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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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沈府近二十年,自从夫人过世以后,府中大小事务皆由我一人操持,各种艰辛可以想见,”杜姨娘以袖掩面,那模样十分凄惨,“我这身份说的好听是姨娘,可实际上就是半个下人,也没人将我的菀菀当作正经的小姐来看……”

她说这话的时候,又悄悄去抬眼看站在边上怒气冲冲的沈星遥,那眼神分明就是在控诉沈星遥才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一般:“眼看着菀菀也要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我也只是一时心急,才做了这样的糊涂事!可我真的只是一心为了菀菀打算,并不敢给大小姐下毒啊!那侍女信口雌黄污蔑我,老爷您千万不能相信啊!”

这些话一字字、一句句都出自肺腑,哭得简直叫人都要心疼,旁人若是看了,还真以为她受了多么大的冤屈似的。

杜姨娘这话才说罢,她身边的沈菀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一边去拽沈向远的裤脚一边哭道:“爹,爹,您莫要怪罪娘亲了,都是我不好,是我羡慕姐姐整日有漂亮的衣裳可以穿,羡慕姐姐天仙一样的容貌,”她到底还年轻,不似杜姨娘那般眼泪说来就来,却也尽力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委屈样,说话的声音也带着些哽咽,“分明我也是爹爹的女儿,可我自小到大得到的衣服、吃食、月例却样样不如姐姐,旁人也只认她一个人是沈家大小姐,女儿事事看在眼里,嘴上虽然不说,可心里实在难受啊!”

“是娘她心疼女儿受了委屈,才会做出这样的糊涂事,可她真的没想过要害姐姐的性命啊……姐姐,姐姐!”沈菀又抬起头去求沈望舒,桃花一样的脸都皱巴成了一团,瞧着确实可怜,“姐姐,妹妹不过一时猪油蒙了心做了错事,你大人有大量,就别跟我计较这些事情了,好吗?”

她们母女俩人哭得肝肠寸断,一番话说得又情真意切,听得沈向远面上的表情已经不似方才那般愤怒,显然已经将这些话听进去,觉得自己确实亏待了这母女二人,开始觉得心软了。

沈星遥最了解他这个爹,看见他这副模样就知道不妙,显然是想把这事情轻拿轻放了,他心里着急,正要开口说话,却听得倚在床栏上的沈望舒幽幽地开口说道:“府里又不是不给妹妹办生辰宴,你又何来羡慕与嫉妒一说呢。”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问的话却十分掷地有声:“府里向来是待妹妹不薄,又有姨娘管着家,你何时受过半点苛待?你哪件衣裳做的不如我、又何时在吃食上被苛待了吗?”

“我自小便没了娘亲在身边,爹爹与哥哥因着这个才对我有些偏爱,可难道连这一点点的偏爱,姨娘和妹妹也都容不得吗?”沈望舒说着说着,便有眼泪不受控制地自眼角滑落,仿佛她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今日妹妹连看我过个生辰都要嫉妒,一定要在我的生辰宴上抢我的风头,日后若是看到我寻了好的夫婿,你也要嫉妒,抢了我的夫婿不成?”

她这话说的严重了,沈菀赶忙摇头否认,却听得沈望舒又补了一句:“也是因为嫉妒,就要将我这个姐姐杀之而后快吗?”

沈望舒原本就美的惊心,如今这眼泪又断了线的珍珠一般顺着脸颊往下滑落,哭得是眼也红红,鼻头也红红,再加上她春药未解、病怏怏的模样,叫她看上去像是被人抛弃在雨夜里的小猫一般,无端地招人心疼。

便是陆晏时这样向来自持的人,竟也生出了想要上去将她揽进怀里安慰的冲动。

他甚至在这一瞬间,想起前些日子沈望舒说过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