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做了一个梦,梦里有热气腾腾的馄饨,她用小小的手端着比她脸还大的碗,走的很慢很慢,最后踮起脚尖,把碗放在桌上。
围在圆桌的女客人最喜欢逗她,轻轻捏了下她柔软的脸蛋,说:“小朋友,你叫声姐姐,以后姐姐天天来。”
梦里的小姑娘笑的见牙不见眼,偏过脑袋时,头发的马尾都在俏皮的晃动,“谢谢姐姐。”
清脆的童声在露天小摊上响起,引得所有人的视线都看过来,然后哈哈大笑。
这是江南还没有被接回江家时,最开心的日子。
江南眼皮颤了一下,牵动眼睫微微晃动,她睁开眼睛,一眼看见了坐在床前的纪野。
床头只亮了盏浅淡的灯,透明玻璃杯摆在床头柜上,里面盛满了水。
女孩枕着自己一条手臂,紧阖双眼,侧对着床头的方向。她睡得并不踏实,紧缩的眉心带着一丝郁闷,攥着江南掌心的手很用力,像是牢牢在抓住什么东西。
江南侧过脸安静地看了一会儿,情不自禁抬起手指,想捋一捋纪野眉眼间的白毛,露出她整张脸,结果指尖刚碰上,人就睁开眼睛。
刚睡醒的纪野眼神像只着急的小兔,抓着江南的手力气比刚才很大,痛的江南忍不住轻轻掐了她一下才清醒。
于是下一秒纪野就变脸了。
她先是瞪着眼睛死死看着江南,然后甩开手臂,松开了对江南掌心的禁锢站起来。
江南被这忽如其来的距离感搞的有点懵,还没反应过来时,纪野已经走到了卧室门口。
心里有个猜测,江南抿了下唇,试探道:“小野?”
纪野脚步一顿,没吭声,站在门口用坚决的背影示意江南说话。
江南微微挑起一侧眉头,问:“你生气了?”
纪野忽然冷笑一声,扭头直愣愣的说:“我生气?我有什么好生气的?被关起来的又不是我,怕黑有夜盲症的也不是我,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一连说了两个我有什么好生气的,语气横冲直撞,江南有些头疼地揉了下太阳穴,柔声说:“对不起,小野,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