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样子?
辛夷还没有看过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歪了歪脑袋,不太明白。
他鼻子顶开自己身上的手,叼着桌上的尾巴毛往人手里放,兴高采烈地说:“人的了!”
雉鸡尾巴被小心地叼回来,一点都没有咬岔毛。
谷梁泽明垂眸看了会儿这红灰相间的羽毛,伸手轻轻拢住,指腹下触感潮湿,没有猫尾巴好摸,却是辛夷大打出手,受了伤才拿回来的。
过了一会儿低声说:“湿漉漉的。”
辛夷坐在他腿上,很高兴,毫无所觉地晃着自己可怜的尾巴:“都是小猫口水!”
谷梁泽明指尖顿了顿,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辨认了一会儿,和桌上一样是野雉鸡的尾羽。
“谢谢辛夷,”他说,“身上的伤口是谁做的?”
辛夷看了他一眼,很疑惑。
人怎么这么关心这个。
“是鸡!”
谷梁泽明一怔,随后看着辛夷邪恶地笑着。
“辛夷也把他的毛拔秃了。”
这可是比受伤更恐怖的惩罚!
谷梁泽明说:“受了伤怎么还淋雨。”
辛夷到现在也没有看过自己是什么样子,还数给人听:“和雉鸡打架,鸡挨打,去找药都淋了好多雨,后来滚到坡下面去了,还把绊猫的坏草也揍了一顿。”
哼哼。
辛夷说着很得意,亮出自己的爪子给人看:“猫锋利的爪子!”
又用力紧绷:“漂亮的肌肉!”
然后伸出了后面一边的腿,踩着人:“长长的猫腿!”
雉鸡,根本不是对手!
谷梁泽明下巴被猫扫了好几下。他小心地抓开,一言不发地看着臭美的猫,抬手拿了桌边铜镜。
这镜子只有巴掌大小,是装饰用的,但是给猫用却正正好。
辛夷先好奇了一会儿,发现能当镜子用后,眼睛兴奋地变圆了,凑近趴下端详自己。
还好,脑袋上的聪明毛没有掉,胡须也很漂亮,是一只精神小猫。
他严肃地一一检查,等满意得晃尾巴时,忽然看见了脑袋上东秃一块西秃一块的尾巴。
原本欢快摇晃的尾巴从尖尖到根部都僵住了。
猫的尾巴是什么时候秃了的?
辛夷不可置信地把尾巴抓过来舔了一下。
还痛!
不是只啄破皮了吗?
辛夷痛得耳朵都尖尖地竖了起来,打滚了两下,随后一把把尾巴拍开。
看不见就不是猫尾巴!
谷梁泽明制住了他试图再打一巴掌的爪子,爱惜地将辛夷疼得曲起的尾巴虚拢在手下。
辛夷重点一歪:“难道,辛夷就是这样丑丑的进来的吗?”
谷梁泽明问:“哪里丑?”
他说着,指尖抚摸着辛夷软软的肉垫:“这么锋利的爪子。”
又挪去辛夷起伏的肌肉和短粗的猫腿:“这么健壮修长的身体。”
很好,没有照搬小猫的话,很有诚意!
辛夷下意识用尾巴拍地,还没动,就被谷梁泽明按住了。
他记起自己的尾巴,然后变成了一朵蔫巴的,被雨打湿的云朵。
他趴在人腿上,抱着自己丑丑的尾巴。
“既然这样,人看起来也忙得团团转,小猫这几天就要自己过了。”
谷梁泽明动作一顿:“嗯?”
“人有这么多人照顾,那辛夷要等长好了毛再来,”辛夷说完,竖着耳朵左右晃晃,“好猫~好猫~”
他看人都是这么夸猫的。
好、猫?
谷梁泽明轻轻磨了磨牙,想凶,可辛夷自己先变得这样可怜了。
他轻轻抬手,辛夷竟真的准备走。
辛夷还没有走两步,就被谷梁泽明拎住了后颈。
谷梁泽明:“辛夷,人没有猫,会难过的。”
辛夷立刻可怜兮兮地看着人:“可是,辛夷如果要这样丑丑地出现在人面前,辛夷就会抑郁。”
谷梁泽明顿了顿,轻声细语地换了个角度。
“可是,才为辛夷准备了玩具和窝,辛夷不想待一待吗?”他声音更温和:“而且,我会叫人来为辛夷诊治,辛夷会好得更快。”
好的更快,不就是漂亮得更快。
辛夷犹豫了一下。
谷梁泽明继续说:“而且,辛夷受了伤,难道不要人哄?”
“这么重这么痛的伤,”他说着,像是带了沉沉的叹息,很柔顺地垂眼:“这时候不用人,那猫养人,是做什么的?”
人,说得好有道理!
辛夷立刻就被说服了。
他踌躇了两下,蹦跶着回来,趴在人膝上:“那说好了,猫好之前,不想见太多人。”
谷梁泽明轻轻应声,指尖慢慢地抚摸猫后颈。
辛夷继续说:“人也不能管猫出去玩。”
谷梁泽明顿了瞬,也应了:“自然,是猫养得人。”
哎呀,人好乖。
辛夷幸福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在人轻缓温柔的抚摸下,慢慢趴在人膝上睡着了。
今天揍了这么多东西,是很勤快的一只小猫。
谷梁泽明默不作声地摸着,见他睡熟,才轻轻敲了敲桌子。qun六⒏⒋⒏㈧妩⑴⒌⒍
门扉轻响了声,徐俞同太医悄无声息地进来。
太医取了针,又敷上一层药,要退下时忽然被太子叫住。
“慢着,”谷梁泽明轻声说,“给它看看。”
太医神情一懵,就见太子将缠着自己手腕的猫尾巴抬高。
“要如何治?”
太医看了一会儿:“上些外伤的药就好,只是这毛碍事,恐怕要剃掉。”
谷梁泽明动作一顿,下意识看了眼睡得呼噜呼噜的猫。
他捂了捂辛夷耳朵,又松开。
谷梁泽明沉思了一会儿,阖上眼。
“治吧,”他假寐着说,“少剃些,最好包扎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辛夷:?
——
我来了我来了(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