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江湖少侠余寻光(2 / 2)

余寻光点头,感慨此人坦率,又是一阵多谢。

他在转眸间不经意细数,发现这帮人马不过数十人,却驾了一辆车,想必是那主人所乘。草庐并不大,中年人将余寻光带到侧屋修整,还给他送上了毛巾和换洗的衣物。

余寻光自然是推拒了一轮,后来是中年人实在坚持,才无奈接受。

中年人拿来的衣服是一件竹青色的圆领长袍,尺寸倒是合余寻光的身材,就是袖口太大,不够利索。

如今情况特殊,有干爽的衣服穿就不错了,余寻光哪会挑剔太多?

送完衣服后,又送来了足够饱腹的糕点,中年人办妥了一切,才回去向“主人”奉命。

“他都收了?”

“困境之时的援手,没有人会拒绝。”

朱明祎一笑。他转身,用一双如鹰似虎的眼神紧盯着面前卑躬屈膝的男人,“刘瑾,是你向本王保证,此人功力高深,是个高手,可以招揽。若如此他还不能为本王所用,本王就宰了你。”

那中年人,也就是刘瑾恭敬地将腰压得更低。

大雨一直在下,为了防止冲撞恩人,余寻光没有出去,自顾自地在房中运起练功。到了入夜时分雨还未停,余寻光便打了声招呼,出去看了看自己的马。

回来时又蹭了些吃的。

他站在屋檐下,望着亮着灯的主屋里一个模糊地男子身影,知道这回的人情是欠大了。

雨直到第二天清晨才停。

一大早,余寻光听到响动,亦跟着起身。他来到院中,正好碰见那叫刘瑾的中年人随着一个面若白玉,气质华贵的年轻人出来。

他穿着一身黄衫,满身的气度,只是眉宇间有股淡淡的阴鸷之气。

余寻光只是看,并没有过多评价。猜到这是恩公,他握拳道:“剑气门余寻光,多谢公子相助。还请公子留个名姓,日后定当回报。”

朱明祎回身正视他,一举一动中自有风范。他淡淡一笑,和气又温和,“我姓明,单名一个祎字。再有,公子言重了,你我都为大雨所困,谈什么回报呢?出门在外,谁都有束手无策的时候,互帮互助是应该的。我只是为了结个善缘,少侠不必挂怀。”

余寻光望着他的眼睛,更加觉得他心地善良,心胸宽广。

接下来他不好过多叨扰,再次谢过朱明祎后便牵马离开了。

望着他的背影,待他走远,朱明祎没好气地“嗤”了一声。

余寻光自然是不知道朱明祎在人后的嘴脸,他心里急着鉴宝大会,生怕耽误了时间,更是日夜兼程。他也不嫌累,风吹雨打在他眼中皆是自然,皆为有趣。这段日子他风餐露宿,人瘦了一些,也更精神了。

到达莱阳城时,因盛会而聚集在此处的人已经住满了城中所有的大小客栈,余寻光哪怕有钱,也买不到小小柴房的一个角落。他牵着马走出又一家将他清出来的客栈,正愁眉不展时,后肩胛骨处好似被谁挠了一下。

他回头,正好看见某个客栈的二楼有个人在看着他。

定睛一看,可不是那日见到的“花生米”少年?

新地遇旧友,余寻光兴奋地朝他抱剑一礼。在代善冲他点头后余寻光进了客栈,说明是来找朋友,顺利进了二楼,被店小二带入了房间。

刚进门,一只酒杯就朝余寻光袭来。他眨了眨眼睛,利落地接下,未让酒水洒出来半滴。余寻光将酒杯置于鼻尖嗅了嗅,抿了一小口。

期间,代善都目不转睛地看着他,饶有兴味。

见他喝了酒,却不说好,代善开口询问:“难道不合你的意?”

余寻光如实说:“我不常喝酒,喝不出来好坏。”

得,暴殄天物了。

代善压下嘴角,促狭地取笑他:“不喝酒,身边也没个美人相伴,如此你还能算是在江湖行走?”

余寻光盯着他放在凳子上的双腿,道:“我自然是不比兄台的。”

代善顺着他的视线低头,解释道:“这人间太脏,不配我脚踏实地。”

余寻光沉思,觉得他这话不无道理,点头赞同:“兄台是有原则的人。”

代善见他一直在门口站着,不免奇怪,“怎么不过来?”

余寻光故意问:“过去看什么?”

代善瞟了一眼他特意放在桌对面的碗碟,没好气地伸手收回。

余寻光嘻嘻一笑,眨眼间便到了他的对面伸手阻止他的动作,“你不是说,你没有朋友吗?我以为人都只会请自己的朋友喝酒吃肉。”

代善没有搭理他,手腕一转,向他袭去。余寻光凝神,便以这张桌子为界,和代善比试起了拳脚功夫。

余寻光一开始应对经验不足,以防守为主。二十来个回合后,他开始进攻。他的速度极快,内功也深,力道更重。代善自知比不过他的招式,找准机会收手。

余寻光也没有一定要分出胜负的意思,代善停下,他也松开了勾住他小腿的脚,没有继续出招。

一别一月,代善见他的双眼仍像初见时干净,且还有些愣愣地,不由得笑了一声。开口又是那副轻得能飘起来的腔调:“我从来不交朋友,也不交正道朋友,是因为我是个杀手。”

余寻光说:“你莫非极其邪恶歹毒,专杀正道人士,害怕被人追杀,才不交朋友?”

代善被他少有的诙谐成功逗笑。

于是余寻光也笑了。

他把刚才代善掷给他的酒杯摆好,倒了一浅口,双手端起来敬他。

代善也不矫情,和他碰杯。

江湖杀手代善从此有了一个朋友,那人是剑气门的少侠余寻光。

初入江湖的剑气门弟子余寻光从此也有了一个朋友,那人是江湖游侠代善。

二人能在莱阳相聚,都无须问对方的目的,自然能猜到对方的来意。

代善说:“过两天便是鉴宝大会了,这段日子,几乎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都来到了这里。”

余寻光觉得大家也太喜欢凑热闹了些,“望明楼是个什么存在?我听人说,它只是一个贩卖情报的地方。”

代善说:“虽说是贩卖情报,但是人家也有野望。”

余寻光听他话里有话,忙问:“难道有什么阴谋?”

代善不答,只问:“我听说剑气门的祖师爷有「剑神」之称,想必你门中人十分善于使剑。”

余寻光说:“剑只是一种兵器,剑法再厉害也只是武道的一种。如果是为了伤人,剑气门的子弟绝对不会轻易拔剑。”

代善问:“那若是有人想给你的剑法和门派定个高低呢?”

余寻光眉头轻蹙,“这如何能成?我师父说,各门各派都自有本事,无论哪一家的武艺都属绝学,没有高低之分。再有,武功之道也与练功之人的天赋有关。寻常比武,比试的也只是个人修炼的深浅,而非各自武功的长短。”

代善真不相信这种话是一个武林中人能说得出来的。不逞凶斗狠,不想着一较高下,能是武林中人吗?

他猜想或许正是因为余寻光初入武林,还能得此发言。

到此处,代善也不卖关子了,径直说:“望明楼想借着这次鉴宝大会给江湖中的武功、门派、侠客定排名与等级。他们甚至想在三年之后,选出一个天下第一。”

余寻光立马站了起来,“这不是存心添乱吗?”

连那个小客栈的店小二都知道,江湖人追逐的便是名声——或者说,只要是人,就没办法逃过对名利的追求。望明楼的排名若能定下来,接下来肯定会有更多排名靠后的人为了升级名次而使出各种手段。若是一个人打不过,一群人还打不过吗?哪怕你不想斗,你能管住其他人不斗?届时,大家都被裹挟着陷入这种“追名逐利”的怪圈,江湖怕是又会卷起风云。

这天下已经够乱了。

代善欣赏着余寻光焦急的面色,云淡风轻,“怎么,你对如今的局势,也有想法?”

余寻光带着郁色坐下,“师父让我下山,就是想让我找准机会,看能不能帮忙,让天下早日安定下来。”

代善倒也不是看不起他,只是从心发问:“就凭你,能做什么?”

余寻光坦然道:“多个人多份力,总好过什么也不做吧。”他大概是猜到代善跟他说这个的原因,又道:“你是怎么想的?你想看热闹吗?”

代善说:“我对排名不感兴趣,我对天下人杀成什么样也不敢兴趣,反正有些人该死,总会以属于他的方式去死。”

正当余寻光有些失望时,他又道:“但是我对这件事的幕后黑手感兴趣。”

余寻光在瞬间露出了一个笑容。他把胳膊放在桌子上,往前凑了凑,用商量的口气说出善良又天真地话:“我们不要让这种事发生,好不好?”

代善笑而不语。

傻瓜,这个时候还没看出来吗?当然是想和你合作才找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