

“好巧,”陈浮顺手拿起了楚惊秋手中厚重的字典:“既然一起去医院,那么我帮你拿东西吧。”

楚惊秋一米七五的个子,站在陈浮的面前,显得有些瘦削,他刚想拒绝,但陈浮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和陈浮站在一起,既便是电梯,楚惊秋心中的诡异感和害怕感也消散去不少。

他们一路说说笑笑,在电梯门开的那一瞬,楚惊秋看到原本寂静空荡的走廊上多了一些人。

人数也不多,零零散散的,但比起中午出去的空旷,还是显得有点多了。

“啊……又来了。”陈浮无奈的摸了摸额头,抱着手中的东西率先出去了。

楚惊秋还未搞清楚情况,他担心段衍没有好好吃饭,快步走到了病房门口。

但在病房门口,他怔在了原地。

透过病房的玻璃,他看到了段衍微微垂落着脑袋坐在沙发上,他一只腿蜷缩着,一只腿的裤腿被卷了上去,只见原本白皙的皮肤出现了一个可怖的口子,那伤口血肉模糊,连带着周围的肌肤淤青了一大片,形成鲜明的对比,给予视觉强烈的刺激。

鼻尖萦绕着消毒水挥之不去,楚惊秋愣在原地半分没有动。

而半蹲在段衍面前的,是一名穿着浅色衬衫黑色修身长裤的男子,头发垂落,看不清面容,男子轻柔的拿起碘伏在段衍伤口上消毒,每擦一下,男子会靠近伤口轻轻的吹一口,仿佛这样才可以缓解段衍的疼痛。

一向很抗拒别人触摸的段衍竟然没有任何反应,连那本自从醒来之后就没有放开过的外语名著,此时也被他冷落到了一旁。

夕阳从窗子里投射下来,洒下金光色的光,投落一地的斑驳,将沙发两个人的影子拉的格外长,似乎要融入为一体。

微风拂过,窗帘卷起轻微的幅度,段衍的碎发被吹起,露出如画的眉眼和精致的侧脸,他的眼低垂着,长而卷的睫毛如蝶翼一般轻轻颤抖着,嫣红的唇瓣还有一些红肿,那是楚惊秋咬出来的痕迹,唇瓣轻轻抿着。

两个人之间无言的氛围好似谁都插不进去,仿佛整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了。

楚惊秋看到这一幕,心口处莫名其妙的酸涩起来,全身一动,就会带来他无法想象的痛苦。

楚惊秋把手掌抵在心口处,蹙着眉头,感受着心脏的跳动,那股酸涩感在四肢百骸流动着,他的神经都被浸泡在里面。

楚惊秋看见这个场面,脑海中浮现出的是这样的念头——

我不想要这个人接触段衍,我不想要段衍看见其他人。

楚惊秋紧咬着嘴唇,久久矗立在原地,他不敢用力大口的呼吸,从胸膛弥漫出的痛楚他无法承受。

这是为什么?

楚惊秋不敢去深挖掘那股情感到底是什么,他只知道这画面刺得他双眼生痛。

他的手停留在门把手上,只要打开这个门把手,里面这副宁静的画面就会被打破。

但楚惊秋却突然缺乏了打开了这扇门的勇气。

里面的段衍已经不是那个和他相处了一个月,会无意识冲他撒娇,在他面前一点点敞开心扉的段衍了。

楚惊秋害怕那双以往里面会有他一丝丝身影的黝黑双瞳只剩下无尽的冷漠和无机质的黑,看着他如陌生人的面容,他想他是不想看到的,也是不愿意去接受的。

“嗯?怎么不开门。”在冰凉的门把手上的手背上覆上了一只温润有力的手,门把手向下动了,门‘吱呀’一声的开了。

“哥,你在这儿。”陈浮顺手的把手搭在了楚惊秋的身上,打破了病房里的寂静。

“小浮?”半蹲在段衍面前的男子抬起了头,在他转过头的那一瞬间,楚惊秋瞳孔皱缩。

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小说中的渣攻男二,红遍国内外的影帝——陈星。

陈浮,陈星……

楚惊秋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一开始看陈浮那么眼熟,陈浮和陈星是一母同胞,相差八岁的亲兄弟。

陈星为段衍裹上了纱布,低声在段衍耳边说了什么,段衍面容没表情,但在陈星靠近的一瞬间,他微微侧身,露出白嫩的耳朵,好方便倾听陈星的话。

楚惊秋心口一紧,大脑在飞速的旋转。

剧情修改了?

在小说中,段衍被攻三带走后,在一次私底下的聚会中,段衍走错了包间,走进了攻二的房间,攻二对段衍一眼就起了心思。

这是在医院,陈星怎么会和段衍相遇?

仅仅是一个下午,对外人警惕的段衍就如此轻易的接受了陈星?

“哥,我来送字典,他忘了拿。”陈浮的手依旧搭在楚惊秋的肩膀上,头微微偏着,楚惊秋的大脑在疯狂思考陈星和段衍的事情,一时间没有注意,竟然忘记推开陈浮了,以至于在外人看来,他们的姿势分外的亲昵,已经超出了安全的距离。

段衍抬眸,淡淡扫了一眼陈浮和楚惊秋,只是在扫过那搭肩膀的手的时候,视线微微一顿,随即转过了头。

“这位就是小楚同学了吧。”陈星为段衍放下卷起的裤腿,起身,来到楚惊秋的面前:“你好,我是陈星,陈浮的哥哥。”

楚惊秋直视着陈星。

陈星的面容和小说中刻画的一样俊美,甚至更甚,小说给他的人设是温润如玉,儒雅,但从小在大家族生长出来的人怎么可能是干净的呢。

不论外表多干净,骨子里永远都是脏的。

【所以在段衍的出现,这朵漂亮纯洁的花,耀眼圣洁的光,陈星会把他拖下深渊的泥潭,让他陪着自己,一起变脏,变成再也无法褪去的黑色。

让他一起,陪自己在淤泥里沉沦吧。

毕竟,他陈星,从来都不是一个善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