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好不好?(2 / 2)

原来我是生死簿 布所蚁 5427 字 10个月前

这个动作下来,让秦政完全被院长禁入怀中。

院长搂着他的天行,耳垂边的龙骨耳钉,似乎更加阴冷鲜活。

他低笑一声,抬起一只手,按下了秦政手机的接听键,用只有秦政才能听见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垂,不轻不重咬了一下:“如你所愿,你决定就好。”

耳边突然传来的热气,让秦政的身子不受控地颤抖一瞬,脊椎骨传来的酥麻,让他感觉有些发软。

他很不喜欢这样被人掌控的感觉,这让他觉得自己很恶心。

但,如果是他的话,倒无所谓。如果意图掌控他的,是身后的这人,秦政反而会觉得本该如此,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可以光明正大利用身后人的纵容,一次次耍自己的小脾气。

微微侧头,在院长眼尾吻了一下,秦政哑声:“谢谢。”

“你永远都不用对我说谢谢,去救你想救的人吧,天行大人。”

院长也闭了下眼睛,似乎在回味刚才秦政的轻吻,他依旧抱着秦政,可这力度,却似乎没有那么用力,但依旧坚定。

他如果什么事都不做,安静待在秦政身后的时候,确实会容易让人想到“和善乖巧”这个词。

也只有这个时候,他才会什么防备都卸下,露出弱点,展示在秦政面前。

反手抚上院长的头发,在电话接通后,卡在小修妄开口前,秦政率先说道:“他在异海,换上导游服,我会让你进去。”

没有提到怎么让百里若进去,秦政匆匆挂断了电话。

事实上,他也不知道异海要怎么进去,他的权利,根本管不到异海。

就算是上一次,他进到病栋中救亓官殊,也不过是仗着......

身后这人的许可。

抿唇思考了一会,秦政恍惚觉得眼下的这一幕,有些熟悉。

曾几何时,他在一世轮回之中,也是这样找到了转世的凌霄,带着凌霄进入天行院中,亲手将他的神根打断,植入他自戕下界前,在凌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情况下,盗走的龙骨。

他亲自把凌霄,从神,变成了祂最厌恶的——妖。

也亲自给凌霄下达了,杀了天行院院长的命令。

报复性地在凌霄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让祂亲手杀了自己。

那个时候,凌霄似乎哭了,祂哭的好大声,好难过。

那时候,凌霄就像现在这样,抱着他的尸体,一点都不肯分开。

可他呢,他那时做了什么?

他直接燃烧了自己的遗体,悄无声息地重入轮回,放任凌霄一个人,在人间忍受痛失所爱的疯魔,守着祂曾经要毁掉的天行院,等一个永远都不会回来的人。

其实以凌霄的身份,祂完全可以重归神庭,回到自己尊贵的位置上,继续追杀他这个神庭的叛徒。

但凌霄没有,祂哪怕想起了一切,也没有回神庭。

用着这个他亲自报复的妖身,在人间进行轮回。

从前都是他去找祂,后来,每一次都是祂先找到他。

想到这,秦政的指尖不觉蜷缩起来,他垂眼看向靠着他闭眼休息的院长,看着他从出生起,就在一起的凌霄。

秦政声音哽咽,他听到自己问:“阿白,你恨我吗?”

凌霄禁闭的眼睛一颤,睫毛簌簌发抖,他很久没有听到秦政这样叫他了。

他对这个名字的感情很复杂,或许是喜欢的,毕竟这是秦政,亲自为他取的名字。

可他也是排斥的,因为这个名字的那一世,他亲手杀了秦政。

他有的时候以为,秦政真的很讨厌他,再也不愿意这样叫他了。

他没有睁眼,只是搂紧了怀里的天行:“为什么这样问,哪有凌霄会恨自己的天行?”

“...... ”

“你说得对,也没有天行会讨厌自己的凌霄。”

秦政忽然叹了一口气,转过身去,主动拥抱住他的凌霄,他们像曾经一样,相互依靠着,给予彼此温暖。

天地初始,诞生阴阳,天行和凌霄,就离不开对方了。

岁月千百,人间的每一处风景都是他们的心血,人间的风是他,人间的雨是他,山花烂漫是他,清泉瀑布是他......

就算秦政如今和凌霄的态度不明,说不清是同僚还是对立,他们也依旧不会离开彼此。

曾经秦政以为,离开神庭后,自己一定会彻底和凌霄决裂,站在洪荒妖兽这边,去对抗神庭。

可是到了后来,他却发现,他根本无法忍受任何人去违抗凌霄,无法接受任何人对凌霄不敬。

就算是亓官殊,他这一世的至交好友,在意图欺骗凌霄规则时,秦政还是生气了。

凌霄和天行,永远都是彼此眼中的第一顺位。

他们从来都不需要任何选择。

因为在一切的选择摆出来之前,他们就已经是彼此默认的偏爱了。

秦政把自己整个人都送入凌霄的怀中,感受着无法分清对错的温暖。

他抬起眼睫,眼中意味不明:“阿白,你能告诉我,要怎样进入异海吗?”

明明异海并属于凌霄的规则管辖,明明之前,凌霄也无法左右异海。

为什么,现在凌霄可以了?

祂做了什么,将异海的规则,都掌控在了自己手里?

秦政真的很好奇这个答案,且这个答案,对于秦政而言,也十分重要。

如果他能够知道凌霄是怎么进出异海的,那他是不是就可以......

将亓官殊从局中抽出来,打破眼下的被动,以自己为主动,重新码一盘棋局?

凌霄眉尾轻抬,他很享受天行主动送上来的行为,可是,他却并不喜欢天行现在的问话。

意味深长用手抚上秦政的后颈,秦政的后颈脆弱纤细,只要他稍微一用力,就可以彻底了结怀中人的性命。

轻轻抚摸了一下秦政的后颈,凌霄笑道:“美人计?那小墨,你是不是有些太敷衍了?只是这样,就想从我这,骗去这么重要的消息吗?

我的好天行,我刚才让给了那放肆的裁决人一线生机,你就这样报答我?”

不可否认,秦政确实存了想要趁着凌霄恍惚的时候,套出异海进出的信息。

但被这么直接说出来,还是有些让人尴尬的。

不过,秦政并不知道什么叫做尴尬,尴尬是对他人而言的。

对于凌霄,他们早就不分彼此。

“要是对自己的凌霄还需要用计,那我这个天行,也挺失败的。”

见无法从凌霄这里套出什么话,秦政果断放弃了试探,移开话题,重新看向灵幕放出来的画面:

“让他入局吧。”

......

画面之中,百里若已经换上了孟七夕给他的那套黑色导游服。

说来奇怪,孟七夕是第一次见到百里若,可她随手赠送的这套导游服,却仿佛是一比一对着百里若的身材,裁剪出来的一般。

就连那张青铜恶鬼面具,也格外的贴合。

他穿上导游服的样子,简直和此界太平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他的头发,是精心编织了小铃铛和小铜钱的批发,以及发间,还有一条长冰绡,束在眼间。

一手举着面具,百里若试探性地比了一下自己的脸,在面具的形状,和百里若的脸重合时,在那一瞬间,他胸前毫无一字的导游服上,似乎隐约浮现出了几个字。

正对着百里若,把所有变化都看的一清二楚的小修妄,张大了嘴巴。

对对对!就是这样!爹爹就是穿这样的!

换上导游服的百里若,给小修妄的熟悉感更加强烈,就好像,他本来就应该如此一般。

小修妄高兴地贴了过去,举着双手,想让百里若抱抱自己:“爹爹,抱!”

百里若耳根微红,哪怕被叫了这么多声,但每次听到这一声脆生生的“爹爹”时,还是忍不住有些羞涩。

这种感觉,就好像他真的和亓官殊在一起,共同养育了一个孩子一般。

弯腰抱起小修妄,百里若有些生疏地调整修妄在自己怀中的姿势,生怕哪里膈着小修妄:“我换完了,然后呢,我要怎么去找哥哥?”

修妄伸着小短手,搂住百里若的脖子,把自己的小脸蛋贴过去蹭了下冰冷的面具,随后指了指床榻:“睡,睡!和父亲牵手手,就可以啦!”

“!!!”

和,和哥哥同塌而眠吗?还,还要和哥哥牵手吗!

这,这真的可以吗!

大悲过后就是大喜,百里若从来不知道,还有这样的好事,可以降临在自己的头上。

他的视线落在亓官殊紧闭双眼的脸上,好一会,才舍得离开,有些迟疑,他并没有立刻按照小修妄的话,躺上去。

就算他再怎么在心中渴望过,也还是敢真的去冒犯自己的哥哥。

哪怕只是同榻,也不敢。

小修妄眨了下眼睛,催促着百里若躺上去:“快,快,没时间了!父亲,会死!”

爹爹,都是老狐狸了,你在这里和我装什么呢?这里没有外人,谁不知道你心底的那点小心思?

还矜持个啥啊,救人要紧,只是让你躺旁边牵个手,又没让你上去共赴云雨,你害羞个什么?

小修妄实在看不下去百里若临门一脚的扭捏,直接对着百里若的胸口,不轻不重踹了一脚。

百里若没有对小修妄设防,担心会伤到小修妄,居然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反抗,而是抱紧了小家伙。

这样一来,反而正好落入小修妄的套路,让他不受控制地向床上倒去。

差点没把百里若直接刺激到睁眼,百里若一手抱着小修妄,一手撑在床边,在即将摔在亓官殊身上的时候,强行停了下来。

可即便是这样,他头发间的银饰还是被撞出了扰乱心神的脆响,发丝滑落,落在亓官殊的脸颊两边。

似乎还和亓官殊的白发,都纠缠在了一起。

近观良人颜,屏吸落凡间。

百里若的呼吸猛的一滞,鼻尖相触,心跳漏了一拍,这种自上而下观看心上人的角度,实在是太要他的命了。

喉结滚动一下,百里若慌乱移开视线,顺着力度,往旁边滚去,在亓官殊的身侧躺了下来。

他们的肩膀几乎靠在了一起,百里若的呼吸有些急促,他微微偏头,去看亓官殊的侧颜,缓慢伸手,去与亓官殊十指相扣。

小修妄十分懂事地从百里若怀中钻了出来,抱起放在一旁的药瓶,塞进百里若的另一只手中。

随后,也跟着躺在了亓官殊的另一边,伸出小手手去牵亓官殊的另一只手。

“好啦,好啦!干爸快送我们去找父亲!”

秦政:“...... ”

无奈扶额,秦政闭眼叹道:“阿白...... ”

带着些许撒娇的意思,秦政唤道,抱着他的凌霄却好像听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情,轻笑出声。

低音的笑声属实有些犯规,秦政耳根有些发软,偏过头去捂脸,不想承认这是自己在求身后的人。

凌霄笑够了,伸手打了一个响指。指尖灵力相撞,炸开一簇金色的烟花,他伸手捂住了秦政的双眼,操控着灵力,在半空中写下了一道符令。

符令形成,凌霄耳垂上的龙骨耳钉的双眼处,似乎划过了一道金光。

等再次松开秦政的双眼时,百里若和小修妄,已经出现在了新界专门为亓官殊准备的异海考场之中。

秦政没有看到凌霄是怎么办到的,心情有些不爽。

不过也无所谓,只要亓官殊能活下来,就好了。

目的达成的天行,神色冷若冰霜,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欣喜。

相同,他身后的凌霄,也松开了秦政,坐直了身子。

灵力球的微光照拂下,凌霄那张不似凡人的脸上,居然是和秦政一模一样的冷漠神色。

此刻的他二人,就如同九天之上,寒眼纵观人间百态的古神,矜贵冷漠,无情无感。

“喝下药后,裁决就只是裁决,他会忘记瞿镜,忘记悲喜,成为凌霄规则的主审官。”

凌霄说着,无悲无喜地看了一眼秦政,继续说道:“抛弃,爱人。”

秦政静静望着实验台上,已经失去了所有生机的好友,缓和轻道:“他不会。”

“是吗?我曾经也这样以为,可最后的结果...... 不提也罢。既然天行大人认为,他不会,那就好好看看,他是怎么抛弃的。”

......

凌霄的声音逐渐消失,包括身后的温热,也随着一同散去。

秦政僵硬着身子,坐在原地,目光灼灼望着灵幕上的画面,直到他的四肢,因为他的僵硬有些发麻后,才终于松动下来。

他目光复杂地转头,身后果然已经什么人都没有了,可他知道,就在不久前,这里坐着他的凌霄,他...... 亲手毁了的凌霄。

手掌落在凌霄刚才坐着的地方,这里的温度还没有散去,秦政无声重复道:

“...... 他不会。”

永远都不会。

......

瞿镜最近打算去一趟天行院,将秦政让他带去的东西,交给那个101的小姑娘。

但此界太平并不喜欢天行院的压抑,他拒绝和瞿镜一同前去。

私自分离出来,此界太平打算回冥府,去导游。

可他还才刚准备跟着导游巴士一同入阴,却突然用手捂住了胸口。

此界太平面具下的眼神有些茫然,也有些慌乱,他张忙地从领口处取出发烫的戒指。

戒指在此界太平的手中,剧烈闪烁着,热度几乎要融化他的掌心一般。

戒指从来不会随便发生变化,尤其是这样失常的变化。

此界太平身体一颤,眼神飘散一瞬,随后握紧了戒指,化作黑雾,消失在了原地。

已经走到百鬼门口的瞿镜,也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他突兀停下脚步,伸手捂向了胸口。

揪住胸前的衣服,瞿镜急促喘了口气,好像有什么人,在一瞬间抽空了他的力气一般。

在千钧一发之际,余瑶看到了瞿镜脸色的不对,从百鬼中撑着伞跑了出来,扶住了快要倒下的瞿镜,惊呼道:“瞿君?!”

瞿镜喉口一腥,难受之下,只觉得胃部一阵痉挛,疼的他有些说不出话。

可他并不在意这个,他死死捂着胸口,似乎在握着什么救命的稻草。

亓官,亓官出事了!

而且,还危及生命了!

戒指的暴动,在表明它快要感觉不到另一半的生机,戒指的另一个主人,生命正在快速下降!

被余瑶搀扶着进入百鬼,瞿镜闭眼准备联系此界太平。

可他尝试了好一会,也没有感觉到此界太平的存在。

不过,瞿镜并没有因此慌张,他冷静下来,一边调整自己的呼吸,一边喝下余瑶泡好的凝魂茶,开始思考起来。

如果他都能够感觉到亓官出事,此界太平不可能感觉不到。

他现在不在,就只有一种可能——他去救亓官了。

此界太平的实力,瞿镜是非常信任的,眼下他还需要去一趟天行院,也不能...... 不能亲自去见亓官殊。

那么,让此界太平去,就是最好的决定了。

整理好自己的思路,瞿镜的脸色也缓和了不少,他刚打算喝完茶后,就去天行院中。

这个时候,余瑶却神色古怪地走了进来,她的表情似乎非常害怕,身体不停颤抖着,几乎快要哭出声来。

明明应该是工作时间,她却出现在了这里,不管瞿镜怎么询问,她都摇头没有回答。

余瑶就这样搀扶着门框站着,强撑着惧意,声音颤抖地开口:

“瞿...... 瞿君,有一位先生想要见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