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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音不标准,含糊不清。

余初瑾纠正:“火。”

大蛇:“火。”

发音标准了,余初瑾点点头:“你还是一只鹦鹉蛇啊,学习能力很强。”

“火。”

“嗯,火,我现在需要火。”

“火。”

10分钟后,余初瑾突然有点后悔教它说话了,学会了一个火字,它就一直在旁边念叨。

叽叽喳喳,叽叽喳喳。

余初瑾自认为自己话还挺多,可对上大蛇,甘拜下风,这条蛇完全就是个话痨。

“火,火,火,火,火,火……”

“火你个大头鬼,不许再念了,头都要让你念大了,哪有学个字念10分钟的。”

大蛇:“火。”

余初瑾眼角抽搐,咬牙切齿:“对,火,我现在需要火,你有本事化身喷火蛇啊。”

大蛇表情顿了一下,明白了,突然张大嘴,只听“呼”一声,火自大蛇口中喷出,喷在熄灭的木柴上。

“哗啦”一声,木柴被点燃了。

余初瑾呆立当场,嘴巴张着,都忘记合上了。

一秒过去,两秒过去……足足过去一分钟,余初瑾才堪堪回神。

她看了看燃烧正旺的火,又看了看眨巴着懵懂大眼睛的蛇。

“你还真会喷火?”余初瑾一阵恍惚。

“火。”大蛇咧着大白牙。

难怪第一次生起火时,大蛇没有动物对火的天然恐惧,它完全不怕。

这就说得通了,怎么可能怕,它就会喷火!

“真是见鬼了,”余初瑾呆呆看着大蛇:“不对,不是见鬼了,是真碰见妖怪了。”

之前说它是妖怪,余初瑾是抱着调侃的心思,直到它喷火的这一刻,余初瑾才彻底确认。

伤口的恢复速度极快,流青色的血,能学人语,现在还加一个会喷火。

它妖怪无疑了。

余初瑾上下扫视它,很真诚地问了一句:“妖怪不是都会变形的吗,你能化人形吗?”

第28章 道歉 蛇蛇很愧疚

028 道歉

“你能变人形吗?能吗?变个给我看看呀, 也不一定非要变人形,”

余初瑾兴奋比划。

“要不然,你变成一个大熊猫好了, 熊猫多可爱,毛茸茸的,摸起来肯定舒服,虽然我没摸过, ”

“变成一只老虎也行啊, 虎头虎脑的, 真老虎我不敢摸,你变的老虎我可以摸呀,想想就好开心,”

“要不然变成一只豹子吧, 黑豹,大款猫猫, 揉起来肯定也舒服, ”

“变啊, 你怎么不变?不会?你不会就不算一个合格的妖怪!”

她还用上激将法了。

大蛇左歪头,右歪头, 试图分析余初瑾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结果自然是分析失败, 它咧着大白牙笑。

余初瑾失望, 悻悻然。

“也是,怎么可能嘛, 能喷火本来就够稀奇了,要是还能变形,七十二变什么的, 那我可就怀疑我不是被困孤岛而是穿越到什么仙侠世界来了。”

并未纠结太多,没一会又兴致勃勃看着蛇。

“火你再喷一次,让我仔细看看是怎么喷的,刚刚发生的太快,我都没看仔细。”

余初瑾摩拳擦掌,一脸期待,等待大蛇喷火。

大蛇左歪头,右歪头,那股子憨憨傻劲又上来了。

余初瑾瘪瘪嘴:“我严重怀疑你故意装听不懂,喷火啊。”

大蛇:“火。”

余初瑾:“我是让你喷火,不是让你念火这个字。”

“火。”

“不许再念了!”

“火。”

“……”

虽然大蛇不愿意再喷火,但木柴重新燃起来了是切实际的好处,不用再费劲巴拉的重新燃火,这让余初瑾很是开心。

开心着开心着,又啧了一声。

“你会喷火,你不早说,我因为生不起火饿了三四天,结果你……”

越想越气,上去就给了它两下敲头。

莫名其妙被打,大蛇“呜呜”委屈。

余初瑾铁石心肠,不为所动,甚至还想再打它两下,可当目光触及到满地的食物后,又心软下来。

揉揉它的脑袋:“不怪你不怪你,你一开始又不知道我需要火,你如果能知道,肯定就不会看着我饿那么久了,好了,摸摸摸摸,不委屈了哈。”

大蛇瞬间被哄好,脑袋往她怀里钻,贴贴。

休养两天,病好的差不多了。

两天前病殃殃,两天后,又生龙活虎起来。

生病期间,大蛇把庇护所拆了,拆的东一块西一块,现在病好了,自然就得重新搭建,总不能天天露天睡觉。

搭建庇护所需要的木材和绳子还在,只是被零散拆碎,重新搭建倒也不算很费事,估计半天功夫就能搭好。

大蛇今天格外的自觉,都没喊它帮忙,它就自觉的把被拆的东一块西一块的木材收集了起来,放到余初瑾脚边。

望着嘴里还叼着木材的大蛇,余初瑾挑挑眉,似乎找到它主动干活的理由了,还能因为什么,无非就是讨要表扬。

余初瑾竖起大拇指:“你真棒,真厉害。”

大蛇把嘴里的木材吐到地上,并没有因为被夸奖而开心,而是嘟嘟囔囔地说起人话来。

它在说:“坏蛇。”

余初瑾愣了愣:“我干什么了,你就骂我坏蛇,刚刚不是夸你了吗,怎么夸完你还骂我?”

它继续重复:“坏蛇。”

余初瑾一阵好笑,也不知道哪惹着它了,它一个劲的在那里坏蛇坏蛇个没完。

余初瑾没理它,深吸一口气,活动活动身体,做了个热身运动,然后开始干活。

搭建庇护所这件事,已经不知道重复多少次了,搭建过程从一开始的生疏变得越发得心应手起来。

至于大蛇,它就待在旁边,碍手碍脚不说,还一直嘟囔个不停。

“坏蛇……坏蛇……坏蛇……坏蛇……”

余初瑾被它念叨的一个头两个大,举起手:“你再坏蛇坏蛇的念叨,信不信我敲你脑袋。”

大蛇立马尾巴护头。

看它那护头的傻样,余初瑾无语又想笑。

“行了,我在建房子呢,这种精细活你又帮不上什么忙,就别添乱了,自己一边玩去。”余初瑾驱赶小孩般驱赶它。

大蛇非但不走,还叼起地上的木材,递给余初瑾,一副它要帮忙干活的架势。

帮忙干活的同时,嘴里继续说人话:“坏蛇。”

余初瑾望着它递过来的木材,面露疑惑:“你分明知道坏蛇是骂人的意思,我也没惹你,你又愿意帮我干活,那为什么还要一直骂我?”

它现在的行为很矛盾。

余初瑾拿过它递来的木柴,心里腹诽,这条蛇净整些奇奇怪怪的事。

她把绳子缠绕在木材上固定,动作到一半,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停住动作。

她看向旁边的大蛇,若有所思。

大蛇:“坏蛇。”

余初瑾有了一个猜测:“你说坏蛇,不是骂我,而是在骂你自己?”

大蛇把庇护所拆了,它知道这件事不对,看到余初瑾辛辛苦苦又得重新搭建,它觉得自己犯错了,就一直在旁边自己骂自己。

每说一次坏蛇就等于是说一次:我是坏蛇,不该拆庇护所。

余初瑾扬了扬眉毛:“你这算不算是在和我道歉?”

大蛇:“坏蛇。”

余初瑾轻笑出声,放下手上的绳子,摸了摸大蛇脑袋:“你不是坏蛇,不怪你。”

确实不怪它,当时余初瑾躺在庇护所里,高烧的迷迷糊糊,庇护所又太小,大蛇根本进不去。

它不把庇护所拆了,怎么进来照顾人,怎么凑过来用蛇身帮她物理降温。

拆庇护所,完全是无奈之举,也是没办法的事,和之前拆庇护所的性质不一样,之前那是纯淘气,这次是关心照顾人。

“你不是坏蛇,你是好蛇,超级大好蛇,”余初瑾捧着它的脸,揉来揉去,“我家大蛇怎么这么可爱啊。”

大蛇眼睛眨巴眨巴。

“我宣布,你比我家大黄还要可爱。”

“嘶嘶。”

“这话可不能让大黄听见了。”

“嘶嘶。”

“哈哈哈哈。”余初瑾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大蛇学她的笑声。

余初瑾默了默:“你一条蛇不许学我笑,很诡异好不好。”

大蛇:“哈哈哈哈。”

余初瑾摇头笑笑,没再和大蛇“斗嘴”,拿起绳子,继续干活。

天气太热,余初瑾一边干活一边擦汗,累地气喘吁吁。

大蛇在旁边学:“呼呼呼。”

余初瑾放下擦汗的手,“你刚刚的确不是坏蛇,但现在是了,你是坏蛇。”

大蛇停下了呼呼呼。

“不,坏蛇。”大蛇半天憋出三个字。

余初瑾略感意外:“还挺会举一反三,还知道加个不字了。”

大蛇一字一顿:“不,坏蛇。”

余初瑾故意逗它:“你就是坏蛇。”

大蛇急的爪子在地上踩:“不,坏蛇,不,不,不……”

余初瑾憋着笑:“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你不是坏蛇。”

大蛇爪子不踩了,认真学习完整的话:“不,是,坏蛇。”

“不是”两个字念得不标准,倒是“坏蛇”两个字,格外流利。

大蛇学会了一个词,就会一直念,几百遍几千遍的念,然后接下来一幕就变成了。

余初瑾搭建庇护所,忙碌来忙碌去,大蛇跟在旁边,摇头晃脑,嘴里不停地说。

“不是坏蛇,不是坏蛇,不是坏蛇……”

念到不知道第几百遍时,收获了余初瑾的一顿揍。

被揍后的大蛇躲到树后,爪子挠树。

计划是半天搭建完成庇护所,实际上并没有用到半天时间。

搭建好了后,第一时间躺进去休息了会。

在树后挠树的大蛇,游了过来,大脑袋往里面探看,然后……把余初瑾的鞋子叼走了。

余初瑾气结,跑出去追,把鞋子抢了回来,并用鞋子“啪啪”敲打了它好几下才算了事。

庇护所搭建的也算是及时,几乎是刚搭好,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忽然乌云密布。

伴随着一声惊雷,豆大的雨滴砸了下来。

余初瑾赶忙将部分干柴挪到庇护所里,避免全部淋湿,至于火堆,余初瑾没管,反正大蛇能帮生火,并不需要时时刻刻看着火防止熄灭。

蛇形版火折子。

余初瑾在庇护所里躲雨,而大蛇,地面上没看到它,十几米高的椰树上倒是看到了盘踞着的它。

一下雨,它第一时间窜到了树上,去查看外套。

过后竟还把外套拿了下来。

拿下来自然不可能还给余初瑾,它盘成一团,把外套压在身子底下,好像是害怕雨淋到外套?

每次下雨,大蛇都是这个流程,第一时间把外套拿下来护着。

余初瑾扯了扯嘴角:“真无语,我的外套你每天藏在树上就算了,下雨了还得拿下来护在身子底下,还真把这外套当成宝贝了。”

余初瑾现在已经不抱希望把外套拿回来了,没办法,那条蛇护外套护得太严实了。

果不其然,等到雨刚停,大蛇叼起外套,“嗖”一下窜树上去了,根本不给余初瑾拿回来的机会。

它把外套重新藏在树枝上,爪子按一按衣服,脑袋拱一拱衣服,最后再嗅闻一二,才算是心满意足,才愿意从树上下来。

余初瑾骂骂咧咧。

大蛇乐呵呵凑过去挨骂。

闲来无事,余初瑾把之前扎伤大蛇的钉子拿了出来,是时候开始她的钓鱼任务了。

当然钓鱼不是重点,重点是打发时间。

按照余初瑾原本的计划,是要把钉子放到火上烧软之后掰成弯钩,可临到实行时,灵光一闪,想到了另外一个更方便的办法。

余初瑾目光落在大蛇的爪子上。

大蛇的爪子不光锋利,还格外有力,想要掰弯一个钉子,轻而易举。

有大蛇帮忙,干嘛还要绕一圈去烧钉子,直接让大蛇帮忙好了。

钉子太粗,就算制作成弯钩估计也没法钓到鱼,还得先打磨打磨,将钉子打磨细。

要把一根钉子磨成可用做鱼钩的程度,没个三五天怕是做不到。

余初瑾眼睛一转,目光再次落到了大蛇的爪子上。

大蛇锋利的爪子,能轻松砍下一棵树,既然能砍树,那是否也能削铁如泥?

把钉子削尖削细,岂不就是一个完美的鱼钩原材料。

越想越是这么一回事,朝大蛇招手:“蛇,过来一下,用一下你的爪子。”

大蛇现在格外积极学说话:“爪,子。”

余初瑾点头:“对,你的爪子。”

大蛇屁颠颠过来,把爪子递给她。

余初瑾也不客气,拿过它的爪子,就开始削钉子。

削一下,钉子掉下来一块。

余初瑾“哇”一声,大蛇的爪子还真削铁如泥,削钉子就和削铅笔一样,毫不费力。

余初瑾哇声不断。

大蛇有样学样,也“哇”上了。

乐极生悲,削得太快,一个不小心,爪子往手指上轻划了一下。

余初瑾倒吸一口凉气。

被划的手指,立时出现一个小口子,红色的血自伤口处冒了出来。

好痛!

余初瑾眉心皱成一团,把受伤的手指含进嘴里。

大蛇还在状态外,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懵懂地眨巴着大眼睛。

把手指在嘴里含了一会,止住血后,仔细看了看,还好只是爪子稍微碰到了一下手指,只剖开了一个小口子。

但凡刚刚划重一点,就爪子的锋利程度而言,她这根手指都别想要了。

余初瑾不由暗自警告自己,以后使用大蛇的爪子时,得小心再小心,削铁都轻轻松松,更别说削她的手指了。

余初瑾把受伤的手指展示到大蛇眼前:“你爪子太锋利了,刚刚不小心划了一下,都流血了。”

大蛇凑近看,蛇信子探出来,舔了舔她的手指。

舌尖舔过伤口,带来一阵刺麻感。

余初瑾缩回手:“别舔,痛诶。”

大蛇无辜地眨巴着眼睛。

余初瑾低头看手指上的伤口,郁闷不已,虽然只是个小伤口,但手受伤了,接下来干什么都不方便了。

余初瑾默默叹口气。

大蛇望着它自己的爪子,嘴里嘟嘟囔囔:“我,坏蛇。”

余初瑾一怔,“扑哧”一声笑了。

大蛇听到笑声,抬头看过来,懊恼委屈,它说:“坏蛇,坏爪子。”

会的词越来越多了,举一反三,还知道说坏爪子了。

“我,坏蛇。”大蛇耷拉着小耳朵。

余初瑾有种快要被它萌化了的感觉。

“不坏不坏,你不是坏蛇,也不是坏爪子,”余初瑾摸摸它的脑袋:“是我自己不小心,和你没关系。”

得找个东西给手指包扎一下,不然极其容易感染发炎,创可贴自然是没有的,连纸巾都没有,唯一能用来包扎的可能就是身上的T恤。

她打算从T恤上扯下一块布下来包手指,正犹豫着该扯T恤哪个位置的布料时,竟发现原本剖开一个小口子的手指,恢复了一半。

余初瑾神情怔愣。

她自然不会觉得自己拥有了什么特异功能,能像大蛇那样拥有逆天的恢复速度。

唯一的解释,就只有大蛇刚刚在她手指上舔的那一下了。

余初瑾抬头看大蛇,“你的口水还有帮忙恢复伤口的作用?”

这个问题很快得到了准确的回答,因为半个小时后,手指上的伤口完全恢复了,连伤疤都没有留下。

太过神奇,以至于余初瑾盯着手指看了好一会,不断啧啧称奇。

“蛇,你真的好厉害啊,时不时就解锁一个新功能,居然还能治疗外伤,”

“那这是不是代表我在荒岛上生存,再也不必害怕受外伤了,反正有你舔一下就能好。”

余初瑾摇头,话也不能这么说,能不受伤当然还是不要受伤的好,毕竟会疼。

手指好了,余初瑾心思又活络起来,继续制作鱼钩。

向来很乐意借爪子给人使用的大蛇,现在不太配合了。

“你把爪子藏起来干什么,快点拿出来,我还要削钉子呢,”

“你拿出来,听话好不好,你不听话,就是一条坏蛇。”

大蛇听到了关键词,立马回嘴:“不是,坏蛇。”

余初瑾:“爪子给我,不然就是坏蛇。”

大蛇犹犹豫豫,不大乐意,余初瑾可不管它乐不乐意,强硬地把它的爪子扯过来。

“你放心,”余初瑾一边削钉子,一边说:“我会小心的,不会再伤到自己的手了。”

把钉子削到合适的尖度后停了手,现在需要把钉子压成弯的弧度。

余初瑾连说带比划,让大蛇帮忙捏弯一下。

沟通还算是顺利,余初瑾很快便得到了一个由钉子制作的鱼钩。

她满意点头,开心地摸了摸蛇头,并竖起大拇指:“你真棒,真厉害。”

得到表扬,大蛇小爪子在沙地上踩,尾巴愉悦地摇晃。

余初瑾准备去找根绳子当鱼线,刚移动一步,大蛇杵前面挡着。

余初瑾绕开它,结果下一秒,大蛇又挡前面。

余初瑾疑惑:“干嘛啊,一直挡着我。”

大蛇张着嘴巴,慢吞,一字一顿:“好,蛇。”

她有点没理解。

大蛇:“我,好蛇。”

余初瑾挑眉,懂了:“我说你这条蛇,要求是越来越多了,之前夸你一句你真棒你厉害就行了,现在还得夸一句你是好蛇是吧。”

大蛇急切催促:“我,好蛇。”

余初瑾点头,“好好好,你是好蛇,超级无敌好蛇,好蛇好蛇。”

得到想要的夸赞,大蛇摇头晃脑,咧着一口大白牙,傻乐起来。

“还好蛇呢,”余初瑾嘀嘀咕咕:“傻蛇一只。”

本来是低声嘀咕,没想到还让那个正在傻乐的蛇听到了。

“傻,蛇?”大蛇疑惑。

余初瑾有点尴尬,摸摸鼻子,强行解释:“傻蛇和好蛇是一个意思,都是在夸你呢。”

大蛇眼睛亮亮:“我,傻蛇!”

余初瑾偏头偷笑,待到转过头来时,已经收敛了神情,一脸严肃:“对,你是傻蛇。”

新学了个词,而且是一个“夸”它的词,它很努力的练习起来。

一条蛇盘在地上,张着个嘴巴不停练习。

“傻蛇,傻蛇,我傻蛇。”

余初瑾偷偷笑,笑地肩膀直抖。

大蛇看过来,余初瑾立马止住笑容,朝它竖起大拇指:“傻蛇。”

大蛇深以为然,开心不已,继续练习这个词。

大蛇专心致志练说话,余初瑾则专心致志制作起钓鱼竿来。

随便找来一根算是有柔韧度的树枝充当鱼竿,滑翔伞的绳子,拆散后搓细,充当鱼线,处理过的钉子充当鱼钩,一个简易版的钓鱼竿就这么生成了。

鱼饵更是不缺,动物内脏一大堆,这些东西都可以充当鱼饵。

余初瑾说不上钓鱼高手,但以前也钓过一两次,算是有经验。

等到傍晚时分,太阳没那么烈了后,余初瑾开始钓起了鱼。

找了个还算平坦的礁石,爬上去,在附近水域先打个窝,鱼钩上放上鱼饵,一个漂亮的弧线,把鱼钩甩了出去。

然后便是漫长的等待。

大蛇这会倒是没过来捣乱,它还在练习它新学的词。

挺好,没它捣乱,自己必定能钓上一条大鱼,余初瑾自信满满。

很快,余初瑾打的窝取得了明显的效果,一群鱼游了过来,在底下争先抢食。

鱼很多,也都在疯狂吃丢下去的食物,奈何就是不咬钩。

“这些鱼还挺狡猾。”余初瑾啧了一声。

钓鱼就是比耐心,余初瑾不动如山,不急不躁,继续等待。

“啧,怎么就是不咬钩呢。”余初瑾就不可能是一个不急不躁的人。

她并不适合钓鱼,因为耐心不足且暴脾气。

鱼钓着钓着她还生气了,捡起旁边的石头,朝鱼群砸去,指望着石头能砸晕一条鱼。

“噗通”一声,石头砸进水面,溅起水花,鱼群一哄而散。

余初瑾毫无所获,瘪嘴,她觉得是这个地方的风水不太对,换个位置钓。

大蛇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

余初瑾看了它一眼,警告道:“不可以捣乱。”

大蛇眨眼,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但的确也没有捣乱,就乖乖的在旁边陪着。

陪了一会,又走了,等到它再回来时,它弄来了一根和余初瑾同款的树枝,树枝上还挂着同款的绳子。

唯一的区别是大蛇的绳子上没有绑鱼钩。

大蛇有样学样,爪子抓着鱼竿,把绳子甩到水里,也钓起了鱼。

一条蛇,居然钓起了鱼。

这画面,太荒诞了。

“你这条学人蛇,你知道我在干什么吗,你就学,连鱼钩都没有,你钓什么鱼。”

“嘶嘶。”

“傻蛇。”

大蛇开心咧嘴:“我,傻蛇!”

余初瑾:“……”

“行了,你安静,好好钓鱼。”

余初瑾认真钓鱼盯着水面,大蛇也认真钓鱼盯着水面。

论耐心,大蛇远胜余初瑾,因为大蛇一点都没有不耐烦,倒是余初瑾,不过半小时,就又开始想换地方了。

换来换去,不管换到哪个位置都钓不到鱼。

换位置,大蛇自然也会跟上,余初瑾去哪里钓鱼,它就跟着去哪里。

最后,余初瑾把矛头指向大蛇:“是不是你的缘故,你把鱼吓走了?”

大蛇:“嘶嘶。”

“肯定就是你的缘故,你待在我身边连蚊子都不咬我,这么说来,鱼肯定也不敢靠近。”

“嘶嘶。”

“去去去,你去另外一边,我还就不信了,会钓不上鱼来。”余初瑾驱赶大蛇。

大蛇不乐意,余初瑾毫不客气,“邦邦”就给它脑袋来了两下。

大蛇顿时委屈,鱼竿也不要,尾巴护头,一边往后躲一边嘟囔:“坏蛇!坏蛇!”

总无缘无故打蛇,配偶是坏蛇,是大坏蛇!

余初瑾切了一声,坏蛇就坏蛇,反正它不能耽误自己钓鱼。

大蛇被赶走,余初瑾继续钓鱼。

就在这时,绳子传来轻微颤动,余初瑾大喜又忙呼吸放缓,并没有第一时间拉杆。

等待片刻,找准时机,起竿。

伴随着“哗啦”出水声,一条巴掌大的小鱼,被拉出水面。

余初瑾赶忙抓住鱼,将其从鱼钩上取下来。

看着这巴掌大的小鱼,顿时乐得见牙不见眼。

虽然鱼很小,但不影响余初瑾满满的成就感。

捧着鱼,开心还没两秒,手上突然一空。

就见大蛇尾巴把鱼卷走,吧唧一声摔地上,尾巴“啪啪”地拍打着本就小的可怜的鱼。

拍两下,鱼直接拍沙地里面去了。

余初瑾愣了两秒,“干嘛呢,我好不容易钓上来的鱼。”

说着,就要把拍进沙地的鱼挖出来。

大蛇尾巴强硬把人推开,沙子连带着鱼,一个抛物线,被大蛇远远甩回海里,水花溅起,小鱼消失无踪。

余初瑾懵了。

“你这条蠢蛇,我好不容易钓上来的鱼,你给我扔了!”

越想越气,上去揍蛇。

大蛇尾巴护头,挨揍的同时磕磕巴巴嘀咕:“是坏蛇,坏蛇。”

余初瑾叉腰:“你把我的鱼丢了,你还骂我坏蛇,倒打一耙,到底谁是坏蛇。”

大蛇围着人打转:“坏蛇,坏蛇,yu,yu。”

yu?

不太标准的一个音调,说的应该是鱼。

所以刚刚她不是在骂人坏蛇,而是在说鱼是坏蛇。

余初瑾默了默,叹口气:“鱼不是坏蛇,都和你说很多次了,我吃鱼不会中毒,上次只是因为吃不惯生食。”

大蛇压根不听,一个劲的说鱼是坏蛇。

余初瑾扶额,算了算了,讲不通,时间也不早了,今天不钓了。

余初瑾拿着她的简陋鱼竿,打道回府。

大蛇跟在后面,一前一后,沐浴在夕阳之下,沙滩上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岁月静好。

余初瑾回到火堆旁,开始制作晚饭,本来还以为今天能吃上鱼,哪怕只是一个巴掌大的鱼,可没想到,还是低估了眼前这条大蛇的固执。

不光固执,还特别话痨。

余初瑾做饭,它在旁边念经:“鱼,坏蛇,不,不鱼,不鱼……”

还会组词,不鱼都来了。

余初瑾不想搭理它,可它实在是念得人烦,瞪了它一眼:“你嘴巴能不能停会,不鱼不鱼的,我倒是想吃鱼,那不是被你扔了吗,我现在是想吃也吃不上了。”

大蛇有时候也挺会察言观色,见两脚兽不高兴了,它也不说了。

这个不说了也就持续了一小会,没一会,它又对着火堆:“火,火,火。”

蛇会说话了,日子的确变得有趣了些,当然有趣归有趣,但吵也是真的吵。

吃东西时,大蛇眼巴巴看着。

余初瑾:“你又不爱吃,你每次盯着做什么。”

大蛇持持续眼巴巴看着。

余初瑾没办法,掰了一块给它,它迫不及待,一口吞下。

忘记温柔了,把余初瑾半个手臂含了进去,它时常这般毛毛躁躁。

下一秒,把肉吐了出来。

余初瑾见怪不怪,它分明就不可能喜欢吃,但每次都得凑个热闹吃一口,而且讲都讲不听。

每次吃饭时,就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眼神热切,好像不给它吃就等于是虐待了它,它非得尝一口才能罢休。

“行了,满意了,尝也尝过了,不要在我旁边一直火火火的念叨了,一边玩去吧。”余初瑾挥手赶蛇。

大蛇分明听懂了,但它假装听不懂,半点不带挪动,就贴在人旁边,黏糊糊。

简单吃饱后,坐在海边吹了吹海风,赏了赏夜色,有了点睡意,就回去睡觉了。

待到第二天醒来,先是在树上画正字,记录时间,然后拿上她的猪饲料袋,装上矿泉水瓶,爬上大蛇的背。

出发去小溪边洗漱,顺带打水。

每天都是这个固定流程,早上起来画正字,去溪边洗漱打水,回来后做早餐,然后发呆和大蛇聊天。

一上午过去,又做午饭吃午饭,吃完继续发呆,傍晚开始钓鱼。

但她运气实在算不上好,除了第一次钓上来一个巴掌大的鱼,之后就再也没钓上来鱼过。

钓鱼结束就吃晚饭,然后睡觉。

每天都这样,重复,乏味,但也平静。

平静的日子,今天出现了意外情况。

早上在小溪边洗漱完,该回庇护所了,可大蛇却没走回家的路。

余初瑾虽然是路痴,但来来回回走了这么多次的路,她不可能毫无印象,明显看出了路线不对。

“不是回去吗,你这是要带我去哪?”

“嘶嘶。”

大蛇回答了,等于没回答,余初瑾又听不懂它的嘶嘶语言。

不过她也没在意,时间很空闲,天天没什么正经事的余初瑾,并不介意大蛇带她去别的地方逛逛。

毫不担心被大蛇卖掉,安心地趴在蛇身上,全身放松,慢慢的竟还有了些困意,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她是被大蛇舔醒的。

拍开大蛇,擦了擦脸上的口水,睁开迷糊的眼睛。

“脏死了,我刚洗完的脸,你这条真的很烦诶,你这是把我带哪来了?”

待到看清眼前的场景,余初瑾眸光霎时多了一抹亮色。

第29章 爱情 她的眼里全是她

029 爱情

眼前是成片的野花, 绵延数十米,花朵白黄相间,长得有点像菊花, 但又不是菊花。

花朵成片盛开,蝴蝶飞舞,蜂蜜采蜜,格外壮观。

空气中飘散着浓郁的花香。

“哇!”

余初瑾感慨出声, 她没想到这么黑沉沉又阴森森的树林里, 还有如此大一片花海。

美得像是世外桃源。

她赶忙从蛇身上跳下来, 不想踩踏花,只是跑到花丛边,望着眼前一幕,感慨的同时嘴角不自觉流露出笑意。

美景总是让人心情愉悦的。

“真好看, ”余初瑾侧头看身边的大蛇:“你特意带我来看花海啊。”

大蛇:“嘶嘶。”

余初瑾笑了:“没想到你这条大蛇居然还挺浪漫,知道送我花, 还知道带我来看花海, 怪浪漫的, 那你以后找对象应该不愁,这么会哄人的蛇可不多见。”

大蛇:“嘶嘶。”

“你是一条成年蛇吗, 到找对象的年纪了吗, 你天天跟着人玩, 你不需要去找伴侣的吗?”

“嘶嘶。”

余初瑾摸了摸下巴:“这个岛上似乎也没有你的同类, 你如果要找伴侣,上哪去找?”

大蛇懵懂着大眼睛:“嘶嘶。”

“动物一般是春天找伴侣, 现在是夏天,还没到时间是吧,我懂了。”

“嘶嘶。”

余初瑾说一句, 大蛇就嘶一句,有来有回。

“但愿我在下一个春天之前,能离开这里,不然你去找伴侣了,把我丢这里,我一个人怎么活。”

她钓了几天的鱼,什么收获也没有,不是脱钩就是压根没鱼咬勾,只能捡捡海螺吃,但那东西根本不管饱。

树林里倒是食物丰富,可里面有野猪这样的大型野兽,太危险,她根本不敢单独进入树林。

没了大蛇,余初瑾肯定得饿死。

这么一看,她好像完全没有独立生存的能力,一直在靠大蛇的投喂过活。

一直这样好像也不是一回事,得独立……

余初瑾沉思片刻,一本正经道:

“我觉得比起我独立,不如你忍一忍,抵抗一下动物的天性,做一只洁身自好的蛇,拒绝不良诱惑,”

“不要在春天的时候出去找伴侣,不要丢下我一个人,你得讲义气,不要那么好色,你觉得我这个提议怎么样?”

余初瑾十分的厚脸皮,不光厚脸皮,她还仗着大蛇听不懂,直接拍板。

“我就当你答应我了,你不能抛弃我,知不知道。”

“嘶嘶。”

余初瑾单方面和它敲定了这件事,并心安理得,毫无负罪感。

看着眼前成片的花朵,她心情颇好,蹲下来,手轻轻触碰了一下花朵。

就在这时,大蛇游动离开,围着花海打转,时不时采一朵,时不时又采一朵。

待到大蛇再回来时,尾巴上卷了一撮花,是它刚刚采集来的花。

大蛇特意挑选了一番,它找来的花,是这一片花海里,最漂亮最大的花。

它把最好的花收集了过来,送给了余初瑾,并满眼期待地看着她。

余初瑾已经习惯了它的送花行为,毕竟它每次外出打猎都会带回来一束花,不是什么稀奇事了。

余初瑾自然地接过花,又很自然地低头闻了闻花。

配偶接受了它的花,它摇头晃脑,很是开心。

余初瑾瞄了一眼大蛇,陷入思考,半晌后开口说:

“你总是送我花,我一直收你的花,在我们人类的社交里,有个说法,来而不往非礼也,按理说我也得回你一朵花才行。”

说完,余初瑾弯腰随手摘了一朵花,“送你,算是我的回礼了,我们是最好最好的朋友了,所以你不能丢下我,哪怕是春天的时候。”

时刻不忘PUA一下蛇。

大蛇眼睛亮亮,它收到配偶送的花花了!!

尾巴卷走余初瑾递过来的花,小心翼翼地卷着,很是珍爱这朵花。

虽然这朵花只是余初瑾随手摘的,比不得大蛇围着花堆转了一圈,挑出来最好最大的那些花。

但是,大蛇似乎并不计较这些,只要是她送的,它就喜欢。

大蛇收到花的同时,尾巴悄咪咪又缠到人腰上来了,尾巴尖轻轻拍人,眼神暧昧,喉咙里发出黏糊的嘶嘶声。

余初瑾习以为常,并要打蛇。

缠得人疼死了,它这个坏毛病怎么就改不掉呢?

回去的路上,大蛇尾巴始终护着余初瑾送的那朵花,卷在尾巴之间,一刻都不曾松开。

护着花的同时,还委屈巴巴,眼泪汪汪,并不停地骂人:“坏蛇,坏蛇,坏蛇……”

余初瑾:“到底谁坏蛇,我说过很多次了,你缠着我的腰我很疼,拍我我更疼,你讲不听那我就只能打你了,打了你又哭,还骂我坏蛇,你讲不讲理了。”

大蛇:“坏蛇!”

余初瑾:“……”

回到庇护所后,大蛇第一时间窜上树。

余初瑾起初还不知道大蛇是要干什么,抬头看去,发现大蛇把她送的那朵花,放到了树上的外套上面。

花怎么放都不满意,一会放外套上面,一会又把花压到外套下面。

仿佛这是一个天大的难题,让它格外的纠结。

最后干脆给外套和花换了一棵树,一下换到这棵树上,一下又换到那棵树上。

余初瑾盘坐在沙地上,就看到大蛇拿着外套和花,在几棵树上窜上窜下,看着都替它累挺。

这条傻蛇又在抽什么风,疯疯癫癫的。

“你干嘛呢,拖着我的外套,这棵树上窜到那棵树上,来来回回折腾,是闲着无聊吗。”

大蛇很忙,但很忙的同时,还不忘竖起耳朵听人说话,等人把话说完,它在很正经地嘶嘶一声。

像是在说:你等会,我现在没空,我有大事在处理。

余初瑾一阵好笑。

终于,大蛇挑中了一颗合心意的树,把外套端端正正地放好,再把余初瑾送的花也端端正正地放在外套上面。

脑袋拱了拱,嗅了嗅,才算是心满意足,从树上下来了。

下来之后,还频繁往树上看,一副生怕外套和花会出现意外的紧张感。

余初瑾看着它的反应,忽的意识到一件事。

大蛇把外套藏在树上,把花放在外套上面,不停的挑选合适位置,是不是在珍藏它觉得重要的东西?

花是余初瑾送的礼物,外套……可能被大蛇误会成也送给它了?

它把这些东西当成了人类送它的礼物,它很珍惜,所以把礼物放在了它觉得安全的树上,时不时上去检查一下,下雨了还会拿下来用身体给它们挡雨。

后知后觉,余初瑾今天才意识到这件事,之前大蛇宝贝着外套,余初瑾一直都只觉得它是爱玩,好奇。

原来,不是爱玩好奇吗。

余初瑾咬了咬唇,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转头看向被丢弃在一旁的一束花。

那是大蛇在花海里,给她挑选的最大最好看的花。

余初瑾收了这束花后,把玩了一会,就随手丢在一旁了。

她又看向不远处的海边,那里堆积了不少玻璃瓶,是大蛇辛苦了一夜找回来送给她的礼物。

但她只挑选了几个合适好用的,至于其他的玻璃瓶,她随便丢在了海边,直接当成了垃圾。

余初瑾对待大蛇送的礼物,很随意,随意到压根不在乎。

可是大蛇却和她截然相反。

因为误会而被迫送出去的外套,它藏在树上,好好珍藏着,随手摘一朵花送给它,它同样珍藏在树上。

余初瑾莫名有点心里不是滋味。

有点惭愧,她一点都不真诚,甚至算不上是个多好的人,好像不值得大蛇真诚以待。

就在刚刚,她因为害怕大蛇抛弃自己,还不停洗脑让它不要去找伴侣,还胡说八道让它洁身自好什么的……

相比之下,她太过自私,很狡猾,不坦诚。

余初瑾把丢到一旁的花捡了起来,看着花,怔怔出神。

她从来就不是一个真诚的人,不光是大蛇送的礼物,别人送的礼物,她也是随手收下,收下之后就随手丢在角落,过一段时间,甚至都找不见那个礼物了。

而她送给别人的礼物,别人也不会多珍惜。

不珍惜别人送的礼,别人也不珍惜她送的礼,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大家都只是泛泛之交,送个礼物,也不过是礼貌性的东西。

哪有人会像大蛇那样,把礼物珍藏的像宝贝一样。

真是条傻蛇。

“蛇。”余初瑾喊它。

大蛇第一时间凑过来,眨巴着亮晶晶的眼睛,就好像,被她呼唤一声是一件多么值得开心的事。

余初瑾揉了揉它的大脑袋:“对不起啊,我好像,并没有很真诚的在对待你。”

大蛇开心,因为被摸头了。

“傻蛇。”

捕捉到关键词,大蛇咧着大白牙,憨憨乐:“我,傻蛇!”

一句我傻蛇,余初瑾略感悲伤的情绪,一下就被冲的七七八八。

“我和你说实话好了,傻蛇其实不是在夸你,这就不是个好词,人类很狡猾的,她们会骗蛇,我都把你卖了你还帮数钱呢。”

大蛇不懂,大蛇沉浸在被夸奖当中,“我,傻蛇。”

余初瑾摸摸鼻子,“算了算了,就当它是个好词好了。”

余初瑾望着手中的花,思存片刻,把花插在了庇护所的屋顶上,装饰屋顶,也算是有好好在珍惜大蛇送的花了,总比随手丢了来的好。

至于大蛇之前送的花,余初瑾早都不知道丢哪去了,大多是随手一丢,枯萎在了沙地上。

平白浪费了很多大蛇的心意。

至于海边的玻璃瓶,余初瑾犯了难,那么多瓶子她真的用不上。

要不然收集回来放在庇护所旁?

余初瑾摇摇头,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大蛇本来就爱到处去捡玻璃瓶,如果自己表现的特别喜欢玻璃瓶,那它可能天天不睡觉,天天跑出去捡玻璃瓶。

为了杜绝此等情况出现,不能表现的太珍爱那些玻璃瓶。

也算是为了那条一根筋的大蛇好,它上次找玻璃瓶还被钉子扎破了皮肤,虽然那点小伤对它也构不成威胁。

思及至此,余初瑾想到岛上既然能有这么多玻璃瓶,是不是意味着铁罐子其实也很多。

余初瑾动了些心思,想围着海岛转一转,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更大的铁罐子。

她现在使用的铁罐子太小了,易拉罐大小,平时煮个汤都只能煮一点点。

只能说能用,但不方便,要是能捡到一个更大的铁罐子,她的生活质量会大大得以提升。

之前她徒步围着海滩走过一小段距离,捡了不少矿泉水瓶和编织袋。

但她当时并没有走太远,主要是太阳太大,晒得人头皮发麻,还有则是体力有限,走两步就觉得累。

现在有大蛇这个代步工具,让它背着自己围着海岛转一圈好了。

说干就干,等到太阳没那么大了,余初瑾爬上大蛇的背,指挥着蛇围着海滩走。

大蛇现在对于余初瑾动不动就爬到背上的行为,完全习惯了,甚至很乐意背着她。

对此,余初瑾自豪的,觉得自己训蛇有方。

训蛇,这个说法好像太高傲了,不真诚,没把它放在朋友的位置。

余初瑾很认真的反思了一下,痛并思痛,然后,莫名其妙吼了它一句,

“一条蛇,不要那么计较,真诚不真诚的,高傲不高傲的,那都是其次,不重要,不要对我要求太高,我本来也不是什么思想觉悟特别高的人,凑合凑合过,差不多就行了。”

大蛇被她凶的缩了缩脖子,两脚兽怎么又生气了?

大蛇扭过脖子,舔了舔她的脸,仿佛在说,你不要生气了。

余初瑾叹息一声:“也就你这条傻蛇,能这么无条件,能这么纯粹,我莫名其妙发疯,你都还回头安慰我。”

大蛇再次听到关键词,触发技能:“我,傻蛇!”

特激动,因为它觉得它被夸奖了。

不过话说回来,好像的确是在夸奖它,真诚,纯粹,无条件的一条蛇,傻是傻了点,但傻的让人动容。

余初瑾趴在蛇背上,抱着它:“蛇,我要是有一天离开这里了,也一定会回来看你的,我们是好朋友,好朋友是不会抛弃好朋友的,我也不会抛弃你。”

大蛇:“嘶嘶。”

余初瑾清了清喉咙,一本正经教它:“好朋友,来,跟我念,好朋友,我们是好朋友。”

明明之前很乐意学说话的大蛇,突然又不配合了。

“怎么不说,和我一起念啊。”

“嘶嘶。”

余初瑾啧了一声:“不念算了,你这条蛇一点都不好学。”

大蛇很好学,因为它学着余初瑾的语气,一本正经的“啧”了一声。

“我算是发现了,该学的你不学,不该学的你倒是学的挺起劲,你啧什么,真没礼貌,做蛇不能这么没礼貌。”

余初瑾严重双标,自己啧的时候没觉得不礼貌,蛇啧了,她就教育它不要没礼貌。

大蛇:“啧。”

余初瑾无语地呵呵了一声。

大蛇立马学:“呵呵。”

余初瑾死亡微笑:“我看你是欠揍。”

大蛇摇头:“不,欠揍。”

欠揍这个词,出现得很频繁,而且是每次挨揍之前这个词就会出现,大蛇自然明白这个词的意思。

明白意思,所以一直强调:“不,欠揍,不欠揍,不欠揍……”

余初瑾揉了揉耳朵:“话说一遍就行了,我又不是理解不了,更没有聋,不要一直念,念得人头都要大了,这是一个坏毛病,坏蛇才会一直念。”

大蛇:“不,坏,不坏蛇,好蛇,傻蛇,我真棒,厉害。”

大蛇会说的话没几句,词汇量有限得很,但是不影响它居然可以回嘴了。

余初瑾不夸它,它还自己夸上自己了……

一路闲聊,一路沿着海滩边行进。

余初瑾特意带上了她的猪饲料袋,这个袋子是她的心头好,结实耐用还大,能装特别多东西。

说不定能在海滩边捡到不少实用的东西,捡到了就装袋子里,方便的很。

余初瑾嫌拿袋子麻烦,趴在大蛇背上什么事不做就算了,还把拿袋子的任务交给了大蛇的爪子。

纯欺负蛇,劳役大蛇。

偏偏蛇还不觉得被欺负被劳役了,特别乐意帮忙拿袋子。

“停一下,那边有个泡沫箱,过去过去,应该也有点用处,捡着吧。”

“这个瓶子还挺大,之前是用来装食用油的吗。”

大瓶子上的商标早已模糊不清,从形状上判断像是装食用油的,还是5L装的食用油。

她现在所拥有的矿泉水瓶都是小瓶装,有了这个大瓶子,以后去打水更方便了。

捡上捡上。

又沿沙滩走了一会,看到一块透明的长薄膜,很大一块,用来盖屋顶挡雨很不错。

捡上捡上。

余初瑾捡垃圾捡有点上瘾了,看什么都觉得有用,看什么都想捡上,恨不得把这些东西全搬回去。

原本缓速行进的大蛇,突然加速,惹得余初瑾一惊,险些从蛇背上摔下去。

还好及时稳住,抱住蛇身,这才避免被甩下。

来不及兴师问罪,大蛇俯身用嘴咬住东西,扭过头来,献宝贝般给余初瑾看。

一个玻璃瓶。

余初瑾无奈,讲不清了,就非觉得她唯爱玻璃瓶,看到玻璃瓶它就兴奋,立马要捡回来送给人。

不过这次的玻璃瓶有些不一样,瓶子很小,瓶盖是个木塞子,里面放了一张纸条。

是一个许愿的漂流瓶。

也不知道漂流瓶里面写了什么,勾起了人的好奇心。

余初瑾伸手拔封瓶口的木塞。

木塞太紧,余初瑾拔的呲牙咧嘴,半天都没能拔出来。

她“啧”了一声。

大蛇学人精技能被激发,跟着也“啧”一声。

余初瑾把玻璃瓶递到它面前:“我拔不出来,你帮我把这个木塞子拔出来。”

大蛇明白了,用爪子拔,以大蛇的庞大力量,拔个漂流瓶木塞,轻轻松松。

可这个学人蛇,一边拔,一边龇牙咧嘴。

很明显,它不是拔不开这个木塞,它是在学余初瑾拔木塞时的扭曲表情。

余初瑾:“……”

“啵”一声,木塞被拔了出来。

大蛇马不停蹄讨要表扬。

余初瑾微笑,一把夺过漂流瓶,夸奖它的话是半句不想说。

夸?就它刚刚那个龇牙咧嘴的样,还指望被夸,没骂它就不错了。

大蛇哪里懂这些弯弯绕绕,半天等不到夸奖,急得团团转。

“真棒,厉害,好蛇,傻蛇……”大蛇嘟嘟囔囔,不断提示。

余初瑾只当没听到,跳下蛇背,把漂流瓶里的纸张拿了出来。

大蛇急坏了,围着人打转:“好蛇,你真棒,厉害,傻蛇,好蛇。”

一边打转,一边嘟囔。

余初瑾瞅了它一眼,它瞬间期待不已地看着人。

有点拿它没办法,敷衍地竖了一下大拇指:“你真棒,你真厉害。”

大蛇停下了围着人转的动作,但并未彻底满意,脑袋拱人的手。

夸完之后还得摸它。

摸过头之后,大蛇依旧不满意,再次暗示,不对,是明示。

“好蛇,傻蛇,你真棒,你真厉害。”

说完再摸摸头,夸它的词,一个都不能少,一个动作都不能少,不然大蛇不会罢休的。

得到了完整的夸奖流程,大蛇终于满意了,摇头晃脑,爪子踩地,尾巴扫啊扫。

“你都听不出我刚刚的夸奖很敷衍吗。”余初瑾咬牙。

“嘶嘶。”大蛇乐呵。

余初瑾笑了,注意力重新回到漂流瓶的纸条上。

黄色的纸条,保存的很完好,上面的字迹也很清晰。

——希望她永远爱我,真爱此志不渝,一辈子不离不弃!!!

余初瑾看着这几个字,哑然一笑。

原来求的是爱情。

这东西,余初瑾向来不相信,她是个务实的人,从来不相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爱不爱的,都是一念之间的事,今天你最好就爱你,明天遇到了更好的了又不爱你了。

人性如此,喜新厌旧。

说来也怪,余初瑾并没有谈过恋爱,可她就是莫名其妙的不相信这种东西。

可能是身边人的爱情给了她不好的印象,让她投鼠忌器。

就比如她的父母,他们相识于爱情,又终结于爱情。

说大白话就是,爱的时候要死要活,结婚生娃,不爱的时候,恨不得对方去死,连生出来的孩子都成了个污点。

很不幸,余初瑾成了那个污点。

“哎呀,我也算是有个悲惨身世。”余初瑾没心没肺的评价着自己的人生。

她把纸条塞回漂流瓶里,重新塞上木塞,丢回海里。

“虽然我不相信爱,但还是祝你得偿所愿吧。”

大蛇疑惑,配偶不喜欢玻璃瓶了吗,为什么要扔掉?

余初瑾转头看蛇:“蛇,你相信爱情吗。”

傍晚的夕阳,撒在大蛇身上,晕染了一层昏黄的光。

它淡清色的瞳孔里倒映的全都是她。

第30章 离开 你要离开我吗

030 离开

傍晚的海风拂面, 吹乱了她因为营养不良而有些发枯的长发。

风中带着湿气也带着淡淡的咸腥味。

余初谨往后撩了撩长发,看向被夕阳染红的海面,一轮红日在海的尽头, 美不胜收。

余初谨并未等到大蛇的回答,当然,它也没法回答。

它只是一条蛇,没有那么多丰富的情感, 它很纯粹也很单纯, 并不懂人类说的爱情是什么东西。

“不重要, 爱不爱的,哪有我捡到铁罐子来的重要。”

当然,如果能捡到一口锅,那就更美了, 虽然捡锅子这个想法并不实际。

因为铁锅太重,大多也只会直接沉入水底, 不会随波逐流, 更无法飘洋过海。

关于爱情的探讨到此结束, 不过是无聊时的一个无聊话题而已。

余初谨并没有再爬上大蛇的背,而是自己徒步行走。

怕打湿鞋子, 提前脱下鞋, 赤脚踩在海边的浪花上, 时不时踢一踢水, 倒也惬意。

至于脱下来的鞋子,余初谨懒得出奇, 不愿意自己拿,直接让大蛇帮拿着了。

把鞋子递过去时,大蛇直起身子, 眼睛登时放亮光。

余初谨顿了下,紧急撤回一个递鞋子的动作。

她对大蛇亮晶晶的眼神太熟悉了,必须立刻马上解释清楚。

“我只是让你帮我拿一下鞋子,不是送你的礼物,我没有要送给你的意思,不许把我的鞋子藏树上去,”

“再者说,也没有人会把这种鞋子当礼物送人,你不要惦记我的鞋子,我就一双鞋子,给你了我穿什么。”

大蛇听不懂,但从余初谨严肃的表情以及语气上可以判断,鞋子并没有送给它。

小耳朵达拉下来,失落瘪嘴。

配偶有好多皮,但她只送给自己一个皮,好难过。

看它明显不高兴的样,余初谨无奈地笑了笑:“以后有机会了,送你更好的礼物,送一个对你来说比较有用的礼物。”

说起送礼物,余初谨苦恼起来。

“该送你什么呢,你一只蛇会需要什么礼物,人类世界倒是有不少美食,可你的口味太奇怪,大概率也不会喜欢吃,”

“要不然,我买几斤生牛肉给你好了,你吃过牛肉吗,这岛上好像没有牛。”

大蛇积极回应她:“嘶嘶。”

余初谨叹气:“想这些有点太早了,也得我先回得去才能给你买牛肉。”

踢着脚下的浪花,她在沙滩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的人脚印,而脚印旁边是大蛇游动留下的蜿蜒痕迹。

一人一蛇,悠闲地在海边散步。

散步的同时仍旧不忘一开始的目的,虽然她一路上捡了不少东西,但最主要的铁罐子却一直没能找见。

身后,在大蛇和余初谨离开后,她们原本停留的地方,掀起一阵海浪。

被余初谨丢出去的,象征爱情的漂流瓶,被海浪拍打了回来。

一路上,余初谨两手空空,倒是大蛇,身上挂满了东西,塑料薄膜,瓶子,泡沫箱,挂得浑身都是。

俨然成了一个拾荒大蛇。

“哈哈哈。”余初谨笑话它。

“哈哈哈。”大蛇学她笑。

大蛇经常学人笑,但余初谨每次听着都感觉很诡异,可能和大蛇的发音方式有关,听着很别扭,很低沉。

非要找一个形容词,可能类似于鬼片里的笑声……

“以后不许学我笑了,我胆小。”

“哈哈哈。”

“……”

天色越来越暗,而她们围着海岛也才走了五分之一左右,海岛远比余初谨想象的还要大得多。

至于具体有多大,余初谨并没有概念。

“算了,先回去吧,找铁罐子的事情只能看运气,我们明天再来,反正我们最多的就是时间。”

“嘶嘶。”

余初谨利索地爬上大蛇的背。

一开始爬的时候还很笨拙,滑溜溜的蛇背半天爬不上去,可爬了几次后,掌握了技巧,变得轻松不少。

爬蛇背的主要技巧,是大蛇会用尾巴托举一下她,嗯,这好像不是她学会的技巧,而是大蛇学会的技巧。

大蛇似乎知道了两脚兽“四肢不协调”,爬上来非常费劲,半天半天在那扑腾,爬得格外艰难,所以每次都会用尾巴帮帮她。

余初谨拍拍蛇身:“走吧,回家回家。”

大蛇:“回……家。”

余初谨眉梢微挑:“不错啊,又学会一个词了。”

就大蛇的学习速度,只要自己时常和它说话,说不定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顺畅的交流了。

不过,大蛇能舒畅说话了,是好事吗?

大蛇可是个话痨,吵得要命。

就比如现在,它学会了回家这个词,回家的路上,它就一直在念叨。

“回……家,回……家,回家,回家,回家。”

念经一样。

余初谨:“行了,别念了,你这条蛇真的很烦人诶。”

大蛇竖着耳朵听,顿了片刻,“行……了,行了,行了。”

余初谨扶额,学习能力是真的很强,一会功夫学会了两个词。

但后面的“行了”,让大蛇学会了似乎不是一件好事,因为……

余初谨“啧”了一声:“没完没了是不是,都让你安静会了,不许念了。”

大蛇回她一个啧:“行了。”

余初谨:“……”

大蛇啧上一声,再来一个行了,把余初谨那不耐烦脾气不好的坏模样,学了个十成十的像。

她不禁反思,“我平时就是这种态度对待你吗。”

她反思两秒:“那又如何,切。”

大蛇:“切。”

余初谨眯眼,往上爬,直至高度足够后,毫不犹豫,敲了它的脑袋两下。

“让你没礼貌,和谁切呢,没礼貌的蛇。”

挨打了,大蛇缩了缩脑袋,扭过头来,嘴巴一瘪,蛇吐人语:“坏蛇!”

余初谨:“那又如何。”

大蛇:“坏蛇!”

余初谨抬手:“你再说坏蛇试试。”

大蛇看着她举起来的手,眼睛滴溜溜转,闭嘴不说了,转过头去,避免再次挨揍。

还挺识时务,余初谨轻笑出声。

大蛇小耳朵竖起来听她的动静。

可能是因为它身体庞大的缘故,衬托得它的耳朵格外的小,甚至一开始余初谨都没有发现它的耳朵,还是后来才知道它有耳朵。

余初谨觉得它的小耳朵时不时动来动去很好玩。

伸手,捏捏它的耳朵。

大蛇把耳朵缩了起来,不给人摸。

余初谨不客气地把耳朵揪了出来,继续捏,它的小耳朵和它身体的触感差不多,滑溜溜,软绵绵。

大蛇晃脑袋,把人手晃掉。

余初谨偏不如它意,再次捏来捏去。

大蛇从喉咙里发出“嘶嘶”,表示不满。

余初谨只当没听见,她向来贱兮兮,如果大蛇摊平任人捏,那余初谨捏两下也就觉得没意思了,可它不乐意……

不乐意那就有趣了,得多捏两下,越不乐意越得捏。

捏着捏着,发现不对,大蛇耳朵后面,有一块闪闪发亮的东西。

“嗯?这是什么?”

余初谨凑近去看。

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鳞片,长在血肉里,在黑夜里还泛着淡淡的青色荧光。

“你还有鳞片啊,怎么全身上下就耳朵后面有一块,还发光呢,哇,好漂亮啊。”

说话间,伸手去触碰耳朵后的鳞片。

几乎是手指刚触碰到鳞片,都还没来得及感受鳞片是什么触感时,大蛇脑袋“嗖”一下转了过来。

眼睛竖瞳,龇牙,一副凶恶之像,满是攻击性。

大蛇变了样子,不复往日温顺。

余初谨被吓得缩回了手。

大蛇是应激反应,不过一秒又冷静下来,瞳孔慢慢变正常,龇起的牙也收了回去。

余初谨望着大蛇,沉默不说话。

自然是被吓到了,被这么一个大家伙龇牙,谁能不怕。

可余初谨是谁,害怕过后,又开始恼火,当即掰大蛇嘴巴,把手强硬往它嘴里塞。

“龇牙是吧,你不是要咬吗,咬啊,咬,现在就咬,我的手给你咬。”

大蛇紧闭着嘴巴,委委屈屈看人。

“你还委屈,你朝我龇牙,不就是捏一下你的耳朵吗,你还要咬人,你是一条坏蛇!”

余初谨很生气,从大蛇背上跳下去,独自往前走,不理它了。

身后传来大蛇在沙地上游动的声音。

大蛇一直跟着,但它不敢跟太近,只跟在不远不近的位置。

余初谨冷漠,一次头都不回,她能感觉到,刚刚大蛇朝人竖瞳的时候,就是想要攻击人的。

余初谨觉得很不爽,或许不爽这个形容不够准确,应该叫……有点难过。

虽然说难过有点矫情,可她就是觉得难过。

大黄以前也朝她龇牙过,大黄刚来时有点护食,还咬了余初谨一口,虽然只是很轻的一口,但余初谨当时就是很难过。

那时的难过和现在的难过差不多。

有一种真心错付的感觉!

你居然为了一口吃的咬我,你居然因为我摸一下耳朵想咬我!

虽然明知道大黄护食是本能,被咬也纯属她手欠,虽然大蛇明确表示不喜欢被摸耳朵,而她还非要摸,被凶也纯属她手欠。

但那又如何。

余初谨不是个讲道理的人,气鼓鼓,往前走的步伐越来越快。

回到庇护所后,余初谨不管大蛇,看都不看它一眼,径直窜进了庇护所。

生气,越想越生气,气了一会,睡着了。

她是被饿醒的,昨天光顾着和大蛇生气去了,晚饭都没吃就直接睡下了。

一夜无梦,睡得很香。

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哈欠,慢慢悠悠从庇护所里走了出来。

“脖子有点酸,”她扶着后脖颈,小幅度地活动了一下:“看来得做个枕头了,不然总这么睡都得睡出劲椎病来不可。”

日常起来就活动身体,晃悠脖子,扭腰,扩胸运动,全都来上一套。

动作到一半,感觉出不对。

哪里不对呢?

对哦,平时每晚都会盘成一团堵在庇护所门口的大蛇,今天不在。

余初谨完全已经忘了昨天和大蛇赌气的事情了,她这个人脾气不好,不讲道理,但心也大,忘性更是大。

生气是昨天的事情,关今天什么事呢。

环顾一圈,在庇护所后面的树下看到了大蛇。

余初谨疑惑,干嘛呢这条蛇,一个人,不对,一条蛇躲在树后面。

不光躲在树后面,身上还挂满了东西,昨天在海边上捡的瓶子泡沫箱子以及那个猪饲料袋,现在全都还挂在大蛇身上。

余初谨走过去。

“蛇,你怎么了,东西怎么不自己放下来,你背着这些东西,在树下站了一晚上啊?”

“不至于吧,我说你傻,你还真傻啊,身上的东西不知道自己放下来然后睡觉吗,还得等我帮你拿下来才行?”

大蛇把脸埋在树上,不看人。

余初谨一脸莫名,后知后觉,恍然想起来。

对哦,她们两个昨天吵架了,差点把这回事给忘了。

“不是,不就是小吵了一下吗,你怎么一晚上过去了还在计较,”

说着说着,又皱起眉头:“不对吧,昨天是你凶我在先,我都没和你计较,你还和我计较上了,又在这倒打一耙是吧。”

大蛇耳朵竖着,不难看出,它有在听,可是脸已经整个埋到树上去了。

余初谨挠挠头:“好了好了,我道歉,行了吧。”

大蛇脸依旧埋在树上,一动不动。

“我都道歉了还不行啊,一条蛇还挺计较,你一直对着树做什么,面树思过吗。”余初谨一阵好笑。

余初谨走近,拿手指戳戳它。

它脸撞树,嘴里嘟嘟囔囔:“坏蛇,我坏蛇,我坏蛇。”

余初谨愣了愣,敢情它不是在赌气,而是觉得昨天做的不对,不该朝人龇牙,觉得愧疚,愧疚得一晚上不睡觉。

原来它真的是在面树思过。

余初谨哑然一笑。

大蛇垂着脑袋,耳朵也耷拉着,嘴里碎碎念:“我坏蛇,我坏蛇。”

念着念着,还把脑袋凑过来:“欠揍。”

余初谨把手放它脑袋上,但却不是打它,而是安抚地摸了摸:“不欠揍。”

大蛇都这么道歉了,还自觉的面树思过了一晚上,余初谨就是再大的气也消了。

更何况本就是一件小事,毕竟是她睡一觉起来都忘了的事情。

大蛇:“欠揍,我坏蛇。”

余初谨:“不欠揍,不坏蛇。”

大蛇抬起脑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坏,我坏。”

余初谨神情微滞,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态度,抱了抱它。

她虽然不把这件事当一回事,但这件事于大蛇而言,似乎很严重,严重到它觉得自己犯了极大的错误。

余初谨抱着它,轻轻拍拍它,语气放缓,

“好了好了,我也有问题,我明知道你不喜欢摸耳朵,还一直摸,你可能也是被摸烦了,有点应激反应也正常,更何况你也只是龇牙,又没真咬我。”

真咬了,就大蛇的咬合力,余初谨可能直接无了。

余初谨目光落在它的耳朵上,话说回来,它昨天的应激反应,好像也不是摸耳朵的事情。

她捏了它的耳朵那么久,要发火早就发火了,而且大蛇也不是那种情绪不稳定的蛇,相反它情绪稳定,温和的不像话。

大蛇突然发火之前,好像是触碰了一下它耳后的鳞片。

鳞片很漂亮,黑夜的时候还会发青色的荧光。

所以,其实不是耳朵的原因,而是那片鳞片。

那是大蛇的禁区吗,碰一下都不行的禁区。

为什么?因为那里很脆弱,一旦被触碰就会激发本能的攻击属性吗。

余初谨摇摇头,没再多深想,大不了下次不碰就是了。

“身上的东西拿下来吧,”余初谨把挂在它身上的一堆垃圾弄下来,

“你真的是个憨憨,挂着这些东西在这里站了一晚上,那我要是一直不理你,你就一直挂着这些东西在这里待着啊。”

还别说,这条蛇说不定还真会这么做。

把蛇哄好,余初谨来到树下,捡起石头,划上一竖。

树干上的正字越来越多了。

余初谨叹口气,看向远处蔚蓝的海面。

会有船出现吗,答案自然是不会。

海滩边搁浅了那么多垃圾,按道理来说,这里应该也不会离人类居住的地方特别远,怎么就一个多月过去一艘路过的船都没有。

遥遥无期的等待,是不是错误的决定。

或许她应该主动出击,造一艘船,自己划船离开这座孤岛。

想法刚起时,远处卷起巨大海浪。

“啪”一声,海浪砸下来,发出巨大声响,也溅起巨大水花。

人在此等海浪面前,羸弱的不堪一击。

造船离开根本就不现实,一个浪拍下来,不说人有事没事,就是船都得散架。

不是她不想尝试,而是根本无从尝试。

影视剧里流落荒岛的主角造船离开,在所有人都以为主角会死在海上时,峰回路转,还真就好运的遇到了船,从而获救。

可那不过是理想化的结局,真实情况只会是死在海里,根本不会有船。

余初谨再次叹气。

喜欢学人的大蛇,今天特别乖,平时余初谨叹气,它都会在旁边学叹气,但今天没有。

乖乖巧巧,一点乱不捣,也不念念叨叨吵人了,嘶都不嘶,安静得过头。

看来是昨天冷暴力了一晚上它,给它整出心理阴影了,现在都还没恢复过来。

习惯了它吵,它不吵,余初谨还有点不习惯了。

“干嘛,不是都和好了吗,你凶我那件事我不计较了,你不用一直这么小心翼翼的。”余初谨揉了揉它的大脑袋。

大蛇眨巴眨巴眼,一声不吭,依旧是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余初谨笑出声。

大蛇一眨不眨盯着人,判断人的情绪是好是坏,是否真的原谅了它。

余初谨:“傻蛇。”

大蛇眼睛亮了一下。

余初谨朝它竖起大拇指:“你真棒,你真厉害,是好蛇。”

夸完再摸摸它。

大蛇像是一下被充满电,登时来了精神,不焉头巴脑了,藏在后面的尾巴偷偷摇晃起来。

“走了,带我去溪边洗漱,我先装点草木灰带上。”余初谨往火堆走去,走两步,突兀停住。

迟钝的脑子,忽然想到了什么。

她看了看一望无际的海面,又看了看大蛇,视线在两者之间来回转。

余初谨突然大笑起来,笑得很突然。

大蛇听到笑声,疑惑地歪着大脑袋,左歪歪,右歪歪。

“我傻了啊,我才是那条傻蛇啊,我一直等什么船啊,船不就在眼前吗!!”

大蛇不就是现成的船吗,不需要燃油,功耗只需要一句夸夸的大蛇船。

洗漱也不想洗了,当即跑到大蛇跟前,连说带比划,让它带她去海里。

大蛇歪头理解着她的意思。

不负所望,大蛇带着人下海了,余初谨全程紧紧抓抱着大蛇,生怕掉下去。

蛇在水里游动的速度比陆地上还要快,但它并未全速游动,因为余初谨会抓不住,从而被甩下去。

海水一下又一下的拍打在人腿上,带着清晨的冷。

余初谨并没有打算今天就出发,让大蛇背着她下海,只是想尝试一下,看能不能行。

前方出现波涛汹涌的海浪,但余初谨并未感到害怕,反而跃跃欲试。

海浪拍打而来,如同吞噬人的大嘴,遮天蔽日,令人恐惧。

余初谨屏住呼吸,尽量趴下身子,紧紧贴抱着大蛇。

“哗啦”

海浪拍打而来,浇在人身上,险些把人从蛇背上掀下去。

水很冷,但余初谨的心却很热。

穿过这层浪,迎面的是平坦的海面,是一望无际能看到自由的海。

是自由,是离开的希望!

“啊!啊啊啊!!”余初谨发泄般,大叫起来。

大蛇扭着大脑袋看人,满眼疑惑。

“没事,我开心,非常开心!”

大蛇观察了人几秒,见人没有异常,这才继续往前游。

余初谨拍拍大蛇:“好了,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并没有在海上游太久,半小时便返程了。

她只是想验证一下这个方法是否可行,半个小时,经历了两拨海浪,充分得到了验证,她这个想法是可行的。

她有离开这里的希望了。

但现在还不能着急,有了可行的离开方法,接下来就是准备工作。

必须充分做好准备,才能出发。

她不知道需要游多久才能到达有人的地方,可能得在海上游很长一段时间,她需要带上食物。

不光食物,刚刚在海上体验了半小时,她也发现了一个问题,在陆地上她待在大蛇的背上很稳,但在海上,太颠簸,她好几次都差点摔下去。

为了坐得牢固稳当,她还得做些准备,比如拿一根绳子把她和大蛇捆绑在一起。

还有就是海上太阳烈,她得弄个能遮阳的东西遮在头顶,避免晒伤。

还有什么呢,还得准备什么。

余初谨绞尽脑汁的想,生怕有所遗漏。

太过兴奋,她的脑子根本静不下来,来回在沙地上走来走去。

人走来走去,蛇跟在旁边,也走来走去。

“蛇,我好开心啊,”余初谨停下来回走到动作,捧着大蛇的脸:“超级开心。”

大蛇咧着大白牙,笑,配偶开心它就开心。

余初谨:“我马上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大蛇疑惑,磕磕巴巴说人话:“离……开?”

它经常会听到余初谨说离开,可它不懂其中含义,但莫名的,它不太喜欢这个词语。

很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