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拙劣的模仿(2 / 2)

原来我是生死簿 布所蚁 5459 字 10个月前

到了他们这里,反而一直都是邬铃儿帮亓官殊解决麻烦。

这也太不公平啦!

亓官殊看了邬铃儿一眼,居然真的开始认真在自己芥子空间中,去找什么东西了。

看到哥哥这样,邬铃儿也停下来秋千的晃动,好奇地等待着,想知道亓官殊会拿出个什么东西给她。

找了好一会,亓官殊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只见他的手指一弯一立,一张黑色的卡片,就出现在了亓官殊的指尖。

把黑卡递给邬铃儿,亓官殊扬眉:“呐,钱。”

邬铃儿:“...... ?”

犹豫接过黑卡,邬铃儿双手握着卡片,前前后后都看了一遍,这居然还真的是个卡,不是虚假变出来,哄她玩的东西。

只不过......

“你什么时候还办了这种卡了?秦政哥哥给你的?”

没事叫秦政哥哥,有事叫秦政。真不愧是小妖女。

亓官殊从小在尧疆长大,在疆内,能用到现金的地方,少得可怜。

也就偶尔理南开墟市的时候,会有尧民带着疆内“特产”,出去摆个摊。

就算后来亓官殊去上京读大学了,也没有理由,能以一个普通大学生的身份,办下一张黑卡吧?

少司官不缺钱,和亓官辞有什么关系啊!

邬铃儿有这样的想法并不奇怪,毕竟玄宗也是神都排行第一的玄门大宗。

那么多大家族撑着,有资格开黑卡,很合理。

“不是,瞿镜给的。”

当时亓官殊在上京大学中,救下了奄奄一息的此界太平,没有等到此界太平伤好,就先离开了。

等后来再回去时,就看到了桌面上,此界太平留下的这张卡。

原本亓官殊还打算找个机会,把这张卡还回去。

毕竟无功不受禄。

直到知道了此界太平就是瞿镜。

那就不用还了,瞿镜是自己人,自己人给的东西,收着就行!

亓官殊是觉得无所谓了,可邬铃儿一听,直接就脸色一变,将手中的黑卡,朝着地上一扔,语气略有些阴阳:

“什么臭男人拿过的东西,我不要。”

臭男人,臭男人,臭男人!

就知道惦记我哥的臭男人!

有钱了不起啊!

有钱就可以收买我哥了吗!

越想越气愤,邬铃儿冷着一张脸,又瞪向还在纠结要不要去问鸑鷟的亓官殊:

“哥!你不要因为几个臭钱,就把自己卖了啊!

咱们不缺钱!你要买什么东西,就和我说!咱可不稀罕别人施舍来的臭钱啊!”

说着,邬铃儿还觉得有些不解气,从秋千上跳了下来,走到黑卡旁边,蹲下来用手中的竹笛,狠狠打了几下。

小姑娘龇牙咧嘴的,每打一下黑卡,都要加一句:“臭男人!臭男人!”

因为这个举动,邬铃儿身上的配饰也被震得哐哐作响,都忘记要保持自己的仪态了。

看邬铃儿打得真情实感,一旁的亓官殊也忍不住往后仰了几度,欲言又止地啧了几声。

打得这么认真,怕不是直接把黑卡,当成瞿镜本人来教训了?

嘶,那照邬铃儿这个态度来看,岂不是以后,瞿镜还得花很多心思来过妹妹这一关?

“铃儿,你很讨厌瞿镜吗?”

为了以后瞿镜能够少遭些罪,亓官殊选择先帮未来对象,探探口风。

至少,他要先知道邬铃儿不喜欢瞿镜的点在哪里,才有机会一一解决。

“啪——”

竹笛在邬铃儿的连续敲打下,彻底断裂开来,小姑娘冷哼一声,满不在意地扔开断笛。

亓官殊看了一眼竹笛的遗体,在心底默默感叹道:呦,还是自在天的紫竹啊,这工艺水平,怕是族内最好的锻造师打造的,真浪费啊......

这打坏笛子直接扔的爽快程度,和当初瞿镜直接扔茶壶的豪爽,有的一拼。

邬铃儿拍了拍手,站起身来继续回答:“不讨厌,但他想要抢我哥哥,我就不喜欢他!”

连哼了好几声,邬铃儿耍着小脾气,一点都不开心:“哥哥可是要成为大祭司的!他神是不错,但他影响哥哥继任大祭司,就可恶!”

邬铃儿并不是什么觉得自己身份特殊,就高高在上的小公主。

相反,早早担任圣女职责的她,很清楚地共情神明守卫百姓的辛苦和大义。

于公,她很佩服瞿镜。

哪怕快要陨落死亡,也还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为拨乱反正,供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可于私,她又不喜欢瞿镜。

瞿镜的存在,让亓官殊开始不再无情了,拥有感情的主审,是不合格的审判官。

她很敬佩自己的哥哥,也一直以哥哥为骄傲。

在邬铃儿的心中,亓官殊是一定可以继任大祭司,并成为除了玹尊外,第二位优秀的尧疆祭司的!

可这个期待,却因为瞿镜的出现,而乱了。

知道了问题的关键,亓官殊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就因为他可能会让我成为不了大祭司,你就不喜欢他?”

小姑娘严肃点头,力度有些大,鼓起嘴,并不认为自己的想法,有任何问题。

“那我成为大祭司后,你就喜欢他了?”

“嗯!”邬铃儿再次严肃点头,“等哥哥你成为大祭司,就说明你不会再对任何人动心了,到那个时候,他影响不了你,我自然也不会讨厌他。”

就在邬铃儿和亓官殊讨论喜欢不喜欢瞿镜的问题时,树屋外,突然响起了一阵兽鸣声。

“唳——”

尖锐清脆的鸣叫直冲云霄,声音响亮,即便是在屋内,也还是有些刺耳。

是海东青!

海东青的叫声,实在太容易分辨了。

整个疆内,也只有这么一只极为特殊的海东青。

邬铃儿“审判”瞿镜的话头一顿,下意识抬头往上看。

“应该是百里若回来了。”

自言自语着,邬铃儿快步走到床边,推开窗子,朝外望去——

果然看到了一只巨大的鹰隼,盘旋在天空中。

鹰隼的翅膀几乎快要遮盖住太阳,它身形庞大,看上去一点都不像寻常的鸟类。

而海东青的背后,似乎还站着一个人,那人只是站在鹰隼的背部,却挺立坚韧。

宽大斗篷因风卷起,不但没有任何纤弱感,反而还有几分潇洒。

相隔一段距离,在天空之上,站在海东青背后的那人,好像察觉到了邬铃儿的目光,低头“望”了过来。

紧接着,这人居然直接从鹰隼背部跳下!

没有任何防护措施,朝着地面快速进行自由落体运动。

他毫无保留地从高空中跃下,衣袂翩跹间,宛如振翅的蝴蝶,带着义无反顾的热烈和真挚,去奔赴属于他的火焰。

这样快速的下落,实在有些危险,可邬铃儿只是扯了下唇角,嘲讽了一声:“幼稚。”

大蝴蝶即将落到地面,按常识来说,应该要被摔成一摊烂泥的时候,被一个看不见的什么东西托住,缓慢稳落。

蒙着双眼的百里若平稳着陆,姿势温和地抚摸了一下空气,随后才对着天空,吹了一口口哨。

口哨声响起,盘旋在半空中的海东青,也在瞬间缩小自己的身形,朝着地面俯冲而下。

抬起小臂接住海东青,百里若低头蹭了下鹰隼柔软的腹部。

把这一幕都收入眼底的邬铃儿冷笑一声,收回视线,走回屋内,重新坐回秋千上:

“真是个狗鼻子,哪都能闻着味找过来。

哥哥,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会被这种养不熟的狼崽子盯上。”

“哦?你怎么对瞿镜没好脸色,对自己族人,也这般评价?”

亓官殊听得新奇,他不知道邬铃儿和百里若有什么矛盾。

可,依从前的相处来看,修罗之间的感情,就算达不到生死相依的死党,也算是客气得当的同僚。

更何况,大家都是尧疆的子民,邬铃儿很少会对自己的族人,表达出任何厌恶的情绪。

对于百里若“养不熟”的评价,倒是亓官殊第一次听见。

他还挺想知道,百里若到底都做了些什么,会让邬铃儿这位对族人偏心的圣女,给出“养不熟的狼崽子”,和“倒了八辈子霉”这样的评价。

“你这些年不在族内,所以不没见过他疯起来的样子!”

提到百里若这些年做的事,邬铃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对百里若有些害怕了:“他这个人只在你面前装乖,手上沾满的血腥,还不知道有多少呢!”

“不知是属下哪里做得不对,竟让圣女大人得出如此结论?”

就在邬铃儿准备好好细数一番百里若的狠事时,她话中的人物,却是直接传来声音打断。

带着些许清冷,恰如高山霜雪的声音,听上去年纪不大,还带着一点属于少年才有的阳光。

从门外传来,语气平淡间,又夹着些委屈。

亓官殊耳根一动,下意识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在亓官殊离开尧疆之前,他对百里若的印象,就只是那个靠着自己努力,考上了修罗位。

一个小屁孩,还装成大人模样,一本正经仰着头对他说:我会好好保护你的!少司官大人!

多年过去,却不想曾经的那个小男孩,如今已经成长了这般能够独当一面的大人模样。

进来的青年看上去有些高,至少比亓官殊高。

曾经他垂眼看的孩子,如今居然需要他抬眼去看了。

倒是和此界太平差不多高。

这样的想法,刚在脑海中形成,耳边就再次传来了青年委屈讨好的声音:“少司官大人,您不想见我吗?您为什么都不看看我?”

被这句话从思绪中拉回现实,亓官殊错愕地发现,刚才他还需要抬眼看的青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半跪在了他的身前。

亓官殊轻轻扬眉,对百里若的这个举动有些不解。

他虽然对这种行礼见怪不怪,但他从来不会要求修罗对自己行这样的礼。

湯圓

抿唇低头看向即便单膝下跪,也依旧不减风度的青年,亓官殊保持沉默,没有说话。

百里若仰着头,唇角满是喜悦和依赖,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想要直接把自己的头凑过去,让亓官殊摸一下。

像极了一只等待主人赞赏奖励的大狗狗。

大狗狗满心都装着他的少司官大人,语调轻快:“欢迎回家,少司官大人!”

亓官殊更加沉默,他觉得自己好像从百里若的身上,看到了一对立起的大耳朵,以及身后摇晃着的大尾巴。

这份古怪的认知,让亓官殊的心情复杂极了,好一会,他才开口问道:“你为什么一直跪着?”

“因为这样,少司官大人就可以不要抬头看我啦!”

“嗤。”

突兀的笑声,打断了百里若对他心上人的示好。

狼崽子被黑缎遮住的双眼中,快速闪过一丝狠厉,嘴角的笑意冷下,在意识到出声打断他的,是心上人的妹妹后,又重新挂回了笑意,假装无事发生。

“...... ”

其实抬着头看人,也不是什么费力的事?

亓官殊不理解百里若的脑回路,但是他也想看着这样一张,和此界太平一模一样的脸,在自己面前跪下的模样。

他又不是神经病,还没有让自己对象下跪的恶趣味。

伸手想要扶百里若起身,可他的手还没有碰到百里若呢,这家伙就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病源一般,迅速退开了好几步,低着头,身体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亓官殊:“...... ?”

疑惑看了一眼退开几步的百里若,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亓官殊脸上的问号,几乎快要凝成实质。

不是,干什么啊?

不就是扶一下吗?至于这么退避三舍吗?!

他的手是有毒还是装了刺刀啊!

不只是亓官殊被这一幕弄得莫名其妙,就连在一旁看戏的邬铃儿,都忍不住瞪大了双眼。

呦呦呦,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百里若这条疯. 狗,居然还会主动拒绝吃糖啦?

邬铃儿八卦的眼神来回在亓官殊和百里若身上扫视着,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她还想现场嗑一把瓜子。

不过,看戏归看戏,哥哥的场子不能掉。

轻咳一声,邬铃儿冷下脸来,半虚着双眼看着百里若:“十一修罗,对少司官不敬,论族内律法,该当何罪?”

什么对少司官不敬?

只是没有让少司官扶,算什么不敬?

当然,这些想法,邬铃儿也只是在心底想一想罢了,就算是在瞎扯,她也必须帮亓官殊,把这个场子找回来!

本以为百里若会直接反问自己哪里不敬,却不想,邬铃儿还是低估了疯. 狗的喜欢。

他不但承认下来了,还十分认真的解释:“少司官大人,属下刚从黄泉回来,身上满是污秽沙尘,怕污了您的手。

都是属下考虑不周,应该好好梳洗斋沐,再来见您,还请少司官责罚!”

百里若越说越觉得是自己不对,到了话的最后,居然还带上了些许泣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受了什么欺负呢。

邬铃儿一口气堵在胸口,出也不是,咽也不是,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选择冷笑一声。

从秋千上跳了下来,走到茶案边,气鼓鼓地为自己倒了一杯凉茶降火,一杯凉茶下去,邬铃儿转着茶杯,意味深长:

“真是好茶啊。”

被作为话题中心的亓官殊,则是饱含深意地微笑了一下。

原来在他离开族中的日子里,峒楼中的修罗们,是这样的相处模式啊。

还真是......

有品。

邬铃儿气到不想见到百里若,直接坐在了茶案边,秋千的位置空出来,亓官殊便直接坐了上去。

一个大男人,坐在花藤缠绕的秋千上,却没有半点阴柔之气,反而多了几分出尘的气质。

慢悠悠晃着秋千,亓官殊顺着百里若的话头接下去:“行,那你去斋沐吧。”

完全没有给百里若留任何面子,亓官殊做出一副“慢走不送”的姿态,笃定了百里若会认真听话。

果不其然,百里若立刻从跪着的姿势站了起来,对着亓官殊抱拳行礼:“是!属下这就去收拾!”

满怀期待的前来,满心欢喜的离开。

百里若说完后,便动作迅速地离开树屋,朝着自己的山谷行去。

看这样子,是打算快点收拾好,再干净体贴地来见亓官殊。

听到海东青离开的声音,邬铃儿耸了下肩膀,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凉茶:“他这么一闹,长老八成要知道你回来的消息了。

哥哥,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还能如何?收拾下,明日回峒楼吧。”

“这么快?”

邬铃儿猜到了最近亓官殊会正式回峒楼,毕竟他的生辰和大祭在即,他也确实该在最近几天回来准备了。

只是,她没有想到,时间会来的这么快。

亓官殊点头,他把头靠在秋千上,小幅度地晃动着秋千,对于邬铃儿的问题,他也只是一笑而过。

“不快,或许一直在背后等着,并不是一个好主意,有的时候,需要主动出击。”

亓官殊说着,他用手指卷了一缕自己的头发,浅金的双瞳中,一圈圈沉下深意,他指尖点了点绑在发间的小铜钱,缓慢开口:

“我系铜钱,是因为这是我的命。铃儿你说,百里若系铜钱,是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几乎不用细想,邬铃儿直接就给出了回答:“还能是因为什么?他喜欢你,以铜钱代你,拙劣的模仿而已。”

“模仿...... 一个人的装扮,是可以模仿的...... 那楼司虞,会不会也是在模仿尧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