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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着顾及沈望舒的身体,今日这马车行地极慢,生怕将这大小姐晃到了,只是沈望舒烧的迷迷糊糊,身上的热度迟迟不肯退去,倒也感受不到车夫的细心了。
陆晏时担心地整日连饭也未吃一口,一趟又一趟地给她换额上降温的帕子,好在沈望舒到底不是得了多么了不得的病症,到了傍晚时,身上的热度终于渐渐消退了。
待到入夜时,他们一行人在一处小驿站安顿下来之后,沈望舒烧了一日的脑子总算开始清楚了。
柳半夏为了照顾她,义不容辞地住进了她的房间,沈望舒被她喂过最后一碗汤药,终于彻底退了烧,精神奕奕地拉着柳半夏聊天。
她昏睡了一整日,现下精神头极佳,看见柳半夏为了自己忙碌,忍不住就问她:“柳姑娘,等你去了京城之后,你想做什么?”
沈望舒从前只单纯把她当作这本小说的女主角,却从未想过她心里想要做些什么,如今好不容易挺过一场浩劫,却又开始后怕了起来:若是她的行为害得柳半夏的人生乱了套,那又该怎么办?
柳半夏哪里知道她心里想的这些,很认真地想了想沈望舒的问题,仔细地回道:“其实我也没想那样多的事情,只想着要先去把医术学好,之后多去别的地方看一看,多救一些人。”
“其实我一直好羡慕我师傅,”柳半夏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虽然他最终死于非命,可他这一生都奉献给了他的理想,又走遍了名山大川……我想他临终的时候,是决计没有半点后悔的。”
“若有机会,我也想成为师傅那样的人,”说罢她又抬起眼去看沈望舒,问她:“沈姑娘会觉得,我一个女子有这样的想法很奇怪吗?”
她似乎真的完全不在乎陆晏时怎样,也不在乎自己的婚事,现在的柳半夏没有了奴籍的约束,心里装的只有自己的梦想与广阔的天地了。
沈望为她有自己的理想、为她有自己的思想,不再是一个单薄的纸片角色而高兴,却又对时萤的干预心有余悸,忍不住就问她:“若是突然有个人……有个神仙跑来跟你说,你这辈子一定要跟某个男人……跟陆晏时成亲呢?”
柳半夏对这样的话闻所未闻,满脸疑惑地道:“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不讲道理的神仙?”
沈望舒听罢哈哈大笑:“是啊,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疯癫的神仙。”
她们二人又在一起所以扯了些闲话,柳半夏终于熬不住困意,歪在榻上睡着了,沈望舒自己一个人坐在静悄悄的厢房里,突然发现她今日一整日都没听见沈妄姝的声音了。
孩子静悄悄,那必定在作妖。
沈望舒长舒一口气,道:“你别偷偷躲起来哭哈。”
下一秒她就听见脑子里那开水壶抽抽噎噎地声音,只听她上气不接下气地道:“你、你怎么……怎么知道我在哭!”
沈望舒笑了一声:“我猜的,你怎么还真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