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是真能膈应到你,你就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不拿玄宗戒备当回事,一次次私闯我办公室了。”
秦政冷笑,推不开身后的人,干脆放弃,直接打开灯,另一只手中运转灵气。
天地灵气在流转间,凝成一张半透明的符箓。
双指夹住符箓,秦政轻抖手腕,只是瞬息,就将整张符箓淬满灵气。
激活的符箓在秦政指尖自动燃烧,随后形成一条火龙,对着搂着他的男人脸上,直接冲去。
那人神色平淡,眼中没有任何波动,一只手依旧搂着秦政的腰间,另一只手却随意握住了火龙的尾巴。
丝毫不惧火龙的灼烧,那人捏着小火龙的尾巴,在空中甩了一下,一个握拳收紧,直接将火龙碎回星子灵气。
房间内,灯光之下,这人耳垂上的龙骨耳钉的眼睛上,似乎亮起了一道微不可见的金光。
他继续搂着秦政,像一个巨型的狗狗,把下巴搭在秦政肩膀上,跟在后面一起走,走就算了,还要用委屈的语气说道:
“天行大人好凶,我打不过。”
秦政:“...... ”
秦政:“呵。”
你最好有事。
刚想继续怼回去,抱着秦政的这人,却突然收敛了笑意,用那双似笑非笑的审视目光,盯上了秦政的喉结,他语调缓慢,看似和平常没有什么两样,其中带着的深意,却让秦政忍不住瞳孔颤抖起来:
“你假借鸑鷟为由,让瞿镜去理南,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裁决人让你这么做,你就毫不反对去做?我的话,你就从来都不放在心上,是吗?
你怎么对我这么狠心,我的好天行...... ”
......
黑无常直接被送回百鬼,商陆对于时不时就突然出现的师兄,已经彻底习惯了。
看了一眼师兄,商陆继续低头处理冥府堆积的事务:“你又去找天行了?这次又讨论了些什么?”
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的这位师兄,总是往玄宗跑。
要不是确认天行不会没事乱找人开茶话会,他都要以为瞿镜是去休假的。
黑无常摘下面具,身上的导游服,也在他摘下面具后,逐渐消退,随之一同变化的,是他的长发。
只花了不到半分钟的时间,他就从一位冷峻严肃的黑无常,变回了那位温柔的书店老板。
用手捂住喉咙,有些难受地皱了下眉头,瞿镜取出之前亓官殊送的那个茶杯,拧开杯盖,喝了一大口茶。
凝魂茶的修复力量,逐渐让喉间的疼痛消散,咳了两声后,瞿镜才开口道:“生死簿。”
吧嗒——
商陆手中的笔,被收紧的力气折断,他刷的抬头,表情惊讶中,又带着喜悦激动:
“有生死簿的下落了?!”
找了多么多年,终于有点眉头了吗!这可真是最近以来,收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比起商陆的激动,瞿镜却显得淡定了不少。
他缓慢摇了摇头,对商陆露出一个稍安勿躁的微笑,一直确认了舌根处,属于黑无常的禁制消失后,他才开口解释:
“暂时还没有,不过,天行给出了一个找寻方法,可以去尝试一下。”
“方法?除了推算卜卦,还能有什么方法可以寻找失物?”
“问灵。”
如果神明卜算不到,那么为什么不跳出这个范畴,去问问同被天地眷顾的灵兽呢?
神灵神灵,除了神明之外,就是这些灵兽、灵宝,深受天道的宠爱了。
生死簿属于天地灵宝,那属于天地灵兽的鸑鷟,说不定还真能感应到点什么呢。
听完瞿镜的解释,商陆沉默了一会,才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确实有点道理,可,师兄怎么知道,这次去理南,一定能够找到鸑鷟神鸟呢?这可是传说中的神鸟,和龙凤一样神秘。”
“我不确定,但总是要去试一试的。新界现在越来越猖狂,万一被他们先找到地卷,就不妙了。”
不管这次去理南,能不能找到鸑鷟,只要有希望,他总是要去试一下的。
商陆也明白这个道理,确认瞿镜真的决定好了后,也不再反对,不过,他也没打算就这样放过瞿镜。
一把推出一大摞公案,商陆咬牙望向瞿镜,表情凶狠:“那么,在去理南前,还请师兄,和我一起把这些公案处理了,不然,你就算是加班,也得给我带着公务去!”
你知道处理不完的公务,对于一个小司君来说,有多大的伤害吗!
你知道这么多天,他是怎么过的吗!半个月!半个月!你知道半个月来,从早到晚几乎不能合眼,除了公务,就是公务的日子,他是怎么过的吗!
感受到了来自打工人的深深怨气,瞿镜有些尴尬地移开视线。
咳,好像最近把所有事都推给商陆的举动,确实有些过分了。
但......
“你为什么不叫淮清一起帮忙?”
瞿镜幽幽开口,字里行间,翻来覆去的分析,都写满了一句话——
拉洛淮清下水。
哼,老板都加班,洛淮清作为员工,也休想休假!
黑心资本家·瞿镜如是想到。
在瞿镜的“友好”提示下,商陆也后知后觉想起来,还可以拉洛淮清一起来上班。
就这样,在两位上司的一致决策下,本来是来此界休假的洛大人,再次被捉回来加班打工了。
对此,洛淮清表示:给当鬼的兄弟们一个建议,能投胎就投胎,不要在冥府考公务员。
全年无休哦。
微笑。
......
一上飞机,就带上了蒸汽眼罩休息的黑发青年,身上盖着一个小毯子,似乎睡得正香。
一只小虫子沿着边角处,快速前进着,直到到达目的地,借着小毯子的遮盖,爬入了毯中。
下一秒,正在小睡的青年猛的睁开了双眼。
有蒸汽眼罩的遮挡,青年的眼睫扫在眼罩上,入眼一片黑暗。
但他的唇角,却勾了起来,好一会,才摘下了眼罩,坐直身子起来。
随意扫了一眼窗外,果然是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其他的景象。
青年又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现在的时间,奇怪的是,现在的时间就好像停止了一般。
他等了好一会,都不见时间的流动。
哦?时间禁止吗?
意识到这一点,青年扬了下眉,眼底快速划过一道金光。
金光闪过,青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随手把小毯子扔在座位上,在机舱内巡视着。
机舱内,所有的乘客全部都是沉睡,没有一个人醒着,更没有人会注意到,有一个人正在机舱内到处走动。
亓官辞走到一位乘客的身边,伸出手指去探乘客的鼻息,在确认这些乘客都还活着,并没有死亡后,他才疑惑出声。
“怪了,为什么他们全都睡着了呢?”
虽然乘客们熟睡,更加方便亓官辞进行调查,也可以避免一些不必要的解释和安抚。
但,这么大一个机舱,所有的乘客全部陷入熟睡,就连他现在乱走了这么久,都没有任何空乘人员前来阻止,是不是就有些太不对劲了?
抿唇沉思,亓官辞又尝试去按呼叫空乘人员的铃声。
可,铃声响了好一会,也没有任何人过来。
空乘人员也陷入沉睡了吗?
那现在谁在开飞机?!
这样做,真的不会坠机吗?!
哪怕知道以现在的情况来说,根本不会存在坠机的可能,可这个奇怪的想法,还是在亓官辞的脑海中浮现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在哪里,但看上去,已经不在正常人间了。
尝试用通讯符联系外界,不出意料地显示失败。
亓官辞扯了下唇角,这个答案,也在他的猜测之中,放弃使用符咒,亓官辞从口袋中掏出了一颗红色小豆子。
如果仔细辨认的话,不难看出来,这个红色小豆子,就是之前那个小虫子!
但亓官辞面不改色地将红豆吃了下去,仿佛并不知道这原本是个虫子一般。
吃下红豆,亓官辞在原地感受了好一会,什么其他的感觉都没有发现后,才啧了一声,吐槽道:“不是吧,这也没用啊,行不行啊,细狗?”
刚偷偷进入尧疆,准备绕开戒备,悄悄回去,正好感觉到亓官辞在联系自己的亓官殊,冒着会被长老发现的危险,把灵魂传了过来,就听到了亓官辞的这句话。
“...... ”
“你再骂?”
还有什么,是比背后偷偷骂人,却被骂的人当场包抓更加社死的事情吗?
亓官辞立刻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模样,移开视线,顺便扯开话题,把自己目前的发现都说了一遍。
除此之外,他还将自己的视角,也共享给了亓官殊。
等这些发现,全部说完后,亓官辞才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如果这次飞机失事,是一场针对我们的屠杀局,那为什么到现在为止,没有任何杀手出现?
而且,他们费尽心思,让这些乘客全部陷入沉睡,难道只是突然间良心发现,不大开杀戒了吗?”
暂时回到自己的体内,亓官殊操控着躯壳,朝着驾驶室的方向走去。
这里的门,都无法从外界打开,应该是为了避免乘客进入驾驶室中,干扰驾驶员。
这些阻碍,对于普通人来说有用,但对于亓官殊来说,就只是一个小摆设罢了。
熟练调动灵力,解开一道道门锁,亓官殊非常顺利地来到了驾驶室中。
和亓官辞猜测的一样,不只是乘客们,所有的空乘人员,包括驾驶员在内,全部都陷入了沉睡中。
他们就好像被梦魇住了一般,不管亓官殊怎么摇晃,或是使用术法,都无法将他们唤醒。
整个飞机上,除了亓官辞,没有一个人有清醒的意识。
哦,不对。
现在是两个了。
推开驾驶室的门,亓官殊一眼就看见了显示异常的操作台。
操作台上一片红光闪烁,可惜没有人可以去解决异常了。
看了一圈驾驶室的情况,亓官殊的视线落在了驾驶位上。
坐在驾驶位上的,并不是机长,而是一位他很熟悉的人。
这少年漫不经心翘着二郎腿坐在椅驾驶位上,悠哉晃着自己的小腿。
小鹿靴精致贵气,上边还挂着小巧的银饰和小铃铛。
少年见到亓官殊进来,脸上的笑意更大,他那双明艳的眉眼弯了弯,对着亓官殊亲昵唤道:“监考官大人~你来了——”
说着,少年直接从驾驶位上站了起来,想要扑过去拥抱亓官殊。
因为这个起身的动作,他身上佩戴的银饰和铃铛,碰撞在一起,发叮铃哐啷的声音。
亓官殊在少年上前的一刻,往后退了几步,正好让少年扑了个空。
少年脸上欣喜的神色僵住,却并没有太过难过,他收回手,有些委屈地站在原地,看上去像极了被主人抛弃的宠物。
“又是你。”
只有在瞿镜面前,才稍微有些感情的亓官殊,在其他任何时候,都无情极了。
他可没有这样神经病的“宠物”,他得是脑子有都不正常,才会去心疼这个神经病。
不过,现在见到了少年,也正好有机会可以问一些问题。
首先需要知道的,就是:
“你叫什么名字?”
之前在玄宗等回疆的时候,亓官殊仗着玄宗的保护,问了那只鬼祟一些问题。
其中,就包括他身份是如何暴露的事情。
据那只鬼祟所说,他身为监考官,以及长明灯再次亮起的消息,全都是眼前这个苗疆少年,告诉新界高层的。
可亓官殊完全没有这个少年的印象,他不记得族中,有这样一位少年。
所以,他叫什么名字?
只要知道他的名字,亓官殊就有办法去查到,少年来自什么地方。
他打着这样的注意,听在少年耳中,却完全变了一个味道。
少年的表情更加激动,堪比被暗恋多年的白月光告知,其实白月光也喜欢自己很久了,是一样的心情。
他双目中的敬佩和爱慕更加浓厚,扬起笑容,喜悦道:“司虞,我叫楼司虞!少司官大人,你终于想起来问我的名字啦!”
啧。
连他是少司官都知道,这家伙还真是尧疆人啊。
将楼司虞这三个字,在脑海中仔细回想了一遍,亓官殊严重的疑惑更深了。
尧疆之内,有姓楼的吗?
楼司虞完全不知道亓官殊现在正在思考他的身份,就算知道了,估计也不在意,反而会更加喜悦。
因为这样,在楼司虞的眼中,就是亓官殊想要更加了解他的体现。
小疯子不管不顾走上前几步,却不敢上手去碰亓官殊,他在亓官殊的三步远外停了下来,那一双灼热的目光,怎么都忽略不了。
亓官殊从小受惯了这样的注视,可楼司虞的眼神,还是让他觉得有些不舒服。
半虚双眼,亓官殊冷声开口:“把你的眼睛管好,别用这样的视线看着我。”
“我不能,封景就能了吗?”
楼司虞非但没有收敛自己的目光,反而更加放肆起来,这样张狂的打量。
让亓官殊有一种,自己的衣服都已经被对方撕开了一般的感觉。
他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抱着肚子大笑出声来,身上的银饰也跟着发出噪音。
像个疯子一样在原地笑了半天,亓官殊也安静地在旁边看着他笑。
终于,楼司虞笑够了,他一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擦去眼角因为大笑,流出的眼泪。
“可是少司官大人,你被他骗了!你根本不知道这个家伙,有多么可怕!他从小时候就在觊觎你了!他是个神经病!他假装...... ”
“你是说百里若吗?”
不想再听这些疯言疯语,亓官殊直接打断楼司虞的话,说出了这个名字。
楼司虞一愣,随后大喜,脸上的表情简直算得上癫狂,要不是他长得确实好看,撑住了这扭曲的表情。
换任何一个人过来,做出这个动作,都一定是丑陋不堪。
“您知道了?!您竟然都知道了,那还留着他干什么!他该死!!他骗你!!他居然敢骗你!!!”
和楼司虞疯癫表情,形成完美对比的,就是亓官殊平静冷淡的态度,他哦了一声,不重不淡:“那你呢?身为尧疆中人,和新界勾结,将我的消息告诉我的仇人,甚至还接二连三,前来刺杀我。
难道你,就不该死了吗?”
说的这么大义凌然,可楼司虞做的事,哪一桩不比百里若更加可恶?
被亓官殊的这段话问住,楼司虞的脸上露出一阵茫然无措,好一会,他才解释道:“我没有要杀你!我怎么会杀你呢?!少司官大人,我永远都不会杀你的!
如果我要杀你,就不会露出那么多破绽,让神庭的那些废物,去救你了!”
似乎是生怕亓官殊不相信,楼司虞又连忙道:“你看,这些乘客,我都没有杀他们!我知道少司官大人你不喜欢杀戮,我如果杀了他们,你会很生气的。
我不想你生气。”
少年的眉眼垂下,看上去委屈极了,他低着头认错,努力为自己的举动辩解。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似乎越来越不自信,等到他的声音完全消失。
鳄鱼的眼泪。
如果楼司虞真的不想亓官殊生气,那么就不应该把他拉进来,不应该把这些无辜的百姓,拉进来。
冷笑一声,亓官殊不打算继续和楼司虞争辩什么,他直接问道:
“这次专门为我设计的考场,在哪?”
“当然是病栋啊,监考官大人,整个异海中,只有病栋是你无法管辖的考场,想要困住你,就只能选择这里了。
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来保护你的安全的!”
亓官殊:“...... ”
大可不必。
确认自己又会回到病栋中后,亓官殊点了点头,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准备在进考场前,再次休息会。
如果又是病栋的话......
那么这一次,是不是有机会,可以再见到672呢?
这样想着,亓官殊的表情突然一顿,眼中闪过了一丝慌乱。
同在一体的亓官辞,在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亓官殊的变化。
亓官辞疑惑:“怎么了?”
亓官殊表情变化些许,断断续续道:“我好像,要暂时下线了。你,一个人能行的吧?”
韣鎵怤曊
???
6!
“亓官殊!你个狗!又坑我!”
安静的机舱内,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语气中的愤怒,几乎快要冲破黑暗。
可,完全没有听到这句抱怨的亓官殊,刚回到自己神桐木傀儡身体,一睁眼,就对上了一双愤怒至极的双眼。
亓官殊:...... 。
坏了,这把高端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