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祝将军上次之所以敢违抗您的圣旨,没有先讨伐关内的贼兵,而是先径直解除了河东之围,这并不是以陇右为缓而以河东为急,而是如果一旦失去盐池,则三军势必会缺乏粮食。”
“朕允了,就依卿所言照办吧!”太后殿下则是大手一挥,如果没有人问,她倒也是乐得一个清闲自在,继续把自己关在宫殿内,看着从小到大,云流所送的东西。[1]
下了朝堂之下,秋迹跟随着沈阁老,周锡位目视前方,装作浑然不觉地跟着一同走在一侧,秋迹愁眉苦脸道:“易太傅这一计策果然是正确的。过去十多年都是太平之年,什么都不缺少,尚且创置盐官对盐池加以管理、保护,那样做的目的,并不是要跟老百姓争利,而是担心由于利益冲突而导致社会动乱。”
几人淡淡听着,秋迹继续道:“何况当今国家财政不足,租税已经提前征收了五年,户调已经折合到明年,这些都是掠取百姓私财的措施,事情出于不得已。我这就让那些管理、保护盐池的将、尉们,回去率领他们的部下,仍按往常一样征收盐税,是否废除,再听皇太后陛下以后的诏令。”
沈阁老目光沉沉落在秋迹身上,慢慢点头。
得到沈阁老的首肯不容易,秋迹随即咧开嘴笑,转头就看到周锡位一脸偷听到的模样,脸色瞬间一变,气得他简直要破口大骂,“你个姓周穷大醋,在这里偷听什么!”[2]
周锡位拿着自己笏板快速逃离了秋迹的视线之外,嘴上还不忘回头嘟哝:“下朝就这么一条道,我路过都不成了,莫不是这你一人的路?”
秋迹眼瞧着周锡位过来的,要不是偷听,他是一点都不信,手指对这条宽长道路指指点点,“虽说是一条路,这百八十丈,如此宽敞明亮的地方,你就往我们这一处挤兑,我看你个田舍汉就是故意的!”
周锡位“诶”了一声,抬手就用笏板指他,威胁道:“你辱骂朝廷命宫,我可要告你的!”
两人的话在旁人听来,简直像个老顽童,赫然一笑,也就轻轻揭过,翻了篇。
酒浓入梦夜寻人(六)
年关已至,朝廷介入了河东盐池,陈琅不得不被迫回去。掌管皇家盐商的那人依旧落在了洛阳城内的那位大商人手中。
盛松言一直以来都在关注河东的情形,如今朝廷这番介入,让他不由自主地开始怀疑起了那几个人,当初李酌赋去了花楼之后,那里的妈妈告知他们是沈阁老、秋尚书、侍郎等人。
他当即陪着应钰悄悄南下,既然安南人已经被江诉与枕清打回,那么洛阳自然是暂时危及不到,他交给身旁的人好好疏通了一番。
见到应钰与盛松言进入枕清和江诉府邸的时候,府中的青衣小厮来来往往,并不匆忙着急,虽然府中没有一点年关的气氛,但是祥和平静的氛围也极其美好。打了这么久的仗,大家都在担惊受怕中度过了这么一年,自然不会再劳心费神地动用人力忙上忙下,大家伙过得舒坦开心就好。
外边倒是都已经置办起需要的东西,不过没有往年的热闹与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