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哥, 小许这是……”
钟北程刚把许伊安背到门口,赵峰就一路小跑着追过来,问道。
“喝多了, 我带他回去。”钟北程言简意赅:“帮我开一下车门。”
赵峰看了一眼许伊安的情况——现在的小许紧闭双眼, 脸上通红, 眉头也有些倏起, 很不舒服的样子。
他连忙把车门打开,帮着钟北程把许伊安放进去, 然后上了副驾驶。
“你上来干什么?我把他带回去就行。”钟北程问。
赵峰一边扣安全带一边道:“娄姐说让我过来看看,要是程哥你或者小许喝多了, 就让我跟着送送, 她那边儿有吴哥呢。”
主要是怕钟北程一个人弄不了,黄哥还得开车呢,路上要是许伊安不舒服了不好弄。
他们出来的匆忙,郑哥都没叫, 估计还在里头吃饭喝酒呢。
钟北程看了一眼身边正往下滑的许伊安,把人托住往上拽了拽,简单点了个头:“行, 那黄师傅一会儿把赵峰送回来, 你们再吃会儿, 结束了正好一趟带郑哥回去。”
车开到南江小区门口, 钟北程还叫停了一回车, 让赵峰下去,在小区门口的便利店买了一罐蜂蜜,还有一个酸奶。
醉酒之后上车晃悠一下会更难受。
车开到小区的地下停车场,还没停稳,许伊安就突然睁开眼睛, 挣扎着想要打开车门。
“怎么了?”
许伊安只觉得天旋地转,从嘴里艰难地挤出来两个字:“想吐。”
赵峰赶紧从车上下来,配合着钟北程把人接下来,他展开从车上顺手带下来的垃圾袋,放在许伊安面前:“吐吧,吐吧。”
“……”
许伊安靠在车边上,左边胳膊被钟北程扶着,右边的胳膊被赵峰扶着,面前还有一个打开的空垃圾袋。
这会儿,他眼睛又闭上了。不行,睁开眼睛就开始天旋地转,闭上眼睛还是转,但能稍微舒服一点儿。
周围或许有人,或许又没人,他已经感觉不到了。许伊安现在的感觉,就像是自己上了个游乐场里那种自转加公转一起的高速转转茶壶杯,一口气转了三个小时,已经分不清哪儿是天哪儿是地了。
想吐,真的想吐,胃里翻江倒海的,又反胃又烧得慌,好像跟五脏六腑都搅和在了一起。
这就是白酒吗?
许伊安自认酒量还不错,他之前跟单总他们出去吃饭,那可是随随便便就能喝个一两瓶啤酒呢!
呕——
不行,现在一想到酒这个字就想吐了。
他知道面前有个垃圾袋,下意识朝着面前吐,结果本来就天旋地转站不稳,差点儿一头栽过去。
幸好边上俩拽着他胳膊的人把许伊安稳住了。
……
“小许这是喝了多少?”
赵峰看见程哥拍了拍小许的背,可怜娃不知道吐了多少回,现在已经啥都吐不出来了。
他不是刚离开餐桌没多久么?二十多分钟?顶多不到半个小时,许伊安怎么喝成这样。
钟北程表情复杂地瞅了他一眼:“不到一两吧。”
“?”赵峰沉默片刻,看许伊安干呕了几下,没动静了,尴尬地笑了笑:“那小许不太能喝哈……”
他这话还是留了点余地。
小许岂止是不太能喝,这简直是太不能喝了。
不是,这么不能喝喝什么白酒?那桌上的都是六十五度的高度白酒。虽然他们是助理,但钟北程自己会拒酒,工作室里也没有硬性要求说必须要帮程哥挡酒啊……
赵峰这么想着,抬眼瞥了下旁边的钟北程。
钟北程头都没抬,像是知道赵峰心里在想什么,开口道:“我没让他替我喝,他自己拿着杯子上的。我没拦住。”
“啊,咳……以后还是得让小许少喝点儿。”
被老板看穿了自己的想法,赵峰轻咳一声,道:“黄师傅?搭把手,咱们先把小许送上楼吧?”
总不好让程哥一直在这扶着助理。
“没事儿。黄师傅按下电梯,我扶着就行。”钟北程拒绝掉走过来的司机师傅想要接过许伊安的意图,道。
“对了,刚才买的蜂蜜和酸奶带着没?”
“提着呢。”赵峰示意了一下手里的塑料袋。
“嗯。”
蜂蜜水和酸奶确实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解酒,适量喝点儿蜂蜜水,还能帮助醉酒后的人快速入眠,酸奶则能在胃粘膜表面形成一层保护膜,让醉酒的人不那么难受——但前提都是喝醉酒的人要能喝得下去。
许伊安根本喝不下去。
他们把许伊安弄上楼,放在卧室床上,钟北程帮着把小助理鞋脱了。
赵峰洗了把热毛巾,帮着小许擦了把脸,怕他被酒味熏得难受,还让许伊安含了漱口水,漱了漱口,把人平躺着安顿在了床上。
这么一躺下,无论是蜂蜜水还是酸奶,都死活喂不进去了。
拿着蜂蜜水的杯子放到许伊安旁边,想扶他起来喝的话——醉鬼会拒绝你的搀扶,并打开你拉他的手,然后转个身,把脑袋埋在枕头里。
把吸管放进杯子里递到许伊安嘴边,试图以这种方式让他喝一点的话——醉鬼会挥舞着手臂,拒绝一切试图让他再往嘴里喝的东西。
多亏赵峰眼疾手快,收回了放在许伊安脸边上的杯子,否则一整杯蜂蜜水很有可能殒命在醉鬼的枕头上。
酸奶差不多也是一样的待遇,就算拿着勺子崴了一勺酸奶,也根本撬不开醉鬼的嘴巴。
“怎么办程?*? 哥?他根本不喝。”
一通折腾,给屋里三个人累够呛,偏偏就是对床上的醉鬼无计可施——此时的许伊安已经嫌屋里太亮,扯着被子遮住了自己的脑袋。
同时,由于屋里空调没开太高——钟北程怕他感冒,把空调遥控器上的温度调到了二十六。
所以,许伊安在遮住脑袋的同时又嫌屋里太热,身体上所有的被子都被他踢开,整个人都骑在了被子上。
整个人如同一只罩住脑袋的鹌鹑,身体和被子七扭八扭地纠缠在一起。
“……那就算了。”
钟北程看了眼时间:“你们先回吧,让他好好休息,明天酒醒了就好了。”
“噢。”
赵峰抹了把额头,这一路把人架上来,又在床头一通折腾,脑门上都出汗了。
他瞄了一眼床上的许伊安,这小子……吐了一通,现在看上去睡得也不安生。
脚上的袜子都没脱。
赵峰靠近床上的醉鬼,把袜子剥下来扔鞋里,顺手理了理许伊安今天穿的短袖衬衫,开始解扣子。
第一颗扣子刚解了一半,他的手突然被按住。
钟北程表情警惕地问:“你干什么?”
赵峰不解:“我……额,小许这么睡应该不太舒服,他这个衣服摸着挺硬的,应该脱了睡吧。”
“不用。”
钟北程一把挡开赵峰的手,反应有点儿强烈。
赵峰被挡得往后退了一步:“?”
“他……明显难受,不想被人动,让他睡吧。”
像是找补一般,钟北程补充了一句。
“噢,那我们……”
钟北程接话道:“你们赶紧回,还能再吃会儿。”
说着,把他连同黄师傅一块儿往外推。
“那个……”
“我在这看着他,不用管。”
钟北程说着,还顺手关上了许伊安卧室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