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妄姝被她这样一说,哭得更凶了:“呜呜……我就是觉得自己好笨啊!”
“你不会吧,现在才发现自己笨啊?”
她总是忍不住要逗一逗沈妄姝,可这话才刚说完,沈妄姝那烧水壶一般的哭声就又开始在沈望舒的脑子里响了起来,沈望舒赶紧投降,认怂道:“我逗你玩的,你别哭了,我才刚退烧你哭的我脑子疼。”
沈妄姝赶忙闭了嘴,将剩下的声音尽数吞进肚子里,小心翼翼地问:“你还难受吗?”
“好多了,”沈望舒从未见过她这副小心谨慎的模样,总觉得不适应,下意识就去哄她道,“你被她骗也正常,她是这本书的作者,说得通俗一点就是你娘,女儿帮娘,天经地义。”
她这话说得沈妄姝万分不乐意,气呼呼地道:“我才没有那样疯癫的娘亲!”
见她被自己一句话说得止住了眼泪,又端出那副刁蛮劲儿来了,沈望舒这才觉得舒坦了:“你要真觉得对不起我,你就给我加钱吧。”
“……你是不是就等着提加钱的事情呢。”
沈妄姝的语气幽怨,那感觉好似沈望舒她是什么不得了的负心汉似的,沈望舒嘿嘿笑了两声,并不再接话。
她现下精神极好,心里又觉得十分轻松,眼看着天色还不算太晚,左右也是睡不着觉,干脆就拿起一件狐皮大氅随便往身上一披,准备到楼下去走一走。
这驿站不过只盖了上下两层,地板上粘着些擦不干净的污渍,糊在窗上的纸都打了卷又泛了黄,像是被烧焦的烟丝,瞧着也是有些年头了。
今日夜里下了小雪,薄薄的一层雪花铺在夯实的泥土地上,好像碎了一地的霜,连月亮都好似被冻结在天上似的,只在厚重的云后露出一点银灿灿的光来。
驿站的小院子里摆着几张长椅,此时正有几个人在院中围炉而坐,欢声笑语地不知在聊些什么,沈望舒才走出来一看,发现陆晏时竟也坐在其中。
他大抵是下来走动时被那些人拉了过去聊闲话的,又叫那些热情的汉子灌了酒,如今面上透着层薄红,他话本就不多,哪怕是坐在热闹的人群里,也大多只是低着头去听别人讲,偶尔有什么疑问了,再开口问上一句两句,像极了一只安静又乖顺的猫。
陆晏时一抬头,就瞧见沈望舒迎着稀疏的雪花款款而来。
隆冬的夜晚太过暗淡,沈望舒却鲜艳的好似冲破乌云的阳光、像春日里盛开的花,耀眼的几乎要灼伤人的眼睛。
陆晏时赶忙将手里握着的酒杯放下,三两步地走到沈望舒的眼前,在空旷的地面上落下一串仓促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