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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受伤 哭得眼泪汪汪

025 受伤

声音从喉咙里发出来, 很模糊,很哑,如果不细听都分辨不出它说的是什么。

“坏……蛇。”

当着余初瑾的面, 大蛇又磕磕巴巴说了一遍。

它抱着尾巴,泪眼汪汪,骂她坏蛇。

骂完就仰头呜呜呜,仰头呜完, 又用爪子刨个坑, 把脸埋在沙坑里, 继续呜呜呜。

余初瑾整个人都凌乱了。

蛇说话了?

蛇说话了!

虽然只是简单且含糊的两个字,但的的确确是说话了。

荒唐,太荒唐了。

比它有爪子,有一口大白牙, 长得奇奇怪怪,特别粘人性格像狗狗都要荒唐一百倍。

蛇吐人言, 这都不能算作是奇怪了, 可以称作是诡异了。

怕吗, 倒没有,更多的是惊讶。

余初瑾小跑到大蛇旁边, 化身十万个为什么:“你还有模仿人说话的能力?像鹦鹉那样?还是说你是妖怪啊?蛇妖?你算是蛇吗?”

大蛇不理人, 就埋在沙坑里呜呜地哭。

余初瑾拍拍它, 不是安慰, 而是:“你再说一次话让我听听,”

“你说嘛你说嘛, 就你刚刚说的那个坏蛇,我都没怎么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大蛇执拗地把脸埋沙地里, 哭个没完。

余初瑾扯了扯嘴角,只能先摸摸它的脑袋,哄一哄:“好了好了,别呜了,我给你道歉好吧,我的不对,我不应该打你尾巴,行了吧。”

道歉的态度十分敷衍,不过问题不大,大蛇是个相当好哄的蛇。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大蛇终于愿意离开沙坑了。

它抬起脑袋,泪汪汪看着人,脸上还沾满了沙子,俨然就是一个小可怜,不对,从它的体型上来看的话是个大可怜。

这条蛇真的很夸张,打一下它的尾巴,至于哭成这样吗,一副天塌了的样。

余初瑾有点想笑,但忍住了,伸手帮它擦掉脸上的沙子。

“好了,不呜不哭了啊,既然没事了,那你再说一下话。”余初瑾仍不忘这件事。

“说啊,怎么不说,”

“你说一下嘛。”

无论余初瑾怎么哄,大蛇都不愿意开口了,只回应嘶嘶声。

余初瑾都开始怀疑,听到的那两声坏蛇是不是错觉,是不是产生了幻听。

余初瑾摇摇头,不可能,绝对不是幻听,这条蛇就是说话了。

不过它为什么要说坏蛇这两个字,是因为自己打了它的尾巴,它在骂人。

“你说坏蛇是想骂我?因为我经常骂你是坏蛇,所以你学会这两个字了?”

“嘶嘶。”

余初瑾笑了:“蠢蛇,骂我得骂坏人,我又不是蛇。”

大蛇咧着大白牙:“嘶嘶。”

大蛇刚刚还哭唧唧,气得都开口骂人坏蛇了,现在又黏糊糊地凑过来求摸摸。

生气的时候都能气的说人话,可好哄也是真的好哄。

“真的不能再说话给我听了吗?”余初瑾心有不甘,一脸期待地看着它。

大蛇舔舔她,但丝毫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余初瑾悻悻然。

之后的几天,余初瑾不屈不挠的试图忽悠大蛇再次说话,但无一例外,从来没成功过。

在荒岛上的日子,心情总是起起伏伏,一会活力充沛,一会又疲乏无力,一会大笑,一会又麻木。

今天,处于疲乏无力期,望着树干上的正字不断增加,又一次开始情绪低落。

但相比之前好多了,并不会发疯扯头发,主要是扯头发真的疼,她这人怕疼。

大蛇感知到了人类心情不佳,一天都守候在旁边,寸步不离。

虽然它平时也是寸步不离,但感觉上不一样,之前的寸步不离是黏黏糊糊的,现在的寸步不离更像是安慰。

很细微的差别,但余初瑾还是能感觉出来。

这条蛇,气人的时候是真气人,但体贴懂事的时候也真的很体贴懂事,不像她,总是很暴躁,别说体贴了,她三天两头打蛇,也得亏这条蛇不计较。

余初瑾坐在海边发呆,大蛇陪在旁边,陪着她从天亮坐到天黑。

夜色如墨,月光洒在海面,海浪卷着月光,拍打在沙滩上,掀起一圈圈的白沫,空气里飘散着若有若无的咸涩味。

“你说有没有奇迹出现,会不会海上突然出现一艘船。”

“嘶嘶。”

“好累啊,可明明我什么也没干,天天吃了睡睡了吃,有什么可累的。”

“嘶嘶。”

一人一蛇陷入长久沉默,只余下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

“咕噜”

肚子传来饥饿的声音。

大蛇侧头看来,盯着她的肚子。

余初瑾讪讪,一天没吃东西,有点饿了。

大蛇俯下身来,耳朵趴在人肚子上听。

余初瑾:“……”

趴在肚子上听了一会,像是确认了什么东西,大蛇二话没说就往树林里钻。

余初瑾忙出声喊:“这都晚上了,就别出去了,庇护所里还有桃子,我吃点桃子椰子对付一下就好了。”

大蛇停下来,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嘶嘶”两声,像是在解释,大概意思可能是:你饿了,我要去打猎。

“有椰子桃子,我对付吃一口就行,现在是晚上了,不方便去打猎。”

“嘶嘶。”

“……”

沟通失败,大蛇一根筋,固执的觉得人类饿了它就得去打猎,无论现在是不是晚上,无论是不是可以先吃点桃子垫一垫。

大蛇压根绕不过这个弯来,只认死理。

沟通到最后,大蛇还是钻到树林里打猎去了。

余初瑾没办法,挪动到火堆旁,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望着面前窜动的火苗,等大蛇回来。

火光倒映在她的脸上,映照出她瘦了一圈的脸,以及黑了一度的皮肤。

荒郊野外生活这么久,风餐露宿,再好看也会变得蓬头垢面,和野人无异。

她之前还烦恼生理期到了后该怎么办,这里又没有卫生巾可供使用,但一个多月过去,她的担心实在多余了。

虽然每天有大蛇的投喂,每天也都吃饱了,但不可避免的营养不良,各种微量元素没有补充到位,她的生理期也随之紊乱,延后,一个多月了压根没来。

但就现在这情况,不来也好,来了她还真不知道怎么处理,事情会变得格外麻烦。

大蛇平时出去打猎顶多半小时就回来了,今天似乎格外的久。

余初瑾咬唇,看向树林深处,黑漆漆一片。

黑夜的树林看久了平添出几分恐惧感,余初瑾不敢多看,收回了目光。

怎么今天去这么久,不能是遇到危险了吧。

大蛇是这个岛上的食物链顶端吗?会不会有比它更厉害的动物?

在岛上,余初瑾看到过最大的生物也就之前试图攻击她的那头野猪,岛上貌似没有其他更大型的动物了。

但也不一定,余初瑾进入树林的次数屈指可数,除了去找桃树进入过一次树林深处,其余时间进入树林例如找柴火什么的,她都只是在外围。

也许,树林深处还有其他大型生物,说不定就有能对大蛇构成危险的动物。

想到这一点,余初瑾变得焦躁起来。

她的心态相比之前也变化了不少,以前大蛇迟迟不归,余初瑾害怕的是被抛弃,害怕的是失去了庇护。

而现在,她更害怕的,不是抛弃和失去庇护,更多的是大蛇的安危,她怕它出事。

她来回在沙地上走来走去,时不时看树林一眼,焦躁不安的情绪让她都想进树林去找大蛇了。

但很显然,再怎么担心也不能孤身进树林,她孤身去找大蛇,只会把自己陷入困境,完全帮不到大蛇。

无力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觉得自己一无是处,活在这个岛上,肩不能提,手不能扛,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如果大蛇真出现什么危险,自己似乎也帮不上它什么。

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像现在这样,等待,无尽的等待。

她不喜欢现在的这种感觉,可再怎么不喜欢,她也无法改变现状,她太渺小了,被困在这个岛上的人类,渺小到做什么都无能为力。

不可避免的,她又一次陷入到了消极情绪当中。

掰扯着自己的头发,然后发现头发真掉了一把,长期的营养不良,不光导致了她的生理期紊乱,还导致了脱发。

完了,不会要变成一个秃子吧。

黑成一个球,瘦成干巴条,蓬头垢面,头发还一撮撮掉,哇,真的活成一个野人了。

她平躺在沙滩上,手枕头,呆呆望着夜空。

夜空真美,弯月如钩,星星点点,可夜空底下的人,死气沉沉,像是快要枯萎的花。

枯萎的花……一朵鲜艳的花,出现在眼前,挡住了夜空。

是大蛇回来了,它带回来一束花,用尾巴卷着,送到了余初瑾眼前。

余初瑾接过花。

大蛇害羞又一脸期待地看着人。

这段时间,大蛇每次外出打猎,除了会带回猎物以外,顺带也会带回来一束花,每次的花还不一样。

余初瑾不理解它这个行为,送食物是投喂,送花是什么意思,想和她交朋友,但她们早就是朋友了啊。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反正这条蛇奇怪的地方多了去了,它都会说话了,虽然就只说过一次,可对比之下,送个花反倒不奇怪。

余初瑾低头嗅了嗅花,淡淡的花香,闻花香让她不妙的心情,有那么一丝回温。

有什么不知足的呢,最起码她还没死,最起码还有一只大蛇陪伴,大蛇还愿意每天送自己一束花,怎么不算是一种幸运。

“你今天怎么打猎打了这么久?是因为晚上不好狩猎吗?”

话音刚落,余初瑾留意到大蛇爪子上抓着的东西,一只鸡一只兔子,还有一根树枝,树枝上挂着果子。

余初瑾定睛一看,是枇杷?

余初瑾忙拿过树枝,没错,就是枇杷,解锁新食物了。

只可惜这一树枝的枇杷,全是青色的,没熟。

这个流程有点熟悉……

“是不是有熟的你没摘?”

“嘶嘶。”

深表怀疑,或许不应该是怀疑,几乎可以确定,肯定就是没摘熟的,只摘了生的。

因为大蛇的口味比较奇特,它就喜欢吃酸果子,甜的果子在它眼里可能是腐烂的坏果子。

余初瑾不理解大蛇喜欢吃酸果子,大蛇估计也不理解她为什么喜欢吃熟果子。

“明天你带我去找这个枇杷树,好不好。”余初瑾拿起树枝,示意给它看。

也不知道大蛇有没有听懂,就见它凑过来,用大脑袋蹭了蹭她的脸。

平时,大蛇带着猎物回来,每到这时,都会很急切的索要表扬。

可今天似乎没有要表扬的意思,而是不停地用脑袋蹭她的脸,时不时还舔一下她。

“好了,不用安慰我了,我已经没事了,人很奇怪的,一会难过一会又没事了,你不用每次都这么大张旗鼓,”

“还有,你用脑袋蹭我可以,能不能不要舔。”

余初瑾熟练地擦了擦脸上的口水。

商量无效,因为又被大蛇舔了一下。

余初瑾开始发疯,“舔我是吧,不听劝是吧,行,我舔回来。”

说着就要去舔它,本以为它会很嫌弃,立马后退,不料它竟眼睛亮亮,小爪子踩地,满脸期待。

余初瑾沉默,很沉默。

大蛇眼露急切,踩地的爪子踩的更急了,你怎么不舔了?为什么不舔!

余初瑾无视它的急切,装作无事发生,拿上兔子和野鸡,要做晚饭了。

大蛇跟在后面,发出哼哼唧唧的不满声音。

余初瑾:“哼唧什么,我是不可能舔你的,你不是会说话吗,你说句话来听听。”

大蛇:“嘶嘶。”

余初瑾切了一声,没搭理它了,简单处理一下兔子,期间把大蛇爪子扯过来当刀用。

大蛇乖乖不动,已经很适应余初瑾动不动使用它的爪子了。

简单处理完兔子,用棍子穿起来,放在火上烤制,烤熟之后就能吃了。

大蛇打回来的猎物多种多样,但余初瑾比较偏爱吃的食物,是野鸡和兔子。

当然并不是因为野鸡兔子有多好吃,仅仅是因为余初瑾认识它们两个。

至于大蛇打回来的其它动物,有一部分,余初瑾甚至见都没见过,无法判断是什么动物,有心理负担,自然就有点不敢吃。

像她这样完全没有野外生存经验,连动物都只认识常见都野鸡兔子的人,来到荒岛上生存一点优势都没有,甚至全都是劣势。

但还好,上天似乎也知道她什么都不会,直接送了她一个挂。

大·挂·蛇。

向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余初瑾,现在给野鸡兔子拔毛,变得无比熟练,三下五除二就给拔干净了。

之前要处理干净一只鸡,需要一小时起步,现在半小时都不要,动作格外的利索。

兔子放到火上烤制,至于野鸡,留到明天吃吧,待会放到水里低温保存,避免变质。

野兔肉比家养兔肉更柴,更难嚼,每次吃完,都牙酸的很。

动物内脏余初瑾向来不爱吃,可内脏一般含有盐分,余初瑾没有其余能补充盐分的途径,不喜欢吃内脏,也硬着头皮煮熟后吃了。

吃鱼也能补充微量的盐分,但每次和大蛇沟通时,大蛇都很抗拒抓鱼回来。

或许是之前吃鱼吐过一次,大蛇这个一根筋的家伙,觉得鱼会毒害到人类,说什么也不抓这种食物回来。

对此,余初瑾哭笑不得,固执的一条蛇,根本和它讲不通。

没有办法,余初瑾只得放弃了吃鱼,如果之后想吃鱼可能得靠自己抓,抓上来之后说不定还会被大蛇抢走扔掉……

清晨,余初瑾在大树上又划下一横,代表着又过去了一天。

望着树上的一排正字,余初瑾发呆了好一会。

大蛇游动到她身边,和她一起看树上的正字。

气氛安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余初瑾率先说话,打破了沉默:“今天我们去树林里找枇杷树。”

余初瑾打起精神,又给自己安排了个活。

得不停的有事做,才不会想东想西,余初瑾深谙这个道理。

拿着昨天晚上大蛇带回来的那一树枝枇杷,余初瑾简单和它比划交流了一下。

现在她和大蛇之间也培养出了一些默契,虽然不多,但相比起之前的沟通已经要顺畅很多了。

之前让它带她去找桃树,费了不知道多少劲,现在基本上只要拿出这一束枇杷,大蛇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开开心心的在前面带路。

余初瑾是个路痴,跟在后面完全没有方向感,但无所谓,有大蛇在她也不怕迷失在树林里。

最重要的是有大蛇在,她并不害怕树林里的大型野兽,安全感满满,甚至还有心情东摸摸西看看。

相比之前去找桃树时,她的有气无力,现在她吃的饱饱,力气勉强充足,走起路来也不累……

10分钟后,打脸了,靠在树干上,大喘气。

大蛇欠揍般学她,也在“呼呼呼”。

余初瑾现在已经无视这条学人蛇的学人举动了,呼吧,她乐意呼就呼吧,能怎么办呢。

走了将近半小时,终于抵达枇杷树下。

很小一棵枇杷树,估计也就一米高,可能还不到,徒手就能摘到枇杷,树上的果子也不多。

余初瑾有点失望,还以为枇杷树会像桃树那么大,结果小的可怜。

问题不大,能解解馋就行,她又不缺食物,枇杷顶多算个零嘴。

树上的枇杷熟了一半,还有一半并未熟,余初瑾挑着熟的摘了一堆,装在了她提前带过来的袋子里。

军绿色的袋子,是她在海边捡的,很结实,上面印着三个大字“猪饲料”。

怎么说呢,结实耐用就行,余初瑾也没有挑剔的余地,这不摘枇杷就派上用场了。

一米高的枇杷树,熟了的果子并不多,袋子也就装了三分之一不到,当个零嘴吃,也就够吃个一天。

树上还有一半没熟的枇杷,等过段时间再来摘。

顿了顿,转头问:“要不然我也别过段时间来摘了,你不是喜欢吃酸的吗,你吃了吧。”

不能总吃独食,好歹客气客气。

大蛇对酸桃子感兴趣,但似乎对酸枇杷兴趣不大,没有动作。

大蛇既然不吃,那就等熟了过段时间再来摘好了。

摘完枇杷,余初瑾也并没有急着要回去,都已经来到树林深处了,不如趁机找找水源。

一个月的时间,也就下了四次雨,其中的两次雨还很小,并没有收集到多少水源。

余初瑾的水源已经告急了,虽然也有椰子水作为备用,但找到固定水源肯定要比现在方便。

喝的水其实都还是其次,毕竟她现在有的喝且不缺,重要的是,她想用淡水洗澡。

海水虽然也能洗,但洗完之后很干燥难受,干了后身上会附着盐粒子,让她感觉洗了跟没洗一样。

余初瑾一开始还会每天都用海水洗澡,主打一个心理安慰,洗了就舒服点,心里舒服点,但洗了几次后就受不了了。

之后选择一下雨就跑出去洗个澡,可洗完同样很难受。

大蛇倒是干净的很,也没见它洗过澡,可它就是很干净,哪怕有时候弄很脏,但在沙里滚一圈又干净了。

一条干净的蛇,和一个脏哄哄的人。

要是能找到一个小水潭,她就可以舒舒服服洗澡了,她现在的状态可太想洗澡了。

“蛇,你知道什么地方有水潭或者小溪吗?水量足够我洗澡的地方。”

“嘶嘶。”

“你平时在什么地方喝水啊?”

“嘶嘶。”

余初瑾比划了一下喝水的动作,大蛇歪头,似懂非懂。

余初瑾努力比划,争取让它理解,功夫不负有心人,大蛇好像懂了,在前面开路。

余初瑾开心地握了一下拳,立马跟上。

大蛇为了照顾缓慢的人类,它游动的速度极慢。

余初瑾也不担心大蛇会不等她,慢慢悠悠地在后面走着,东摸摸西看看,一路上还看到了不少蘑菇

但她不敢摘,因为不认识,她可不想摘到毒蘑菇,然后一命呜呼。

虽然现在的状态活的极其狼狈,像个野人,但不影响余初瑾还是很惜命。

好死不如赖活着。

看着在前面轻松游动的大蛇,余初瑾脑瓜子一转,有个小想法。

能不能让大蛇背着自己走?

徒步走,太累了,哪怕大蛇在前面已经清理出了道路,但仍旧不影响余初瑾觉得累。

“蛇。”余初瑾喊它。

大蛇小耳朵先是动了动,然后回过头来:“嘶嘶。”

只要一喊它,它就必定会应,不管任何时候。

“能不能和你商量个事。”余初瑾笑的谄媚。

余初瑾这人吧,贱嗖嗖的,有事求大蛇的时候就一脸谄媚,没事求它的时候就走开走开,敲它脑袋,凶巴巴。

非常之现实。

还好大蛇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笨笨的,不计较这些。

余初瑾走到它身边,摸了摸它,“你能不能背我,我很轻的,尤其这段时间我瘦了好多,你背我肯定轻轻松松。”

大蛇歪着大脑袋,眼神懵懂。

余初瑾直接默认它同意,当即就往它身上爬。

大蛇扭着脖子,瞪大双眼,看着这个爬到它身上来的两脚兽。

余初瑾笑,撒娇:“我又不重,你就背一下我嘛~”

余初瑾耍无赖,凶:“我不管,我就要待在上面,你背我!”

大蛇歪着大脑袋看人,蛇信子嘶嘶吐着,向来呆萌的眼底神色变换,晦暗不明。

余初瑾分析不明白它的意思,反正就耍赖不下来,环抱着大蛇不撒手。

大蛇扭着脖子,贴近她,亲昵地舔舐她的脸颊,眼神渐深,尾巴慢慢缠到她腰上来。

余初瑾大惊。

不是吧,不就是让它背一下,怎么又缠腰了。

“疼疼疼,你松开尾巴。”

余初瑾倒是不怕它,这样的行为一个月里有过好几次,余初瑾虽不理解,但也已经脱敏。

大不了,捶它尾巴就是了,捶完保准它哭唧唧。

这是余初瑾几次下来总结出来的经验。

“不松是吧,我拳头举起来了。”余初瑾威胁道。

大蛇瘪嘴瘪嘴,耳朵耷拉,配偶坏!坏蛇!

并没有等到余初瑾真动手捶它,它就先一步松开了。

余初瑾松口气,不到万不得已也不想打它,主要是打完它就哭。

一条蛇跟个小哭包一样呜呜呜个不停,呜完还赌气不理人,虽然它的赌气也就持续一小会,随便哄哄也就好了。

余初瑾趴在蛇身上,没下去,除了刚爬上来时,大蛇缠了一下她的腰以外,似乎也没被大蛇抗拒。

大蛇接受良好的背着她走了。

余初瑾感觉很新奇,紧紧抱着滑滑软软的大蛇,害怕掉下去,顺带东张西望。

真不错,这感觉,莫名有种拉风感。

余初瑾拍拍大蛇脑袋,大蛇“嘶嘶”两声做回应。

大蛇不需要再等慢吞吞的人,游动速度加快,很快就把余初瑾带到了一处小溪边。

余初瑾眼睛一亮,赶忙从蛇身上跳下来,跑到小溪边,兴奋不已。

“真有水啊,太好了!”

蹲在小溪边,用手捧起水,往脸上拍打。

清凉的水,拍打在脸上,瞬间消解了暑意,人都精神了不少。

“蛇,我们不急着回去,我得洗个澡,这一个月浑身黏糊糊的,终于有水可以给我洗了,”

“你也不许走,你走了就是一条坏蛇,你得在旁边保护我,知不知道,朋友之间就是要互相保护的。”

她不遗余力的PUA蛇。

大蛇小耳朵动了动,“嘶嘶。”

交代完毕,余初瑾放心了,二话不说便脱衣。

一开始在野外脱衣服还有点负担感,现在完全没有了,已然习惯,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余初瑾刚脱下衣服,大蛇凑了过来。

大蛇已经不意外两脚兽说能脱皮就能脱皮的行为了,但她对余初瑾的T恤感兴趣。

两脚兽有两层皮,它都想要。

余初瑾自然看得出来它感兴趣,警惕地把衣服紧紧揣在手上。

“想都不要想,我的外套现在都还被你挂树上拿不下来,你还想偷我的T恤,你把这个偷了,我就真得光着了!”

凶巴巴的语气,严肃警告它。

大蛇委屈,没有再动作,只是恋恋不舍地看着她的T恤。

余初瑾扯扯嘴角,她都不懂这条蛇为什么要对自己的T恤感兴趣。

小溪水的高度只到膝盖位置,溪水很凉,刚下到水里,余初瑾冷地哆嗦了一下。

适应片刻,又觉得很舒服,毕竟现在是夏天,洗凉水澡总归是舒服的。

这可比用海水或雨水洗澡要舒服一百倍,余初瑾待在水里,左搓搓,右搓搓,感觉都能搓下一层灰了。

小溪下流处,大蛇吨吨吨地喝水。

余初瑾汗颜:“你憨啊,是不是憨,要喝水你去上游喝啊,我这洗澡水多脏。”

回应余初瑾的是它的小耳朵,动了动,但没有停下喝水的动作,继续吨吨吨。

余初瑾:“……”

大蛇喝饱了,惬意地围着小溪游动,顺带盯着水里没有皮的两脚兽。

余初瑾不管它,每次洗澡大蛇都是这么直勾勾盯着的,严重怀疑它是想趁机偷衣服。

没想到找水能这么顺利,要早知道,就该把草木灰和水瓶带过来一些,草木灰用来洗澡,水瓶用来装水回去。

不过问题不大,先随便洗一下,等明天带上草木灰和水瓶再来一次也一样。

反正现在有大蛇背着她进出,余初瑾已经不畏惧路程了,反正趴在蛇背上,轻轻松松一点都不累。

洗完澡穿上衣服,感觉整个人都清爽了一度。

“舒服!”

余初瑾把湿发往后撩了撩,发出一声喟叹。

大蛇贴过来,嗅一嗅她的头发,又舔了舔。

“啊,住嘴,刚洗完你又想舔些口水上来,脏不脏啊你,走开走开。”

突然一声尖叫,吓得大蛇一惊,紧急收回了一个舔人动作。

余初瑾:“你也去洗洗。”

大蛇不去,就粘在人身后,不让舔它就只是闻,嗅来嗅去。

“闻什么,之前没洗澡身上有味,现在把味洗了,你还不习惯上了?”

“嘶嘶。”

余初瑾双手环抱于胸前,仰头看着这条蛇:“你不是会说话吗,我之前分明就听见你骂我坏蛇了,为什么现在不肯说了?”

大蛇:“嘶嘶。”

“嘶你个大头鬼。”

“嘶嘶。”

和大蛇“吵”了两句,她鼻子忽地动不动,闻到了淡淡的果香。

看向地上装有枇杷的袋子,凑近闻了闻,枇杷香和刚刚闻到的香味不一样。

不是枇杷的果香,那会是什么?

余初瑾环视一圈,很快在上游的小溪边,看到了一株挂满红色果子的植被。

植被被杂草遮盖,险些没瞧见。

“是野草莓!”

语气中透着惊喜。

果实小小一颗,乡下比较常见,她以前登山时见过,采摘着吃过几颗,她记得味道很甜。

余初瑾第一时间穿过杂草丛,朝野草莓靠近,杂草穿行到一半,顿住。

待会要是从草里钻出一条蛇咬她一口就不妙了,这地方草这么密集,不能有蛇吧。

念头刚起,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大蛇。

嗯,这地方肯定有蛇,后面不就有一个……

余初瑾知道大蛇有驱赶蚊虫的效果,是条蚊香蛇,估计平常的小蛇也能驱赶。

也是,一般的小蛇,看到大蛇就跑了,肯定不敢钻出来,它们又不傻。

这么一想,她放心了,也不担心草里有蛇了,大胆穿过去。

很快便来到了野草莓跟前,迫不及待,摘了一颗,放到嘴里。

很甜,带着清香,是记忆里的味道。

甚至要比记忆里的味道更好,可能是荒山里水土更肥沃,没人破坏,养出来的野草莓也更加的清甜。

没什么缺点,唯一的不足可能就是个头太小,吃着不过瘾。

余初瑾回头,问:“这个你吃过没?”

大蛇低头嗅了嗅。

“这个东西叫野草莓,但我听说它还有一个另外的名字,叫蛇草莓,你们蛇应该很爱吃吧,不然为什么要叫蛇草莓。”

大蛇嗅闻了一下就不关注了,显然是不感兴趣。

“真挑食,枇杷不吃,草莓也不吃,它都叫蛇草莓了你还不吃,你不吃我吃。”

余初瑾开始了欢快地摘野草莓,一边摘一边时不时往嘴里抛一颗。

心情愉悦,时不时还哼哼歌。

大蛇咧着大白牙,随着她哼的歌身体一晃一晃。

余初瑾收声,看它:“你喜欢听歌?”

大蛇:“嘶嘶。”

“来,跟我说,喜欢听歌,喜欢,听歌。”放慢语调,一字一顿的教它。

大蛇歪头,眨巴着懵懂的大眼睛。

余初瑾一直都没放弃让它说话,但它就是不配合,永远都只是嘶嘶回应。

余初瑾有时候都怀疑,她听到的那一声坏蛇是否为幻听。

“跟我念,喜,欢,听,歌……”

教了几遍,没耐心了:“蠢蛇!”

摘了一兜子的野草莓,和枇杷放在了一个袋子里。

“今天收获了两个新食物,”余初瑾满意点头:“今天晚上我要做一个新菜,枇杷草莓酱,嘿嘿,等我做好了之后给你尝尝。”

大蛇嘶嘶一声,尾巴在地上愉悦扫动。

它虽然听不太懂人类的语言,但似乎还挺喜欢和余初瑾聊天,尾巴摇晃的频率就是最好的证明。

拿上袋子,笨拙地往大蛇身上爬,大蛇的身体很粗大,两个手臂都环抱不满它的身体。

费力爬上去后,坐在它身上,脚并没有落地,还悬空着。

“走了走了,回家。”余初瑾声音高亢。

“嘶嘶!”大蛇回应的声音同样高亢。

大蛇往前游动,速度极快,余初瑾一时不察,往前一个栽倒。

脸砸在了蛇身上,还好蛇身软软的,并不疼。

“你慢点走,我都要掉下去了。”

沟通失败,大蛇还以为是在鼓励它游快点,速度“嗖”一下加快一倍。

余初瑾只能赶忙抱紧它。

树木在眼前倒退,耳边的风呼呼刮过,速度都快快出残影了。

余初瑾死死抱着大蛇,压根不敢松懈半分,生怕掉下去。

这么快的速度掉下去,估计都得一命呜呼。

终于,回到海边,大蛇停了下来。

余初瑾脱力一般从蛇身上下来,腿都吓软了。

缓了缓心悸,又甩了甩因为紧抱大蛇而酸掉的手臂,随后马不停蹄就给了蛇一个爆栗子。

“让你慢点,让你慢点,你还越来越快,我要不是抱的紧,拼命抱着,我都掉下去了。”

大蛇挨揍,尾巴抱头,缩成一团。

坏配偶,她是一条坏蛇,她总打蛇,帮她找到了枇杷树,还找到了她想找的小溪,还背着她回来了,可是她不夸蛇就算了,她还打蛇。

坏配偶!坏蛇!不理她了!

一分钟前下定决心不理她了,闷闷生气。

一分钟后。

“蛇,过来,借你爪子用一下。”余初瑾喊它。

大蛇眼睛亮亮,屁颠屁颠过去,欢快地把爪子递给她。

余初瑾借它爪子劈了两根干柴,用完爪子还不忘摸摸它。

大蛇摇头晃脑,喜欢配偶,喜欢摸摸,开心。

大蛇脑袋瓜一转,发现有点对不上账,今天帮了她很多忙,但是她都没怎么夸,不那么开心了。

大蛇开始捣乱,试图引起人的注意,试图让人补上夸奖。

余初瑾“啧”一声:“干嘛,围着我转来转去,头都要让你转晕了。”

大蛇继续转,一边转还一边一脸焦急。

余初瑾默了默,懂了,她现在越来越懂这条蛇了。

“知道了,没夸你是吧,你真棒,你真厉害。”

忙着做枇杷草莓酱,没空理它,敷衍的夸了一下。

本以为它得到夸奖就会停止转圈,没想到转的更急了。

余初瑾又默了默,再次懂了,竖起大拇指:“你真棒,你真厉害。”

大蛇停下转圈动作,眼睛亮亮,摇头晃脑,小爪子踩地,尾巴在地上扫啊扫。

余初瑾摇头轻笑,这条蛇还真是非常的一根筋,夸它就必须是固定的词语,且一定要竖大拇指。

两者缺一不可,如果不是固定的词语,没有竖大拇指,它就不满意,非让人重新说。

大蛇得了表扬,不闹腾了,余初瑾便安心做起了枇杷草莓酱。

先把野草莓清洗干净,后把枇杷去核去皮,两者一同放在铁罐子里,放点椰汁,开煮。

她研究出来的新奇做法,不知道能不能吃。

等到煮熟之后再捣碎,搅合搅合。

余初瑾以前最讨厌的就是做饭,宁愿天天吃外卖,也不想自己下厨,现在,做饭却成为了她为数不多的乐趣。

把野草莓和枇杷搅和成糊状,差不多就完工了,放到鼻尖闻了闻了,果香浓郁,闻着就不错。

等它冷了就能吃了。

余初瑾抬头准备和大蛇分享,结果原本趴在面前的大蛇,竟没了踪影。

环顾一圈也没找见,余初瑾眉心皱起,它这是去哪了?

正在疑惑之际,海滩边,大蛇吭哧吭哧回来了。

嘴上还叼了一个它新找的玻璃瓶。

“你怎么又找玻璃瓶去了,都那么多了,我用不上这么多,你不用给我找了,”

余初瑾絮絮叨叨:“玻璃瓶倒是找的勤快,我需要大一点的铁罐子当锅子用,你倒是给我找回来呀。”

大蛇听不懂,大蛇固执的送玻璃瓶。

它把玻璃瓶放在余初瑾脚边,按理来说,它现在应该要进入求表扬的流程了。

但怪就怪在没有,不但没有求表扬,而且眼睛里蓄了泪水。

要哭不哭的可怜样,时不时还委屈地呜呜两声。

“怎么了,怎么突然哭了,我也没打你啊。”平时只有打了它的尾巴它才会哭。

现在怎么还无缘无故哭起来了。

想到了一种可能,余初瑾连忙站起来,围着大蛇检查。

“刚刚去捡玻璃瓶的时候有别的动物欺负你了?”

“你受伤了吗?”

第26章 感冒 眼神炙热地看着她

026 感冒

“你受伤了吗?”

余初瑾围着大蛇转了一圈, 发现它尾巴往上一米的位置,扎进了一个钉子,钉子没入了一半之深。

余初瑾倒吸口凉气:“你怎么弄的, 哎呦,我看着都疼。”

不知道怎么处理,余初瑾手忙脚乱起来:“扎这么深,怎么办, 那我帮你拔出来?能直接拔出来吗?”

余初瑾想拔又不敢拔, 她不光野外生存是个小白, 替人处理伤口更是完全不知道怎么下手。

更害怕钉子拔下来后血流不止,这里也没有药物可以止血。

就在余初瑾慌乱不知道如何处理时,大蛇卷起尾巴,张嘴, 咬住钉子,只听“扑哧”一声, 钉子从皮肉里拔了出来。

它毫不迟疑地直接自己拔掉了钉子。

沾了血的钉子被吐到沙地上, 大蛇眼汪汪地看着人。

余初瑾愣了两秒, 反应过来后,忙上前检查:“你怎么拔这么突然, 好歹先通知我一下, 这么生拔你疼不疼啊。”

蹲在地上, 低头查看它的伤口情况, 并没有出现血液喷涌无法止住的糟糕状况,只是伤口周围少量流出了些血。

而且血不是常规的红色, 是青色的血。

它的血竟和它的肤色一致。

大蛇的皮肤是青色,爪子是青色,连瞳孔颜色都是, 妥妥一条大青蛇。

但现在血的颜色不是重点,重点是,钉子扎入一半的深度,哪怕血流得不多,这种情况也得打破伤风吧。

但很显然,荒岛上别说打破伤风针了,就连包扎伤口的绷带都不可能找得出来。

余初瑾盯着伤口,蹙眉,担忧不已:“你体型这么大,抵抗力应该很强吧,应该不会有事吧,不过破伤风好像和抵抗力也没有关系,”

“你说你,非去捡那个玻璃瓶,我都不需要玻璃瓶了,都一大堆了,我要那么多干嘛,”

“你捡就捡吧,你还不小心点,你整成这样怎么办,要是真得了破伤风,你这条蛇就没命了,”

“你死掉了怎么办!”

余初瑾又气又急,忍不住训斥它,可对上它眼泪汪汪的眼神,心顿时又软了。

现在骂它也没用,余初瑾叹气,软下语调,摸摸它的大脑袋:“很疼吗。”

大蛇把脑袋怼她怀里要抱抱,喉咙里还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余初瑾抱住它,安抚地轻拍着它:“好了好了,不哭了。”

“呜呜”声更大了。

余初瑾抱着它哄了一会,又蹲下来检查了一下它的伤口,血已经止住了,甚至……

隐隐有愈合的迹象。

余初瑾瞪大双眼,不是,恢复速度再怎么快也不能快成这样吧。

前后也就几分钟,居然愈合三分之一了。

余初瑾看了看伤口边缘残留的青色血液,又看了看哭唧唧的大蛇:“你不能真是个妖怪吧?”

如果真是妖怪,那破伤风应该伤不着它,这是余初瑾的第一反应。

大蛇不懂妖怪是什么,大蛇一味的求安慰,脑袋怼过来,要抱抱,要摸摸。

“好好好,抱抱抱,不痛了不痛了。”余初瑾软声安慰。

安慰了10来分钟,大蛇还在呜,大脑袋非贴人身上,可怜巴巴。

知道的它是受了个小伤,不知道的还以为它尾巴断了。

那伤口乍一看挺吓人,毕竟扎了半个钉子进去,但在大蛇庞大的体型衬托下,似乎又只是一个不值一提的小伤口。

而且就它逆天的恢复速度,都已经好一半了。

既然伤口都好的差不多了,那它至于呜呜呜的哭个不停吗?

余初瑾推开它的大脑袋:“你是不是装的,你其实压根没这么疼吧。”

本来只是想诈一下它,结果大蛇大眼睛左躲右躲,不看人,也不呜了。

它左看看右看看,一副很忙碌的样子。

余初瑾气笑,还真是装的啊。

它这点心眼子真的太明显了,完全浮在表面,只要是一说谎,一心虚,眼睛就不敢看人,还会假装忙碌。

白担心它一场了。

余初瑾蹲下来,又检查了一下它的伤口,仅仅过去10分钟左右,伤口已然恢复了三分之二,不细看甚至都瞧不见伤口了。

这家伙可能真是个妖怪,流青色的血就算了,恢复速度简直堪称恐怖,压根不像现实中会存在的动物。

“妖怪就妖怪吧,反正你这妖怪不吃我就行。”余初瑾心大的很,并不在乎。

是人是妖是鬼是怪,有什么关系,只要不伤害她,那它就是一条好蛇。

大蛇刚刚撒谎,导致它心虚太过,独自跑到树下躲着去了,把大脑袋藏在树后,但尾巴藏不住。

余初瑾:“顾头不顾腚,傻蛇一只。”

它不是常规动物,不能以常理论断,估计感染破伤风的可能性不大。

确定大蛇没事,只是在装可怜,余初瑾松了口气,它没事就好。

余初瑾回到火堆边,拿起放在一旁的铁罐子,草莓枇杷酱已经冷却好了,可以吃了。

拿起她自制的筷子,舀了一小块,放到嘴里品尝。

野草莓的清甜,枇杷的酸甜,还带着淡淡的椰汁味,各种口感糅杂。

余初瑾点点头,还不错,又发明了一个新食物,她满满的成就感。

待会吃兔肉的时候,抹一点这个酱,味道估计会很不错。

一边吃着酱,一边偏头看向还躲在树后的大蛇。

大蛇正狗狗祟祟地偷看中。

余初瑾好笑,朝它招招手:“别躲了,过来吧,我又没和你计较。”

看到她招手的动作,以及温和的语气,大蛇耷拉的耳朵瞬间立了起来。

两脚兽没生气!

得到准许,大蛇火急火燎地窜过来,速度太快,带起一阵沙尘。

余初瑾非常有先见之明地用手盖住了铁罐子,不然掀起这么多灰尘,一罐子酱都得让它毁了。

“来,你也尝尝,”余初瑾舀了一小筷子,并再次非常有先见之明的提前警告,

“温柔一点吃,不许把我的筷子咬断,更不许一口把我的手臂含进去,知不知道。”

叽里呱啦警告了一大堆,大蛇自然是半个字都听不懂。

但它能判断语气,知道现在的两脚兽不好惹,得小心翼翼一点。

大蛇没有大咧咧地咬筷子,而是轻轻舔了一下筷子。

余初瑾点头,很满意,这家伙终于知道吃东西的时候得温柔点了。

她有点得意,这怎么不叫训蛇有方呢,自己可真厉害。

余初瑾在自恋臭屁,就听大蛇“呸”一声,吐掉刚刚舔的酱。

吐完还不够,还咧着舌头,一脸吃到什么超级无敌难吃的东西的样。

余初瑾:“……”

果然,和大蛇吃不到一块,口味实在相差太远。

可能在大蛇的眼里,余初瑾是个爱捣鼓这些难吃玩意的人,喜欢把好吃的食材全都整成难吃的。

“去去去,不爱吃就走远点,每次都就数你最扫兴,”

说完又摇头笑笑,“不过也挺好,起码还有你在旁边扫兴。”

如果没有大蛇,她在孤岛上生活一个月,估计早就疯了,可能也不会疯,因为就她的生存实力,怕是等不到疯就已经饿死了。

她日常反省中,得对大蛇好一点,不能总凶它。

下一秒,大蛇舔她的脸。

余初瑾反省失败,张口就凶:“又舔又舔,我看你是欠揍。”

大蛇缩了缩脑袋,委屈眨眼。

简单的吃过一顿后,余初瑾把玩着手上的钉子。

是扎伤大蛇的那颗钉子,她捡了回来,思忖着是不是可以用它做一个鱼钩。

她有点想吃鱼,兔子野鸡是真吃腻了,想换换口味。

但问题在于大蛇死活不肯抓鱼,非觉得鱼有毒……

这条一根筋的笨蛇。

想吃鱼换口味是其中一个原因,第二个原因则是,太闲了,想找点事做,钓鱼能打发时间。

余初瑾在脑中过了一下做鱼钩的过程,可以先把钉子放在石头上打磨一下,然后放在火上烤,烧至通红后,再想办法进行弯曲,调整成一个鱼钩的形状。

至于鱼线,滑翔伞的绳子还剩一大堆,凑合应该也能用。

制作过程似乎不难,就是不知道实行起来难不难。

余初瑾把钉子先收了起来,等之后哪天闲着无聊可以尝试做一个鱼钩,钓鱼也算是一个娱乐活动,可以纳入任务之一。

天色渐黑。

一天又过去了,今天倒是做了不少事,摘了野草莓,摘了枇杷,做了酱,还找到了水源洗了个澡。

她在荒岛上的日子,也算是像模像样了,这样活着似乎也没有特别痛苦,好像有点适应了。

可不适应又能如何呢,余初瑾遥望着夜晚的海面,无数次期待海面上能出现一艘船,但又无数次的落空。

清晨。

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堵在门口的大蛇赶走,以前庇护所小的时候,它是用脑袋堵门。

现在庇护所扩建变大了,它就盘成一团,用整个身体堵门。

总之它就是要堵门。

余初瑾打了个哈欠,旁边的大蛇也跟着打了个哈欠。

余初瑾用手揉揉眼,大蛇也跟着用爪子揉揉眼睛。

余初瑾活动身体扭头,大蛇立起身子也跟着扭头。

余初瑾瞥了一眼它,无奈又无语:“学人精啊你。”

大蛇:“嘶嘶。”

来到树下,在树干上画上一横,记录着一天的开始。

早餐简单吃了一下昨天烤剩下的兔子,蘸了些酱,吃了个半饱便停了下来。

口味太淡,天气太热,吃什么都没胃口。

拿上她的猪饲料袋,袋子里装上一堆水瓶,以及一瓶收集起来的草木灰,喊上大蛇,出发去小溪边。

余初瑾费力爬上大蛇的背,“走吧走吧,我们去小溪那,洗个脸洗个澡刷刷牙,顺带收集点水源过来。”

大蛇“嘶嘶”两声,驮着人就往小溪方向游去。

出发前,余初瑾严肃警告它不许游太快,上次差点把她甩下去已经整的她有点应激了。

大蛇听懂了,游动的速度不快不慢,是余初瑾能接受的范围,甚至还有闲心思东张西望。

孤岛上的树木格外的繁盛,抬头看去,全都是遮天蔽日的树叶,天空只能透过零星缝隙才能瞧见。

树叶遮得太过严实,导致树林里显得格外黑沉压抑,并伴随着枯枝树木的腐味。

余初瑾不太喜欢树林里的氛围,总透着一种危机四伏感,相比之下她更喜欢海滩边,海滩边的环境更能让人感到安全。

十分钟左右便到达了小溪边,有大蛇充当代步工具,出行都变得格外方便起来。

余初瑾也想过把庇护所搬到小溪边来,靠近水源,生活会更为方便。

不过这个想法很快就被否决掉了,一来是树林里的环境太压抑,让人感到不安全,二来则是,遮天蔽日的树叶,会阻挡住人获救的可能性。

在海滩边,如果真看到飞机路过或者船路过,她还有求救的机会,但是如果待在树林深处,哪怕有船路过,她都发现不了。

她并不想一辈子被困,不想错过被救的机会,自然就不会把庇护所搬到小溪边来。

走到小溪的上游处,把带过来的十几个水瓶装满水,盖上盖子后放到一边,这是要带回庇护所的水。

把带过来的草木灰拿了出来,草木灰装了整整一瓶,用于洗澡洗头发。

昨天只是简单清洗了一下,今天特意把草木灰带过来,就是为了能洗干净一些。

在没有找到小溪前,她可没有一天洗一次的条件,人都快臭了,现在有条件了,她当然得天天洗。

草木灰抹在身上,脸上,头上,带着颗粒感,整个人瞬间就变得黑乎乎。

黑乎乎的两脚兽,引起了大蛇的关注。

配偶会变色,变成了黑色,大蛇眨巴着好奇的大眼睛,游到余初瑾身边,围着人转。

尾巴时不时点一点水里的人,眼神暧昧。

余初瑾看着它的动作,眼睛一眯,瞅准时机,一把揪住它尾巴,“既然都下来了,你也给我洗一个澡,你得爱干净一点。”

尾巴被捉,大蛇先是害羞,反应过来后,想跑,但跑不掉了,只能发出不满地“嘶嘶”声。

余初瑾可不管它,强制给它洗澡,整天在地上游动,肚皮上肯定脏兮兮,必须得洗洗。

给它肚皮上抹上草木灰,搓洗搓洗。

大蛇扭来扭去,害羞。

余初瑾抬手敲它脑袋:“你动什么,你这么大个家伙给你洗本来就累,你还动来动去的,再动我还打你。”

大蛇拉拉个大脸,委屈巴巴。

给它脑袋上抹完剩余的草木灰,一条青蛇变成了大黑蛇,又用草木灰给它画了个大花脸。

大蛇本来就丑,现在更丑了。

“哈哈哈哈。”余初瑾嘲笑。

“哈哈哈。”大蛇模仿她的笑声。

余初瑾笑声戛然而止。

四周一时安静下来,只余下溪流流动的声音,以及夏日特有蝉鸣鸟叫声。

大蛇眨巴眨巴大眼睛,疑惑歪头,两脚兽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你刚刚笑了!模仿我的笑声笑了!”

“你居然能学人笑,我就知道上次听到你说话不是错觉,你再笑一次,再笑一次给我听听看。”

大蛇:“嘶嘶。”

很好,又不配合了,又变成只会嘶嘶的蛇了。

语气温柔哄:“你会说话你就说话嘛,求求了,你说一句给我听听嘛。”

五分钟过去。

耐心耗尽:“滚吧,蠢蛇。”

给自己洗完澡,又给大蛇洗澡,在水里待了很长时间。

刚上岸,余初瑾就觉得鼻子一阵刺痒。

“啊……嚏!”

她打了个喷嚏。

揉了揉鼻子,眉心皱起,不能是洗澡洗太久感冒了吧。

应该不会,天气这么热,总不至于洗会凉水澡就感冒了。

不过得长记性,下次绝对不能洗太久的澡,她可不想在荒郊野外感冒,一旦发烧,极有可能是致命的。

把之前装好的水放进猪饲料袋里,并招呼大蛇过来:“蛇,我们回家了。”

大蛇呆在溪水里,背对着人,气呼呼。

给它洗个澡,它还生气上了,现在还气着呢,待在水里不理人。

“还生气呢,给你洗澡那不也是为你好吗,我给你洗澡也很累的好吗,不识好人心。”

大蛇虽然背对着人,但它那个小耳朵一直在动来动去。

余初瑾被逗笑。

清了清喉咙,软和下语调:“好了好了,我的错,不该强硬的非得给你洗澡,下次不洗了,行了吧。”

大蛇小耳朵竖着听,时不时动来动去,虽然听不懂两脚兽的语言,但听懂了她软和的语调。

它转过身来,终于不背对着人了。

余初瑾乘胜追击,温柔地笑,温柔地招手。

好哄蛇很吃这一套,滑溜滑溜离开小溪上岸,来到余初瑾跟前,低下头,表示要摸才能原谅你。

余初瑾摸摸它。

大蛇不满意,要再摸一会儿才原谅你。

余初瑾继续摸摸它,大蛇满足地尾巴晃悠。

“洗个澡还生气上了,别看我现在哄你,下次我给你洗的时候,我照样逼着你洗。”

余初瑾用温柔的语气说反话,反正大蛇听不懂,还以为两脚兽在道歉呢。

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洗澡肯定是要给它洗的。

猪饲料袋子让大蛇用爪子拿着,她空手爬上大蛇的背。

洗干净的大蛇,更滑溜了,摸了摸,像在摸手感上乘的丝绸。

大蛇扭过脖子来看人。

余初瑾把它地大脑袋推正:“出发出发,不要扭头看我,你扭着脖子这么回头看我怪吓人的。”

“嘶嘶。”

“怎么,我说你吓人你不高兴啊。”

“嘶嘶。”

“行,你可爱,你不吓人。”

“嘶嘶。”

“别嘶了,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大蛇看到了什么,突然停住动作。

余初瑾疑惑探头:“怎么了,怎么停了?”

大蛇用尾巴摘下一朵大红花,送到余初瑾面前。

“你又送我花呀。”余初瑾轻笑。

“嘶嘶。”大蛇摇头晃脑,开心中又带了些羞涩。

余初瑾拿过花,放到鼻尖闻了闻,浅浅花香钻入鼻腔。

“阿嚏。”

余初瑾摸了摸鼻子,是花香刺鼻,还是真感冒了?

听到她打喷嚏的声音,大蛇扭着脖子,凑近嗅闻。

“没事,估计刚刚洗澡洗太久了,有点感冒,我回去煮点热水喝应该就没问题了。”

回到庇护所后,余初瑾忙不迭的给自己煮了一铁罐子的热水,不管是不是感冒都得提前预防,喝喝热水,去去寒气。

等到水沸后,余初瑾把铁管夹了下来,放到一边稍稍冷却片刻。

“呼……”余初瑾吹了吹热水,慢慢抿着喝。

大蛇杵在眼前,一眨不眨地看,大蛇好奇心很强,余初瑾喝个热水,它都一脸新奇地看着。

“你也要喝?”

“嘶嘶。”

余初瑾摇头:“不给你喝,我这个是驱寒气治感冒的,你又没有感冒。”

大蛇直勾勾看着。

明明它根本就不喜欢吃人类做的食物,但每次都要试试,如果不给它尝,它就一直盯着你看。

眼神过于炙热。

没有办法,余初瑾分了一半热水给它。

果不其然,它喝不惯热水,刚喝下去就吐了出来。

“都说了你不会爱喝,非眼巴巴看着,现在好了,浪费我半罐子水,你烦不烦人啊。”

大蛇毫无烦人的自觉,大脑袋凑过来蹭蹭她的脸,并发出满足地嘶嘶声。

余初瑾又烧了一铁罐子水,全都喝了下去,天本就热,还喝滚烫的热水,导致她发了一身的汗。

喝了这么多热水,就算是有点小感冒估计也好了,应该不会有事了。

然而事与愿违为,第二天一早起来,明显感觉到了头痛,喉咙更是嘶哑的说不出话来。

如果只是简单的感冒,不吃药熬一熬可能也就过去了,她以前感冒也不是每次都会吃药。

余初瑾安慰自己没事,可身体愈发严重的症状,打破了她最后的幻想。

一整天都躺在庇护所里,浑身乏力,口干舌燥。

她摸了摸额头,滚烫,她发烧了。

身体本就营养不良,现在一感冒,更是虚弱无比。

她软着身体从庇护所里爬出来,得再烧点热水喝,多喝水,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咳咳咳”

咳嗽不止,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了。

大蛇一直在旁边不停地嗅闻她,慢慢眼神变得哀戚,悲伤。

“没事,不会死,别用一种我得了绝症的眼神看着我。”话没说完,她又一次剧烈咳嗽起来。

大蛇急躁地围着人转。

余初瑾喝过热水,稍稍安抚了一下大蛇,回到庇护所休息。

睡觉能加快身体的恢复。

睡得昏昏沉沉,隐约间,感觉脸被人舔舐,耳边似乎还有人在说话。

像是咿呀学语,含糊不清。

“你……真棒,你真……厉害……”

那声音不断的重复,一遍又一遍地说着。

第27章 妖怪 你能化人形吗

027 妖怪

昏昏沉沉, 天旋地转。

余初瑾一度觉得她可能要死在这座荒岛上。

就这么默默死去,也许几年后又或者几十年后,会有人发现她, 发现一具已经风化为白骨的她。

而白骨的主人究竟是谁,无人在意。

她短短21年的人生,就要这么结束了吗?

她烧的迷迷糊糊,脑子好像思考了很多, 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思考。

就在她的意识即将彻底陷入黑暗时, 就在她想要放弃时, 耳边不断传来类似于小孩咿呀学语的声音。

那声音断断续续,含糊不清。

“你……真……棒……你……真……厉害……”

声音一直盘旋在耳边,吵得很,让本就昏沉疼痛的脑袋更疼了。

谁啊, 一直吵个没完。

她费力睁开眼,映入眼帘的, 是一个青色的大蛇脑袋。

常人要是看到如此庞大的蛇脑袋怼在眼前, 估计得吓晕过去, 但余初瑾俨然不算常人了。

经过一个多月的相处,余初瑾愣是把骇人的青蛇看顺眼了, 并不会觉得它多恐怖。

原来刚刚一直吵闹不休的人, 是大蛇。

不过也是, 荒岛上除了余初瑾, 就只有大蛇了。

时隔多日,大蛇在今天再次开口说话, 虽然说的很慢,很含糊,但仔细听就不难辨别。

它说的应该是:你真棒, 你真厉害。

是余初瑾之前常用来夸蛇的话。

大蛇见余初瑾终于醒了过来,大眼睛先是一亮,随后嘴里发出呜咽声,像是在哀求什么。

余初瑾无法回应它,睁眼片刻,又疲惫地再次闭上了眼睛。

大蛇见她又闭上了眼睛,不由急躁起来,含糊的话语再次传来:“你棒,你,厉害……”

语气仿佛快要哭出来了,伴随着抽噎声。

余初瑾想回应它,可眼皮太沉,沉到连再次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

大蛇用头蹭她的脸,冰冰凉凉的蛇,似乎可以充当冰袋,可以给人物理降温。

期间,耳边的声音就没断过,大蛇一直在重复念叨你真棒你真厉害。

大蛇不知道念了多少遍,余初瑾终于是找回了一些意识和力气,缓慢睁开了眼。

大蛇大脑袋第一时间怼在人眼前。

余初瑾哑着嗓子,语气虚弱:“你干嘛呢,一直念念叨叨,让你说话的时候不说,现在不需要你说话,你就一直吵我。”

回应她的是大蛇悲伤的“呜呜”声。

大蛇十分执拗,不断重复:“你,真棒,你真,厉害。”

可能是说了无数次的缘故,它说这句话时,竟变得顺畅了不少。

余初瑾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还是有些烫,但相比一开始好了很多。

她也算是命大,居然硬熬了过来,当然也归功于大蛇一直用身体在帮她降温。

除了用身体降温以外,似乎还应该感谢它吵个不停……

余初瑾翻身平躺,看了看天色,她记得睡前是白天,现在却已经是深夜了,头顶夜空繁星点点。

嗯?不太对,她不是睡在庇护所里吗,不是有个三角棚子吗,怎么现在能看到星星?

余初瑾脑子迟钝了半晌,才侃侃意识到,她的庇护所没了。

她那么大个庇护所居然没了!

怎么没的,不言而喻,余初瑾看向旁边的大蛇。

“你怎么能趁我生病拆家。”余初瑾嘶哑着喉咙,有气无力地问责大蛇。

大蛇蹭她脸颊,重复说:“你,棒,你,厉害。”

可能是它说话费劲的缘故,它还自行把“你真棒你真厉害”,缩减成了“你棒,你厉害”。

“你一直重复说这句话做什么,炫耀你会说人话了吗。”话音刚落,突然想到了什么。

或许大蛇并不是在炫耀会说话,而是它只会这一句话。

因为这句话出现的频率最高,它有样学样,自然也就慢慢学会了。

同理,坏蛇这个词的出现频率也很高。

上次它开口说坏蛇,是因为余初瑾打了它的尾巴,它特别难过生气,所以开口骂人坏蛇。

这次,余初瑾生病了,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它着急担忧,又不会说别的话,就只能用“你真棒你真厉害”来鼓励安慰人。

大蛇每次听到夸赞的话语时,都会超级开心,它就想着,它夸一夸两脚兽,两脚兽开心了,说不定病就会好了。

正因如此,在余初瑾昏迷期间,大蛇才会不厌其烦的一直重复这句话。

“你棒,你厉害。”

“你,厉害。”

余初瑾望着努力说话的大蛇,心情有些复杂,也有些动容。

“好了,我没事了,病已经好一大半了。”余初瑾安抚它,摸摸它。

它贴过来,嗅闻她,它依旧能感觉到余初瑾的虚弱,嘴里不由自主发出难过的呜呜声。

余初瑾轻轻推开它:“不用担心,我现在真的好了。”

说话间,视线落到地面,眸光微顿。

沙地上摆满了东西,摆在人脚边,摆的密密麻麻。

有桃子,有椰子,有枇杷,还有野草莓。

都是余初瑾爱吃的食物,是她昏迷期间,大蛇出去找来的。

除了这些,地上还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拿起来一看,居然是一只野鸡,鸡毛已经被干净,内脏也处理了,还烤熟了。

唯一的不足就是烤过了,烤焦了,成了黑乎乎一团。

不光如此,铁罐子里还装着水,伸手去摸,竟还带着温热,是煮沸过的水。

总不能是她病着病着还能起来烤个鸡烧个水吧。

唯一的解释只有,余初瑾看向大蛇。

大蛇还会煮热水,烤野鸡?

余初瑾看了看地上的东西,又看了看一脸哀伤担忧的大蛇,脑海里不由浮现出:

大蛇忙忙碌碌,用小爪子在火堆边烧水烤野鸡的场景。

那画面……

余初瑾“扑哧”一声笑了。

她拿起烤熟的野鸡:“这你给我烤的啊。”

大蛇:“呜呜。”

“别呜了,我都好了,你看,我都能吃食物了。”余初瑾咬了一口大蛇烤的野鸡。

刚咬一口就面色泛难,焦糊的野鸡,味道很苦,难以下咽,余初瑾险些吐了出来。

可对上大蛇担忧的目光,余初瑾紧急止住吐掉的动作,微笑,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看到没,我吃了,我能吃食物了,代表我已经好了。”

刚说好了,下一秒又咳嗽起来。

“咳咳咳……”

大蛇仰天“呜呜呜”个不停。

余初瑾:“……”

本还想再吃几口野鸡,表示自己没事,但对上黑乎乎一团,余初瑾纠结两秒,选择放弃。

转而拿起旁边的热水,喝了一口,水过喉咙,泛起一阵痒意,再次咳嗽起来。

咳得满面通红。

大蛇贴近,舔舐她的脸颊。

余初瑾没阻止,反而一把拥住了它:“有你真好。”

这是她第三次感慨这句话了。

“我以前生病的时候,没人陪着我,后来我养了大黄,就大黄陪着我了,再后来又变成了你,”

“我好像和人没有什么缘分,倒是和你们这些小动物大动物有缘分得很,”

“谢谢你啊,一直陪着我,还给我弄了这么多好吃的。”

摆了一地的食物,也不知道大蛇折腾了多久才收集来这些东西。

并未完全退烧,身体还是不舒服,余初瑾想躺回去继续休息,可看了看地上的一堆食物,觉得还是不能辜负大蛇,好歹吃一点。

烤焦的野鸡就不吃了,那东西是真没法下口,水果倒是可以吃点。

选择还挺多,有桃子,椰子,野草莓,枇杷,一共四种。

谁能想到,她在荒岛上还能吃到这么多水果,而且全都是纯天然无污染的水果,比市面上买的果子要好吃数倍。

枇杷有润喉的作用,吃了估计喉咙能舒服点?

余初瑾拿了一个枇杷,剥开皮吃,不知道是不是感冒的缘故,吃什么都泛苦,枇杷吃了两颗开始反胃,实在咽不下去不得不停止进食。

大蛇悲伤不已,嘴里嘶嘶呜呜个不停。

余初瑾伸手,捂着它嘴巴:“你吵死了,一天都不见你停下声音,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们能不能保持安静一小会。”

“呜呜呜呜呜……”

捂它的嘴好像没用,因为它的呜呜声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并不需要张嘴。

余初瑾放开了捂嘴的手。

没了手的桎梏,大蛇呜的更大声了。

余初瑾:“……”

看来捂一下还是有作用的,起码声音能变小点。

余初瑾叹口气,疲倦地揉了揉眉心:“蛇,你这样吵我,我恢复的会更慢,头本来就疼,你越吵我越疼,安静点好不好,不然保不齐我真的会死。”

死字刚落尾,原本还在呜呜呜的大蛇,瞬间噤声。

余初瑾松口气,看来这家伙听懂了,听懂了就好。

下一秒,大蛇眼里蓄着的眼泪,唰一下就流了下来。

像下小珍珠一样,哗啦啦的落个不停。

余初瑾一惊,慌忙伸手去擦:“这是干什么?怎么还真哭了?”

刚刚只是吓唬吓唬它,也没指望它明白具体意思,难道这条蛇明白死的含义?

可是自己似乎从来没在它面前说过死这个字,按道理来说,它不可能明白这个字的含义。

算了,脑子晕晕乎乎的,没法思考太多。

她想继续休息,但休息之前必须再吃点东西,只是单纯的睡觉,不补充营养的话,很难恢复。

哪怕反胃,吃不下,也还是得逼着自己多吃。

扫了一眼地上满满当当的食物,无意间撇见一堆草。

草就堆放在椰子旁边,郁郁葱葱,是刚从地里拔出来不久的样子。

余初瑾手撑地,缓慢站起来,走到草的旁边,随手拿起一根。

“这是你采回来的草?”

大蛇眼眶红红,泪眼汪汪,眼神哀戚。

“你采这么多草回来干什么?”

余初瑾忽地想起之前吃鱼吐了,大蛇也采了一株草回来,当时还强硬地塞人嘴里,让人吃。

那次它采回来的草叫车前草,有解毒的功效。

那这一堆草,是不是也是草药,有治感冒的功效?

余初瑾翻来覆去看地上的草,瞧不出个所以然来,她认识车前草那都是机缘巧合,更不要说这些见都没见过的草了。

余初瑾正疑惑这些草到底能不能治病时,大蛇接下来的举动给予了肯定的回答,因为大蛇用尾巴卷起草,试图往人的嘴里塞。

余初瑾抬手挡住,“别塞别塞,我会吃,但不能这样吃。”

大蛇采回来的草药,不管能不能治感冒,都先死马当活马医好了,反正大蛇应该也不可能采一些有毒的草回来。

生啃草自然不行,余初瑾打算用铁罐子煎服药草。

用小溪边装来到溪水将药草随便洗了洗,放进铁罐子,装满水,在火上煮沸。

等待的过程,余初瑾不断咳嗽。

大蛇时不时就凑过来舔舔人,但更多时候是围着人打转。

余初瑾无心管它,也没有力气安抚它,只能随它去。

随它去的下场就是大蛇又嘟嘟囔囔起来。

“你,棒,厉害。”

“你很棒,厉害……”

余初瑾哭笑不得的同时,又觉得心暖,纯粹的关心,总是让人动容的。

“这种时候不应该说这些,你如果想安慰生病的人,就应该说,你会好的,我在,我陪着你,人在生病的时候,你说这种话,才更合适。”

大蛇茫然,歪着的脑袋表示着它有在认真思考。

思考片刻,并没思考明白,凑过来嗅闻她,并舔舔她。

余初瑾不阻止它的行为,它都快急坏了,如果还不许它嗅闻,不许它舔舔,它估计会更着急。

余初瑾不太喜欢它舔舐人的关心方式,但也明白,这是动物之间极高的“礼仪”,是只会对极为亲近的同类才能做出的举动。

铁罐子里的水沸了,用筷子搅了搅,空气中弥散着淡淡的草香,有点类似于大蛇身上的气味。

等到草药汤稍微冷却,余初瑾慢慢抿着喝了。

喝完药之后,又吃了些水果,撑不住了,躺回已经被大蛇拆得不剩什么的庇护所里,闭目休息。

明明已经睡了一天,但躺下后很快又陷入了沉睡中,也不知道到底是睡着了还是直接昏迷了。

希望这一觉睡醒,烧能彻底退掉,感冒能慢慢恢复。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到再醒来时,外面的天已经亮了,没了庇护所的遮阳,刺目的阳光晃的人眼睛疼。

还来不及做其他动作,几乎是刚一睁眼,一个大脑袋就怼了过来,怼在人面前,挡住了刺目的阳光。

“你一晚上都没睡吗?”余初瑾哑着嗓子问它。

她睡了多久,大蛇就在旁边陪了多久。

“嘶嘶。”语气哀伤。

余初瑾撑着身子坐起来,摸了摸额头,不烫了,高烧已经退了。

但身体还残留着高烧的后遗症,软绵无力,喉咙哑痛。

能退烧,也不知道是休息起了作用,还是大蛇带回来的那些草药起了作用,但不管如何,好转了就行。

大蛇卷着铁罐子,递到余初瑾跟前。

“你又给我烧了热水吗。”

在看清铁罐子里的东西后,余初瑾表情滞了滞。

的确是帮忙烧了热水,但也不完全是热水,因为里面还放了它找来的草药。

大蛇按照她喜欢的方式,帮她煎了药,等她醒来,便第一时间把药递了过来。

余初瑾摸摸它的头:“谢谢你啊。”

不是客套的感谢,而是真心实意的,很感谢它,如果没有它一直在旁边陪伴,她求生的心气早散了,说不定,还真就熬不过这场高烧感冒。

大蛇眼神急切,催促人赶紧喝药。

余初瑾笑着接过了药,药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煎的,早都冷了。

冷就冷着喝吧,毕竟是大蛇的一番心意,不能辜负。

草药的味道并不难喝,带着一股子草香味,有点苦,有点涩,在能接受的范围。

余初瑾仰头一口喝完。

喝完后还不忘展示给它看:“水我喝完了,草我就不吃了,如果这些草有效果的话,药效也全都在水里面了,不需要吃草了,明白吗。”

大蛇:“嘶嘶。”

嘶完就贴过来舔人。

余初瑾发现,原本堆满食物的地面,又堆了不少新的食物。

“怎么弄这么多东西回来,我哪里吃的完这么多,”

“你不能是看我天天背着个猪饲料袋,就真把我当猪喂了吧。”余初瑾玩笑道。

大蛇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好话死活学不会,不好的话,它一遍就会了。

大蛇张着个嘴巴在那:“猪……猪……猪……”

余初瑾:“……”

身体虽然恢复了,但余初瑾发现了一个极为糟糕的事情。

火灭了。

她一直小心翼翼保存的火种,因为她病了一场,因为没有及时的维护,彻底灭了,一点可抢救的火星子都没了。

余初瑾对着已经完全熄灭的火堆,“唉唉”叹气。

她感冒都还没好全乎,哪有力气重新生火……

余初瑾深吸一口气,调整情绪,拍了拍心口,开始自言自语:“没事的没事的,火可以生起来第一次就能生起来第二次,我都有生火的经验了,第二次生火肯定比第一次要简单。”

自我安慰了半天,并没有起到什么正面效果,她对着火堆,再次叹气。

大蛇时不时就会凑过来嗅闻一下她,可能是在确定人有没有好全乎。

“火没了,”余初瑾幽怨地看着大蛇:“你知道帮我烤鸡,虽然烤焦了,也知道帮我煎草药,虽然药冷了,怎么就不知道帮我保存一下火呢。”

贪心不足了。

余初瑾明白,大蛇已经做了很多了,不该再怪责它,火灭了也不是它的责任,要怪就怪她为什么要洗澡洗那么久,为什么要感冒生病。

余初瑾对着火堆发呆。

大蛇绕到人的面前,看看火堆,又看看人。

“你不是一晚上没睡吗,现在不用陪着我了,赶紧去补觉吧。”

大蛇一动不动。

余初瑾摇摇头,一根筋的蛇,说什么也不肯走,哪怕余初瑾现在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这个是火,”余初瑾指着火堆,心血来潮,教它说话:“火,来,跟我读,火。”

在学说话这件事情上,大蛇向来不配合,但余初瑾生病完这一场后,大蛇竟变得格外配合起来。

余初瑾不过是说了三次火,大蛇便跟读了。

大蛇:“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