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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Chapter71

楚惊秋发出轻微的闷哼,握着扶手的手臂青筋暴起,身子轻微的颤抖,额间冒出细密的汗丝。

为什么这个走廊越走越长?

应该已经到了八楼了吧。

小腹部传来细微的瘙痒,他的脚趾微微蜷缩起来,一股异样的感觉逐渐蔓延在全身。

眼前忽然闪现一道白光,他的脑海中似乎有烟花在盛开,如梦似幻,模糊了他的视线,眼前渐渐变得朦胧。

“惊秋?”突然周熔的声音将他从即将沦陷的边缘中拽了回来。

楚惊秋大脑昏沉,被汗浸湿的衣物贴在身上,走廊里的通风口传来的寒风钻入楚惊秋的衣领,他冻得一颤,目光清明,对上周熔那双带着担忧的眼眸。

“马上到了,你脸色怎么这么……潮红?需不需要去看看医生?”周熔走在他的前头,而在前一个台阶上赫然这些第八楼的字样。

楚惊秋轻咬着唇,湿润的眼镜眨了眨,他低头,才发现自己的掌心一直贴在自己的小腹,不断的进行揉搓,或许前面小腹的热量就是他自己蹂出来的吧。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果真一头的汗,连衣袖都褶皱了起来,但他还是心系段衍,也迫切想要知道自己的身世。

他轻轻摇了摇头:“周先生,没问题,我可以走,只是前面温热太高了点。”

周熔疑惑的扫了一眼走廊,整个走廊都有通风口,保证新鲜的空气流入,怎么会热呢?

不过看楚惊秋的脸色没有那么糟糕,周熔也就不再劝他了。

“你不用叫我周先生,我和景同是从小长大的玩伴,比你大了三四岁,你叫我哥就好了。”

周熔走在前头,冷淡中带着轻柔的嗓音传来,他的嗓音天生偏向冷淡,突然要他压低嗓子去温柔说一句话,他还尚且不适应。

“景同,他来了。”周熔敲响了最里面的房门。

楚惊秋的心都跳在了嗓子眼,明明告诉过自己不要那么在意,他最后总归是要离开这个世界的,不要太放在心上。

可到了此刻,他发现自己的真实想法,还是不一样的。

从小父亲锒铛入狱,母亲独自抚养他长大,最后因积劳成疾加上病情去世,他靠着亲戚的资助和自己的勤工俭学,读完了大学,即将毕业之际,爷爷病倒了,漫天来的濒危通知书和缴费通知书、银行的还款信息都让楚惊秋喘不上气。

他有时候趴在爷爷的床边,看着只有打了镇静剂才能入睡爷爷的面容,这是他难得放松的时光,这意味着他可以暂时脱离这个世界的一切,沉浸在只有自己的世界之中。

即使第二天他又要马不停蹄的出去打工,吃着某团的拼好饭,晚上夹杂着馒头和老干妈来填饱肚子,只为了省下那一两块给爷爷买鸡蛋买肉吃,拖着一身疲倦回到自己不到十平方的小房间。

他太累太累了。

楚惊秋想。

他要是有个哥哥就好了,是不是就不用这么辛苦了呢?

他把段衍真的当作自己的弟弟。

穿越到了这本小说后,他把段衍当作自己唯一的亲人,只想把世界上最好的都给段衍,想要以此来填补自己内心的空白。

可是,现在小说的剧情却给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这个身体居然是有哥哥的,而且是找了他十几年的哥哥。

这意味这什么?

楚景同对于自己的这个亲生弟弟,格外的看重,否则也不会花费十几年来找他。

楚惊秋定定的看着那间半开的白色病房,既便知道他是小说中的攻一,可是此刻,楚惊秋还是很想知道楚景同是个怎样的人。

周熔探出半个脑袋,眼镜后面眼中尽数带着笑意,他道:“惊秋,进来吧。”

楚惊秋矗立在原地,抿着唇,心中的忐忑不安如潮水一般要将他湮没。

他慢慢的抬起腿,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他似乎可以听到空气流过耳畔的声音,和越靠近病房越强烈的心跳。

只见在病床上躺着一个男人,穿着蓝白条纹的病服,那双琉璃色的眸折射着暖黄的阳光,增添了如宝石般绚丽的色彩,他轻咳几声,脸上一片苍白,似冬日的飞雪,过分俊美的脸庞近乎透着病态般的倚糜。

楚惊秋停下了脚步,连呼吸声都不敢太大。

楚景同的面容不似他想象中霸道总裁的样子,相反,他像是一块温柔的白玉,脱离世俗红尘外的仙人一般。

“小秋……”楚景同看到他的一瞬间,眼睛微微瞪大,搭在床上的手紧攥着病房的床单,声音略带着急促,兴许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道:“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楚惊秋呼吸一窒,从心脏处传来阵阵钝痛和翻涌的情绪,他似乎在灵魂深处感知到了原身楚惊秋的情绪,那是身为至亲才有的。

……

楚景同目光灼灼的凝视着楚惊秋,灼热的视线似一把把火,炽热的让楚惊秋有些适应不过来,他有些不自在的别开目光,但他的手却始终被楚景同握在手里。

“我八岁那年,你被人贩子带走了。”楚景同情绪看似已经平稳了下来,但他握着楚惊秋手的力度和语气中的语调都在告诉楚惊秋,他没有平静下来,“我们那时候想立刻去找你,但一场车祸变故改变了这一切。”

“爸妈在那一场车祸中丧生,我侥幸存活了下来。”他被碎发遮住的额角,那里留了一长串的疤痕,是手术中留下来的,“我那时候就决心,要重振楚家,找到你,为爸妈复仇。”

楚景同说的很轻巧,那时候只有八岁的楚景同根本不可能去管好偌大的楚氏,因此楚氏被其他亲戚和公司瓜分,只徒留了一个空壳子,楚景同被当作皮球一样被踢来踢去,寄人篱下。

楚惊秋听周熔说过,他越听越觉得耳熟,因为他在现实生活中和楚景同的遭遇几乎一模一样。

“不过好在,你真的很争气,考上了华大,我也终于找到了你。”楚景同想要抬起手去触碰他的脸,但手只是停顿在半空,然后揉了揉楚惊秋的脸颊。

段衍就坐在一头的沙发上,他的手肘抵在膝盖上,手掌心拖着下颚,漂亮的眉眼染上金黄的光辉,一时间叫楚惊秋看花了眼。

“所以……你找小衍,是为了……我?”楚惊秋不可置信的指了指自己。

“嗯。”楚景同轻声道,他的目光一直在楚惊秋的身上:“那家人做的太绝了,时间又太久,我根本找不到你的任何痕迹,费尽了许多力气才打听到你可能被拐卖过去的山村,恰好我在新生里面看到了段同学,他来自这个山村,我就接近他了。”

“如果给你造成了困扰,我很抱歉。”楚景同轻叹口气,完全没有上位者的傲然,反而更加平易近人,但偏偏是这样的人,反而城府如深渊一般深厚。

楚惊秋一时间没有想这么多,他看着段衍,那先前被抛弃的痛苦在这瞬间顷刻消散。

“嗯,就是这么回事。”段衍眯起眼睛笑了起来,他起身,对着楚景同道:“我想和他说些话。”

楚景同拍了拍楚惊秋的手,“晚上一起吃饭。”

段衍经过楚惊秋身边的时候,拉过他的手,走出了病房。

楚惊秋愣愣地看着段衍牵起他的手,骨节分明修长的指尖插入他的指缝,亲昵的与他十指相扣。

“小,小衍,怎么了?”楚惊秋被他带到了走廊的另一端,阳光透过窗子照射进来,留落一地金黄的斑驳,窗外的秋风在轻柔的敲打着树叶,摇曳着树枝,底下的树影也在轻微的浮动着。

段衍没说话,他低垂着脑袋,视线如同一只画笔,描摹在楚惊秋的脸上,贪恋的想要刻画出他的五官。

忽然,楚惊秋落入了一个怀抱,耳畔响起那强健有力的声音,鼻尖萦绕着那清甜好闻的味道,他们体温相互触碰的那一瞬间,楚惊秋感到小腹似乎有东西在缓慢的蠕动着,带来轻微的动静,小腹好像有暖流涌过。

段衍拥抱的力度似乎要将他融入自己的身体里一般,头埋入他的颈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鼻尖,贪恋他的温柔和眷恋。

他轻声道:“你想要的新家人,是楚景同这样的吗?”

想要的新家人?

楚惊秋总觉得段衍的话很奇怪,但他没有多想,反而抬起手臂,圈住段衍的腰际,感受着脖颈处那毛茸茸的动静,心脏悸动,被很多东西所填满。

“家人吗?”楚惊秋轻声道,“我没有哥哥,或许他是我会想要的哥哥,但我觉得最重要的,他会对你好。”

段衍微微一愣,问:“这是你新的要求吗?”

“要求?”楚惊秋不明白他的意思,侧脸在段衍的乌发上轻蹭了下:“我想,如果可以捏造人的话,我应该是会这样设定的吧。”

但人是鲜活的,人存在很多的不确定性,无法被预测,无法被设定,这样才是真正的人类,不是吗?

楚惊秋没看到的是,段衍乌黑的瞳仁里闪过暗红的光芒。

既然你想要一个新家人,我就给你一个新家人。

你有什么要求我都会满足。

除了一点——你绝对绝对不可以离开我,逃离我。

第72章Chapter72

嫩绿的树叶已经逐渐变得枯黄,连阳光都变得不在炽热,而是变得温暖而醇厚着,即便如此,夜晚的空气还是带着秋天独有的寒冷。

明月高悬,繁星闪烁,秋风温柔的亲吻着落叶,直至掉入在被橘黄灯光照耀下的地面上,拉长落叶的影子。

在灯光下被拉长的,还有两道交互在一起的身影。

“给你织的围巾,天气冷了,多注意保暖。”楚惊秋踮着脚,把手中白色的围巾为段衍戴上,在米白色的围巾下面,有个很可爱的秋叶图案,这是楚惊秋亲自给自己设计独有的标记,“不知道长度够不够,你是不是又长高了?”

原本他身高到段衍的喉结处,现在段衍低下头和他踮起脚,他才勉强到段衍的锁骨处,这才几个月,就长这么快了?

段衍乖巧的垂落着脑袋,他眼睫低垂,暖黄色的灯光在他的脸上投落的一地的阴影,黝黑的瞳仁中似乎染上了破碎的星光,亮晶晶的,眼中只有楚惊秋仰起头,为他带上围巾的模样。

“你养的好。”等楚惊秋给段衍带好米白色的围巾,看着段衍那毛茸茸的脑袋埋在米白色的围巾,看起来分外可爱,他忍不住捏了捏段衍的脸蛋。

原本瘦削的段衍,脸微微圆润了起来,皮肤温润盈白,如上好的凝脂,个子更是疯狂的生长着。

听到段衍这么说,楚惊秋耳尖不由得染上了一丝丝绯红。

他凝视着段衍这张脸,心中的情绪纷杂,缓慢的往上涌。

“你在家里住的还习惯吧?”楚惊秋为他整理好了围巾,脚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他们二人之间的距离,呼出的热气似乎化作了凝固的白霜,在空气中逐渐飘散去,段衍微微眯起了眼睛,唇有一瞬间的紧绷。

“你为什么不住家里?”段衍黝黑的瞳仁仿佛是深不见底的黑洞,要将楚惊秋的想法彻底剖析出来。

在楚惊秋被楚景同认回楚家后,他们邀请了很多人,这些人大部分都来自于上流社会,其中甚至有东社国最高领导人的女儿来捧场,还有许多政府的官员,足以见楚家在各个领域的扎根之深。

楚景同问楚惊秋要不要回家居住,原本楚惊秋是答应的,可再去了齐豫山后,他断然拒绝了这个提议。

段衍因为心脏病的缘故,暂时居住在楚家养病。

这期间,楚景同对段衍的好,楚惊秋都看在眼里。

在去齐豫山前一天,是段衍的生日,楚惊秋满心欢喜的从实验室里拿来了自己做了很久的蓝晶雨,蓝色的晶体如同蓝宝石一般,在阳光下发出绚丽的光芒,细碎的光芒充斥着小小的玻璃瓶,煞是好看。

就在楚惊秋踏入楚家的那一刻,他看见了在花园的亭子中段衍的身影。

他刚想喊出段衍的名字,还没喊出来,看见了段衍和楚景同紧贴在一起的影子。

午后秋日的暖阳将他们的影子拉的格外长,空气中萦绕着花朵的芬芳,精心养的鸟儿在花园里叽叽喳喳的喊着,连风中似乎都带着莫名的暖流。

那两道影子紧贴在一起,密不可分,仿佛是世间最亲昵的爱侣。

两个人的角度在楚惊秋看来耳鬓厮磨,旁若无人。

那是段衍从来对楚惊秋有过的动作。

他心中一阵,心脏似乎被人硬生生的挖了一个大洞,寒冷的风从心脏开始贯穿全身,四肢逐渐变得冰冷,他就这么僵在那里。

也许是他的目光太过强烈,段衍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在段衍转过头来的一刹那,楚惊秋下意识的把身子隐藏在角落中,心脏似乎被人用大手拧着,轻轻呼吸都带着全身的痛。

小说中的攻和受最终还是得相遇,相爱。

他只是一个……

微不足道的路人甲罢了。

晚上的生日宴。

段衍是那一抹璀璨的宝石,是最亮眼的星辰,几乎不用打扮,他站在那里,就是人群目光的中央。

会下意识的屏蔽呼吸,甚至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呆呆的看着段衍,侧脸被明亮的灯光勾勒出精致的弧度,像是画中人,不似人间物。

他站在楼梯的最高处,修长的身姿随着楼梯缓缓慢步下来,周围的灯光都暗了下来,只有一束灯光打在他的身上,随着他的动作而移动。

楚惊秋站在人群最角落处,他看着段衍从上面缓缓走下来,楚景同站在下面等着他,走在最后几节阶梯的时候,段衍微微垂眸,眼光仿佛是落在了从楚景同的身上,

眼中带着比灯光还要耀眼的璀璨一笑,他微微一笑,仿佛春风消融了寒冬,明媚过境,这一瞬间,楚惊秋只听得到满室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楚景同微微仰头,对上他的视线,唇角勾起一抹笑容。

时间仿佛定格在这时候,楚惊秋咬着下唇,心中的酸涩无以复加,将自己买的收拾留在了桌上,蓝晶雨揣在他的怀中,整个人退出了这满室的喧嚣,独自一人将自己隔离在世界外。

今天是京州天气最好的一晚,常年被雾霾覆盖的京州,今天的天空竟然出现了繁星,闪烁着如同一颗颗漂亮的宝石,和段衍的眉目一样漂亮。

楚惊秋站在门外,缓缓吐出了一口长气。

楚景同是他这副身体的血缘哥哥,对楚惊秋肯定是不会差的,这段日子他和段衍的相处,也被楚惊秋看在了眼里,一向冷然的段衍会冲着楚景同轻轻抿着唇笑,既便面上看的不清楚,但了解段衍的楚惊秋知道,段衍的心扉渐渐被打开了。

或许,他是不是该走了?

看着段衍和楚景同在一起,也不为一种好方法。

楚家势力大,封家和陈家更不会对他动手了。

可是——

楚惊秋握着自己的心口,这里为什么会传来钝痛啊?

皮肤似乎都要灼烧起来的疼痛。

他本应该为这样的结果,感到高兴,不是吗?

……

“小衍,你先回去吧,我实验还没做完。”楚惊秋从回忆中缓过神来,让自己从那双漆黑的瞳仁里挣扎出来,他怕下一秒自己会质问段衍,齐豫山种种,是否和他有关系。

他转身过去,没看到段衍的笑容缓缓僵直起来,站在原地,深红色的瞳仁竖立起来,看着楚惊秋远去的背影。

……

他拿到了齐豫山的晶石,制成了绘笔,在那本薄薄的《怪物饲养手册》上找寻‘实验笔记’。

【实验笔记】

【记录人:1号实验对象:S——划掉,还没想好名字,但我不喜欢以这个实验代码来来称呼它。】

【昨晚的变故,就像是一颗爆炸的星球,在灭亡前尽情的燃烧自己。】

【那是我第一次从它的身上提取到近乎幽兰色的液体,很漂亮,只要一看见,没有人不会被吸引,但我的直觉告诉我,这并不是个好东西,它警惕心很高,电波经常处于巅峰值,忽然一天,巅峰值下来了,我便提取到了这个液体,我总觉得,它是故意的,可是这有什么关系的。】

【我还是没有上报给张局他们,可能是我的私心。】

【……我提炼了这个能量,如果真的可以运用到人类的身上,那绝对会是进化,史无前例的进化,于是,我给这个东西命名为——“神明的恩赐。”】

【科研人员到头来还是需要用神学的一切来解释什么,所有的一切用来帮助我开启那个计划,是什么命名并不重要。】

【它好像幻化出了实体,像是克苏鲁体系中的某个神,诞生于黑暗,又隐匿于黑暗,它幻化出什么,取决于我们想看见什么。】

【虽然很丧失人性,我将这瓶已经彻底变为青幽色的液体,用于人体试验,噢别担心,都是死刑犯——这些本来就该死的垃圾,既然浪费了这么多年的资源,那自然要做出最后的贡献,我只是物尽其用罢了。】

【……这太棒了!不管是截肢、凌迟还是做成人彘,加入这个液体,总能复原,我查看基因序列,竟然达到惊人的¥%#%¥#】

后面一片乱码,楚惊秋拧着眉头,后面有详细的描写了如何在人体上做实验,楚惊秋没觉得恶心,只觉得从心底骤然腾升起的快感。

【我把这个结果告诉了张局长,他们很兴奋,因为地球的资源快要临近枯竭,如果这么做的话,或许会有源源不断的能源,我没有告诉他们后果。】

【我并没有做错,我只是为了人类能够更好的存活下去,不是吗?】

笔记在这里就停止了,楚惊秋又在后面找到了几个写着初期症状。

【怪物饲养前期症状:】

【1:在靠近怪物本身,鼻尖会闻到很好闻的味道,我问了他们实验的每个人,闻到的都不一样,所以待定。】

【2:食欲会先减少,后面会加大,我解剖了他们的胃,发现在胃部的粘膜上开始出现一个个小圆囊,不清楚是什么,待定。】

【3:会开始全身出现阵痛,离开了本源体疼痛加剧,靠近本源体携带有本源体的东西,疼痛会减轻,我曾把它的东西放了一截在实验体面前,他们竟然争先恐后的想要吞下去。】

【4:小腹会带来轻微疼痛(打疑问,出现这个症状大多为女性,和子宫有关?但有的男性也会出现,下回剖开肚子看看好了)】

【5:……】

第五点后面就没了。

楚惊秋坐在图书馆的后面,这是原身经常喂养流浪猫的地方,现在反倒成了他的安宁之地。

怪物是什么。

饲养谁?

他回想了谭安安爷爷给的一句话:中元节。

在村中没皮婴儿的噩耗结束在中元节。

每年的中元节不变。

恰好在他穿越来的这天,是八月十八日。

七夜福利院,七夜小学,七夜附属医院。

楚惊秋在白纸上写下它们的名字。

“七夜……七夜……”Q,Y。

【“QY计划——又称朔月计划,等到造神完成,会开启望月计划。”‘楚惊秋’冷淡道,“等到望月计划开启的那一天,是人类毁灭之日。”】

耳畔传来一道声音,在寂静的花园里回荡着。

Q和Y之间仅仅差八位……

他是在中元节到达这里的。

忽然,周围传来异动,楚惊秋警惕的抬起眼,快速的把手中翻开的《怪物饲养手册》关上,塞入包中,目光丝丝的凝视着那边的草丛。

公霄的身影渐渐从黑暗之中浮现出来。

他嘴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楚顾问看来有问题啊?”

楚惊秋目光紧紧凝视着公霄,看着那带着浅笑的脸,他轻声道:“山州,在八月十八,究竟发生了什么?”

“哦呀?你怎么突然问这个?”公霄身子倚靠在亭子的柱子上,冰冷的月光照射下来,将他的身姿包裹了起来,显示格外的修长。

“回答我。”楚惊秋冷声道,他现在急切需要一个答案,山州,山州到底发生了什么?

公霄眉目弯弯,没有直面回答他的话,而是将手表上的终端打开,给他传递了一份数据。

“八月十七,这个非自然数值大幅度上升,在八月十八,中元节,达到了顶峰。”

公霄又一次淡淡的重复着这个数据。

只见在八月十八,那血红色的数值瞬间沾满了整个屏幕,楚惊秋心惊胆战。

他恍惚想到,在他去找谭安安爷爷的时候。

那年迈的老人,拿着一张老旧的报纸,眼睛浑浊,隐藏在那污浊的老花镜下,他似乎预感到了楚惊秋的到来,缓缓的把报纸放了下来,报纸上面赫然写的是那则传闻。

谭安安的爷爷定定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问他一句:“不会后悔吗。”

楚惊秋以为他问的是段衍身世的事情,坚定答道:“不会。”

那老人停顿了半响,苍老的手指颤抖的在桌子上写下了一个坐标,楚惊秋查了那个坐标,正是山州和他家乡的坐标。

“这是你自己给你自己的信号,既然你决心要彻底完成这个计划……我能做的,就是这些了……”

很久很久之后,楚惊秋临近奔溃之际,才知道。

那是以往在QY计划失败的轮回中的他,割裂出来的分世界,他在分世界不断的演算和上演着失败QY计划的一幕幕,从而算出最优解,传递给主世界的楚惊秋,来放弃QY计划,让QY计划彻底失败。

【“楚澄。”——发送人:QYJ1。】

就是第一个世界轮回失败后,第一个世界不知道轮回了几周目的楚惊秋,耗尽了所有的能力,穿梭一切,到达在主线QY100世界的楚惊秋,告诉他,这个世界是虚假的。

第73章Chapter73

“惊秋,你确定不回来住吗?”楚景同站在一辆漆黑的车门前面,车内华丽,从外面看依稀可以看见里面的星空顶,而楚景同身后的助理已经打开了门,手扶着门头,静静等待楚景同的进入。

“不回来了,景同哥。”

楚惊秋这段日子和楚景同的相处,让他彻底明白了为什么小说作者会从第一章开始铺垫的攻一角色。

楚景同和段衍是两个不同的类型,但是他们在某些地方又极为相似,与其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不如说是互为对方分割不开的那一半,像是两个极端的双胞胎。

楚景同外表俊美,手段雷厉风行,以一人之力将濒死的楚家救了回来,重现以往的辉煌,甚至比以前的辉煌更甚,成为站立在各个领域的尖端企业。

段衍冷艳如雪山之花,从小的霸凌没有压垮他,相反,他凭着自己的毅力,攒着一股劲儿,从贫困的小山村到达华大这个全国精英齐聚的学校。

他们像是两条不会相交平行线,但就是在某个节点,他们相遇了。

楚惊秋想,剧情一直没有干涉他的行为,并不是没有察觉到这副身子换了人,而是用他作为跳板,来利用他这只蝴蝶,推动剧情的发展,所以,给他安排了楚景同弟弟的身份,来让段衍和楚景同相遇。

“我一个人在外面住习惯了,小衍……他还需要静养,他心脏不好,还是在楚家好好修养吧。”

楚惊秋静默下了,自从上次在小花园里看到段衍和楚景同后,他每次看到段衍,心中都会涌现出那副画面,涌现起了酸涩的阵痛,他感觉自己几乎不能呼吸。

他在镜子中看见自己的脸,然后看到了自己红着眼眶,明明不想哭的,可泪水就是顺着眼角滑落下来,染了一片细长的水痕。

他想不通为什么,索性不去想了。

暗中关注着段衍。

楚景同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以往和段衍如同连体婴,比他这个亲哥哥还亲的楚惊秋,竟然会舍得抛之下段衍,独自一个人在外面住宿。

他很想念自己这个失散多年的弟弟,父母去世后,楚惊秋就是他在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所以他尽可能的想要把世界一切美好的东西都留给楚惊秋。

但他怕太热情会吓到楚惊秋,只能一步一步来。

弟弟从什么时候开始,似乎不再向他袒露心中的想法呢?

楚景同想了想,好像是上次和陈家二子出去……什么地方采风的时候?

“楚先生,下一场会议要开了。”站在身后的助理低声提醒着楚景同。

楚景同不再劝阻,伸手想要揉揉楚惊秋的乌发,但似乎在隐忍克制着什么,手换了个方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好,那你有什么需要,告诉我,我一直在你的身后。”

楚惊秋一愣,等他缓过神来的时候,只能看到黑色汽车扬起在空气中的尾气,他的肩头似乎还残留着那抹余温。

他站在原地许久,才慢吞吞的拿着自己的行李箱,走出大门。

在楚家二楼的落地窗上,原本遮的严实的窗帘被拉开一角,阴影布满了那张艳丽的脸庞。

……

“皮影戏……”楚惊秋坐在床边的沙发上,他的手上拿着一块平板,平板上面画满了密密麻麻的横线,在他脚边,还有一叠厚厚的资料。

上面都是和‘婴儿’‘皮影戏’‘跆离国的诡曼童玩偶’等等有关的资料。

齐豫山以医美闻名之前,是以皮影戏出名,听说那里的皮影戏栩栩如生,像是真人一样会动,被灯光无限拉长的人偶影子,随着皮影师的动作摆动着。

楚惊秋去齐豫山的时候,那里很少人制作皮影戏了,楚惊秋去的时间短,根本没时间去看。

他无意间在一家报刊买了一个很薄破旧的小册子,像是几十年前齐豫山的旅游手册,上面有这么一句话让楚惊秋印象格外的深刻。

那是一句游客的评价——“表演很好看,与其说是皮影师控制人偶,倒不如说是人偶控制皮影师。”

——QYJ50。

QYJ50?

楚惊秋想到了那条未知短信,在最后落笔的——“QYJ1。”

小册子上有一张刊登着人偶的照片,那照片很模糊,只有一张人偶的侧面,既便过了这么久,楚惊秋依旧可以看出那张覆盖在人偶表面的皮肤,那肌肤肤若凝脂,粉嫩的几乎可以滴出水来,那不像是成人的皮肤——更像是从刚出生婴儿身上活生生剥离下来的皮肤。

楚惊秋在两者之间重重画了个圈,拧着眉头,始终不明白到底有什么关联。

QYJ50,这个为什么会出现在几十年前的齐豫山旅游手册上?

“嘟嘟——”

就在楚惊秋拿着电容笔挠着头的时候,客厅的门被轻轻敲了几下,在安静的空间中显得尤为响亮,楚惊秋被吓了一跳。

楚惊秋想从猫眼中看看外面的到底是谁,但一向外面有个动静就会很灵敏开灯的声控灯竟然此刻没亮,只能看到漆黑一片,连外面走廊的样子也看不清,似乎有什么东西遮盖住了。

敲门声此刻停止了,楚惊秋等了好一会儿,依旧从猫眼中什么都看不到,能看到的还是一片漆黑,而且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令他毛骨悚然的窥视感。

楚惊秋汗毛竖起,立刻关上了猫眼,屏住呼吸,轻手轻脚离开玄关,从厨房里拿了把菜刀,喉咙艰涩的滚动了下,矗立在玄关的拐角处。

倘若楚惊秋在门口安了监控,他便会被这一幕吓得毛骨悚然。

只见原本明亮的灯,此时变得赤红无比,一闪一闪的,拉长了矗立在楚惊秋门口的人影,那具身体,下面是一团团白花花肥腻的□□合在一起的身体,在那具白花花的□□上面长出了无数双眼睛,那眼睛没有眼球,有的只是黑漆漆的空洞,那团肉球不断的长高,直到抵到了楚惊秋门口的猫眼处,逐渐融合出一个人头。

那人瞪大眼睛,外面的光全被他挡住,他那双只留有黑漆漆空洞的眼死死的抵在猫眼的外面。

——楚惊秋看到的那一片漆黑,根本不是走廊,而是对上了怪物的视线。

……

楚惊秋咽了咽口水,颤抖着手,犹豫着要不要打电话给陈浮,让他过来陪陪自己。

在他决心按下去的前一秒,门突然被重重的敲了几下,和前面的轻敲截然不同,楚惊秋没握住手中的手机,手机顺势掉在了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会儿那似乎很没耐心,又重重敲了几遍,楚惊秋咬着唇,举起手中的菜刀,狠心下来,把门一开,闭眼,顺势就要砍下去。

“啊啊啊啊,别杀我,别杀我——”

楚惊秋听到声音,立马刹住了手,在菜刀仅和那人有一指的距离的时候,才堪堪停了下来。

那人的眼睛变成了斗鸡眼,盯着到他脑门上尖锐泛着寒光的菜刀,他脚一软,身子往后倒着,从他塑料袋里掉出来黄澄澄的橙子,咕噜咕噜的滚落在楚惊秋的脚边。

“这,这是什么欢迎仪式吗……”那人瘫软在地上,抬头愣愣的看着楚惊秋和他手上尖锐的菜刀。

“呃——”楚惊秋看着那人陌生的面庞,有些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头,把菜刀往身后藏了藏,伸出手:“不好意思,我以为是小偷。”

那人倒也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也没有思考楚惊秋如此做的动机,被楚惊秋拉了起来。

楚惊秋碰到那只温热的手掌心,悬着的心才逐渐放了下来,非自然调查局给他的终端也没有响,他紧绷的神经才逐渐松弛了下来。

“我懂我懂。”那人捡起地上的橙子,放进塑料袋中,从那人的手掌上可以看出细微塑料袋的勒痕,楚惊秋就知道这袋橙子有多重,那人把袋子递给他:“最近小区不安全,物业也在群里说了,防小偷。”

楚惊秋没接过那袋橙子,问:“你是……”

“啊,忘了自我介绍。”那人把橙子放在鞋柜上,回头冲楚惊秋露出灿烂的笑容,露出两颗小虎牙,“我是邵泽,新搬来的邻居。”

他指了指在楚惊秋对面大开的门,里面摆放着许多零散的纸箱子,显然是今天刚刚搬进来的人。

“所以呢,我想来给新邻居送些东西。”邵泽伸出手,那双手不似段衍那般白嫩修长,反而是带着一些茧子的小麦色皮肤,看起来是个爱运动的人,“日后也请多多关照啦。”

楚惊秋心中的警惕尽然消散去,他眉目弯弯,伸出手:“请多关照,我是楚惊秋。”

“那我可以叫你秋哥吗?”邵泽的眼睛大大圆圆的,眨巴眨巴眼睛的时候像极了一只冲楚惊秋摇着尾巴撒娇的金毛犬。

楚惊秋还未回话,邵泽头从门口探了进来,眼尖的看到了楚惊秋散落在地上的资料,他脑袋歪歪,好奇道:“秋哥,你的论文标题难道和齐豫山有关?”

齐豫山从一个落后的贫困地区,一跃成为和某些二线城市可以相媲美的地区,它的政策和措施被很多人拿来当作案例或者是分析的论文材料,楚惊秋拿他来当作论文标题并不会引人注目。

楚惊秋微微侧过身,遮住了散落在地上的资料,面不改色道:“对啊,我们有个小组作业就是去关于齐豫山的信仰……”

“信仰?”邵泽挠了挠头,指着自己,大大咧咧道:“你有什么困惑可以来问我呀。”

“问你?”楚惊秋愣了一下,似乎不理解邵泽这个问题的跳度:“为什么要问你?”

“我就是齐豫山的人啊。”邵泽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小麦色的脸上还带着轻微的红色,他道:“齐豫山富有了后就想改名叫埼玉市的,还是我爸否决了这个提案,他说老祖宗的东西就得保存下来,包括皮影戏。”

“你,你爸……”楚惊秋想到先前在新闻上看到的齐豫山想要改名,被某领导人一票否决,还被痛批了,这下再也没有敢提这个事情……

看着面前呆头呆脑,冲着他哈巴哈巴笑的邵泽,楚惊秋根本想不到这居然是个世家的大少爷……

“我就是卡在了一个怎么样也想不通的地方。”楚惊秋请他进来,以最快的速度整理好了地上零落的资料,关上了门,切好了那黄澄澄的橙子,递到邵泽的面前,轻声道:“齐豫山以皮影戏出名,我看到旅游手册上曾说齐豫山当地的村民信奉某个神,那个神给初代的村长指引皮影戏这条路,于是它就以这个闻名,但我从未在齐豫山看到任何一座庙,和有关这个神的记载。”

楚惊秋顿了顿,给自己拿了一小瓣橙子,入到口中,香甜的汁水在嘴里一下子迸发开来,酸甜的味道瞬间弥漫了味蕾,楚惊秋餍足的眯起眼,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橙子了。

“而我去齐豫山问当地的居民,他们却好像……都没听过这个神。”楚惊秋拧着眉头,回忆起在齐豫山的种种。

他初到齐豫山,便被这里的两级繁华所震撼,齐豫山一头是如同京州般的高楼大厦,光怪陆离,而另外一头却仿佛是从未进行现代化的,古老而富有历史韵味的建筑,甚至在木房子里的一砖一瓦都被时光的长河所沉淀着。

楚惊秋走在房子里面,连脚步都不敢用力一踏,生怕这个房子因此倒塌。

明明先前楚惊秋查看的文献有很清晰的描写着这个神的存在,但楚惊秋问了当地的导游,当地的导游只是脸色莫测的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乱问。

楚惊秋不死心,偷偷给另外一个当地的中年人塞了很多钱,那人起初还很高兴,结果一听说他要问的这个神,面色瞬间冷了下来,把揣在兜里的钱全都还给了楚惊秋,说他什么也不知道。

楚惊秋起初以为是因为尊崇,亦或者被遗忘了,所以那里的人才什么也不说,可是时候细细的回想起来,楚惊秋却觉得,不是这样的。

那人一听到他谈论相关的事情,第一反应不是欣喜提到他们敬爱的神,而是——恐惧。

邵泽手抵在下巴上,微微笑,暖黄色的灯光打落在他的面容上,留下一地的阴影,他歪头,抹出一丝诡谲的笑。

“或许他们信奉的神——”

“就是怪物。”

但是人类最擅长自欺欺人。

毕竟起初就是人类求着他的信号,求着他给予一切,贪婪的想要一切却又不想要支付报酬。

所以,人类终归会为他们自己的贪婪付出代价。

——求着它的毁灭。

第74章Chapter74

寂静的房间里安静的仿佛都可以听见针掉落在地上的声音,楚惊秋直愣愣的看着邵泽,原本剥到一半的橙子停了下来,橘黄色的汁水顺着指尖滴落在茶几上。

“瞧你给吓得。”邵泽憨憨的笑了起来,抽出一张纸巾递给楚惊秋:“我们先前有个祭神庆典,和庙会差不多吧,不过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

邵泽想了想,道:“我只听我爸提过一嘴,自从某年过后,再也没有举办过了。”

楚惊秋仿佛在湍流中抓到了一根细小的绳索,他呼吸有些急促,道:“哪年?”

“不知道。”邵泽耸了耸肩,无辜的眨了眨眼睛:“我是体育生上来的,记忆力不好,秋哥,下一次放假你和我一起回去吧,实地考察,或许会有你想要的答案。”

楚惊秋不自在的用纸巾擦着指腹,轻咳几声:“下一次放假就是寒假了,你先回去整理吧,不好意思这么晚还耽误你。”

“没事。”邵泽低头,用嘴叼走了楚惊秋手中吃了一半的橙子,他舌尖一卷,舔舐去唇瓣染上的橘黄色汁水,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好吃。”

楚惊秋被他的动作吓到原地不敢动弹。

“不过秋哥,我说的那句话是真的。”邵泽走到玄关门口,乌黑的碎发垂落下来,遮盖了一半的脸庞,似乎要隐匿在阴影之中,“齐豫山信奉的神,它不存在于整个地球的任何一个时代,也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但凡有黑暗在的地方,它就会在。”

“或许此刻就在某个黑暗的角落呢呆着呢。”

邵泽扔下这么一句不明不白的话,将门轻轻轻带上了。

楚惊秋垂眸,拿起手边拿起那一叠叠厚厚的资料。

张老头所说的开启第一步的钥匙究竟是指什么,和段衍有什么关系吗?皮影戏,剥皮的婴儿,段衍的出生,七夜附属医院的大火。

这期间究竟有着怎样的关系。

还有那瓶幽兰色的溶液,陈浮的母亲……

种种谜团犹如云雾一般缭绕在楚惊秋的头顶上,将他的思绪层层包裹,密不透风,他像一只在原地团团转的蚂蚁,丝毫找不到出去的路。

……

这段时间,楚惊秋强迫自己过的很充实,去忘记段衍,忘记小花园里面发生的事情,可是他越不这么想,段衍越是出现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他和段衍虽然是一个学院的,但大一和大二的教学楼分离的很开,除非是有意为之,否则楚惊秋和段衍是绝对不可能碰上的。

“听说操场那里有人打起来了?!”楚惊秋背着书包,手上还拿着导师给他的数据报告分析,突然从身边快速的走过两个同学。

楚惊秋原本是没打算去操场,操场在段衍那边的教学楼,离他这里有一小段的距离。

“诶,是谁?华大不是对斗殴处分的很严重吗,上次不是有个宿舍把舍友带去酒吧,后面被发现直接处分开除了么?”楚惊秋听到这儿,脚步一顿,啃到一半的馒头都停了下来。

“我知道那个宿舍,应该是后台很硬吧,听说是栖于县出来的市状元,脸长得比女孩子还漂亮……”

“这回好像又是他,不知道什么情况,赶紧去看看。”

楚惊秋感知到自己跳动的心脏似乎都停滞了一瞬,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疯狂的往操场的方向奔跑着。

栖于县,是他们那个小山村所在的县丞,是齐豫山扶持的贫困县之一,齐豫山后面以医美闻名的时候,栖于县也开始开启了很多医美的美容院和诊所。

楚惊秋刚到操场,就见操场的中央围绕了一大群人,将那一块围绕的水泄不通,楚惊秋什么也看不见。

“惊秋!”刚到达操场门口的陈浮冲着楚惊秋挥了挥手,微微卷曲的棕色头发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他指了指自己:“你也听到了?”

“你说小衍吗?”

“对,我接到操场有人斗殴的通知,段同学怎么了?”

陈浮后面进了学生会,成为了纪律部副部长,他得到的消息都是准确的,楚惊秋心头猛然一跳,神情焦。

“让一让!纪律部来了!”陈浮声音提高喊了一下,原本躁动的人群逐渐安静了下来,给他们让出了一条路。

楚惊秋顾不得这么多,整个人往上冲着。

只见在人群中央,段衍眼尾乌青了一大块,唇畔被他自己咬出了丝丝血迹,漂亮的一张脸此刻带着分外的凌厉,脸上的淤青在白皙的肌肤上尤为明显,触目惊心。

“我说错了吗!”站在段衍对面的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衣衫凌乱,捂着手臂,那手臂上臂的骨头往外以扭曲的弧度弯曲着,他面色痛苦扭曲,大声嘶吼着:“凭你一张漂亮的脸还是会扭动的屁股啊。”

“谁知道你被多少人上过了。”

“故作清高的样子做给谁看,真是当了*子又立牌坊。”

“你除了会躲在你哥后面还会干什么!你哥现在不要你了吧!晦气死了,你凭什么进我们部门?”

段衍对于他前面的话都没有任何的反应,但唯独在最后一句楚惊秋不要他之后,他像是被戳中了什么痛楚,像一只暴躁的野兽,面露凶光,眼看着又要扑上去殴打那个人。

“我说错了吗,你哥都不要你了,没人要的野种,只会勾引人。”

在段衍动手之前,整个操场响彻着清澈的响声。

只见那人捂着自己被用力打歪在一旁的脸,似乎不可置信的看着打他巴掌的人,在他的头还没彻底转过来之前,以诡异弧度垂落在身体一侧的手臂,被人狠狠的又拧了一圈,那人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

“啊啊啊啊——”

似乎还能听到细微骨头裂开的声音。

众人呼吸一窒,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下一个被收拾的就是自己了,并且都格外有默契的往后退了几步。

段衍瞳孔微缩,眉毛微挑,看着来人。

楚惊秋面无表情的收回了拧着那人手臂的手,冷冷甩了几下,仿佛上面有什么肮脏的细菌一般,他一句话也没有人,但确是分外有压迫感,让人寒颤。

楚惊秋一向是以温柔的笑示人,连陈浮和他关系这么好,也很少见他冷脸生气,唯独一次还是上次在宿舍那次事情,他看见了楚惊秋的杀人。

但楚惊秋全然忘记了。

这又一次看到了楚惊秋的行为,陈浮有些惊讶的看着楚惊秋的动作,抿了抿唇,似乎在沉思什么。

“小衍……”楚惊秋转身,那副震慑十足的模样瞬间烟消云散,他三步并作两步奔到段衍的面前,手颤抖着轻轻抚摸上段衍的眼尾,心疼的吹了吹,“疼不疼啊,我们去看医生。”

段衍没有说话,垂眸看着楚惊秋,那双眼睛中的炽热如同火焰一般。

楚惊秋心脏仿佛被人用手紧紧拧起来一般,自从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后,凡是能在自己能力范围内最好的,全都给了段衍,把段衍当作掌心上的宝贝含着,生怕化掉,连一点苦头都舍不得让段衍吃。

更不可能对段衍凶和打他了。

段衍的手抓住他轻轻抚摸自己眼尾的指腹,抓的很紧,痛楚从指腹传来,但楚惊秋一点没动,依旧是贴在他的眼尾处。

段衍把自己的脸往他的手掌心蹭了蹭,似乎接触到那温暖的体温,他才肯罢休,眼睫轻颤,声音嘶哑,“……他说你不要我了。”

楚惊秋一愣,他没想到段衍会是因为这个动怒,原本冷硬的心还是如同掺和了水的泥一样,瞬间软化,他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不,我怎么会不要你……”

他转头,漆黑的眸如无底洞一样,忽而脸上露出了轻柔的笑,那笑丝毫不带任何温度,他歪头,故作天真的说:“我可以告你在造谣吧?楚家会给你递上法院传票。”

这么一出,整个操场鸦雀无声,这相当于楚惊秋另外公开了自己和楚家的关系。

陈浮双肩耸动靠在树荫下,没想到一向厌恶以权势压人的楚惊秋也开始逐渐走上了他自己最讨厌的那条路。

楚惊秋搀扶着段衍,有些急切的问道:“还疼不疼,立马去医院。”

段衍目光灼灼看着他,末了,轻声问:“上次来找我那个小孩,就是因为收到了楚家的法院传票吗?”

“……小孩?”楚惊秋话音刚落,整个人怔在了原地。

楚惊秋回想到了在他刚出门口的时候,迎面飞来一颗石头,楚惊秋眼疾手快才躲过去,拧着眉头望着来者。

扔石头的是个小孩,那小孩已经完全不复在火车站见的那般穿着干净的衣物和手里拿着喜爱的玩具,相反他脸上脏兮兮的,泥水在他的身上流淌着,头发不知道沾染了什么污渍,黄澄澄的粘腻在一起,小孩身上发着一股尿骚味和垃圾桶味道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原本干净的衣裳早就不见了踪影,只有一件脏兮兮的外套裹着上身,他的手机还拿着几个塑料瓶,很显然是刚从垃圾桶里捡来的。

小孩一看见他,目露仇恨:“还我妈妈!还我妈妈!”

楚惊秋讶然的挑了挑眉头,记忆中这个小孩就是砸伤了段衍的那个小孩,只是一段时间不见,变得如此狼狈?

“你个晦气玩意儿!”见小孩如此大胆,身后狂奔上来的老妇人狠狠在小孩的脸上扇了一巴掌,小孩的脸瞬间红肿了一片,“都是你这个傻逼玩意儿惹了不该惹的人,你这个手我看就砍掉好了,就因为你!我儿子进入监狱,老公没了工作,出去赌博,你妈因为护着你被你爹活活打死,你毁了我一切!”

老妇人的神智似乎不太正常了,疯疯癫癫的指着小孩指桑骂槐,然后看了一眼楚惊秋,认出了楚惊秋,整个人吓得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您大人有大德,放了我老婆子一条命吧,实在不济……”

老妇人转着眼睛,把捂着脸小声哭泣的小孩的头狠狠按在了地上,瞬间,血流落了一地,“真不行您看他身上哪些部分可以用?求求您放过我……”

老妇人的模样实在是和在火车站时期护着小孩儿的形象相差过大。

本该是令人心疼的场面。

但楚惊秋只是冷冷瞥了一眼在地上的老妇人,淡淡说了句“晦气。”

随即身影消失在茫茫雾气之中。

“你……见到了?”楚惊秋拧眉,脑海中骤然滋生出阴暗的念头,果真还是太过仁慈了,就应该做绝。

“感觉精神,不太正常。”段衍的身子半靠在他的身上,声音似乎虚弱下去般,道:“那小孩看见我跟看见了瘟疫一样,他左臂悬空着……”

楚惊秋的指尖抵在他的唇瓣,不高兴道:“不许这么说自己。”

“他们造成这样的后果是他们自作自受,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段衍垂下了眼,他坐在校医室的椅子上,末了,缓缓抬头,黝黑的瞳仁中全是楚惊秋的身影,他轻声问:“那你为什么不要我了?”

第75章Chapter75

“你为什么不要我了?”

段衍漆黑的瞳仁犹如深渊的无底洞似的,紧紧盯着楚惊秋,他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吞噬。

“……”楚惊秋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齐豫山,你遇到了谁?”段衍的声音淡淡,却无端让楚惊秋起了一身的冷汗,他感知到自己全身的寒毛束起,周围的空气似乎下降了几度。

“没有谁,就是遇到了一些事情。”

楚惊秋下意识的回避这个话题。

从齐豫山找寻的种种,楚惊秋不敢肯定在那则报纸上所写的传闻是真的,但所有的传闻都在段衍出生后消失了,毫无疑问,那个打破诅咒的婴儿就是段衍。

他需要去七夜小学一趟,但目前他必须要稳住段衍。

段衍依旧淡淡的看着他,脸上的青肿更甚,“你不要我了,所以他们说的是真的。”

楚惊秋的心揪了起来,手想要去触碰段衍的脸庞,但段衍只是扭过了头,拒绝他的靠近,像极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段衍又变回了楚惊秋那副初见时高不可及的模样。

“我只是,在逃避。”楚惊秋忍受不了段衍的疏离,身子微微凑上前去:“在花园里,我看到你和景同哥的靠近……”

段衍这才把目光重新定在他的身上,等着他下面的答案。

“我不想打扰你们……”楚惊秋咬唇。

“我心脏不好,”段衍淡淡道,但眉目间依稀带上了点点笑意:“他只是在帮我听心脏的跳动而已,他要确定心脏的记录有没有问题。”

楚惊秋身子一硬,呼吸都顿了一瞬,郁结于心中的结气烟消云散,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噢……啊,是这样。”

“误会解开了,能回来了吗?”段衍主动把脸埋到他的颈窝间,闻到他的味道,手掌心轻轻贴在他的小腹上,那里似乎有轻微的弧度,但不明显,掩盖在衣物之下。

“等一会儿吧。”楚惊秋感知到段衍呼吸一顿,赶忙说道:“马上期末了,寒假回家一趟,还没有和爸妈说这件事情。”

原身在被人贩子拐走后,卖给了一对山村夫妇,楚惊秋的养父养母生不出孩子,又想要个儿子,于是买下了楚惊秋,恰巧楚惊秋高烧不断,病好后什么都忘了。

他的养父养母对他很好,除了家中贫困以外,能在自己范围内的给了楚惊秋最好的,更是在楚惊秋初中的时候,借钱给他上镇里最好的中学。

楚惊秋被认回的消息还没有告诉养父养母,他想要亲自告诉父母。

因此,寒假他要回栖于县。

“你跟我一起回去吗?”楚惊秋揉了揉埋在自己颈窝里乱蹭的头发,轻声道。

“回。”段衍小声说:“你不许不要我,不许抛下我,我们拉过钩的。”

楚惊秋感到被段衍抚摸的小腹涌过阵阵暖流,舒服的他眯了眯眼。

“不会。”

……

楚惊秋提前超额完成了导师的任务,正准备出门,意外遇到了眼熟的人。

“诶,秋哥?”邵泽穿着白衣黑裤,似乎是刚参加完什么会议,看的整个人都很不一样:“你也在这儿?”

“在这儿?”楚惊秋瞧了瞧四周,只见校门口围绕了几个人,为首的人似乎拿着名单打勾,“你们什么社团活动吗?”

“志愿者协会。”邵泽从包里掏出一块红色的袖章,“我们准备去七夜小学开展宣传活动。”

“哦哦。”楚惊秋点头,他参加绘画社,上次去了齐豫山取材后就以导师组会太忙的缘故退掉了,不过好在他的社团学时满了,至少接下来的学期他可以不用在参加社团的活动,“我也去七夜小学。”

“好巧啊,你和我们一起吧。”

不等楚惊秋拒绝,邵泽就跑去和社长说,本身社长就苦于参加的人数不够,就差一个人,楚惊秋的出现填补了这个空缺,他自然是求之不得。

“我有电车!”邵泽立马掏出钥匙,开着小电驴来到楚惊秋的面前,目光灼灼的盯着他:“秋哥!抱着我,走!”

七夜小学离华大还是有些距离的,坐公交车要一个小时,小电驴半个小时就到了。

楚惊秋坐上后座,身子微微前倾,但肚子似乎微微隆起来,抵在前面的座位上,他有些不舒服的拧了拧眉头。

“怎么了哥?”邵泽见他没围绕着自己,有些担忧的问:“是我开太快了?”

“没事,你继续吧。”

楚惊秋回想,自从齐豫山回来后,虽然他和段衍的见面越来越少了,但晚上总是梦魇,他似乎被什么东西缠绕着,根本醒不过来,身子总是翻涌起莫名的空虚感,这是一种对他来说很陌生的感觉。

第二天身上总是青紫无比和酸痛无比,尤其是在刚回京州的前一周,每一天的腰几乎都跟车撵了似的。

他还专门去看了医生,医生问他有没有伴侣,楚惊秋说没有。

然后医生语重心长的告诉他年轻人要注意节制和洁身自爱。

楚惊秋开着一盒BYT莫名其妙的出了医院。

而且最近……他似乎总有想呕吐的欲望……

楚惊秋沉思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思考着应该是最近吃太多了。

等寒假回去一趟,应该能瘦下来吧,这段时间楚景同把他喂养的太好了。

“到了。”

楚惊秋看着那辉煌的金黄色铭牌——七夜小学。

他先是配合着宣传完了自己的任务,他任务不算繁重,就是拍照。

“哥,你去哪儿?”

邵泽拉住楚惊秋,见楚惊秋想要离开教室,他偏头小声问了一下。

“随意逛逛……”

“哥,你想要找赵老师?”邵泽一句话让挣扎着走开的楚惊秋停了动作,他猛地抬头,对上那双浅褐色笑着笑意的眸子。

“你怎么知道?”

赵鸣,七夜小学资历最老的教师,七夜小学在建立之前是七夜孤儿院,当初赵鸣是孤儿院新上任的院长,按照时间算,段衍进入孤儿院的时间就是他接收的。

“我爸之前带我来京州开会的时候,来七夜孤儿院捐款过,就是赵老师接待的我们。”

邵泽找了个借口离开,带着楚惊秋去寻找赵鸣。

他们在一个树荫底下,找到正在逗猫的赵鸣。

“小雅儿?!”楚惊秋哑然,只见躺在赵鸣手下乖巧露出肚皮任由他抚摸的橘猫,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乖巧的喵了声。

“哦呀,你们认识?”赵鸣年过七十,头发斑白,带着一副老花镜,笑呵呵的摸着橘猫。

“赵老师您好。”楚惊秋打了招呼,直率的表明了自己的来意:“我想要知道2134到2140之间孩子的转送名单。”

赵鸣摸着橘猫的手微不可见的顿了下,闻言抬头看着逆光的楚惊秋,他笑呵呵的扶了扶自己的眼睛,“年轻人,太急躁可不是个好事儿。”

橘猫似乎晒够了太阳,伸了个懒腰,迈着小短腿,晃晃悠悠的贴着楚惊秋的身子,随即消失在草丛中。

楚惊秋没作声,依旧站在那里,似乎是等着赵鸣不给答案,他就不离开的架势。

赵鸣睁开浑浊的眼,盯着楚惊秋,半响摸了摸自己的眼睛,迈着蹒跚的步伐,走在前头:“走吧。”

“我的退休生活过够咯。”他声音带着呵呵笑,听起来格外的慈爱。

直到后面楚惊秋参加了他的葬礼,他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一丝(文案案件。)遗体有心核

赵鸣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一叠薄薄泛黄的纸张交到他的手上,道:“都在这里了,我记性不好,难免会出错,体谅一下我这个老爷子。”

他眯了眯眼,扫了一眼楚惊秋的腹部,忽而慈爱的笑了两声:“年轻人,我会算命,建议你去检查下身体。”

楚惊秋一愣,他的确是最近梦魇严重,浑身无力酸痛,这老爷子怎么能看出来?他脸色太苍白了

楚惊秋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把赵鸣的话放在心上,他去检查过身体,但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楚惊秋谢过赵鸣后,告别了邵泽。

回到出租屋之后,立刻翻开了那张薄薄的纸,那张纸很小,但却清晰的记录了每个孩子进来的日子,被领养、被资助人的名字。

但他找了很久,没有找到段衍的名字,蹙着眉头,仔细对着上面的出生年月。

「无名氏,出生于2134年8月23日。」

「领养人:齐豫山邵润令,资助人:京州陈氏、封氏、*氏。」

楚惊秋一顿,看着上面的领养人和资助人,为什么单单就这个人这么多人资助和领养。

他们东稷国向来过农历的生日,因此每年的生日都不一定一样。

“八月十八日,山州的异种数值大规模增加到临界点……”公霄的话在楚惊秋的耳边回荡着。

他赶忙去搜了八月十八。

对应农历——七月十五。

中元节。

鬼门大开的日子。

2134年8月23日,农历七月十五。

七月半,鬼门开。

楚惊秋心中狂跳,按下了终端,那头传来公霄懒散的声音:“楚顾问?难得,你居然会主动联系我。”

“齐豫山邵家,你认识吗。”

“你邻居是齐豫山市长的儿子,你说呢。”公霄打了个哈欠:“想我了?”

楚惊秋没有理会他的调侃,问:“那你认识邵润令吗。”

公霄那边的呼吸一顿,有些好奇的问道:“你哪里知道这个人?”

“我想去拜访她,有些事情想问问她。”

“那你恐怕是问不了了。”公霄声音中的笑意逐渐散去:“她在九年前,就死了。”

楚惊秋一愣,还没问出更多,公霄直接传给他所有关于邵润令的死亡资料。

“她的死亡不是人为,因此由我们非自然调查局入手。”公霄冷淡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她死亡的方式和章甲死亡的方式一模一样。”

楚惊秋看着那副胖胖的身躯悬挂在房梁上,细细的绳索穿透她的头颅,松松的挂在房梁上,额角被自己画出一抹诡异的符号,嘴角扩大,但这次不同的是,她是硬生生的把自己的眼角和唇角缝合在了一起。

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如同洞穴,留着干涸的血液,而眼球被她自己生生的挖了出来,尸检结果显示,一枚眼球被她自己咬碎吞了下去,另外一枚被她挂在那抹红色诡异符号的中心。

在她悬挂的脚下地板的正中央,用红色血液写出几个大字。

「你不要我了吗——」

楚惊秋看到这个的瞬间,整个人冷汗直流,手表差点掉在地上,他大口剧烈的呼吸着,手紧紧拧着自己左心胸膛处的肌肤,那处红色的印记在逐渐的发烫,在楚惊秋没看到的瞬间,挂在邵润令额头上的眼球轻微的转动了下,漆黑的瞳孔死死的往他这边的方向而来。

门似乎被风吹的吱呀吱呀响,豆大的汗水从楚惊秋的额头滑落。

公霄的声音如同带着刺骨的冰冷,他缓慢僵硬的一字一句开口道:“你不要我了吗?”

“妈妈,你为什么不要我了?”

“他们剖开你的肚子,把我取了出来,把我捧在手心,我好害怕啊,妈妈。”

“他们把我塞入一具具空壳,空壳什么也没有,没有妈妈你好吃。”

“他们说是你不要我了。”

“为什么呀,妈妈,明明你摸着肚子,告诉我,你最爱我了。”

“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

楚惊秋捂着耳朵,大声的嘶吼着,大脑剧烈的疼痛着,小腹传来针钝痛,他蜷缩起来,在床上打滚。

剧痛几乎如潮水般要将他湮没,他只能感觉到自己分崩离析的身体,寸寸断绝的神经。

那道声音突然停止了,接着整间空旷的房间里回荡着许多婴儿清脆如同铃铛般的消失。

「没关系,妈妈,你肚子里已经有我们了,我们与你同在。」

“楚顾问?”公霄急促的声音在终端那头响起:“你还好吧,怎么突然不理我了?”

“……”楚惊秋没答话,他大脑如针尖般刺入的疼痛,浑身被冷汗浸湿,目光涣散的看着前面的悬浮的空屏。

接下去,他听到公霄说:“我们在邵润令的笔记本中找到了一句话。”

“「在七岁那年,他忽然和我说,他有名字,我没兴趣知道,一个送来的晦气玩意儿,后来,在我挖出眼睛的那瞬间,我知道了,他的名字叫……那是神的名字。」”

“在齐豫山,他们信奉的神被非自然调查局,也就是被我们分类为SDL1号。”

SCP—SDL1,超危级1号。

段衍的出生日期分明就是错误的,他不在2134年的8月23日出生。

而是在2132年的8月25日那天出生。

“我想,你应该来趟非自然调查局……”

公霄顿了顿,声音低沉:“不用了,我直接去找你。”

“……怎么了。”楚惊秋气喘吁吁,浑身大汗淋漓,目光稍微聚集到终端上

公霄道:“谭仁和赵鸣死了。”

第76章Chapter76

楚惊秋坠入冰窖。

谭仁,是他按照谭安安给的地址去寻找写出那篇传闻的作者,赵鸣,是给了他资料的七夜孤儿院最后一任院长。

“对了,忘了告诉你邵润令的身份。”公霄道:“她是邵家的保姆,在邵家工作了十几年,终身未婚,突然离职,领养了段衍……”

他顿了顿,道:“据我们调查,邵润令本身是个很温柔,老实,基本没有仇家的人,但后面孤儿院的人造访,发现段衍的身上都是伤痕,在邵润令的房间里发现了大量殴打的鞭子、烙铁等等,在她被判刑前一天,她自杀于家中,段衍被栖于县的楚庆夫妇领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