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1 / 2)

当天,徐俞帮谷梁泽明束发,看见那缕断发时变了面色,跪了下来:“殿下?!”

周围侍人不明所以,都立刻跟着跪了下来。

辛夷本懒懒趴在一旁,被吓得一骨碌爬起来。

昨日徐俞轮值,是其他人为太子束发,因此他也不知道太子藏了捋断发。

他脸色煞白,几乎以为陛下的冷漠叫太子伤了心,才做出此等糊涂之事:“殿下如何做这等...”

“惊慌什么,”谷梁泽明淡淡地道,“藏进去就是了。”

徐俞张了张嘴。

如今正是圣心动摇之际,殿下这样做,若叫他人知道了,岂不是徒生波澜?

他抖着手试图将那缕只及肩胛的发丝藏起来,生怕一不留神露出来,叫人平白拿了他们殿下的把柄。

谷梁泽明侧了侧头,任由徐俞将那缕断发一同束起。

注意到一旁辛夷仰着脑袋,有点惋惜地盯着自己的小眼神。谷梁泽明一笑:“藏起来是不是就不丑了?”

辛夷转过脑袋,看看自己被谷梁泽明重新裹起来的白尾巴。

不对劲,都是藏起来,猫藏得就很怪。

带着白纱的尾巴不满地在空中晃晃,弯弯地悬在半空中。

屋中侍人已习惯了殿下同这猫说话,养宠的人多了去了,难道殿下说两句还能入了魔?

男人束起长发露出光洁的额头,长眉入鬓,神色沉静如春潭,有股无形的威压。

徐俞打理好殿下仪容后,恍惚地躬身退下。

辛夷看着徐俞逃跑似的走了,又转过头偷偷摸摸地看人。

一看,就和谷梁泽明的视线撞上了。

“辛夷好喜欢我,”他端详了一会儿辛夷目不转睛的漂亮眼睛,“嗯,眼睛里写着束着头发也喜欢。”

辛夷的眼睛又睁大了。

读猫术!

他立刻闭上眼睛,下一秒却察觉自己的下巴轻轻被人挠了挠。

谷梁泽明凑过来:“我也喜欢辛夷看我。”

人类的感情和凑过来的脸一样热,辛夷把脑袋埋在了爪子下,假装忙碌地舔了两下:“徐俞为什么很害怕地走掉?”

“大惊小怪,”谷梁泽明说,“不用管他。”

“哦,”辛夷不是很相信人,“当太子,难道也要看美丑吗?”

要不是因为剪头发变丑了,为什么这么惊慌呢?

“怎么会?”谷梁泽明说,“只要五官端庄便可,不然,我的四弟就不会还有心思进内阁了。”

辛夷老实地说:“听不懂。”

谷梁泽明便把猫抱了过来:“我是促狭。”

总不能促狭给小猫听。

他指尖碰了碰小猫下巴,摸得辛夷的小猫眼睛都眯起来了:“说他长得不好看,辛夷不要学。”

辛夷仔细分析了方才那句话,侧了下脑袋,听懂了。

谷梁泽明也是他兄弟中最好看的一个。

猫很满意。

他举起两只爪子:“就要喵就要!”

“...”

谷梁泽明忙得不得了,自娱自乐的辛夷在空觉寺后山发现了一窝小猫崽子,天天兴奋地去骚扰他们,天天回来和谷梁泽明说他偷咬了哪只小猫的尾巴和屁股,挑起了小猫大战。

直到某天,辛夷垂着尾巴很失望地回来。

“猫今天都被一个秃驴捡走了,连两只大猫都没放过,”辛夷说着,趴在谷梁泽明手边桌上哼哼,“辛夷的小弟没了。”

谷梁泽明本抄着经,听他这样张牙舞爪地说,轻轻笑了。

他自然知道辛夷想当猫老大。

“我知道,收养猫的是妙空大师的师叔明觉,”他说,“辛夷若有空,可以去他那里玩,继续收小弟。”

辛夷看着移动的笔尖,猛然伸抓挠挠,看见爪子也变黑后,喵嗷地叫了起来。

谷梁泽明早有所料,一手捂住了小猫嘴巴,一手抽了张帕子来擦拭猫爪。

辛夷一旦吃到什么不喜欢的,就会来舔人的手背,试图把东西擦到人身上去。

他问:“弄得爪子上都是,到时候舔黑了毛,是不是要来舔我?”

说着,让人打水来,辛夷暗搓搓瞅了他一眼,又看一眼自己黑乎乎的爪子。

人,说得很有趣。

辛夷:。

辛夷:“...”

他蠢蠢欲动地眨了下眼睛,伸长脑袋,飞快地歪脑袋舔了下。

入嘴的味道苦苦,就好像辛夷刚刚一口气啃了二十个草根。

辛夷立刻呸呸呸起来,一抬头,就看见谷梁泽明正含笑看着自己。

见猫发现了,谷梁泽明便抱起猫,用湿漉漉的帕子擦掉他嘴巴的黑墨。

他语气含笑:“这墨里加了冰片、麝香,阿胶,辛夷想要当零食吃,也是可以的。”

辛夷隔着帕子咬他的手指泄愤。

谷梁泽明任他咬着,手指损失擦拭着小猫嘴。

“辛夷不必怕露馅,”谷梁泽明边擦边说,“明觉大师见多识广,况且,他知道辛夷是我的猫,哪怕辛夷一不小心说话了也不会怎么样。”

辛夷一抬头:“真的?”

谷梁泽明轻轻颔首:“不错。”

辛夷兴高采烈地就要出门,还没走,就被谷梁泽明抱回来了。

“天色这样晚,明日再去吧?”谷梁泽明说着,亲了亲小猫耳朵,“今日该睡觉了,小猫也要睡觉,明日辛夷再去找他们玩。”

辛夷把被亲得耳朵一歪,自己伸出爪子按按,按到脑袋上,把耳朵按得扁扁地趴着。

奇怪,人怎么好像越来越喜欢亲猫了。

辛夷看了人一眼,不太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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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辛夷就迫不及待地找猫去了。

嗅着寺庙中浅淡的猫味,辛夷找来找去,进了法堂。

他扒着门槛,看见秃驴跪在蒲团上念经。

辛夷等了一会儿,打着哈欠过去,翘着尾巴在旁边转来转去,尾巴尖尖时不时蹭到人,意思是猫找人有事。

果然,在念完一遍佛经后,明觉睁开了眼睛。

这个和尚有一双看起来有点老的眼睛,和老树精有点像。

辛夷看完,清清嗓子,在旁边喵喵叫,喵了半天这个冷酷的和尚也没有说话。

辛夷开始浑水摸鱼:“喵喵喵——有秃驴耶喵——”

明觉这才微微笑了:“原来是猫施主。”

“应该叫猫猫主。”辛夷因为他的淡定震了一下,随后纠正,“伟大的猫猫主!”

明觉假装没听见,看着猫:“施主的尾巴好得差不多了,当初殿下还来问过贫僧有没有猫能用来长毛的好药。”

辛夷立刻“嗖”地收起尾巴,不叫人看见自己还有一点秃的尾巴。

谷梁泽明怎么还把猫没有毛的事和其他人说!

辛夷盯着人,显得有点凶:“秃驴,为什么盯着猫尾巴看?真不礼貌。”

明觉并没有露出被冒犯的神情,而是道:“施主至情至性,无怪乎殿下情愿断发。”

辛夷脑袋上冒出个问号,觉得和和尚说话比和老树精说话还无趣,还喜欢打哑谜。

听不懂人说话什么意思。

辛夷无聊地走了,走两步,想起来自己的目的,又倒退回来:“秃秃,辛夷的小弟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