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走了?”
钟北程家门口,赵峰有点不放心,还强调:“要是晚上小许又难受或者程哥你弄不了,给我打电话啊。”
“给我们说也行,一会儿我接老郑回来,就住楼下。”黄师傅也道。
钟北程没说话,浅浅插着兜点了个头,关上了门送客。
……
关上门,他把玄关和厨房的灯关上,走到了许伊安的屋门前。
刚才只关了灯,没关门。
屋里的醉鬼像是听到了什么动静,翻了个身。
借着客厅的灯光,能隐约看清屋里的情况。
床上的人掀开了盖住脑袋的被子,许是察觉到屋里暗下来了,又或者是因为脑袋闷在被子里透不过气来。
好像还扯了扯自己的衣角,然后咳嗽了两声。
钟北程皱着眉头,看了眼厨房烧开的玻璃水壶。
然后倒了一杯温水,走进了许伊安黑暗的房间里,把温水轻手轻脚地放在了床头柜上。
这样小醉鬼半夜醒了,要是渴的话手边能直接端起来喝到。
放完温水,钟北程站在房门口,又看了眼床上的人。
客厅打过来的光在他整个人身上切出一条温暖的线来,一半在客厅的暖光里,一半在昏暗的卧室内。
赵峰说得对,许伊安这样睡,看上去是不舒服。
他在卧室门口不知道站了几分钟,站到床上的人又翻了个身。
这一回醉鬼翻身的时候直接一脚踢开碍事的被子,被子受到重击,小半个都耷拉在了床边。
钟北程迅速往前迈了一步,在被子角马上要掉在地上前拯救成功,然后他看了一眼床上没动静的人,把手里的被子角连同垂下来的小半个被子重新放回了床上。
然后。
他缓缓靠近床边,犹豫着伸出手。
手还没碰到许伊安衣服上的扣子,又退了回来。
给小助理换睡衣,得先拿出睡衣来吧?
于是钟北程又悄悄走到衣柜前,缓慢打开房间里的柜门,看到了许伊安早上脱下来、并未整理齐整就挂在柜子里的睡衣。
浅黄色条纹的,中间还有个白色的小狗毛绒图案。
这人早上根本就没翻过来,直接反着挂上去的。
钟北程把睡衣取下来,一身短袖短裤,昨天晚上许伊安对着电脑整理文档的时候穿的就是这个。
他把上衣翻过来,拿着柔软的睡衣靠近床上的醉鬼。
——给喝醉的人换衣服是一件难度极其不稳定的事。
主要看喝醉的人是否配合。
由于许伊安的睡姿诡异,斜着躺在床上,怀里还抱着另外一个枕头……所以钟北程先给他换了睡裤。
这时候的小醉鬼还算配合,嘟囔了一声,没有任何动作。
钟北程全程转过头,把许伊安的睡裤成功提上去,这才敢回头看。
呼——
明明整个过程就几分钟,他却感觉很热。
换衣服的时候,指尖不可避免地接触到裸露在外的肌肤。
滑腻的触感让他心烦意乱。
许是刚才在宴会上喝下的酒现在开始发挥作用了,又或者是屋里的空调开的温度不够低吧。
钟北程感觉自己的两边脸颊都是烫的。
说不定和床上的人有一拼。
确认床上的人没动静后,他侧过了脸,深呼吸了两下靠近门口的空气。
屋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制冷时,发出的轻微“呜呜”声。
钟北程调整好心情,拿着睡衣上衣,靠近床头。
先把枕头从许伊安怀里抽出来,嗯,成功完成。
再解开这人身上的衬衫扣子……小醉鬼哼唧了一声,但也完满完成。
紧接着,钟北程手伸向许伊安的肩膀,又顿了顿,试探着放在许伊安的腰部……不对。
最后,他还是用手扶住小助理的肩膀,轻轻把人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然后缓缓地把对方身上穿着的浅色短袖衬衫脱掉。
好。
钟北程喉结动了一下,全神贯注地盯着怀里人的情况。
这样紧张的心情,好像已经很久都没有过了。
接下来只需要把睡衣给小助理套上……
不出意外的话……马上就出意外了。
睡衣刚披在许伊安身上,还没系住扣子的时候,闭着眼的醉鬼不知道是梦见了什么,忽然开始醉了吧唧地乱动。
钟北程刚制住对方的手,光溜溜的腿就翘了上来。
钟北程本就坐在床边,许伊安半靠在他怀里,许是喝醉酒的人身上太热,本能地寻找身边稍凉点儿的事物,一摸到他身上衣服是凉的,就手脚并用地往他身上缠。
钟北程感觉一个小火炉扑面而来,带着酒气和热气扑了自己满怀。
他一下子僵住,动也不敢动。
刚才折腾了一通,虽然醉鬼本人还算配合,但费了半天劲儿把一个毫无动作的人衣服脱下来、再换上睡裤……钟北程也出了不少汗。
此时,他明显感觉到有一滴汗正顺着后颈往下淌。
痒痒的。
真要命。
他试图摁住手脚乱动的人,让小醉鬼别一个不留神从床上滚下去,还要努力完成任务——系上许伊安的睡衣扣子。
衣襟没系好,大片白皙的肌肤若隐若现,钟北程已经很努力在系扣子的同时不去看了。
但小助理不知道梦见了什么,突然张牙舞爪的。
还直接醉醺醺地抱住了他的胳膊,嘴里嘟囔:“小小茶杯,看我过肩摔!”
……这都什么和什么?
钟北程用另一只手,试图推开身上的许伊安。
力度不大,但醉鬼感受到抵抗,好像非常不满。
“摔不动?看我头槌!”
“?!”
钟北程一顿,甚至下意识闭了闭眼,等待对方的头槌攻击。
但预想中的头部击打没有来,反而耳边一热。
他睁开眼,朦胧间看见,小醉鬼大人的身体正在往下滑。好像是头槌攻击到一半,不知怎么又睡过去了。
钟北程伸出手想接住许伊安,忽的整个人一僵。
——他感觉到侧脸碰上了一处灼热而柔软的东西。紧接着,方才还气势汹汹的小醉鬼大人把脑袋搁在了他肩膀上,喷出的热气像是要烧灼掉他的侧颈。
……还吧嗒了两下嘴。
在意识到那柔软的触感是什么后,钟北程大脑一麻,浑身上下都如同点燃了一把干柴,熊熊地燃烧起来。
手和胳膊都不像是自己的了,他慌乱地把身上的人放平,胡乱地系上扣子。
——然后同手同脚地落荒而逃,仓皇离开了许伊安的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