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寻光之前一直有在运动,加上防护得当,他第二天倒是没有感受到身上酸疼。但他也知道不张扬的道理,没有在别人问他时明说。
因为今天早上5点半起来的小跑一万米,让不少演员苦不堪言。
综艺需要的节目效果这个时候就来了。
余寻光跑着跑着,听到后面有一阵骚动,他停在原地踩着步子回头,在前面教官的吹哨声中不敢耽误,继续跟上去,跑完接下来的路程。
抵达终点,他拿了水喝了两口。等在旁边的陈光轻声告诉他:“别蹲下,慢点喘气,喝完水你再做一下拉伸。”
余寻光点头,放下水瓶就开始听话照做。
他去年才签约公司,没戏拍的时候就学着健身。不说肌肉效果如何,一些用得到的姿势他是做得挺规范的。
陈光背着手在旁边看着,越看越满意,时不时地给予一两声专业指导。
这时候终点的人也陆续多了,陈光收回眼神,转头去别的学员那里发挥职能。
余寻光恢复得差不多,回头看王文质喘气如牛地过来,给他递了一瓶水。
“谢了……”王文质张着嘴大口呼吸,看着整个人都要虚脱。
他用手掌的虎口去拧瓶盖,大概是手心里有汗,转了半天都没转开。
摄像老师这个时候还怼着他拍,王文质一时间只感觉天要塌了。
他,王文质,北京爷们儿,纯的,一米八几的个,一百四十来斤,拧不开瓶盖。
余寻光也知道这件事挺尴尬,遂只在旁边眨巴着眼睛等待着王文质自己发力。
发什么力啊!实在没力气了,王文质自暴自弃地把水瓶还给余寻光。
余寻光帮他拧开了,心里也在想:下回给人递水之前最好拧开。就这么一个小动作,或许能让人摆脱尴尬。
咕噜咕噜喝完水,王文质伸手指着后面,才有力气说:“刚才,有几个人,好像撑不住,倒下了。”
余寻光抬头望着远方的跑道:“那怎么办?”
现在那地儿聚着一堆教官和工作人员呢。
牧飞和徐天乐应该也在那儿。
王文质说:“不,不让放弃。”
不管有多大的咖,大不过湘南台。而且在签合同谈合作的时候,节目组的导演是和嘉宾聊过训练强度,和不让中途无故退出的条款的。王文质有一句话没说:就是不知道今天上演的节目是那位演员自己想争取镜头和话题度,还是和节目组有剧本合作了。
综艺节目当然是有剧本的。
喝了水,王文质舒服多了,便在余寻光的帮助下开始拉伸。
在团队中,人会下意识地寻求抱团。虽然认识才只有一天,但在这种环境中,王文质生出了“余寻光这小伙子人还不错可以处”的想法。
再看看吧。
他俩正师父徒弟其乐融融呢,有个摄像助理这时候跑过来召集,说导演有请。
那得过去。
不止是余寻光和王文质,大家都得过去。
那俩跑不动的嘉宾这会儿正坐在地上,所有人正围着他们聚成一个圈。余寻光到时,刚好听见牧飞在说:“你不能放弃,对不对?今天才是第二天,而且你昨天的一万五都坚持了,怎么今天的一万米就有问题了?”
那嘉宾说:“就是因为昨天跑了一万五,我今天才跑不动了。”
牧飞说:“可是这就是我们的常规训练啊。”
徐天乐叉着腰,背过去避开镜头。要是注意他就能发现他已经把脸皱成一团,掩饰不住的嫌弃。
刚被余寻光降下去那么一点儿的刻板印象火速+1。
牧飞劝了人半天,口干舌燥,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了。刚好大家都过来了,主持人便提议,“那我们找战友帮你跑一半,你自己再完成一半好不好?不管怎么样,都不能放弃。”
那嘉宾抹了一把满头大汗的脑袋,答应了。
至于谁帮着跑呢?
第一个到达终点的余寻光理所应当地承担了这个任务。
王文质不认为这是个好差事,但他也不确定这是不是余寻光的剧本,所以没开口。
他是知道这小年轻是叶兴瑜手底下签的人。
只有徐天乐问了一嘴,“行不行?”
余寻光点头。
徐天乐不知道想到什么,“啧”了一声,又回头避开镜头。
都把他放到火上烤了,不行也得行啊。
余寻光通过呼吸调整了一下心率,开始重新自己的五千米。
在事后单采的时候,工作人员问余寻光为什么那么快就做出了决定,余寻光说:“因为我们是一个队伍嘛。”
那一刻的余寻光头顶着“团魂”在闪闪发光——这是观众的心里话。
“让这个新人去选秀成团吧,我看他是吃这碗饭的料。”
“只有团姐团哥才懂这一句话多有杀伤力。”
余寻光倒没觉得什么团不团,他只想起了刚来时教官说的那句话:他们是一个队伍,是一起齐头并进的战友。
总感觉是什么提醒。
7点半吃完早饭,大家有一个半小时的活动时间。休息过后9点开始录采访。节目嘉宾们需要围成一个圈坐着,跟着主持人走节目流程。
先是大家逐一开始诉说来到这里一天后的感想。在这个环节王文质说:“让我想起了曾经的青葱岁月。”
余寻光说:“让我想起了军训。”
嘉宾说完,教官还要逐一对学员评价。
轮到王文质的时候,陈光说:“拧不开瓶盖。”
王文质那会儿已经想好后期会怎么往他身上加特效了。
毁灭吧。
对于余寻光,牧飞评价说:“乐于助人。”
陈光说:“很乖。”
徐天乐说:“还成。”
三个人并没有在表面上给予他多少优待。
早上被嘉宾闹了一出,上午便全是在做这种团队采访,没有再进行体力训练。不过下午、晚上的流程就和昨天一样了。
这么来了两天,余寻光就在这种规律生活中生出了自己是来当兵的感觉。
这句话,他也在第四天上午做团队采访的时候说了。
陈光当时第一个点头:“余寻光确实是个当兵的好料子。”
“对,”牧飞赞同,还问:“你是什么学历?”
余寻光说:“本科毕业。”
牧飞跟他聊上了:“那你可以去考编制啊,或者申请入伍。我都感觉你不用走文艺兵,可以直接下连队。”
主持人听出他有些认真了,又望见余寻光真的开始思考,连忙慌张地打断:“人生的旷野不一定是要考公啊。”
活爹哦,要是真的在他们这个节目上,把人家叶兴瑜新签的,打算重点培养的新人策过去考公了,哪怕是他也没办法交代。
有另一个嘉宾也帮忙说:“长这么靓,造福大众不无不可,不一样非要上交给国家啊。”
在一片嘻哈中,这事儿便掀过了。
训练开始后一个星期,节目组设置了一个颁锦旗环节。这个环节公平、公开、公正,以每天教官的打分为主。综合下来,余寻光荣获“内务标兵”、“体能王”两项荣誉。
当然,拿第一的奖品不仅仅是锦旗,还有跟教官们同桌吃饭的权利。余寻光有两面锦旗,便能跟教官们吃两天饭。
单采时,工作人员问他怕不怕。
“很多人会觉得,这种就像上学的时候跟老师吃饭一样。”
余寻光说:“教官人都很好啊,不怕。”
而且他不是一个人过去。
而且去了之后发现教官们的菜比他们学员的丰富很多。
为了出节目效果,在这里导演组还特意要求嘉宾们对着菜桌发出“哇——”的声音。
余寻光不太懂,但是他可以配合。
《全军大比》的节目氛围总体来说很融洽。余寻光混在一堆前辈中,一个是他本来就年纪小,再一个背后还有大花叶兴瑜为后台,最后也是他体能优越时常像第二天那样帮其他人分担跑步额度,大家对他的态度都十分和善。
余寻光在跟父母打电话的时候,妈妈就感慨说:“所以到哪里都要做一个对别人有用的人。”
及时体现出自己的价值,会省略很多麻烦。
训练第二周,节目流程也进行了更新。节目叫《全军大比》,意思是后期参赛嘉宾肯定是需要经过比拼。节目组在设计流程时,为了给每位嘉宾镜头煞费苦心。他们设定:嘉宾,也就是“学员兵”中需要选出四个人来参加最终和教官们的“大比”。而其他人也需要分成A、B、C三组来进行小比。
节目录制的第一周是为了让嘉宾们习惯训练,熟悉环境,到了第二周,这种选拔就该铺垫了。
这天,学员兵们有一个以抽签为单位的组队长跑比赛。在开始抽签时,王文质拼命拜拜,希望能跟余寻光分到一组,结果自然不能如愿。
他被分到了一个不错的队友。
更惨的事余寻光,抽到了长跑成绩垫底的那位嘉宾。
就这样也没有办法,闷头跑吧。
比赛时,余寻光拔腿就冲,一骑绝尘。可等到他第一圈跑完,他的队友也还在半道上晃荡。余寻光一边思考者组队比赛的原因,一边从追上他的队友,并放慢速度,一起小跑。
队友有些着急:“你慢下来干啥,你跑呀。”
余寻光说:“我在想,这个环节是不是要求我们要一起到达终点。”
队友喘了一大口气,“那这样也太缺德了。”
不管缺不缺德,反正节目组的用意余寻光是猜对了。
徐天乐在事后接受单采时说:“很聪明,真的,是做刑侦的一把好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