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1 / 2)

太子养猫之事很快传入宫中,听闻宫里陛下摔了茶盏要发作,但听是明觉大师所赠,又按捺下了。

宗正叫来家中子弟,反复确认那当真是只什么不懂的小猫,甚至有几人想养也没得到才罢休。

辛夷不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他成了明觉那里的常客,几个小猫崽子长得很快,过了一个月,就几乎赶上辛夷的大小。

辛夷嫉妒得回去咬谷梁泽明的衣服,咬得人的衣服勾丝破洞,又跑回法堂捣乱。

等妙空来他的师祖这拜访的时候,就倒霉了。

辛夷喜欢吓他!

辛夷躲在小猫窝里,听见外头两人说话。

妙空虽然年轻,却比明觉还像一个刻板的秃驴,每天来明觉这里都在劝人回司天监。

明觉正擦拭着桌案,妙空在一旁跟着走:“师祖,陛下身边道士僧人众多,却大多谄媚之流,若您不去,陛下就真的要被蒙蔽了。”

明觉拧拧脏抹布,把脏抹布拿出来。

妙空:“师祖!当今朝廷正如这盆污水一般,正是污浊横流,难以扶正之际啊!”

明觉一把就把抹布丢回去了,抹布砸落在水盆里,溅起污水。

妙空:“没错!只有大动荡,将这盆污水倒了,才能让圣上不被歹人蒙蔽。”

“...”明觉心平气和地又把抹布捡起来了。

听得辛夷头晕。

原本和小猫堆在一起睡的辛夷抬起脑袋,喵喵喵学人说话:“只有大动荡,大动荡啊喵!~”

妙空面露震惊,几乎是下意识看了眼法堂中供奉的威严佛像。

“这是...”

辛夷:“这是——”

明觉终于露出了个无奈的神情:“施主,莫要再戏弄妙空了。”

辛夷的白尾巴从一窝崽子里冒出来,不满地甩甩,随后脑袋也冒出来了。

什么戏弄,猫又不会说话。

他两眼放空,装着傻带身后一溜猫崽子去后山的溪边玩了。

诚然,他们小猫是不太喜欢水,但是后山的溪水里有小鱼小虾,这个还是很好玩的。

一路上有一点泥泞,不过还好,谷梁泽明在脖子上给他挂了锦囊。

辛夷把爪子在旁边的叶片上擦擦,勾出肉干分给小猫,又用油纸擦擦爪子,开开心心地去水边了。

一整个下午,辛夷抓了两条大鱼三只大虾,全都很大方地给了小弟,然后嘴巴空空,肚子也空空地去找人去了。

他溜溜达达地回到房间里,发现里头没人,平常几乎是钉在书案后的人也不见了。

辛夷脑袋歪歪,人呢?

他进来又出去,里头也没出现谷梁泽明,有在外头的侍人看见了,把猫抱进窝里,轻声细语地说:“小主子可是要找殿下?今日四皇子启程,殿下正同他见面呢。”

辛夷被放进窝里,人一走,立刻就爬出来了。

四皇子!

他也想看看四皇子长什么样子!

“...”

南方水患的奏报几天前递到了当今圣上案头,圣上才同真人学了闭关辟谷的心法,尚未实行,就被内阁的帖子从逐仙宫拉了出来。

圣上大怒,要问罪当地的总漕,幸好四皇子主动请缨去赈灾,先向户部要了不少补给,最后自己要带着最先的那一批南下赈灾。

空觉寺正是从京城通往徽州的必经之路,四皇子已提前递了拜帖,便在空觉寺同太子作别。

空觉寺后山有瀑布,一旁的悬亭正能赏景。

四皇子到的时候,远远看见人已站在亭中。

那人身着交领的绯红常服,两肩盘踞四爪团蟒,神情冷淡,在交叠的细雨下愈发贵不可攀。

他这个皇兄向来傲慢矜贵,也有等他的一天。

太子已被解了禁足,回宫之事却迟迟没有提起,说不定就要在这儿待一辈子了。

四皇子想到这里,心中便觉得愉悦。

他上前行礼,谷梁泽明轻轻摆手,他便直起了上半身。

“路途遥远,时间紧急,本应立刻上路,”他笑吟吟道,“臣弟挂心皇兄,如今见殿下无恙,也算可以安心上任了。”

谷梁泽明只笑了笑,看起来很好脾气,同四弟告别。

他淡淡道:“此去路远,虽有几个官员相伴,四弟还是要多加小心,多学多看,莫要独断。”

四皇子看了他这个大哥一眼:“自然。”

太子当年本就不讨父皇喜欢,皇祖驾崩后,是太子不顾劝阻去黄河下游赈灾,同一群难民同吃同住,又碰上了疫病,差点丢了性命,才坐稳了东宫之位。

如今,如何知道他不是走上和太子一样的路呢?

四皇子告辞后,意气风发地回了马车上。

谷梁泽明淡淡看着他的背影。

一旁的属臣低声道:“今晨四皇子请缨时,陛下龙颜大悦,可臣看他拿出来的条陈同殿下所写相差无几,陛下虽训了殿下一顿,责备您贪权,可却在朝上对四殿下大夸特夸。”

“内阁议事,本就互通有无,”谷梁泽明淡淡道:“四弟让父皇龙颜大悦,是他的本事。这样的话,日后不必再说。”

臣属面上的神色多了抹担忧:“臣观四殿下气势汹汹,对殿下取而代之的意图已是不加遮掩。臣担心他若成功回来,恐怕就会插手内阁事务了。”

沿着他的路,取而代之?

谷梁泽明的侧脸看起来冷淡而矜贵:“本宫活得尚好,轮不到他。”

他淡淡看着马车离去的背影。

叫他那个父皇开心,不难。

只是可惜要做到条陈上那些事,可就难于登天了。

两人交谈间,路的尽头远远冒出了个猫脑袋来。

那猫脑袋圆滚滚,左看右看,见这边的人后眼睛一亮,猛冲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