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奇怪怪,看这个干什么?怎么会突然想抬头呢?
对自己的疑神疑鬼摇了摇头,亓官辞收好手机,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在路过宿管奶奶的房间时,亓官辞下意识打招呼:“奶奶,毛衣快织好了吗?”
宿管奶奶喝了一口枸杞茶,看到是亓官辞,脸上的笑容都真诚了不少:“呀,是小辞啊!你不是去外边学习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诶,小辞啊,你的宿舍是不是就是1007来着?”
亓官辞脚步一顿,点了点头,随后立刻警觉起来:“奶奶,是不是有谁来过我宿舍?”
奶奶有些不确定地摇了摇头,随后将手中的平安符展示给亓官辞看:“不知道,不过刚才有个孩子让我多关照一下来着,那孩子性格不错,还送了我一个符呢!我以为是你认识的人,哦,他还向我问了一下你姐姐的事。”
“我姐姐?”
亓官辞挑眉,心中的不安更加浓郁,他从小到大,也就只有邬铃儿一个表妹,哪里来的什么姐姐?
不对,这个“姐姐”又是为什么来找自己?什么时候来找过自己?
想到韩固说见到了李翌阳的鬼魂,这会又从宿管这听到了自己“姐姐”的消息,就算是个傻子,也能够察觉出其中的不对劲来。
亓官辞来不及细问“姐姐”和那个“好心人”的消息,直接朝着宿舍的方向跑去。
李翌阳,你可千万不要出事啊!
担心李翌阳受到伤害,亓官辞连电梯都来不及搭乘,直接从楼梯道跑了上去。
在玄宗的这几天训练,亓官辞的身体素质已经好了不少,这种强度的奔跑,对于他来说,并不算什么了。
花了几分钟跑到宿舍门前,亓官辞拿出钥匙的手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终于打开门后,亓官辞第一眼就是看向李翌阳的床位处——
这一看,就看到了趴在桌面上睡觉的李翌阳。
亓官辞立刻跨步过去,将手指搭在了李翌阳的颈间,感受是否还有温度。
确认还有温度后,又立刻将手指放在李翌阳的鼻前,试探是否还有呼吸——
可是,让亓官辞瞳孔地震,险些站不稳的是,李翌阳
——已经没有呼吸了!
他死了?!
而且,死亡时间就在不久前!
亓官辞很快就想到宿管奶奶说,刚才有个人来过,并让她多关照一下1007来着,所以这个人,说不定就和李翌阳的死亡有关!
越是紧迫的时间,亓官辞就越是冷静,他知道自己现在不能慌,只有冷静思考,才有可能找到事情的真相。
李翌阳的灵魂在外,听韩固的语气,是离魂很久了。
但李翌阳的呼吸,却在不久前才停止。
那么这中间,一定还有一个时间差,是专门来混淆他视线的,说不定还和之前来的那位“好心人”有关。
当务之急,是先安顿好李翌阳的身体,保证没有鬼祟会来夺舍,以争取时间让李翌阳的魂魄归来。
可惜亓官辞会的术法实在不多,而亓官殊陷入沉睡,最近也不会醒来。
有些头疼地来回走了两步,亓官辞突然将视线看向了自己的衣柜。
导游服!
导游服是冥府的特有法器,身着导游服,就默认是冥府无常官。
无常所在,勾魂索命。
只要让李翌阳穿上导游服,那么就暂时不用担心会被鬼祟夺舍了!
至于今晚韩固让他以白无常的身份去临夏公安局......
只能再想办法了。
说办就办,亓官辞快步走向衣柜,打开柜门。
一打开,就看见了跟夜店打碟一般闪烁的青铜恶鬼面具。
亓官辞:“......???”
青铜恶鬼面具:“.....!!!”
主人!我的主人!!!你终于回来看我了!!!我好想你啊,我的主人!!!
青铜面具在停顿闪烁了一秒后,就像抽风了一般,闪动得更加刺眼疯狂。
亓官辞沉默关上柜门,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的手还搭在柜门的把手上,亓官辞回想了一下刚才闪烁的光芒,突然觉得自己的头更疼了。
亓官辞沉默片刻,语气干涩开口:“别发癫,停下。”
青铜面具有些委屈地弱下光芒,似乎在幽怨主人不懂自己的心。
不过,它还是听从亓官辞的话,将光芒全部收回,变回了那副毫无任何生机的青铜面具。
说完这句话,亓官辞在柜门前等了好一会,才重新打开柜门。
嗯,很好,这次很正常了。
将叠好的导游服连带着面具,从衣柜中取出来,亓官辞展开了导游卫衣。
原本绣着[相信科学]四个小纂的地方,已经空无一字,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冥]字,还在上面。
衣服,又变回了他当初刚拿到导游服的那样。
他的导游身份,果然已经被冥府消除了。
说不出是难过还是什么感受,亓官辞手指抚过原本写着[相信科学]的地方,叹了口气后,准备将衣服给李翌阳穿上。
却在他刚转身的时候,李翌阳整个人,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背后!
完全没有任何准备,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出现在自己背后,一转头就是一个放大的人脸,瞪着毫无生机的死鱼眼望着你。
这一幕,怎么看怎么诡异。
也亏得亓官辞的心性不错,没有被吓出尖叫,只是猛地提了一下呼吸力度。
李翌阳,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背后的?
亓官辞保持镇定,不动声色打量起现在这个脸上带着坚硬笑容的“李翌阳”起来。
“阳子,你突然站我背后干什么?”
亓官辞用和平常差不多的语气,和“李翌阳”进行对话,意图看看眼前这个“李翌阳”,到底还有没有理智可言。
但,“李翌阳”却并没有听懂亓官辞的问话,他依旧保持着僵硬又怪异的危险,脖子不断前倾,想要将整张脸都贴在亓官辞身上一般。
亓官辞心底冷笑,一手背后,缓慢去够桌子上的青铜恶鬼面具。
就在“李翌阳”的整个头,都以一种极不科学的幅度前倾的时候,亓官辞快速将面具拿到身前,并戴在了脸上。
导游面具,不管在任何时候,只要携带青铜恶鬼面具,都可以对旅客和鬼祟进行威慑。
面具上脸,亓官辞另一只手也迅速伸入导游卫衣口袋,从中取出导游旗,对着“李翌阳”的位置,就是一挥!
这一系列动作,都做的极快,亓官辞没有任何慌乱,有目的地进行着动作,将自己从危险之中解救出来,并准备捕捉“李翌阳”。
“李翌阳”在亓官辞戴上导游面具的时候,就立刻将头收了回去。
青铜恶鬼面具对于鬼祟来说,实在是有着先天的克制。
连忙后退几步,可亓官辞的导游旗也已经追了上来,对着“他”就要攻击!
“刈!——”
威胁的尖叫声在宿舍中响起,似乎是想要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亓官辞却一点都不慌,他手握导游旗,脸戴恶鬼面,见眼前这东西害怕,忍不住大笑出来:“哈哈哈,蠢货,你该不会以为,我从进门起,就没防备你吧?呵,不入流的伪装手段,从我拿到导游服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输了!
叫这么大声,是想引来旁人吗?可惜啊,我那一击导游旗,不是为了打你,而是为了开结界,封锁宿舍。”
说着,亓官辞不慌不忙地将导游卫衣扔在桌面上,拉过椅子,翘腿坐下。
哪怕身上穿着的只是普通的T恤休闲裤,可散发出来的导游威严,却一点都不少。
就算只戴了一副导游面具,导游旗上甚至没有任何标语,也不会有任何鬼祟怀疑——这不是导游。
“李翌阳”看着坐下的亓官辞,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颤抖了一下声音后,脱口而出:“你是......善恶有报?!”
亓官辞:“......”
你辨认的很好,下次不要辨了。
我特么是相信科学!你从哪只眼睛看出来,我是善恶有报!你......
诶,等一下,不对,好像亓官殊是善恶有报来着啊!?
亓官辞面具下的脸色僵硬一瞬,立刻又想到了更重要的另一点,直接站起来,将导游旗的旗杆三角匕首指着“李翌阳”:
“你怎么知道善恶有报的?”
从亓官辞被记录成为白无常开始,他参与的导游路线屈指可数。
而且大部分时间,他都是用的【相信科学】这个标语。
哪怕亓官殊偶尔会使用【善恶有报】的身份出去办事,可是见过这个标语的鬼祟,几乎没有!
就算有,也只在异海考场之中!
可是这个暂时占据了李翌阳躯壳的鬼祟,却能够对他说出只有异海中的怪物才见过的导游标语,这个东西,一定不是什么普通来头。
也不知道是因为亓官辞假装导游的威慑力太强,还是亓官殊【善恶有报】这四个字的名号,太过响亮。
“李翌阳”在亓官辞用导游旗指着它的时候,下意识就朝着亓官辞跪了下去。
“李翌阳”双手上举过头,做出投降的姿势,哭丧着脸,眼泪流得满脸都是,一点形象都没有:
“大人饶命啊!我不知道您是善恶有报啊!善大人,您饶命啊!我可没有害人啊!我只是听从命令,假扮这个人而已啊!我不是凶手!请大人明查!”
这家伙用着李翌阳的身体,却把嗓子哭出了杀猪盘般的刺耳,让亓官辞顿时有些牙酸。
将导游旗往前举了些许,亓官辞冷声打断“李翌阳”的哭闹:
“闭嘴,你只需回答,你怎么知道善恶有报的,我的耐心有限,你最好不要再耍花招,拖延时间。我也不是非要知道这个答案,但我却很想杀了你。”
言语威逼,先打一巴掌,再将底线时间缩短,这样一来,可以省去许多不必要的纠缠。
这些弯弯绕绕,如果是亓官辞,肯定是不屑使用的。
但他现在融合了许多亓官殊的性格,对于亓官殊而言,答案有时候并不重要,只要事情的结果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就行。
亓官殊,一向是一个铁血冷漠的绝情者。
好巧,现在的亓官辞不受控制的开始像亓官殊了。
也亏得他开始像了,居然真的在这么几句话间,震慑住了“李翌阳”,让“李翌阳”更加相信眼前这位白无常,就是那个在异海考场中大杀特杀的【善恶有报】。
“李翌阳”咽了一口口水,直接将眼泪强行收住,不敢再继续发出什么嘈杂的声音。
【善恶有报】的威名太大,它可不敢触这个霉头。
老实低头,“李翌阳”认真回答起亓官辞的话来:“回善大人,我是从考场中出来的......您当时正在考场中......大放异彩,我们好多怪物都忙着逃命,可是最后不知怎么的,天空突然就变成红色的了,还有很多哭声在耳边嚷嚷,我和几位实力一般的怪物都承受不住哭声的攻击,昏迷了过去。
等我们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到了现世之中了,接着就有一个穿着怪异的人把我带到这里,让我假扮这个人,还说今天就可以离开,一定要让你相信,是上一个来这里的人,杀的这个人......
我真的不知道要骗的人是您啊!我真的不知道啊!如果早知道是您的话,我一定不会答应的!
求大人饶我一命,我愿意为大人做年做马!好好伺候大人!”
让一只怪物对自己做牛做马,那倒是大可不必。
亓官辞关心的是另外两件事:“你是从考场中出来的怪物?是病栋的那个考场?”
“李翌阳”连连点头,生怕自己晚了一步,就惹恼了大人:“是的,是的!大人有所不知,这个病栋是不死的!
它具体的建设者是谁,没有任何怪物知道。
但是在异海中,这个病栋却是最特殊的!
所有违法的怪物,都会被放逐到病栋之中,成为病栋里被研究的病人。
除了被放逐的怪物,就是被研究出来的怪物,我就是那个被研究出来的小怪物,实力不高,但是我可以伪装成任何人!不会被任何人发现!除非对方开了天眼,实力达到正神级别,才可能会看破我的伪装。”
小怪物的这段话,包含的信息实在是太多了,简直就是在自爆卡车啊。
亓官辞一时不知道是该说小怪物挺天真的,还是该说亓官殊的威慑力真的挺厉害的。
沉默片刻,亓官辞突然问道:“你说有个奇怪的人带你进来,是为了让我怀疑上一个来这里的人,是杀害李翌阳的凶手?”
小怪物再次点头,这次它学聪明了,它从李翌阳的躯壳中脱离出来,在亓官辞的面前开始变换自己的模样。
不到一会,就有一个穿着尧疆民族服饰打扮,身上挂满了银饰,手上还带着黑皮手套的小疯子出现在亓官辞眼前。
小怪物顶着小疯子的面貌,开口道:“那个带我来这里的大人,就长这个样子,我不知道他是谁,但是我知道,这个人在病栋中的权利很高!曾经是我们的主治医生,封景。
哦,不对不对,不是封景,具体叫什么,我也不知道,反正这位大人不喜欢封景这个名字。”
变完小疯子的样子,小怪物不用亓官辞继续说,又主动开始变化另一个人来。
小怪物确实和它说的一样,是一个十分会伪装人的怪物。
只是短短几秒,就从小疯子的模样,变成了一位穿着休闲卫衣工装裤,气质温柔尔雅的青年。
那双淡茶色的双眸望向亓官辞,眉眼间没有任何情意,只有对亓官辞的畏惧和身为幼年怪物的纯真。
“青年”刚想开口,却被导游旗的尖头抵住了喉结。
亓官辞双眼中蕴藏着数不清的晦暗深沉,他声音都低落了下去,握紧导游旗,死死抵着“青年”的颈部,几乎是准备在下一秒就刺进去一般。
这样的举动直接吓坏了小怪物,“青年”眼神更加恐慌,一弯双腿,就要再次跪下去。
“别用这张脸做出这种动作!也别用这双眼睛这样看我!变回去!
你、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