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飘飘地补了一句:“若是他肯再为你上进一些,倒是与你正相配了。”
可陆晏时都已经是皇子了,还能再如何上进?
长公主的语气波澜不惊,声音也算不得很大,好似在说什么家常一般随意,沈望舒却听得心下一跳,立马低着头应道:“民女不过一介草民,能与九皇子殿下在一起已经是十世修来的福分,又哪里敢嫌弃殿下一点不好?长公主殿下太过抬举民女了,实在叫人受宠若惊。”
长乐长公主挑起眉来看了她一眼,似乎还有话想说,只是看见她那副唯唯诺诺、诚惶诚恐的模样,又忽然觉得没了什么意思,只说了句:“装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沈望舒却仍低着头,恭恭敬敬地说:“民女惶恐。”
这是打定了主意不想接这个话题,更不准备替陆晏时应下什么事来,长乐长公主本意自然是想撺掇沈望舒几句,好叫陆晏时来搅这一趟浑水,否则她也不会这样好心,无缘无故地去帮这个天上掉下来的侄子,只是沈望舒这窝囊模样看得她来气,干脆也不再与她说什么话了。
二人就这样一路沉默着到了太子东宫。
东宫东临宫城东墙,南接皇城,共有三门二十六座宫殿,宫中另有花园六个,北边的玄德门与皇帝的太极殿相通,整座宫殿巍峨肃穆,像是只吞人的巨兽一般沉睡在大地上,房屋飞起的屋檐便是这只巨兽的坚硬的角、闪闪发光的琉璃瓦则是它的鳞,层层迭迭地覆盖在它的身上,远远地望过去时,让人觉得它随时都会醒来将人撕裂一般——与陆稷倒是正相配。
东宫与皇宫相连,自然有护卫层层把守,尤其是今日赴宴人数众多,护卫的数量也比平日里多了一倍,来为太子贺寿的各家马车在东宫外排成了一条长龙,竟是比集市还要热闹,詹事府的两位少詹事正站在正门口迎宾,面上挂着假人一样的笑容,对所有人都笑脸相迎,叫沈望舒无端地想起恐怖游戏里的NPC,若是在晚上瞧见这样的人,少不了要被吓出一身冷汗。
长乐长公主的马车与她的人一样招摇,才远远走过来就叫人一眼望见了,少詹事小跑着跑上前来,毕恭毕敬地执着马绳将马车引到宫门前停稳了,这才鞠躬对着车里的人朗声道:“恭迎长公主殿下。”
长乐长公主却坐在车中不动,亦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沈望舒见状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端坐在车厢里头与沈妄姝小声道:“哇,搞得我好紧张啊。”
沈妄姝也紧张兮兮地道:“这下该如何是好?”
“先等着吧,”沈望舒低声道,“总归已经上了这条贼船,只能等着主人发话了。”
车厢外的两位少詹事与侍卫此时都弯着腰、低着头一动不敢动,更不敢开口说话,就连在后头的马夫与侍卫们都纷纷半跪在地上行礼,一时间热闹的宫门口成了一片死寂,怕是连根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