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城门一直走,走得猫腿酸了就到了堤坝,看见一颗硕大的,可恶的不会结果子的枇杷树后就沿河流走到一块巨石停下,再朝着可爱一点的爪子转向走,一直到看见周围有猫为止。
谷梁泽明当时抱着猫问他哪只爪子可爱一点。
辛夷积极地举起右边爪子,抢答一般拍到人脸上:“这只!”
谷梁泽明鼻尖被拍了下,没躲,高挺的鼻梁抵着肉垫,问他:“为什么?”
辛夷很纳闷地看人:“它最软了,辛夷平常喜欢用左爪子,上面都有一点点茧子。”
“你摸不出来吗?这只的肉垫软一点。”
他边说自己边咬了几下,享受地眯眯眼睛:“好软好软~”
毛茸茸的爪毛成了一束一束的,沾着亮晶晶的口水,辛夷又开始洗脸了。他边洗边说:“你不是咬过猫爪子吗?怎么一点都没有好好品味!”
谷梁泽明沉默了一下,把爪子从小猫脸上拿下来,仔细捏了捏。
又捏了捏另一只。
有什么区别?
他的眉间轻轻蹙着,像是遇到了个棘手的难题,指尖在两只爪子间徘徊。
辛夷两只爪子被捏来捏去,从一开始的安详小猫脸逐渐变得凶恶,最后扑了上去。
“人!是不是在借机占小猫便宜!”
谷梁泽明被他猛冲进怀里,顿了顿,问他:“摸爪子也算?”
辛夷踩着他的手臂,原地转了个圈:“就算!就算!就连摸猫猫的耳朵毛也算!”
谷梁泽明笑了笑,看辛夷开始娴熟地扒拉他的胸口,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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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住思绪,谷梁泽明走到了辛夷说的地方。
来接小猫了。
他目光扫过周围,远远看见草丛后几个猫脑袋看这这头,嗖地收回去了,像是在通风报信。
谷梁泽明老神在在地站在原地,过了一会儿,一只漂亮得不得了的白猫精神奕奕地从草丛里走了出来,蹲坐在了原地。
辛夷抬着脑袋,看他:“都安排好了吗?”
“嗯。”谷梁泽明轻轻颔首,他看着跟前把自己照顾得毛发锃亮的白猫,某一瞬有点陌生得不敢抱他。
一直等辛夷站起来伸爪子,谷梁泽明才俯身。
他尚且没有换掉衣袍,辛夷嗅嗅,闻到一点尘土味,抬头看人,看见了人眉宇间的疲惫,长发也带着点细小的沙土。
谷梁泽明低声问他:“闻到什么了?”
辛夷鼻子动动:“人,像土里长出来的草。”
谷梁泽明抱着猫慢慢往回走,等到了马边,才将口袋和马袋中的零嘴拿出来。
好多,多得可以把辛夷淹掉了。
谷梁泽明同他说:“许久未回来,一天天补偿辛夷的。”
辛夷看了半天,指挥人放回去,随后窝在了人暖呼呼的怀里。
他说:“人出去这么久,都做了什么?”
猫只和老树分开过这么久。
谷梁泽明便同他说。
“洪水开始消退,之前城门口修建堤坝可以领食物,来的人不少,还会抢起来,得有人看着。不过以工代赈,最近来的百姓越来越少了,是好事。”
辛夷听得眼冒金星:“以工代赈?”
“嗯,”谷梁泽明说,“大多时候出现灾情,都用这个法子。”
辛夷陷入了沉思。
可是他不需要其他小猫做什么喵。
谷梁泽明不知猫在想什么,把他一举,亲了亲,带回城里去了。
-
回来的谷梁泽明虽事情少了,但白日大多时候还是带着官员在城池附近查看执行情况,
等结束每日巡查,每天都定时去接辛夷。
过几天,谷梁泽明独自去接辛夷的时候,就看见每个猫在辛夷跟面喵喵大叫,然后就欢快地领口粮走了。
那些口粮有点眼熟,像是昨日辛夷一回去就一袋袋从他口袋里掏走的。
谷梁泽明:“…”
他莫名觉得自己听懂了这些猫在叫什么,没做声,静静在不远处等着,一直到一只有点修为的大猫一不小心用修为嗷了出来:“猫大王万岁——”
远处的谷梁泽明眨了下眼,狭长的眸里带出点笑意。
等这群动物散了,谷梁泽明才施施然走过来。
他最近又恢复了沐浴的习惯,漆黑长发柔顺,带着想起,腰带束出修长柔韧的腰身,身形颀长,站在岸边,颇有君子风姿。
辛夷伸出爪子,谷梁泽明失笑地抱起猫:“这就是辛夷的以工代赈?”
“没错!”辛夷尾巴一翘,“辛夷不需要他们做什么,他们能让辛夷开心,辛夷就给报酬!”
他问:“这不算吗喵?”
“算,”谷梁泽明抱着辛夷慢慢地往回走,“只是叫一声就可以?”
辛夷一挥手:“他们都没有什么能做的,能讨我开心,就是工了!”
辛夷的理解,满分!
谷梁泽明听着,想了想,轻声细语地劝猫:“我这次去外头,不少地方县长乡里不知事情严重,前脚同我说地方的难处,最后就往我手下送美人和金银。”
“百姓无家可归,有些人早早却卷着细软银两跑了,”他轻声道:“这些人摇唇鼓舌,不过是左右人心。”
辛夷反应过来了,抬脑袋看人:“你的意思是,猫不能变成只听好话的大王?”
“嗯,”谷梁泽明说,“谗佞之徒,国之蟊贼。”
“哦,那没关系,”辛夷很慷慨地大手一挥,“辛夷就是昏君猫!”
谷梁泽明:“…”
他轻轻斥道:“不成体统。”
“哎呀喵,”辛夷抬脑袋,先用脑袋蹭蹭人,然后胆大包天地咬住了谷梁泽明的长发,“你怎么敢骂猫大王!明明我的小弟都没有很多的脑子!”
“而且,”他很得意,“在你变成好皇帝之前,辛夷先变成喵喵大昏君了!”
“说得什么话?”
谷梁泽明要敲他的猫脑袋,没敲着,辛夷已经伸长脑袋,努力拱进人的衣领里去了。
他很满意地窝在里头,爪子在人胸肌上用力拍拍。
很好!香喷喷!
“...”
谷梁泽明在巢州待了一个多月,期间朝中起初还不断传来消息,到了后来,像是遗忘了这群人。
谷梁泽明并不在意。
半月后,赈灾事务大多结束,随行官员松了口气,已经开始收拾行李,谷梁泽明忽然收到了来自当今的赏赐。
大大小小三架马车里已放满了,其余的赏赐都已经放在了少棠院,马车上却一大半都是给辛夷的。
“殿下辛苦,陛下心里疼着您呢,”随行太监道,“担心您回去路上过不好,叫奴才准备的这些。”
谷梁泽明说:“父皇如何?”
“哎…陛下今日身子越发不好了,前些日子还呕了血,”内监说着脸上又有了笑容,“不过一旬前召薛道士入内密谈许久,不知道谈了些什么,出来后陛下精神好了不少,还上了两次朝。”
谷梁泽明说:“四弟呢?”
“四皇子...”
内监支吾了一下,在谷梁泽明的视线下,还是道:“时常在陛下身前尽孝,日夜侍疾,黄国舅也在为之分忧。”
谷梁泽明没再说话,盯着那堆东西,缓缓地眯了眯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很肥的一章…但是还是没有写完(逐渐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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谗佞之徒,国之蟊贼也…出自《贞观政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