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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分明就是在逼她了。
他是权力在握、高高在上的太子,迟早有一日要将这天下尽数握在手里,他想要捏死蝼蚁一样的沈望舒简直比吹口气还要简单,如今装模作样地开口问上一问,倒像是他多么好相处似的,却是绝对不可能让沈望舒开口回绝他的。
沈望舒也不敢回绝。
她只能福了福身子,低着头道:“民女定会与九皇子殿下同去为太子殿下祝寿。”
陆稷知道她此时提起陆晏时来完全是有意为之——她是在提醒自己她已经名花有主,且那主还是他陆稷的亲兄弟,若他还懂几分仁义道德,就不该再做别的肖想。
可陆稷是谁?沈望舒又有什么资格能提醒他、忤逆他?便是再亲的兄弟都叫他亲手杀了,还能在乎一个半路杀出来的陆晏时不成?也就是他知道这个私生子知道的太晚,否则又怎么可能叫他活着进京面圣?
这天下除了皇帝的妃子,又哪里有他得不到的女子呢?是以他只是笑了一声,道了声好之后便转身离去,并不在乎沈望舒的想法了。
沈望舒这才松了一口气,回了自己的马车上。
陆晏时正在马车上等她。
沈望舒看见他在马车上,当即露出个笑脸来抱他,陆晏时将她抱住了,这才开口问:“陆稷与你说什么了?”
他直呼了陆稷的名字,连叫他一声皇兄都不肯,显然是对这太子并不信服。
“哦,对。”
沈望舒这才将陆稷给自己寄帖一事说了,陆晏时果真听得眉头皱起,当即就道:“你不必去,我一人去足矣。”
他不过在楼上、在马车上窥探到一点片段,便看出陆稷藏在皮肉下的龌龊心思,自然不肯叫自己的宝珠被人觊觎,沈望舒却道:“可我不想你因为我腹背受敌。”
怪她自己想得太天真又太简单,还生了一张这样国色天香的脸庞,就这样轻易地搅进与陆稷相关的浑水里,叫她猝不及防、手足无措,可沈望舒还是想要帮一帮陆晏时,更不愿意叫自己成了他的累赘:“若有什么我能做的,你尽管告诉我。”
陆晏时搂着她的腰肢,轻轻吻了吻沈望舒的发顶,柔声道:“你不必操心这些,店里还有许多事情要你忙的。”
他说是这样说,但他们二人都知晓这事并不会这样简单就轻轻揭过,陆稷更不可能突然良心发现、轻易的地放走自己盯上的猎物,只是现下陆晏时才刚拿回自己的身份几日,并没有与太子抗衡的本事——甚至他在那殿试一日与皇帝说过的、自请封王的事情,皇帝也不过模棱两可地应了一声,并未给他明确的答复,一直到今日,更是再未提过此事,任凭在曲江宴上陆晏时如何旁敲侧击,他都好似听不懂一般,只说能寻回这个儿子他十分高兴。
就好像他真的十分希望陆晏时留在京中陪伴自己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