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旁的粮米店都打烊了,他裹紧宽大的衣袍往菜市口走去,欲打算捡些摊贩不要的烂菜叶,回家煮煮充饥,然而饥荒年景,哪里还?能轮到他来捡菜叶子?早被一旁虎视眈眈的乞丐们抢走了。
曹问仰天叹了口气,家里还?有六旬老母和待产的妻年幼的儿,都眼巴巴的等着?他买米下锅呢,可他那点微薄的俸禄,哪里支付得?起纪州这天价般的米盐?
他尚且有官身在,都过活的如此艰难了,更遑论普通的平头百姓。
他本以为新?来的知州是个好?的,但凡有点良知就不会同意赵方?令他们推种甜杏,抵御旱灾的狗屁提议。
没想到啊,又来了一个和那群狗官同流合污的!真真是老天瞎了眼了!纪州百姓惨啊!
曹问内心凄凄清清的回到了家,却发现家中屋门紧闭,他推门看了看,房内空无一人。
曹问顿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从屋里到屋外?转了数圈试图能从犄角旮旯处寻得?妻儿老母的身影,然而结果是令人失望的,他一无所获。
出门倒杂物的邻家阿翁看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不由的多问了两句,然后告诉他,他的妻儿老母出去讨米了。
曹问:“……”他急得?跺了跺脚,忙挨家挨户的去找。
却说谢宣这边打道回府之后,刚一踏进?家门,就有随从来禀报道:“大人,外?面有庄户人家来乞食了。”
谢宣吩咐道:“将中午剩的干粮拿些给他们,打发了吧。”
那随从闻言却没动,挠了挠头道:“怪哉,她们死活不肯白拿,非得?要立个字据给大人,声明不是乞讨是借粮,有什么差别?反正依纪州的粮价她们一辈子都还?不起的。”
话虽如此,但他还?是将手里的草纸递给谢宣,草纸大约是最便宜的那一种,饶是如此也只有一角,因为过于洇墨,没人拿这种纸书写?,这张借条上的字是用炭笔描的,虽然有些模糊,大意还?是能看得?出来的,包括大约借了几块干粮,预计什么时候会还?以及落款等。
谢宣的目光停顿在落款处,城西?甜水巷曹母妻儿具上。借条写?的十分谦和有礼,一看便是读书人家。
在大齐一般能读的上书的,家境都比较殷实,然而读书人家都沦为讨饭过活的地步,纪州之民生疲敝,可见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