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俨坐在旁边沉思,大燕朝传信主要还是靠马跑人传,飞鸽传信都很少见,反正他在军中没见过。
若能训练一批鹰隼,开战后用来传递情报……
想到这里,梁俨看向乌梅霜的眼睛开始冒光,崔璟感受到了这道强烈的视线,挡住乌梅霜的眼睛,警惕地看着梁俨,“凌虚,我可以送你幼鹰,我家乌梅霜不送人哈。”
“玉光,明日将卖鹰隼的人带到我面前来,我有笔大买卖要跟他谈。”
回到家中,梁俨就让沈凤翥给他支五万贯钱,沈凤翥不解他要这么多钱做甚。
“难不成你也想养鹰玩?”沈凤翥笑笑,说着从匣子里取了几张大额飞钱给他。
梁俨摇了摇头,“我打算组个飞鹰队,用来传…信。”
其实是为了以后传递军情。
“传信?”沈凤翥偏头问道,“你要给谁传信?用马不就行了吗。”
“我性子急,你下午也看到了,这鹰隼可比马快得多。”梁俨握住爱人的手,“我先养十只试试看,若能养好,我以后出门,你在家里等我,我用鹰隼给你传信,多快呀。”
沈凤翥垂眸浅笑:“谁要等你,我跟你一起出门。”
“好好好,我到哪儿都带着你。”梁俨抓起软乎乎的凤凰爪子亲了一口,“但家里还有几个小的,总得报平安。”
沈凤翥点点头,心想还是阿俨思虑周全,希音微音已经有了夫婿,不会永远跟着她们,养些鹰隼传信也好。
“对了,我还有件事与你商议。”
“何事?”
“玄真说想去海外看看异国风土人情,现在家里有这个条件,崔霞的商船……”
“什么?”沈凤翥蹙眉问,“玄真去海外?”
梁俨与梁玄真商量好了,这件事的真实目的只有他们兄妹俩知道,至于家里其他人,只说是玄真想出去看看各国风土人情。
“对啊,孩子大了,想出去见见世面嘛。”梁俨细细摩挲滑腻手背,“我们做兄长的自然……”
沈凤翥抽出手掌,狠狠抽了梁俨手背一下,“胡闹,玄真年纪小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她要见什么世面,她从小什么没见过?她一个姑娘家,漂在外面,你也放心?”
梁俨被打得龇牙咧嘴,捂着手解释:“不是一个人,跟着崔霞的商队走,我会给他派护卫随从,而且……”
“玄真是郡主,千金之躯,跟着商队走,亏你想得出来。她是商贾之女吗,家里需要她出去抛头露面?退一万步说,跟着商队就万无一失吗?海外多是未开化的蛮夷之地,出了事怎么办,是你能飞过去,还是镇北大军能飞过去?若玄真出了一点闪失,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你这兄长不劝诫妹妹便罢了,竟还跟着瞎胡闹。”
沈凤翥越说胸膛起伏越大,显然动了气,环胸抱臂走到廊下吹风消气。
梁俨见状,连忙跟了过去,从后面环住气炸毛的小凤凰,将头搁在他肩上不停亲吻细长脖颈,企图把炸开的翎羽舔顺帖。
“别碰我。”沈凤翥头一偏,梁俨的嘴落了空。
遭了,凤卿真生气了!梁俨心道不好,赶紧将人翻过来面对面解释哄慰,他现在不担心别的,他怕沈凤翥情绪激动,直接犯病。
“凤卿,这些我都想过,我也问过崔姐姐了,她的商队很有经验,已经走过很多趟了。”
“少来,这谁说得准,反正玄真不许去海外。”沈凤翥态度坚决,“我也被你气糊涂了,我跟你说这些做甚,我该去劝玄真。”说着就甩开梁俨的手,往院外奔。
梁俨伸手挽留,却连一片衣袂都没抓到,见沈凤翥即将走出长廊,他沉声道:
“凤卿,我与玄真已决,五日后玄真就会去碧澜岛,然后跟着商队出发。”
语落,沈凤翥停下脚步,转身回望。
那声音平静且坚决,不容半点商量余地。
“你既与玄真都定下了,何必再装模作样地与我商量。”说罢,沈凤翥走出长廊,穿过中庭回了房。
回了房,梁俨数次去牵沈凤翥的手,说软话解释,可沈凤翥都没理他。
当晚,沈凤翥没跟梁俨说一句话。
沈凤翥抱着枕头往厢房走,梁俨见了一把将人拽回房,扔到床上。
“我说过不许分房睡,你也答应过我,你忘了?”
沈凤翥瞥了一眼,爬到里侧躺平,面朝锦帐,背对梁俨。
梁俨叹了口气,翻身上床,强制把人拖到怀里,“宝贝别生气了,我……”
凤卿心思细腻,梁俨心里清楚,若把真实目的告诉凤卿,凤卿定能顺藤摸瓜,察觉大计端倪。
他不能冒这个险。
沈凤翥心里有气,不想说话,闭上了眼睛。
梁俨见他拒绝,嘴角泛起一丝苦笑,不再言语,只缓缓低头,想给生气的小凤凰一个晚安吻。
温热鼻息靠近,沈凤翥抿紧了唇。
梁俨见沈凤翥这般,只亲了下他的脸颊,在耳边轻轻道了一声“晚安”。
第二天,沈凤翥一早就去劝梁玄真,谁知妹妹打定了主意,已经在跟丫鬟收拾箱笼行装了。
劝说无果,沈凤翥心火愈盛,去了校场骑马撒气,然后才去衙门办公。
这几天在沈侯手下做事的人如履薄冰,沈侯原本就十分严厉,如今许是暑气大,愈发刻薄,乃至他们不敢走一点神,连最简单的账目都要核对八百遍后才敢交给沈侯。
虞兰见二表哥这般邪性,心道他肯定遇上了烦心事,但沈家两位表哥从小都是奇倔无比,祖父都拿他们无法。
他作为表弟,除了给表哥添添解暑茶,也做不了什么。
沈凤翥气郁归气郁,但该做的事一点没少做,连夜列出玄真要带的东西,让瑞叶赶紧去采买,甚至还倒腾了一小箱金裸子。
海外又不能使大燕的钱,只有金银是硬货。
这几日他忙于准备东西,也想冷一冷梁俨,所以早出晚归,只有睡前两人才打照面。
梁俨每晚照旧抱着他睡,会早晚亲吻他的脸颊,他…没有拒绝,也不想拒绝。
事已至此,玄真注定要远行,再生气也无济于事。何况这几日下来,沈凤翥已消了气,只是这场冷战是他起的头,他…拉不下脸。
梁俨却觉得沈凤翥还在生气,每日小心翼翼,生怕惹了他。
这日,众人送梁玄真上路,大壮小实两个小崽似乎也能感受到依依惜别的氛围,哭了一路,只有在梁玄真怀里才不哭。
“阿姐,你想看什么番邦奇珍,让人寻来便是了,何必自己去。”梁希音对梁玄真道。
梁希音也在旁边附和。
她们舍不得姐姐。
梁玄真将两个小崽放在腿上,笑道:“我想去看看海外风光,很快就回来了。”
梁希音眨巴着大眼睛,满是不舍,“一去就要一年多,这么久,我明年成婚,阿姐你说过要送我出嫁,给我梳头的。”
“喜酒给我留一坛啊。”梁希音腾出手摸了摸妹妹的头,“等阿姐回来,给你带好玩的。”
“我都要嫁人了,阿姐怎么还当我是小孩子……”
梁微音把崔元安抱到怀里,道:“阿姐,你在外面一定要小心啊,刚才七哥嘱咐你每日要吃的补药,你千万要记得吃。”
“知道了,别担心我,你好好照顾大壮小实。”梁玄真将腿上的崔元安抱起,满眼不舍。
当日微音生产时,她就在旁边,亲眼看着两个小崽子出世,脐带也是她剪的。
微音日日带着两个小崽给她请安,想到几百日都见不到两个小崽,还真舍不得。
沈凤翥坐在旁边,见姊妹几个依依不舍,默默叹气。
梁玄真走后,节度使府冷清了一截。
梁玄真勤勉,每日清晨会在园中练剑,如今一走,莫说洒扫的丫头婆子,就连住在园里的应怜应爱都不习惯。
梁沈两人冷了这许多日,螺儿插科打诨几次都没用,海月倒是心宽,劝螺儿别管。
“你出去一二年怎么变成这样了,你没瞧见公子和殿下冷成这样了?”螺儿凑到海月耳边,“这么多天了,殿下和公子…都没那个过,原来恨不得天天做那事,殿下和公子不会掰了吧?”
海月淡淡道:“你放宽心,他们最多不过是吵架了,能平平静静地躺在一张床上,一觉到天亮,掰不了。”
螺儿似懂非懂,但听海月信誓旦旦,悬着的心也暂时放了下来。
房内,梁俨依旧抱着沈凤翥,嘴唇刚要落到滑腻的脸颊上,却被躲开了。
梁俨眼神暗了暗,也不强求,刚想下床熄了灯烛,却被环住了腰。
“你现在只想亲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