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再睁眼,我又站在门前。
心脏砰砰直跳,被割喉的感觉仿佛还在。
下一秒,屠猪户敲门:「难道我听错了?」
心跳声在这一刻被放大到耳边,我屏住呼吸听外面的动静。
黎平消息不停跳出来。
我飞快回他:「屠猪户要杀我!开车来楼下接我!」
「到大桥了,还有五分钟。」
屠猪户敲完门应该就走了,所以我可以趁这个档口跑出去。
我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我轻轻转动把手。
楼道里灯光骤然亮起。
开门前,我又看了眼猫眼,确定楼道没人。
我深呼一口气,猛地开门往楼道跑。
却在下一秒,猝不及防滑倒在地。
又是猪油!
我来不及细想,连忙爬起来,却在下一刻如同被掐了脖的鸡。
浑身僵硬,牙齿发颤,嗓子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小许,在家怎么不开门?」
我脖子被砍开一半,失力耷拉着,只能艰难地转动眼球,看见屠猪户脸上溅满血,癫狂地笑。
我强忍疼痛:「为......什么?」
屠猪户咧开嘴:「腊肉好吃吗?」
5
我又死了。
再睁眼,是门前。
脑海里屠猪户刚刚说的话仿佛与门外重合。
「难道我听错了?」
「腊肉好吃吗?」
我打了个寒战,想到那腊肉非同寻常的味道,鸡皮疙瘩一下冲到头顶。
门外没声了,但我知道他一定站在某个角落等着割开我的喉咙。
绝望涌上心头。
脖子处隐隐有刀尖划开喉咙的剧痛,反复的濒死感让我喘不上气。
不断的重生令我有些崩溃。
我脑子轰的一声,不管不顾地跑去厨房拿了两把菜刀。
反正总会死,反正总会重生。
不如拼一把。
砍死他!砍死他!
开门的瞬间我的脑子只有杀戮。
「啊啊啊啊!」
我一边挥着刀,一边去寻他。
「你出来!出来!不是要杀我吗!来杀死我啊!」
楼道里只有我的疯吼。
突然,走廊尽头走出一个身影。
是屠猪户!
他咧着嘴,露出一口混浊的黄牙,皮质围裙上全是血滴,双手举着刀就冲了过来。
「小许,腊肉好吃吗?」
我的情绪逼迫到临界点,大吼一声就迎了上去。
6
我又死了。
屠猪户像是完全感受不到疼一般,我的刀子插到他头上时,他只愣了一瞬,便手起刀落割开了我的喉咙。
我猛地睁开眼坐起身,捂着脖子,头抵着床止不住颤抖,发出微弱的气声。
「啊......啊......」
汗和泪频频落下。
这到底都是什么情况!
我只是在一个平常的日子,正常下班,在半夜被楼上不停制造噪音的邻居吵醒,平常地和朋友吐槽。
事情就变成了这样。
我不停被杀,又不停重生。
给我生的希望,又让我惨死,那不如直接让我死掉!
我趴在床上心理准备了许久,也没有自杀的勇气。
我坐起来狠狠抹了把脸。
不停给自己建立求生的意志。
我看了眼时间,以重生前为标准,现在是我刚睡下不久。
不知道黎平睡了没有,我给他重新发了消息。
屠猪户此时还没爬我的阳台。
那我还有机会!
我关了水阀门,锁上阳台的窗户,将帘子拉好,一手握刀,一手握棒球棍,在卧室门口严阵以待。
再睁眼,屠猪户正对着我咧嘴笑!
我竟然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肾上腺素飙升,反应过来的我猛地将刀刺向他。
果然,他只是微微一愣,像是一点也感受不到疼痛一样将刀拔下来扔掉。
只一瞬间,但足够我推开他疯狂往客厅跑。
明明我关了阀门,但客厅又蓄满了猪油水。
幸好我提前换了鞋,跑得很稳。
我一口气跑到门口,开门锁门一气呵成。
屠猪户被我锁在房子里。
我不敢掉以轻心,转身就往楼下跑,但脚下一滑,直接顺着楼梯滑溜下去。
即使换了鞋,在满是猪油的楼梯面前,还是滑的厉害。
我强忍着痛连忙爬起来,身后传来巨大的砸门声。
我来不及细想,骑着楼梯扶手就往下滑。
砸门声响彻整个楼道,我突然发现,其他住户是不是过于安静了。
这么大动静,按理说应该会有人出来看看情况。
但现在,竟然没有一个人出来。
现在的人都这么冷漠了吗?
7
我滑到一楼的时候,听见屠猪户破门而出的声音。
我心里一紧,急忙跑去开单元门。
却发现,单元门早就被铁链锁住了。
屠猪户好像早就知道我跑不掉,拖着胶皮靴慢悠悠往下走。
他的声音传遍整个楼道:「小许,你跑什么?我就借个厕所洗澡,还能害你不成?」
害?你已经杀了我四次了!
我不敢出声,听他的声音,似乎已经到了四楼。
我摸出手机,顿感绝望。
黎平估计已经睡了,到现在都没回消息。
我大脑飞速运转,想着活下来的办法。
突然想起今天下夜班回来,一楼还亮着灯。
依稀能分辨出里面几个人举杯喝酒的身影。
一楼是几个刚毕业不久的男青年合租住,都是一身腱子肉的健身房教练。
男人在一天的高强度训练,外加喝点酒的情况下,确实会睡得很死。
再加上这栋楼隔音效果不错,他们听不见动静很正常。
我果断上一楼哐哐砸门。
「快开门!李教!张教!」
可无论我怎么敲,门都纹丝不动,好像他们铁了心要冷眼旁观。
眼见屠猪户已经踱步到了三楼。
我心一沉,猛地踹了一脚防盗门。
他妈的,催我办卡时那么积极,现在一个个跟个死猪一样装睡。
没想到门被我误打误撞踹得一松,悠悠开了个口。
我一喜,急忙开门进去把门锁好。
可回过头的下一秒,我瞳孔紧缩,脑子轰的一声,头皮麻了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