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凌云摸不清郁华隐的想法,他缓缓坐直身子,郁华隐冷然地站在一旁,他们的气氛已然到了诡异的地步。
最开始的时候,他们两人从相互选择予以扶持,再一同经历生死,却在成功之后落到这般面目全非的境地,都是心里的争权欲望作祟。
郁华隐又怎么会没预料到这般结局,只是裴凌云比她想象中更要决绝。他知道她不舍得离开长安故土,也知道她的才能还有发挥地步,于是永远锁在深宫内为他一人所用。
她从选择裴凌云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没有路可以走了,现在裴凌云坐上帝王宝座,天下也已安定,朝局稳固,除了她,所有的事情都在向好的方向走。
那么她,似乎也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身后的声音突然响起,裴凌云冷静道:“阿隐,你别怪我,你知道身在帝王宝座之上,多少事情都是身不由己,你能理解。。。。。”
郁华隐压下深沉的眸子,打断他的话:“圣上,你应当安静些。”
所有的话都被堵在喉中,吞咽进了肚子里,再无出口的地方。他重新坐在桌案前,郁华隐则是静静看着殿外的风雪,孤立苍凉的身形在灯火辉煌的殿内,显得尤为突兀,那是怎么也融不化的雪山。
良久后,郁华隐问他:“圣上很怕我吗?”
裴凌云回:“会怕。”
郁华隐不解:“为何?”
裴凌云垂眼道:“你当真不清楚吗?你一个女子,凌驾于朝堂所有人之上,还能辅佐我一个被太后舍弃,只剩下血脉的我登上帝位,这样的谋略算计,世间能出几个人?”
良久没听到声音后,裴凌云又道:“我若是不称你的心意走,你是不是会在最开始的时候,就舍弃我而去找别人。”
“是。”郁华隐承认。
“其实你一直都只是要一个听话的傀儡,并非是我。”
郁华隐回头看他,其实她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可是她现在已经没有什么话想对裴凌云说了,于是理了理衣摆跨出殿外,望见白芒的天色叫人看不清前路,她停留在门槛处,肩头乌发落了一层白雪,郁华隐突然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