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1 / 2)

床帐里的人长发披散,四肢修长,跟着撩起另一边床幔的指尖几乎像是花瓣做的,在昏暗室内也异常白皙。

谷梁泽明走过去,单膝跪在床榻边,将辛夷的尾巴塞进被子里。

辛夷的腿自然而然地伸出来,在人身上踩踩。

谷梁泽明动作顿了顿,镇定地捉着人如羊脂玉一样的脚踝,也塞进被子里了。

“怎么变成这样子了?”

这头塞进去,另一头就冒出来。

辛夷用他那张漂亮得几乎有些迫人的人凑近,异色眸子仔细瞧着人的神情:“是吧,你也觉得不好看。”

谷梁泽明一怔,他自小克己复礼,根本不曾同人这样亲近过,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他垂下眸,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辛夷的肩膀,轻声问:“哪里不好看?”

这话问出来,就捅了马蜂窝。

谷梁泽明刚刚给他盖好的被子被猛然掀翻,辛夷的两只手伸出来,很不满意地捏捏自己修长纤瘦的手臂:“软软的,没有毛。”

他说完,刚被谷梁泽明捏住手,腿也把盖着的被子一踢:“猫,变成丑人了!”

谷梁泽明侧头避开飞起的被子,哭笑不得地把被子拉回来,盖回人身上:“哪里丑了?”

辛夷伸出手,看起来无害的手指在床柱上嘎啦嘎啦挠了起来。

他的手指修长柔韧,看起来相当无害,但坚实的床柱却被刨出了木花。

谷梁泽明看了一会儿,毫不惧怕地把他的手抓住,放到自己脸颊边,无奈道:“好了,手挠坏了。”

辛夷努力把自己手往外拔拔,辛夷闹腾完,谷梁泽明就不自觉笑了:“辛夷能变成人了。”

辛夷很震惊地看他:“你一点都不害怕吗?”

他说着龇了一下自己漂亮的一排小白牙,指指自己:“猫人!”

“…猫妖,”谷梁泽明纠正完。

他静静看着跟前的猫妖,漂亮到妖异,

却不知道为什么会害怕了。

他看了一会儿,察觉一条毛茸茸的尾巴又鬼祟地缠上自己的手腕,笑了:“尾巴怎么没有收回去?”

他说着,往上看看:“还有耳朵。”

辛夷臭着脸看他:“人不会说话,就不要问。”

谷梁泽明善解猫意地闭嘴了。

辛夷的尾巴不黏着人了,很不满意地在身后打得砰砰作响:“辛夷想变成彪形大汉!但是没有成功!”

谷梁泽明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

辛夷显然是真的这么想的,很不满意地对着自己捏来捏去。

谷梁泽明想了想,在坐在床榻边,撩起自己的衣袖,露出线条紧致的手臂

他说:“辛夷不是很喜欢摸?”

辛夷嫉妒地看了他一眼:“辛夷摸自己的!”

谷梁泽明就静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猫人就摸过来了,像是做小猫的时候一样,裹着毯子做到人腿上。

辛夷看他看起来很闲地坐在身边,期待地问:“你忙了这么几天,我们要回去了吗?”

从辛夷和谷梁泽明回人类世界后,他和人都没有分开过这么久。

哪里多?其实只有十日左右而已。

谷梁泽明摇了摇头。

“以巢州为中心,周围郡县乱象一片,”他轻声说,“沿途山中还盘踞着些流民,如今已成叛军,难以规束,陛下也责令我处理好。”

辛夷的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可是周围都是山,躲起来了,怎么找到?”

谷梁泽明哄他:“我因北疆一战,名气不小,我一过去,他们就不战而败了。”

哄小屁猫才这么讲话。

“他们还会望风而逃呢。”

有什么了不起,猫也会说成语。

他说:“逃得东一只,西一只,到处都是。”

说得和小猫一样。

谷梁泽明失笑:“那我得一只只捉了。”

辛夷撇撇嘴:“那你很厉害了喵。”

谷梁泽明笑了起来。

他笑完后,就叹了口气,抱着猫道:“恐怕之后一段日子,陪不了辛夷了。”

辛夷已经很习惯和人在一起就要长在人身上。听见这话后,很疑惑地看人:“难道这几天你有陪小猫吗?辛夷这段时间都没有长在你身上。”

谷梁泽明顿了顿,很没有底气地说:“那之后可能要陪得更少。”

“哎呀喵,”辛夷拍拍他,“没关系,辛夷也有其他事要忙,人,要懂事!”

谷梁泽明笑了声:“好,我懂事些。”

辛夷很满意。

他要当大王了,肯定会变得很忙!

他思考了一下,决定告诉人他们动物的基地。

他凑到人的耳边小声地嘀嘀咕咕了一阵,说完,直起身用爪子拍拍人耳朵:“要是你回来没看见我,就去那里接我,好吗?”

谷梁泽明喉结上下滚了滚,轻轻颔首:“好。”

之后果然如同谷梁泽明所言,原本谷梁泽明夜晚还能陪小猫一起睡觉,这夜之后就难得回这处落脚地。

谷梁泽明这些日子花了大力气平稳了灾情,道道政令发下去,同卫所士兵一同巡查,在外宿在沿途驿站中,或者就地扎营。

谷梁泽明很没有眼福地就看见了一次猫的人形。

真没福气。

辛夷躺在床上欣赏了一会儿自己变成人后大了一号的尾巴和耳朵,拽过来舔了半天后,才变回小猫跑了。

随着周围猫咪的传播,周围动物已经逐渐知道这里有一只青天大喵王。

从宫中带来精致花哨的吃食越来越少,但是厨娘变着花给辛夷做小零食吃,还算供应得上。

一去一月,天气转热,为了防止疫病,不少城池不得以封闭,每日有人处理尸体。

日子一天天过去,情况渐渐好转,附近徘徊的难民逐渐渐渐变少,原本软烂的泥土逐渐覆上野草,冲垮的堤坝成了新的河道,城池里人来人往,虽穿着依旧破旧,可街边已有些铺子重新开了。

人来人去,猫来狗往,逐渐的,洪水退掉,哪怕踩着全是泥巴的土路,猫狗也要回他们自己的窝了。

他们会把辛夷的名号传给自己家乡的动物们,辛夷很满意。

猫大王的名声!会被传来传去传来传去!

这次溜出去的时候,辛夷注意到城中街道两侧的大多铺子已经重新开放。

他馋馋地看了半天,才从猫洞里钻出去了。

“…”

不久后,一队人马停在城池外,明亮的铠甲在日光下熠熠发光,城门口来往百姓看见这队人马,都纷纷停下脚步。

有人同守卫的侧门交谈,谷梁泽明坐在高大马背之上,眉目冷淡,指尖不耐地轻叩着腰间佩剑,整个人显得威势极重,不可亲近,不可亵渎。

在外近一月的奔波将他身上的斯文气削弱了不少,整个人像是一柄藏锋的重剑,冷冽了不少。

这次同北疆征战并不同,面对的是暴民,也是不少官员治下的百姓,说的是当地人听得懂的乡音,不少跟着的里长,把总听见都含着泪。

要销毁尸身的时候,也有原本温顺的难民暴起反抗的。

条条号令发布下去,谷梁泽明承受的压力不小。

等侍卫放行,谷梁泽明修长手指摘掉护颈系带,骑着马往府衙去。

他在路上忽然下了马,挨个买了摊边不少小吃。

等到了府衙后,徐俞迎了上来。

谷梁泽明看了一眼:“辛夷呢?”

“小主子他这几日都喜欢在屋子里玩,或者钻到院子哪个角落,每日都回来用膳呢。”

谷梁泽明进屋没找到辛夷,人出了城。

谷梁泽明依旧记着辛夷跟他说的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