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溥则不清楚颜舟跟他父母进行了什么样的沟通,最终他一个人留在了江城。
也不完全算一个人,颜舟在江城还有外公外婆。
但他并没有搬去跟外公外婆住,而是一个人住在了原来的家中。
他父母搬走的第一天,还没怎么抽条的小孩大半夜抱着枕头,可怜巴巴地敲响了岑溥则家门。
自那以后,他约等于是跟岑溥则住在了一起。
逛完一圈超市,拎着一大袋生鲜,两人进了岑溥则家。
门口鞋架上摆着一对拖鞋,从玄关到客厅、餐厅、厨房,几乎所有的常用物品都是双人配置。
岑溥则自从坚持上江城大学的社会学专业,并拒绝了岑高驰的调专业提议后,岑高驰便再没回过这间坐落在老旧小区的房子。
只有岑汀覃很偶尔,会在寒暑假过来玩一下。
不过她最近创业忙得脚不沾地,也已经很久没有过来。
将生鲜拎去厨房,少年熟稔地拿过围裙系上,开始洗菜备菜。
岑溥则想过去帮他忙,被少年挤挤,从料理台前挤开了。
见状,岑溥则也没有硬抢,轻倚在料理台旁,看少年熟练地洗菜切菜。
晚霞穿过玻璃窗,落到料理台前少年身上。
岑溥则看着,忽然想到颜舟在他家第一次做饭。
是他读研期间,一次忙课题接连熬了一周大夜。
课题上交了,他也倒下了。
烧得昏天黑地,躺在房间里直到在读初中上完晚自习的少年回来,将他带去医院。
那会颜舟刚抽了点条,已经很久没再像小时候一样动不动就“乌里哇啦”哭得眼泪擦都擦不完。
但那天颜舟也许是被他吓坏了,岑溥则在医院里挂了半瓶水,稍微清醒过来,一睁眼,就看见少年坐在他边上,眼泪把衣服裤子全哭湿了。
岑溥则严重怀疑他下一秒就会脱水,开口想让他去接杯水喝。
一张嘴,发现声音哑得只能发出点不成调的音节。
没能成功让少年去接水喝,倒是让少年发现他醒了。
抱着他,哭得更凶了。
那天挂完水,回到家,少年板着张小脸,严肃说,以后不去上学校的晚自习了。
被岑溥则敲了一脑门,老实了。
岑溥则跟他再三保证以后不会再出现这样的情况,少年才勉勉强强答应下来。
第二天岑溥则一起床,发现家里飘着格外温暖的甜粥香气。
客厅、餐厅、厨房贴满了少年留下的便签。
厨房的锅里,温着热气腾腾的八宝粥。
似乎就是从那天开始,两人间的相处进行了微妙的对调。
过去因为颜舟年纪小,生活上总是岑溥则照顾颜舟多。
可慢慢的,岑溥则发现颜舟会的越来越多,做饭刷碗、电器修理、浇花种草,一天天用不完的精力,跟只小蜜蜂似的一回家就满家乱转。
从记忆中抽神,眼前少年的身影逐渐清晰。
看着眼前已经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少年,岑溥则忽然有些恍惚,竟然一下子长这么大了。
甚至再过一个月,就要成年。
失神间,忽地瞥见少年停下动作朝他看来。
他收回飘散的思绪,看向少年,问:“怎么了?”
少年指指料理台上已经备好的菜:“我要开始炒菜了,哥哥出去吧。”
岑溥则应了声好,说:“我去洗个澡。”
他走出厨房,打开客厅空调,进了卧室洗澡。
洗完澡出来,少年已经炒好了两个菜。
第三个菜出锅,等汤好的功夫,岑溥则进到厨房,对守在炉灶前的颜舟道:“你也去洗个澡吧,汤我看着,你定个时。”
天气本来就热,颜舟一回家又直接进了厨房,额间金发已经被打湿些许。
他侧过脸看向走进厨房的岑溥则。
岑溥则洗完澡喜欢穿背心。
宽松休闲的背心款式,背心下随意套条短裤,胳膊腿几乎一览无余。
刚洗过澡,冷白的皮肤透着点红,小腿上滚着未完全擦净的水珠。
黑发没有吹,只简单擦得不再滴水,随意地散在脸侧。
偶尔有被遗漏的水珠从发间滚落,流经白皙脖颈,没入宽松衣领。
见少年又半天没有反应,岑溥则抬手,轻拨少年额前碎发。
“怎么又走神?高三学习太累了?等周末我带你去周边玩玩放松一下?”
话音刚落,拨动少年额前碎发的手忽地被少年抓住。
少年掌心滚烫,扣着岑溥则手腕的力道不小。
岑溥则抬眸看少年,问:“怎么?”
少年和他对上视线,轻声应:“头发上有汗。”
岑溥则轻笑。
没等开口,忽然听见少年喊他。
“哥哥。”
岑溥则咽了无关紧要的话,应颜舟:“嗯?”
少年盯着他看半晌,表情认真问。
“晚上能和你一起睡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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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喝了杯奶茶清醒得俺一宿没睡,干脆又写了一章,所以俺今天早早地来了[垂耳兔头]写文多年,归来还是爱竹马,嘿嘿,嘿嘿嘿,真的好爱写竹马嘿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