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有后退的动作,又硬生生止住。
她是青梨,哪怕不对劲,哪怕出现了异常,她也还是青梨。
是青梨啊。
余初瑾不觉得青梨会伤害她,这世间所有人都有可能伤害她,唯独青梨不可能。
压下心底本能的畏惧,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语气轻柔:“好了,没事了,青梨乖。”
一下又一下,轻抚着她的发丝,耐心的安抚着她。
慢慢的,青梨眼底的红色散去,周身的煞气收敛。
余初瑾抱住她,轻轻拍她背:“没事了,没事了。”
青梨粗重的呼吸,随着这一声一声的安抚,慢慢平缓下来,逐渐恢复正常。
见她恢复过来,余初瑾不由暗暗松了一口气,这条蛇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情绪不稳定了。
是刚刚打架,让她有些冲昏头脑了吗?
不等余初瑾疑虑太久,青梨忽地站起身子,转身,敌视地看着走近的二人。
她眼底的红色,又蔓延了上来。
青梨将余初瑾护在身后,就像以往的每一次那样,而对面的二人,被青梨归纳为了敌人。
余初瑾也跟着站了起来,透过青梨遮挡的缝隙,看到了被荒渺搀扶着的荒幺。
荒幺整个人踉踉跄跄,嘴角挂着血,身上的白色衣服也染满了红色,血还在滴滴答答地往地面上流。
看样子是受伤不轻。
“咳咳”
伴随着咳嗽,荒幺又呕出了一口血,面色苍白如纸。
荒渺看了看虚弱的荒幺,又看了看满身敌意和煞气的青梨,眉心紧皱成一团,面色严峻:“青梨,这次是你过分了,你下手太没轻没重了。”
青梨眼神阴狠,一言不发,压根没有意识到错误的意思,甚至她眼底仍旧带着跃跃欲试。
青梨还想再打,不光是想攻击荒幺,连带着扶着荒幺的荒渺,也被青梨分类到了可攻击的目标当中。
以前,青梨攻击她们时,无非就是如同野兽一般撕咬对方,杀伤力不强,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在实力相差过远的情况下,那种行为无异于打闹。
但现在不一样了,青梨修为已经到达五阶,发动起的攻击,便不能归类为打闹,而是真的会伤及到对方。
荒幺擦了擦嘴角的血,眼底涌起失望:“师妹,我们才是同族,你居然为了个外人,想要我的命?”
青梨红色双眸微微眯起:“你才是外人。”
战斗一触即发。
余初瑾见情况不对,连忙扯了扯青梨的衣袖,轻声喊她:“青梨。”
青梨危险的表情顿了顿,回头看过来。
余初瑾朝她摇了摇头。
青梨绷着表情,僵持片刻,最终冷静下来,收敛起锋芒。
荒幺伤势严重,不能再耽搁,荒渺带着她先行离开了。
待到两人离开,空地上只剩下余初瑾和青梨两人,以及地面上残留的血渍。
青梨一言不发,扯过人的手臂,左右查看。
手臂处的衣袖被划出了一个口子,但手臂上的伤,早已恢复。
本来就只是一个小伤口,更何况青梨的舔舐还可以加速伤口的恢复,不过几分钟的功夫,手臂处的伤口就已经恢复完全了。
“疼吗?”青梨很专注地看着人的手臂。
“不疼,伤口都已经恢复好了。”余初瑾想把手臂抽回来。
奈何她抓的很紧,尝试抽回来几次都没能成功,也就只能任由她抓着了。
都没伤口了,但不影响青梨依旧反反复复地盯着手臂看,左右看,左右又看。
余初瑾拿她没办法,只能让她看。
不料她看了10分钟还不够,还要看,看个没完了,余初瑾彻底无奈了。
“我没保护好你。”青梨语气低低,耳朵低落地趴着,眼底染上些许懊恼。
余初瑾默了默,摇头道:“你已经把我保护的很好了。”
余初瑾摸了摸她的头。
青梨本能将头怼到近处,以此来方便人摸。
瞧她这喜欢被摸摸的样子,看得余初瑾有几分恍惚,就像是回到了以前。
以前的青梨也是这样,只要一摸她的头,她的头就会不断的朝人靠近,一旦停止抚摸,脑袋还会拱人的手。
青梨会和荒幺打起来,自然不可能是无缘无故,而她们打起来的原因,余初瑾大概也能猜到个七七八八。
荒幺打电话过来嘲讽人时,青梨当时在厨房洗碗,看似是没有关注到这件事。
但从她冲过来和荒幺打架的情形来看,她哪里是没关注到这件事,她分明就把打电话的内容听了个一清二楚。
不过也是,青梨的耳朵非常灵敏,隔着距离的通话声,只要她想听,就没有听不到的。
余初瑾仔细回忆了一下当时的通话内容,其实荒幺也没说什么,最起码她的那些话,并没有让余初瑾感到多愤怒,甚至连回嘴回骂过去的欲望都没有,顶多就是觉得有点烦。
对此,余初瑾觉得没什么,但青梨显然不这么觉得,不然也不会二话不说就冲过来,和荒幺厮斗在一起。
只是让余初瑾没想到的是,作为师妹的青梨,在实力方面,竟远胜作为师姐的荒幺。
刚刚的打斗,完全就是青梨单方面的按着她打。
是荒幺没有回击的实力,还是荒幺让着青梨?
余初瑾望向面前人,目光复杂,斟酌片刻,开口道,
“我知道你是想给我出气,但是,也没必要到这种程度,荒幺那人就是嘴巴贱,就是过过嘴瘾,骂我两句而已,不是什么大事,你如果想帮我出气,你也骂她就是,不至于动手,而且……”
而且还把对方打成那个样子了,都快成个血人了。
对方骂两句难听话,青梨就好像要取她性命一样,多少有点太过激了。
“下次再出现这种情况,再想替我出气,你先和我商量好不好,不要自行决定,不要这么冲动。”余初瑾苦口婆心的规劝。
“好。”苦口婆心和她说半天,她就回了一个字。
看似是答应了,但余初瑾却不觉得她是答应了。
总觉得下次还出现这种情况的话,她依旧会我行我素,依旧会冲过来就和人拼命。
以前觉得这条蛇固执又犟种,现在不光固执和犟了,她还变得冲动易怒起来。
回想起青梨之前眼睛泛红,眸色阴狠的样子,心底不由发怵。
她眼睛变红,应该不会是像电视剧里那样,修炼的太过,导致走火入魔了吧。
余初瑾只是这么猜测着,没想到,荒渺直接给她坐实了这个猜测。
“青梨身上带了煞气?那是什么东西?”
“你可以理解为走火入魔,煞气会侵蚀她的心性,会让她慢慢变得极端易怒,一点小事就能勾起她的杀心,会愈发变得嗜血。”
听到此处,余初瑾唇角紧抿,面上闪过担忧。
荒渺看了一眼守在外边,时不时就回头看过来的青梨,继续道,
“余小姐也不用过分担心,虽然她现在身上带了煞气,冲动易怒,但似乎,只要有你在旁边安抚,她也还是可以冷静下来的。”
余初瑾顺着荒渺的视线,也看向了等在外边的青梨。
荒渺设置了法阵,青梨听不到里边的对话,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她现在的状况,不算严重,只是长期封闭修炼,急功近利导致煞气入侵,慢慢调养,便能将这股煞气逼出体内。”
“那该怎么让她调养?”
“净水峰有一潭净水,每日让她在里面浸泡一个时辰便可,不过……”
她话说一半停住,余初瑾顿时紧张起来:“不过什么,是有什么副作用吗,还是说在那净水里浸泡会很痛苦?”
荒渺摇摇头:“都不是,只是煞气这东西,已经和青梨融为一体,想要剥离这份煞气,青梨会本能的抗拒,她会下意识维护煞气,想要和煞气共存,不会轻易配合。”
余初瑾松口气,还以为是有什么副作用呢,原来是怕青梨不配合。
谈话间,外边等待的青梨频频朝里探看,眉心紧皱着,显然耐心快要耗尽。
再让她等下去,她说不定就得冲进来了。
“先出去吧。”荒渺说。
余初瑾点头,朝外边走去。
见人出来,等待已久的青梨第一时间迎了上来,“她和你说什么了,有没有凶你?”
余初瑾此刻但凡说一句有,不用怀疑,青梨肯定又要和荒渺拼命了。
余初瑾连忙牵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她手背:“没有,她无缘无故凶我做什么,你别总这么激动。”
青梨眼神锋利地扫了荒渺一眼,又收回,转而落到余初瑾身上,锋利的眼神柔和下来。
看荒渺时,恨不得撕了她。
看余初瑾时,眼神柔的要滴出水来。
放在一起对比,格外的明显,明显到余初瑾都感到有几分尴尬了。
荒渺自然也将这些看在了眼里,无声地叹了口气,本以为几百年过去,青梨能有所改变,没想到没改变就算了,甚至好像还更严重了。
青梨深情成这个样,简直都让荒渺怀疑她到底是不是荒虬了,她和其他荒虬相差太远。
无论是天赋方面,还是对待情感方面,简直就是荒虬族里的异类。
青梨这般性格,若是天赋差些,族内说不定还真就放弃她了,毕竟实在太难掌控,可奈何她天赋异禀,几万年都未必能出一个青梨,哪舍得放弃。
“青梨。”余初瑾喊她。
青梨定定望着人,等待着她的后话。
“你知道净水峰吗?”余初瑾也不绕弯子,直接问她。
“知道。”青梨点点头。
“那里面有一潭净水,你知道吗。”
“知道。”
“知道就行,你待会带我过去一下那边,你去里面泡泡,你现在身上有煞气,煞气不是好东西,你得泡一下,把煞气逼出来。”
荒渺温婉从容的面庞,有一丝的皲裂。
让她劝说青梨,游说人好歹用个委婉的理由,好歹循序渐进,就这么直说,她怎么可能配合!
不光不会配合,青梨甚至会升起警惕心,之后再想劝说她,怕是难如登天了。
荒渺懊悔不已,早知道就不该让余初瑾来帮忙,她这简直帮倒忙。
本以为青梨会皱眉,会立马拒绝,会发火,不料,青梨只是点了点头,抛出一个字:“好。”
荒渺愣住。
好?就这么答应了?
煞气是她身体的一部分,已经侵蚀了她一半的身体,这就相当于:
余初瑾说:“你把你的手砍了。”
青梨:“好。”
荒渺嘴角抽搐了两下,原来青梨已经听余初瑾的话,听到了这种程度,直接让她去,她就毫不犹豫答应,压根没有劝的步骤。
荒渺目光落在余初瑾身上,神色几番变换。
看来以后,得好好和余初瑾打好关系了,不然,青梨这把利剑,无法掌控不说,甚至还会自伤其身。
净水峰。
这座山峰,和其他山峰不太一样,山峰常年雾气环绕,寸草不生,光秃秃的连一棵树都没有,唯独有的只有扑鼻而来的湿气。
净水潭呈不规则的圆形,水清澈见底,水面蒸腾着淼淼雾气。
余初瑾来到水潭边,伸手,触碰了一下里面的水。
水面掀起涟漪,竟是热的。
温热的温度刚刚好,这和泡温泉,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完全不需要人多说,青梨格外的自觉,低头解衣服纽扣,准备下水。
余初瑾连忙喊住她:“你等一下脱,你应该能感应到的吧,这山峰上,应该没有别人吧?”
青梨得脱光光下去浸泡,要是山峰上有别人,要是不小心看到了,那可就不太好了。
青梨解衣服的动作停住,看向余初瑾,点头:“这山峰上有人。”
“有人?”余初瑾诧异,随即紧张起来:“有人你还脱衣服,不行不行,不能脱啊,待会让那人看到了怎么办!”
青梨神色淡然,继续脱衣服,一边脱一边说:“没关系,她可以看。”
余初瑾上前一步,拉住她脱衣的手,阻住她动作,有些恼火:“什么叫她可以看,你打算给谁看?”
青梨:“你。”
余初瑾怔住,反应了过来:“你说这山峰上有人,那个人指的是我?”
青梨点头。
余初瑾:“……”
余初瑾哭笑不得,她一本正经的样还挺幽默。
余初瑾松开了抓着她的手:“我还以为有别人呢,行了,你脱吧,每天泡一个时辰,连续泡一个月,估计就能把煞气驱散掉了。”
青梨嗯了一声,将西服外套脱下,露出里边的白衬衫,她低头自上而下,一颗一颗解着纽扣。
白皙的脖颈,纤细的锁骨,再往下……
余初瑾不自然地瞥开了视线。
青梨以前动不动就脱衣服,还时常光着到处走,没少看她不着/寸缕的样子,早就看习惯了。
但这中间终究还是隔了太久,原本的习惯,也变成了不习惯。
余初瑾摸了摸鼻子,背过身去。
身后传来衣服丢到一旁的声音,以及水面泛起涟漪的声音。
青梨应该已经下到水潭里了,余初瑾深吸一口气,回过头来。
入目便看到青梨盘腿坐到了水潭里,水遮住了她的身体,只露出了脖子和头。
余初瑾没敢靠太近,毕竟水面清澈见底,走过去怕就一览无余了。
隔着距离,余初瑾问她:“待在水潭里,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青梨不应答。
余初瑾疑惑:“青梨?”
青梨一动不动,好似根本没听到人的声音,毫无反应。
余初瑾眉心蹙起,担忧地往前走去,没太敢往水潭里看,只站在旁边,规避着视线:“你怎么不说话?”
难不成这水潭,一进去之后就会屏蔽五感,会听不到人的声音?
疑惑刚起,脚突然被人抓住。
低头看去,还来不及反应,人就被拽入了水潭。
“哗啦”
她呛了一口水,往上挣扎之际,腰被人轻轻揽住,帮助她将头浮出了水面。
余初瑾慌乱擦了擦脸上的水,和青梨面对面,能感受到她赤/裸的身体。
余初瑾喉头吞咽了一下,下意识想往后退一退,可揽在腰间的手,却将她拉近一分。
余初瑾几乎贴在了她的身上,触感过于鲜明。
呼吸一滞。
余初瑾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哑:“你干嘛,把我拖下水干什么。”
青梨贴在她耳边,吐气如兰:“不是你问我在水里舒不舒服吗,你觉得舒服吗?”
不舒服!
不是待在水里舒不舒服的问题,而是紧贴着青梨的动作,让人身体僵硬,让人“不舒服”。
心,如同鼓点一般,咚咚乱跳。
第136章 不公平 你怎么可以更喜欢以前的我……
136 不公平
水面不断往上蒸腾着雾气, 两人被笼罩其中,睫毛染上水珠,模糊了视线, 让近在咫尺的人变得虚幻。
视线虽模糊了,但腰被青梨揽着,贴的太紧,触感鲜明。
能感受到她光滑的皮肤, 如丝绸一般, 也能感受到她胸前的起伏, 令人浮想联翩。
这一潭净水,可真热,热得像是要被煮沸。
心跳声,很吵人。
随着这扰人的心跳声, 余初瑾突然想到了什么,稍稍低下头, 附耳, 贴在青梨胸口处。
她想听听青梨的心跳声, 想听听青梨会不会也和她一样,心跳加速。
她记得以前, 青梨是会因为人的靠近, 而下意识心跳加快的。
青梨对人的喜欢, 是本能, 是无法自控的心跳。
耳朵即将贴到她心口处时,动作又停了停, 莫名的,有些害怕起来。
她怕青梨的这份本能没有了,她怕青梨的心跳并没有加快, 她怕入耳的心跳声是平缓的。
她怕青梨的爱意,不复当初了。
这份害怕和惶恐,几乎要将人淹没。
深吸一口气,一咬牙,鼓起勇气般将耳朵贴在了她的心口处,静静聆听。
虽然很害怕,但还是想确认一下,确认她的心跳,是否一如当初。
“砰……砰砰……砰砰砰……”
心跳从平缓,至轻颤,又至急促,再至……
一声比一声快,一声比一声响,那凌乱的心跳,像是要跳出胸腔来。
余初瑾紧绷的唇角逐渐扬起。
高悬不定的心,随着青梨如鼓点一般密集的心跳声,慢慢落地。
青梨没变。
她的心跳还是一如当初,只要一靠近她,就会本能的加快。
青梨的心跳声,比余初瑾的心跳声,还要更为吵人,不过余初谨喜欢这份“吵”。
许是耳朵贴在她身上的动作太久,让她产生了误会,身后的尾巴,悄咪咪地窜了出来,熟练地缠绕上人的腰。
尾巴尖轻轻拍打。
哪怕时隔9年,这个动作的含义,也不可能忘。
余初瑾抬头看去,就对上了青梨滚烫、亢奋,带着直白欲念的双眸。
青梨的眼睛不似曾经那般澄澈干净,变得幽深晦涩,带着凌厉的攻击性。
对上她赤/裸的视线,余初瑾喉头吞咽了一下,身体不自觉的发软,但很快又强行压了下去,按住她轻拍,暗示性十足的尾巴。
“不可以。”余初瑾拒绝。
拒绝的话刚出口,就明显感觉到青梨眼底眸色一暗,闪过失落,耳朵不受控垂下。
缠在腰间的尾巴,更是“嗖”一下就收了回去。
见她这副样子,余初瑾心下一软,忙出声解释道:“这是在外面,露天的地方,不可以,等回家……再说吧。”
低着脑袋,郁郁寡欢的青梨,眸色一下亮起来。
可亮了一瞬,又熄灭。
“回家有什么用,你都不让我和你睡一个房间。”语气中带着委屈,夹杂着不满。
余初瑾愣了愣,随即一阵好笑:“什么叫我不让你和我睡一个房间,我昨天晚上不是问你了吗,是你自己同意睡客房的。”
她还特别人性化的征询了意见,怎么这会又成她不许了。
青梨猛然抬头,俯身逼近,反问:“你的意思是,我可以不同意?”
这一声反问,带着几分意味不明,让人无形中倍感压力,不敢轻易应声。
余初瑾迟迟没有回答,青梨干脆站起身子,没了水面遮挡,风光展露无余。
余初瑾下意识偏开视线。
见她这个反应,青梨眸色渐深,眼睛微微眯起,慢步朝人逼近。
青梨往前逼近,余初瑾往后退,水下凹凸不平,一个踏空没站稳,人往后栽倒。
“咳咳”
余初瑾又呛了一口水。
青梨及时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扶了起来,二人的身体又一次紧贴在一起。
近在咫尺,青梨眼神幽幽地凝视着人,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人感到不适。
是她身体里的那股煞气导致的吗,总感觉青梨的眼底,带着一股子邪气。
余初瑾抿着唇,忍耐着她那极具压迫性的凝视,忍着忍着……
忍不了一点!
“咚”
条件反射,抬手就给了青梨一记敲头。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青梨眼睛瞪得大大,脑袋往左边歪了歪。
哪还有什么压迫感,哪还有什么邪气,青梨的眼神,瞬间就清澈了。
看着恢复正常的蛇,余初瑾松了口气,还好,敲头还是管用的,早知道就早点敲她头了。
刚刚都要让她吓死了!
对上青梨瞪大的眼睛,余初瑾毫不客气给了她一记刀眼,又举了举手威胁:“你再用那种带着邪气的眼神看我试试。”
说着,作势又要往她脑袋上敲。
青梨连忙往后躲了躲。
余初瑾冷哼了一声:“你给我老实点,好好在净水里泡着,这煞气确实不是个好东西,得赶紧将这东西逼出你体内,你都不正常了你知不知道。”
青梨不说话了,但肉眼可见的不高兴。
“你还不高兴起来了?”余初瑾眯眼,又一次抬起手来。
她还好意思不高兴,自己都没嫌她吓着人了。
看到抬起的手,青梨再次往后撤。
余初瑾看着她往后撤的动作,悻悻然收回手,轻轻叹了口气。
这一声叹气,引得青梨探究地看过来。
稍一思索,青梨似是明白了,主动靠近,并低头,把脑袋凑到人面前。
余初瑾不明所以:“干嘛?”
青梨:“你打吧,我不躲。”
余初瑾看着怼到眼前的脑袋,无奈一笑,抬起手来,但却不是打她,而是温柔地轻抚着她的头。
没有被打,青梨诧异,疑惑看她:“你不打了?”
余初瑾耸肩:“我打你干什么。”
“那你为什么叹气?”青梨困惑。
“你不会以为我刚刚叹气,是因为你往后躲,我打不着你吧。”余初谨好笑道。
青梨没说话,但显然就是这么认为的,认为人打不到她,所以叹气,所以主动来给人打。
余初瑾摇头笑笑:“我叹气不是因为这个。”
青梨眸光在人身上来回扫视,如同机器一般,分析着人此刻的动作表情代表着什么情绪。
余初瑾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将她的手放在她的脑袋上,左手如此,右手也如此。
青梨倒也不反抗,很配合的将双手放在自己脑袋上。
余初谨说:“我以前敲你头的时候,你会做这个动作。”
青梨双手抱头,微微歪着脑袋。
“但是你刚刚没有做这个动作,我有些……”
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她的后话,青梨放下抱头的手,疑惑追问:“有些什么?”
余初瑾在笑,可眼神却是落寞的:“我有些难过。”
青梨瞳孔微微放大:“你难过了?为什么要难过?”
余初瑾默了默,声音低了下去:“因为我的青梨变化太大了,被敲头的时候也不捂头了,会让我有些难过。”
青梨霎时站直了身子,保证道:“我以后捂头。”
余初瑾摇了摇头:“不是捂头的事。”
不单单是捂头的事,还有很多很多,余初瑾还没有适应青梨的变化,不免总感到伤感,可能再过一段时间也就好了,慢慢也就适应了。
青梨沉思片刻,懂了:“你不喜欢我的变化。”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余初瑾一时无言,她说不出肯定的话,也说不出否定的话。
没法肯定,是因为青梨哪怕变了,那也是情有可原的事,更何况当初她离开时,还是自己逼着她离开的,现在又怎么忍心怪责她的变化。
没法否定,则是因为,余初瑾的确短时间内没法适应现在的青梨。
“是人就都会变,更何况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余初瑾伸手摸摸她的头:“好了,别想这些了。”
青梨抓住她摸头的手,眉心皱起,带着满腔的不解:“我变得更好了,更强了,你为什么反而不喜欢了?”
她□□地站着和人聊天,还不断的逼近,让余初瑾一度不知道将视线放哪。
“先不聊这个了,你盘腿坐下来,这一个时辰你得浸泡在水里面,你站着哪还能有效果,你先坐下,有什么话以后再说。”
“为什么?我变得更好了,你为什么反而不喜欢了?”
青梨压根就不听,执意要得到一个答案。
余初瑾:“我没有不喜欢。”
青梨语气肯定:“你有。”
余初瑾无奈看她。
青梨眼神执拗:“以前的我不懂事,幼稚,经常闹笑话,经常让你丢脸,经常让你生气,经常需要你操心,那样的我,不好,现在的我才更好!”
听到此处,余初瑾下意识反驳:“你胡说些什么,以前的你很好。”
青梨垂下眼眸,盯着蒸腾雾气的水面,突兀安静下来。
沉寂的氛围蔓延。
余初瑾叹息一声,打破沉寂,走近一步,抱住了她:“别想那么多了,无论是以前的你,还是现在的你,我都喜欢,我们都往前走,不回头看了,过好当下才最重要。”
青梨声音低低,染上哽咽:“可是余初瑾不要以前的我了。”
余初瑾愕然,连忙捧住她的脸:“说什么呢,我哪有不要以前的你。”
“你有,你把我丢在那个世界那么久,我很害怕的,我和你说过我会害怕的,可你还是让我去了,你根本不给我拒绝的机会。”
说到害怕二字时,她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450年,164250个日日夜夜,她无数次思念余初瑾,又无数次,无法触及到余初瑾。
无数次感到害怕,却又无数次独自消化这份害怕。
“我也是会生气的,我生气了!”青梨红着眼眶,眼中蓄满了泪,说着生气,可眼底却全都是悲戚,全都是委屈。
“你不喜欢我幼稚,你不喜欢我不懂事,你不喜欢我做出的共感的决定,你不喜欢以前的我,你抛弃了以前的我!”
这是她独自生活450年,得出的结论。
余初瑾不喜欢以前的青梨。
那个幼稚,不懂事,没有事业心,不懂规划未来,满眼只有情爱的青梨,是不被喜欢的,所以她得懂事,得成熟,得独当一面,有所作为。
只有这样,才不会被丢下。
可哪怕过去450年,她似乎也还是没有做好,她依旧不够成熟,她依旧还是会觉得委屈。
她甚至觉得不公平。
为什么我喜欢你,就只是喜欢你,你不需要做任何我都喜欢。
可你喜欢我,却要求我忍受漫长的孤独,做一个成熟的大人,走你认为正确的道路,才能等到此刻的相聚。
甚至,在忍受拨皮抽骨般的改变后,却又得到一句“我更喜欢以前的你”。
第137章 渴了 占据她的所有,不允许分神……
137 渴了
青梨盘腿坐在水潭之中, 露出一半的肩膀,黑色长发散落在水面,雾气围绕着她, 承得她飘逸如仙。
余初瑾已经从水潭里爬了上来,此刻正坐在水潭边,双手抱着膝盖,安静地看着青梨的背影。
自己和她, 刚刚算是在吵架吗?
并没有过度激烈的言语, 也没有过度激烈的争执, 只有青梨满腔的委屈和难过。
看着难过委屈的她,余初瑾并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说什么能弥补,那不是450天, 而是450年的分离和等待。
不是几句言语,可以带过的事情。
可如果再来一次, 自己又会做出别的选择吗?
余初瑾知道, 哪怕再来一次, 再来无数次,她也还是会选择劝青梨去往另外一个世界。
哪怕明知道她要面对漫长的孤寂, 也还是会逼着她走向那条路。
这个问题, 没有完美的答案, 各有对错, 又各自都没有错。
余初瑾看着她的背影,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身上湿哒哒的, 衣服粘在皮肤上,头发也贴在头皮上,很是不舒服。
一阵微风吹来, 余初瑾冷得打了个寒颤。
青梨的修为达到五阶,反转了寿命共享,这也就导致了余初瑾的身体素质,得到了质的飞升。
她现在可以长时间待在族地内了,不会再出现一待久便觉得浑身冰寒的情况。
之所以现在觉得冷,纯粹是因为全身都湿了。
余初瑾摩挲了下胳膊,随后又扯了扯紧贴在身上的湿衣服,又黏糊又冷,很是不好受。
长时间穿着湿衣服,应该不会感冒吧?毕竟自己现在的体质,已经因为青梨得到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并不像之前那么脆弱了。
最明显的改变可能是,之前脖子有点疼,可能是长期低头玩手机导致的颈椎病,但自从青梨回来之后,她的这些小毛病全都一夜之间消散无踪。
低头会脖子酸,久坐会腰酸背痛,时不时还会脚麻,但这些小毛病,几乎都没有了。
托了青梨的福,余初瑾现在的身体健康的不像话,身体状况重回18?
可能比18还健康,总之就是整个人都挺神清气爽的。
余初瑾抬头间,和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头看过来的青梨对上了视线。
青梨扭着脖子,凝视着人,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一言不发。
可能是她身上带着煞气的缘故,又外加上这里雾气环绕,阴沉沉,她这么直勾勾盯着人时,还是有那么一丢丢小吓人的。
“怎么了,是净水里面泡着,让你觉得不舒服了吗,不舒服也得忍忍,再坚持一会,必须得泡满一个时辰。”余初瑾温声安抚她。
青梨依旧没说话,突兀地将手伸了过来。
骨节分明的手沾染着水珠,滴答滴答,竟是有几分性感。
余初瑾轻咳,压下心底乱七八糟的想法,不明所以地看向她,突然伸手干什么,是要自己牵上去的意思吗?
余初瑾站起身,来到岸边,蹲下身子,试探地伸出手,搭在了她的手上。
手搭上去的一瞬间,青梨立马回握住了她的手。
一股暖流,自掌心处蔓延,一路往上,带过手臂,肩膀,心口,最后融入全身。
身体内的寒意随着这股暖流,瞬间被驱散,就连那湿哒哒贴在身上的衣服,也一并被烘干了。
滴着水的头发,也恢复了干燥。
余初瑾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变化,面露惊诧,但很快又了然,450年的时间,青梨学会了不少本事,想必这也只是其中之一。
青梨神色如常,收回了手,转回身去,只留下一个背影给人。
看似冷淡,却又帮人烘干了衣服,驱散了寒意。
分明还在生气,分明还在恼怒,分明还在怪怨,却又忍不住的关心人。
这叫什么,余初瑾想起了网上看到过的一句话:我虽然生气,但我又不是不爱你了。
这句话,完美诠释了青梨现在的表现。
余初瑾静静注视着她的背影,目光专注,不知在想些什么。
至于青梨,她全程闭眼,全程不理人。
虽然不理人,可只要余初瑾稍稍有点动作,就比如现在,余初瑾坐着感觉累,随意挪动了一下身体。
刚挪动一下身体,背对着人的青梨,耳朵立马就动了动。
如果只是一次,那可能是巧合,但每次余初瑾只要有动作,青梨那个耳朵就开始忙乎,动来动去个没完。
不理人,但又关注着人。
余初瑾轻笑一声。
不出意外的,这一声轻笑再次引来了青梨的关注,耳朵又一次动了动。
那耳朵仿佛在说:余初瑾在笑什么。
她这双小耳朵,格外容易暴露她的情绪,开心亦或者难过,耳朵总是最先暴露。
余初瑾没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耳朵。
青梨身体一僵。
余初瑾眉梢微挑,关于她的耳朵很敏感这一点,哪怕过去了450年,也还是没有变。
青梨身体紧绷着,想躲避人捏耳朵的动作,但不知道处于什么想法,最终又忍耐下来,任由人动作。
余初瑾也不客气,一直捏着她耳朵,捏来捏去,左捏捏右捏捏,想要看看青梨到底能忍到什么时候。
然后,捏了10分钟。
余初瑾感觉自己再捏10分钟,再捏10个10分钟,她估计也不会有意见。
“青梨。”松开了她的耳朵,转而戳了戳她肩膀。
青梨回过头来。
余初瑾朝她笑:“和我说说话。”
青梨眼睛眨巴眨巴,“我不想说话。”
说完又怕人难过,补充道:“虽然不想说话,但你可以继续捏我耳朵。”
“我就要和你说话,”余初瑾得寸进尺:“你现在都没什么话要和我说了吗?”
青梨抿了抿唇,摊开手掌,手掌处突兀出现一个散了架的……手表?
从轮廓上来看,依稀能辨认出应该是个手表,只是经过太长的岁月,手表已经破烂不堪,散落成一堆零件,更是早就不能运行了。
青梨声音闷闷:“手表坏了。”
余初瑾看了看她掌心处的手表,一阵无言,都这么多年了,坏了很正常,手表质量再怎么好也不可能撑得住四百多年。
青梨离开时,很是匆忙,唯一带走的也就是手上的手表。
“没事,坏了我重新给你买一个就是。”余初瑾摸摸她的头。
青梨收回手,连带着掌心处的手表也随之消失。
看着她凭空取出东西,又凭空收回东西,余初瑾感到很是新奇,难不成是有储物袋那一类的东西?可以隔空存物,隔空取物。
但现在显然不是聊这个的时候,这条蛇还在和人置气呢,得好好和她谈谈。
青梨又背过身去了,余初瑾再次戳了戳她肩膀,继续和她聊天。
青梨不怎么爱说话了,不过没关系,她不爱说,那自己就多和她聊聊好了。
多聊多聊,说不定青梨就又会变得爱说话了。
余初瑾询问道:“你想要什么样子的手表,现在市面上出现了很多特别新型的手表,功能相比以前要多很多,而且款式也要漂亮很多。”
青梨对那些毫无兴趣,只说:“我要和之前一样的。”
“行,你想要老款式也行,那我就继续给你买这种款式,不过,这次我给你换成红色的怎么样?”
“好。”
又在这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了,余初瑾不气馁,继续找她说话。
“知道我为什么要给你换红色的手表吗,你还记不记得,我当初给你买手表的时候,有两个颜色给你选……”
当时买手表的时候,有一个青色款式,还有一个红色款式,两个颜色待选,青梨看中了红色款式的手表。
但她看中了没用,余初瑾我行我素的给她买了一个青色手表。
余初瑾当时的想法也很简单,小青蛇就得戴一个青色的手表。
余初瑾叽里咕噜,和她说了一大堆的话,不过青梨的反应不大。
但也不是完全没效果,青梨原本是背对着人的,现在愿意面对着人了。
怎么不算是成功的一种呢。
得到了正向的反馈,余初瑾说话说的更起劲了。
“你是不是不记得了,当初你想要红色手表那件事,算了,不记得了就不记得了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
余初瑾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虽然心里有一点点隐秘的失落。
“我记得,”青梨愿意回话了:“我都记得。”
余初瑾眸光微亮:“真的记得?”
青梨点头:“小青蛇要带青色手表,你说的。”
余初瑾愕然,显然没料到她还能记得,并且记得这么清楚。
青梨表情严肃,板着小脸:“我都记得,你不要再说我不记得了,我不可能不记得!”
余初瑾点头,语气轻柔:“好,我知道啦,你都记得。”
一切都顺着她来。
可青梨反而更不高兴了,皱着眉头盯着人:“我是在凶你,我在凶你哦!”
余初瑾愣了下,她刚刚是在凶自己吗?
“这样啊,你在凶我啊。”
“对,我在凶你哦,我也是会凶你的,我现在在生气,我会凶你哦。”
可能青梨自己都没察觉到,她凶着凶着,又把那个哦字加上了。
凶人的时候,还生怕语气太生硬,怕人受不了她的凶。
余初瑾收敛表情,尽量严肃对待,一本正经地问她:“那我要怎样,青梨才会不和我生气了。”
青梨微微歪头,竟是思考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余初瑾以为她不会说什么时,她开口了。
“你说,你说你更喜欢现在的我。”
余初瑾神情微滞,没有第一时间应答。
青梨面露急切,催促:“你快说,你不说我要继续生气了。”
余初瑾身体微微前倾,抱住了她,语气肯定:“我喜欢你,喜欢现在的你。”
青梨本能地伸手回抱住了人,本能地用脸颊轻轻蹭了蹭人的脸颊。
感受到她亲昵的动作,余初瑾在她耳边说:“不生气了?这就原谅我了?”
青梨蹭人脸颊的动作停住,但她舍不得放开人,继续抱着,闷闷说:“生气的事,我再考虑一下。”
余初瑾轻声低笑:“好,你慢慢考虑,你需要考虑多久,我都等你。”
“对不起。”青梨无缘无故,突然道歉。
“嗯?”余初瑾松开怀抱,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青梨低下头:“我把手表弄坏了,我不是故意弄坏的,是不小心的。”
余初瑾一阵无言,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弄坏很正常,没弄坏那才奇了怪了。
什么手表能保证450年的质量,还能有个残骸存留着,那都算是青梨很爱护了。
青梨明明都还在生人的气,现在却因为弄坏了手表而道歉。
这条傻蛇。
“该道歉的其实是我,”余初瑾轻抚她脸颊:“对不起,青梨。”
青梨下意识回:“不客气哦。”
说完,青梨反应过来,“不对,我还要考虑一下,我还在生气,没有原谅你。”
余初瑾被逗笑。
青梨变了,但青梨又没有变。
余初瑾放下了抚摸她脸颊的手,坐直了身子,很正式也很郑重地说道,
“不管你原不原谅,我都应该和你道歉,对不起,我当初让你去另外一个世界,确实就是吃准了你不会拒绝我,所以用那种方式逼你。”
青梨耳朵垂了下来,委屈涌了上来。
余初瑾:“可是哪怕再来一次,我也还是会做那样的决定,我不想说那个决定是为你好,但我也真的做不到,任由你为了我,放弃一切。”
青梨为了人,可以不顾前路,不顾未来,只顾当下。
但余初瑾做不到自私的接受。
“我不觉得我的那个决定是错的,但我也确实没有处理好这件事,我不应该临时的命令你,不应该完全不给你心理准备,”
“我应该多花一点时间,多花一点耐心,和你好好讲道理,和你好好分析其中利弊,而不是让你在短暂的时间里,强硬的立马按照我的要求去做。”
青梨沉默不语。
余初瑾轻轻抱住她,轻轻拍打她的后背:“我的青梨,一个人独自生活了这么年,一定吃了很多苦吧,一定很累吧。”
青梨轻轻蹭着人的脸颊,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用依恋的语气说:“你是坏蛇。”
余初瑾抱紧她:“我是坏蛇。”
谁都没再说话,拥抱着彼此,感受着彼此。
“一切都熬过来了,我们青梨,是一条好蛇,应该不会和我这条坏蛇计较吧,”余初瑾朝她竖起大拇指:“青梨你真棒,真厉害。”
青梨耳朵“唰”一下立了起来。
余初瑾再接再厉,继续朝她竖大拇指,继续夸。
肉眼可见的,这条蛇有点膨胀了,下巴微微抬起,仿佛她就是这世间最棒最厉害的蛇。
这条蛇,其实和以前一样,一样的好哄,说是生气,但夸一夸她,她又立马飘的没边了,甚至都忘记生气了。
*
洗完澡,余初瑾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推开洗手间的门。
抬头看去时,擦头发的动作一顿。
青梨此刻正穿着宽松的睡衣,手上抱着枕头,站在门口,眼神戚戚。
余初瑾随手将毛巾搭在肩头:“抱着枕头,站门口干嘛呢?”
青梨:“我不想睡客房了。”
说完,眼神期待又小心翼翼地看着人,生怕人说出拒绝的话来。
见她这副样子,余初瑾不免心下一软,“你不想睡客房了,就和我睡一个房间,不需要问我,自己进去睡就是了。”
青梨眼睛一亮,二话不说,迫不及待地直接就推门进去了。
等到余初瑾把头发吹干,进到房间时,就看到床上躺着一个睡得笔挺笔挺的人。
听到人开门进来,青梨立马侧头看过来。
她眼神过于炙热,惹得余初瑾脚下的步伐停了停,心跳莫名的快了一拍。
见人迟迟不过来,青梨坐起身,拍了拍床边的位置,催促道:“很晚了,要睡觉了。”
余初瑾嗯了一声,故作镇定地走了过去,脱鞋,掀开被子,躺下。
她们同睡一张床,可中间却隔出了一个人的距离。
“那我关灯了。”
余初瑾伸手,伴随着“啪嗒”一声,灯灭了,房间陷入一片漆黑。
侧头看去,余初瑾心跳骤停一拍。
黑夜里一双闪着红光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她,给她吓得心里一突突。
红色的眼睛,在黑夜里眨巴眨巴。
恐怖的同时,似乎也有点可爱,当然这份可爱很有可能是余初瑾对青梨特有的滤镜导致的。
“不是要睡了吗,还睁着眼睛干嘛,赶紧睡吧。”
“我没睁眼,我在睡。”
余初瑾:“……”
还没睁眼呢,眼睛都亮的发光了,典型的睁着眼睛说瞎话。
算了,爱盯着就盯着吧,随她去,反正她要是困了自己会闭眼睡觉的。
余初瑾没再管她,先闭上眼,酝酿睡意。
睡在旁边的青梨很安静,没有发出任何的动静,但可能是9年时间都一个人睡的缘故,余初瑾有些不习惯旁边躺了个人。
从不习惯到习惯,又到不习惯,是一个反复的过程,但过一段时间,应该又会过渡成习惯了。
思绪乱飞,睡不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直没有动静的青梨,传来了动静。
青梨一点点地往这边挪,挪一下,停一下,挪一下又停一下。
直至贴到人身边来,手环绕着人,尾巴缠绕着人。
余初瑾现在还很清醒,并没有睡着,本来就睡不着,现在被她“捆”起来了,更加睡不着了。
可能是9年时间没有被人这么拥抱过了,导致青梨这么捆着她的时候,她身体略微有些僵硬,不知道该怎么动作。
当然,被捆的严严实实,她想动作也动作不了。
捆的严实就算了,还越捆越紧。
余初瑾本想纵容着她的,可捆的人实在难受,勒的还有点疼了,想忍,但忍无可忍。
余初瑾没忍住,出声提醒:“你松一点,你捆这么紧,我难受。”
“唰”
青梨一下把尾巴缩了回去,并拉开距离。
“余初瑾你怎么还没睡着?”青梨诧异。
余初瑾睁开眼睛:“你知道吗,你回来这些天,这是你第一次喊我的名字。”
黑夜里,红色的双眸在眨动,她分明在听,但却没有回话了。
余初瑾并未再说什么,闭上眼睛。
约莫过了10分钟左右,那条蛇用很轻的声音喊:“睡了吗?”
没有得到应答,青梨放心了,又悄咪咪地挪了过来,尾巴缠绕上人,将人捆起来。
余初瑾再次提醒:“我说过了,不要捆这么紧。”
青梨尾巴僵住,但这次没舍得松开,而是慢慢的放松了力度,轻轻地缠绕在人腰上。
“咕咚”
是青梨吞咽口水的声音。
“咕咚”
又是青梨吞咽口水的声音。
一声接着一声,扰的人没法睡觉,余初瑾无奈睁眼:“你一直咽口水干嘛,渴了吗?”
青梨嗯一声:“渴了。”
余初瑾将灯打开,指了指床头柜上的水壶:“渴了就喝水,那有水,一直咽口水算怎么回事。”
青梨目光定定落在人身上,压根就不看旁边的水壶,眼神灼热。
青梨说:“我渴了。”
余初瑾一脸莫名:“渴了就喝水啊,还要我给你倒吗,好好好,我给你倒。”
这条蛇喝个水还得人伺候了,真是的。
余初瑾坐起身,拿起水壶往玻璃杯里倒了一杯水,递给她:“喝吧。”
青梨看都不看水杯,只看着人,并说:“我渴了。”
余初瑾:“你渴了你喝啊。”
青梨视线从她脸上挪开,慢慢往下,最后定格。
余初瑾握着杯子的手一抖,再怎么迟钝也该懂了,此渴非彼渴。
余初瑾面色瞬间变得不自然,耳尖泛上粉意。
……
窗外下起了大雨,干涸已久的花草,获得了雨露的滋润,焕发新生。
但这场雨有点太急了,花草摇晃不止,承受不住,发出嘤咛之声,像是在讨饶。
奈何雨压根听不到花草的讨饶之声。
从前的青梨,在这些事情上,本就不怎么听话,本就不怎么受控,如今更是变本加厉。
像是要一次性讨要回450年分离的委屈。
余初瑾颤抖,望着头顶的天花板,眼神恍惚到没法聚焦。
青梨慢慢爬了上来,挡住她的视线,占据她的所有,不允许她分神。
第138章 裂痕修复 接吻得闭上眼睛
138 裂痕修复
凌晨4点。
青梨盘腿坐在床边的木地板上, 抱着她的大尾巴,时不时舔一下尾巴,时不时又抬头看看床上的人。
余初瑾没好气地瞪过去。
坐在地上偷看的蛇, 缩缩脖子,立马瞥开视线,不敢再偷看了。
没完没了,没完又没了, 没完再没了。
余初瑾实在是忍无可忍, 一脚将这家伙踹了下去。
然后就有了眼前这一幕。
一人坐在床上, 怒目而视,一人坐在地上,抱着尾巴,时不时偷看, 可怜兮兮。
“你今晚就睡地上,不许上来了!”余初瑾声音嘶哑得不成调, 咬牙切齿地看着地上那条蛇。
青梨耳朵微微耷拉着, 将自己的尾巴抱紧一分。
余初瑾只当没看到, 不再管她,疲倦地倒回床上。
房间陷入安静之中。
当然也不全然是安静的, 毕竟那条蛇时不时还在那舔尾巴, 总能听到她舔舐的“嘶嘶”声响。
余初瑾猛地回过身去:“不许舔了。”
青梨舔舐的动作一顿, 本就耷拉的耳朵, 整个趴了下来。
她不情不愿的停止了舔舐的动作。
余初瑾无视她的委屈,闭上眼睛, 耳边终于恢复安静,可以睡觉了,但是……
几分钟后, 余初瑾轻轻叹了一口气,认命般又睁开了眼:“你在那装什么可怜,现在到底谁才更可怜?”
青梨不说话,就抱着自己的尾巴,下意识想舔尾巴,但又想起人刚刚不许她舔了,不得已只能硬生生止住动作。
青梨虽然没说话,但那股可怜劲已经快要溢出屏幕了。
余初瑾面露无奈,往里边挪了挪,然后拍了拍空出来的位置:“算了算了,你上来吧,别搁地上坐着了。”
青梨不动作,似乎还赌气上了。
余初瑾眯眼,死亡微笑:“只有这一次机会,你现在不上来……”
话都还没说完,原本待在地上不动的蛇,“嗖”一下窜了上来。
看着笔挺躺在旁边的青梨,余初瑾一阵好笑。
“我提前和你说,我是让你上床睡觉,不是允许你继续,你只许睡觉,不许有其他动作。”
“我知道,我没有其他动作。”
没一会,旁边传来她嘀嘀咕咕的声响。
余初瑾竖起耳朵仔细听。
“坏蛇。”
余初瑾扯了扯嘴角,还在这偷摸骂人呢,余初瑾无奈摇摇头。
实在是太累,没空再陪她闹,翻个身,闭上眼睛睡觉。
迷迷糊糊间,余初瑾感觉到腰被紧紧缠绕住。
是青梨贴了过来,并紧紧将人抱着,不光是手抱人,尾巴也是如此。
但她只是抱着,并未再有其他动作,也算是知道分寸。
余初瑾将后背靠在她怀里,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时,窗外的天色是黑的,睡之前是黑夜,睡醒之后还是黑夜,日子都过得颠倒了。
余初瑾伸手摸了摸床边,摸了一个空,睡意瞬间醒了一大半。
睁眼看去,旁边确实没人,但床侧却趴着一个人。
青梨蹲在床边,下巴搁放在床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人。
这一幕,让余初瑾有些恍惚,她太久没有看到过,蹲在床边等待人醒的蛇了。
曾经无数次清晨醒来,条件反射一般看向床边,可那里永远都是空空荡荡,再没有了某人的身影。
这一等就是九年。
如今再一次看到蹲在床边等着的青梨,竟让她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余初瑾怔怔望着她,愣了神。
青梨原本是趴着的,见人睁眼了,立马坐直了身子,眼睛亮亮:“余初瑾你醒了。”
青梨又开始喊人的名字了,余初瑾差点都以为,她已经没有喊人名字的习惯了。
原来这个习惯还是有的,只是之前在赌气,故意不喊而已。
现在又愿意喊了,是不是代表着气全消了?
“嗯,醒了。”余初瑾翻身,面向她,双手合在一起枕着头,目光专注地望着她。
“余初瑾你饿了吗,我给你做饭了,起来吃哦。”
不光是喊名字的习惯回来了,那个哦字,也加上了。
看来是心底的气,消的差不多了。
450年的苦等,450年的煎熬,就这么轻易的原谅了吗?
也不知道是之前在净水峰,和她促膝长谈起了效果,还是昨天一晚上……起的效果。
可能两者并行起的效果,但应该是后者占据了较大比例……
青梨歪头,面露疑惑:“余初瑾你怎么不说话?”
余初瑾:“早安,青梨。”
虽然现在并不是早上,但她很想,很想很想和她说早安。
青梨立马回:“早安,余初瑾。”
余初瑾笑了,手撑着床,慢慢坐起来。
以为会像以前那样,腰酸背痛,浑身发软,但实际上,她居然没有太多疲累的感觉。
甚至经过十几个小时的休息,她感觉还挺精力充沛的。
这种情况很不可思议,果然是身体素质变强了,而且是相当明显的变强。
“你休息好了吗?”
熟悉的问话。
余初瑾连忙扶腰:“啊,太累了,太累了,我没休息好。”
演技相当的浮夸,但不管,休息好是不可能休息好的,不然又得没完没了。
洗手间内。
余初瑾扯了扯衣领,对着镜子照了照,上面留下了不少“咬痕”。
今天如果想出门的话,估计都得穿高领的衣服了,不然这个样子实在是没法出门。
余初瑾目光幽怨,看向洗手间门口。
磨砂质地的门,可以清晰的看到外面有个人,正趴在洗手间门上,在那偷看呢。
余初瑾对此见怪不怪了,只要是她进洗手间,青梨就会趴在那守着。
她是想和人一块进来的,但人不许,她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地趴在门上了。
余初瑾抚摸着脖颈处的咬痕,其实也不能怪她,毕竟分开这么久,激动一些,过激一些,也在情理之中。
更何况,昨晚激动的也并不只是青梨,自己其实也差不多……
联想到昨晚,余初瑾脸色红了红,转身打开水龙头,捧起一掌冷水,拍打在发烫的脸颊上。
迟迟不见洗手间里的人出来,趴在门上的蛇似乎是着急了,贴在门上的动作贴的更紧了。
磨砂质地的门,印出那条蛇压扁的脸。
余初瑾斜靠在洗手台上,双手环抱于胸前,好整以暇地看着那条把脸印在门上的傻蛇。
“哐当”
门倒了。
余初瑾吓得肩膀一抖,而趴在门上的青梨,显然没料到这门会这么脆弱,一时不察,还跟着往前趔趄了两下才站稳。
四目相对,沉默蔓延。
青梨看了看倒地的门,又看了看斜靠在洗手台上的人,耳朵心虚地缩了起来。
“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拆家。”青梨弱弱解释。
青梨刚来人类社会时,经常控制不好力度,今天不是把门拆了,明天就是把桌子拆了,总之就没安生过。
但随着她长时间在人类社会居住,学会了控制力度,慢慢也就不拆家了。
拆门的事,倒是久违了,差点都要忘记这条蛇的二哈属性了。
拆家之后她那心虚的样,同样也久违了。
青梨的眼睛疯狂在门和人之间来回转,耳朵已经彻底缩了进去,成了一个没有耳朵的人了。
就在青梨觉得人肯定生气了,肯定要凶的时候,余初瑾却只是轻声一笑,摆了摆手:“和你没什么关系,这张门本来就不结实,下次换一个结实的门就好。”
人没有生气。
青梨表情一滞,疑惑地歪着脑袋。
余初瑾走了过去,捏了捏她的脸,
“觉得我不凶你很奇怪?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可能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的缘故吧,你现在哪怕是拆家,把门拆了,我都觉得你可爱的不得了,你不管做什么,在我眼里都是可爱的。”
青梨缩进去的耳朵弹了出来,本就瞪大的眼睛,此刻瞪得更大了。
余初瑾收回手,摸了摸鼻子,她以前可没法说这些甜腻腻的话,现在能说了,不过说完之后也还是有一点点小羞耻的。
“我做什么都可爱?做什么你都不生气?”青梨突然问。
“对啊,我的青梨不管做什么都可爱,做什么我都不生气。”余初瑾忍下内心的那一点小羞耻,直白的表达。
青梨毫无预兆地,探出了尾巴,缠上人的腰,一把将人拉过来,抱住,并眼神灼热地看着人。
“那我想继续,你也不许生气。”
余初瑾脸上笑容一僵,好家伙,原来在这里等着人呢。
余初瑾拍开她尾巴:“还来,我哪受得了你这么折腾,得节制,你知不知道。”
青梨抱着被她拍开的尾巴,眼神幽怨:“你这是借口。”
“我怎么就借口了?”
“以前你说受不了,还勉强是个理由,现在你的身体受得了,才一晚上而已哦,才刚刚开始哦。”
余初瑾一噎。
“余初瑾你得履行义务哦,你不能当坏配偶,不能找借口,你这样不好,三观不正哦。”
“……”
不找借口那是不可能的,余初瑾继续找借口:“都一天没吃饭了,你不是说给我做饭了吗,饭在哪。”
青梨瞬间放下抱着的尾巴,哒哒哒地就跑回了厨房。
余初瑾摇头笑了,青梨还是很热衷于投喂人的。
三菜一汤,很快便被端上了桌,都是余初瑾喜欢吃的菜。
萝卜排骨汤,西红柿炒蛋,辣椒炒肉,酸溜土豆丝……
哪怕过去这么多年,青梨也还是记着人的口味。
每个菜的味道,火候都掌握的刚刚好,堪比大厨,精进到这种程度的厨艺,怕是需要下不少苦功夫。
那是不是意味着,那450年里,她除了修炼,还花费了大把的时间来锻炼厨艺。
意识到这一点,余初瑾心里五味杂陈。
450年的时间,一边生着人的气,一边又惦记着要把厨艺练好一点,好等到回来之后给人做饭。
连生气都要惦记着人的傻蛇。
吃完饭,青梨一脸期待地看着人,眼睛时不时还眨巴眨巴,暗示的非常明显。
余初瑾规避她的视线,转移话题:“之前不是说要给你买个新手表吗,今天正好有空,我们去商场吧,给你买手表。”
青梨本来还因为她不回应,而感到失落,这会听到要去买手表,低落的情绪瞬间又高涨起来。
余初瑾起身往房间走去:“你等会啊,我拿个手机。”
青梨并没有等的意思,亦步亦趋跟着。
跟的很紧,时不时还踩一踩人的脚后跟,又变回了那条粘人蛇。
第三次踩到人鞋子时,余初瑾回头,“不要再踩我鞋子了。”
青梨哦了一声,听话的退后了一点。
打开床头柜的抽屉,把放在里面的手机拿了出来,无意间,瞥到抽屉最里面。
拿手机的动作顿了一下,抽屉最里放着那个从荒岛带回来的漂流瓶。
余初瑾目光在漂流瓶上停留了片刻,随即眼睛瞪大,快速将漂流瓶拿了起来,左右查看。
漂流瓶上,原本摔出的裂痕,居然没了!
余初瑾诧异的同时,朝旁边的蛇看去:“这瓶子我之前摔坏了,现在居然好,它……”
余初瑾反应了过来:“是你把瓶子修复的?”
青梨点头:“对哦。”
“你怎么会突然想把瓶子修复好?”
“因为余初瑾喜欢这个瓶子。”
余初瑾握着玻璃瓶的手,缓缓收紧,看向她的目光,掀起涟漪。
良久,余初瑾收回目光,看向手中的漂流瓶,轻轻抚摸着光滑的瓶身。
“我以为玻璃上出现了裂痕,就再也修复不了了。”
“能修复,我会修复哦。”
余初瑾鼻子发酸:“对啊,如果是一般的人,那确实再也没法修复了。”
但青梨从来都不是一般的人,她也不是一个人,她是一条执拗得过分的蛇。
破损的漂流瓶修复不了,但青梨却总有办法将它修复。
余初瑾抬起头,看向她,目光交接间,余初瑾再忍不住,走过去抱住了她,亲吻她。
青梨瞳孔收缩,眼底因为亲吻而不可避免的闪起兴奋。
余初瑾伸手,遮住她的眼睛:“接吻的时候,得闭着眼睛,我以前教过你的。”
睫毛在掌心扫动,痒痒的。
第139章 愿意 愿意!
139 愿意
本来是计划着要出门去买手表, 但计划总也赶不上变化。
直到第二天中午,才得以出门。
大夏天的,余初瑾换上了一件高领衣, 没办法,总不能顶着满脖子的痕迹往外走。
至于罪魁祸首,现在非常的人模人样,她身穿浅蓝衬衫, 解开一颗扣子, 系着深色腰带, 勾勒出腰线,脚下还踩着一双高跟鞋。
成熟干练的装扮,再配上她高挑的身形,清冷完美的面庞, 无论谁看了都忍不住驻目一二。
“你穿这身,不会觉得不舒服吗?”余初瑾记得她以前可穿不了这种衣服。
“这样好看。”青梨单手插兜, 竟然还耍起了酷。
余初瑾憋着笑, 不能笑不能笑, 这条蛇在爱美臭屁呢,可不能扫她的兴。
不过话又说回来, 岁月的沉淀, 确实成功的让青梨的气质, 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前她如果穿这么一身衣服, 那就小孩穿大人衣服,气质压根撑不起来, 只要她一做表情,一说话,立马就变回那条傻蛇。
但现在, 450年沉淀的气质,让青梨和身上的衣服完美的融合。
还别说,乍一看去,还真就挺像一个成熟御姐。
气质出众,容貌出众,得到的结果自然就是,走哪都被人盯着。
不过上前要联系方式的人倒是没有,以前还有不少人朝青梨搭讪,现在大家都只是远远观望。
过于清冷的气质,让人不敢轻易接近,更不敢轻易搭讪。
余初瑾频频侧头看她。
青梨目不斜视,好似并未察觉到这些。
终于,在余初瑾第5次侧头看她时,她那得意的劲,绷不住了。
“余初瑾你偷看我很多次了哦。”青梨挑了挑眉。
对上青梨那得意翘尾巴的表情,余初瑾有点想笑,但忍住了。
“谁看你了,我没看。”余初瑾否认。
“你有看,还看了5次。”青梨伸出5根手指。
余初瑾眉梢微挑:“你还记上数了啊,所以呢,看了又怎样。”
青梨眉眼弯弯:“不怎样,我打扮成这样,本来就是给你看的。”
余初瑾脚步一顿,侧头看向她:“给我看的?”
青梨也跟着停下脚步:“对哦。”
原来如此,还以为她是爱美臭屁呢。
余初瑾上下扫了她一眼,在心里默默点了个赞,别说,这副样子还真挺好看,主要是建模好看,身材也是行走的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
人在看她,青梨格外配合地原地转了一圈:“好看吗?”
余初瑾没说话,收回目光,往前走去。
青梨连忙追上来,高跟鞋踩在水泥地板上,“哒哒”直响。
听着后面追上来的声音,余初瑾唇角不自觉勾出笑意。
青梨和人并肩,继续追问:“好看吗?”
余初瑾嗯一声:“好看。”
青梨下巴微抬,得意起来:“我就知道你会觉得好看。”
余初瑾随口问:“你怎么知道的?”
“我偷看你手机过,你喜欢点赞这种。”
“啊?”
余初瑾慢下脚步,疑惑看向她。
“你喜欢点赞这种穿衬衫的,穿西服的成熟御姐,你点赞过很多次。”
“……”
自己有点赞过吗,可能刷到觉得好看,无意之间点赞过一两次?
余初瑾自己都不太记得了。
难怪青梨总对成熟御姐有执念,不光是“可爱在成熟面前一文不值”这一个原因,看来另外一个原因,在这里。
“你喜欢什么,我都能穿给你看,你不要去点赞别人哦,你看我就行了哦。”
余初瑾沉默。
青梨急了:“你不说话?你不答应?你还想看别人?还想给别人点赞?”
一着急,音量就拔高,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余初瑾赶忙安抚:“不看,我不看别人,就只看你,可以了吧。”
得到准确答复,青梨这才满意的消停了。
手表店。
“这个手表,是好几年前的款式了吧,”店老板看了一眼手机上的照片,摇了摇头:“市面上哪还有这种手表卖,早就下架了。”
听到这话,兴致勃勃的青梨,一瞬间蔫吧下来,郁郁寡欢。
余初瑾面上露出几分遗憾:“这样啊,不过也是,这都9年前的款式了,肯定早下架了。”
说话间,瞥了一眼旁边的青梨,不出意外的看到了一只伤心难过的蛇。
余初瑾清了清喉咙,建议道:“虽然没有之前的那种款式可买了,但是有别的新款式,你挑一个吧,其实都一样的,新手表功能还更多呢。”
青梨对柜台里琳琅满目的其他手表,毫无兴趣,头都不抬。
余初瑾不遗余力的推销:“你确定不看看其他手表吗,它们也挺好看的,你看这款,屏幕这么大,戴在手上多酷。”
青梨不说话,嘴角耷拉着。
余初瑾“扑哧”一声笑了。
青梨抬头,面露委屈:“你还笑,都没有了,你还笑哦。”
青梨对买手表有多期待,这会没买到,就有多失望。
余初瑾哪能不知道这一点,怎么可能让她失望。
“当当当!”
余初瑾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盒子。
青梨疑惑地看着她递来的盒子。
余初瑾将盒子塞她手上:“还愣着干什么,打开看看。”
青梨小心翼翼打开盒子,定睛一看,看清里边的东西后,眼睛“唰”一下瞪大。
一块红色老款式儿童手表,端端正正摆在盒子里。
正是青梨之前戴的那一款手表 。
青梨瞪着大眼睛,看看手表,又看看人,眼睛来回快速在手表和人之间打转,眼底写满了震惊诧异和惊喜。
余初瑾:“别傻愣了,我给你戴上吧。”
将手表从盒子里拿了出来,在她手腕处,轻轻扣上。
来手表店前,余初瑾一早就预料到了,9年前的款式,店里自然不可能还有售卖。
不过这东西也不是什么绝版的宝贝,诚心想买,总归是买得到的。
余初瑾早在一天前,就和店老板联系过了,特地加了几倍价格,麻烦老板提前准备了这一款手表。
老式儿童手表已经不符合现在的审美了,土土的,但青梨开心就行。
青梨低头望着握着自己手腕,给自己戴手表的人,眼睛慢慢亮起光来。
本能一般,靠近,舔了一下她脸颊。
湿滑的舌尖,划过脸颊。
余初瑾帮戴手表的动作一顿,下意识看向旁边的老板。
老板轻咳一声,嘴角有“磕到了”的笑意,见余初瑾看过来,老板还格外刻意的偏开视线,假装没看到。
余初瑾面上发烫,神情不太自然,嗔了一眼青梨,用眼神警告,旁边还有外人呢!
青梨压根不在意,舔完人就在那欣赏手表,左看看右摸摸,仿佛获得了什么稀世珍宝,开心地摇头晃脑。
摇头晃脑的习惯都出现了,看来是真的很开心,也真的很喜欢这个手表。
她开心喜欢就好,那么自己提前联系老板,提前加价买这个手表,花费的功夫就不算白费,值得了。
虽然这个儿童手表,和她现在成熟知性的打扮,一点都不搭。
“这次我不会再弄坏了。”青梨突然开口保证。
“弄坏了也没关系,”余初瑾摸摸她的头:“再买一个就是了。”
看着青梨笑,余初瑾不自觉也跟着笑了。
青梨专注地捣鼓起她的手表来,余初瑾陪在一旁,并不催促她,任由她研究。
第一次给她买手表时……也是这样的吗?不太记得了,唯一记得的是,那次带她来买手表,还遇到了一个“熟人”。
当时她的妈妈带着一个小孩,来到同一个店里买手表,过分幸福的画面,刺激到了余初瑾,当时她还特无聊的,跑过去挑衅了一番。
如今多年过去,要是再遇到那样的场景,余初瑾心想,她未必还会去挑衅。
当初去挑衅,是因为还抱着一丝希望,现在没了挑衅的心思,是因为不在乎了。
余初瑾目光落到青梨身上,神色温柔下来,她是真的不在乎那些人了。
以前她很渴望获得爸爸妈妈的爱,用各种不着调的方式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但现在,不需要了。
毕竟,她有青梨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和爸妈联系过了,也很少会想起他们了,要不是今天买手表,突然回忆起这回事,她都有好几年没有记起过他们了。
当然,他们估计也早就忘记余初瑾这个不受待见的女儿了。
挺好的,互相不待见,那就互相不打扰,各过各的生活。
青梨研究手表终于研究够了,抬起头来,说:“余初瑾你在想什么。”
余初瑾疑惑:“嗯?怎么突然问这个?”
青梨面露担忧:“我感觉你有点不开心了。”
余初瑾愕然,随即轻声一笑,捏了捏她的脸:“我没有不开心,只是突然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但那些事已经不重要了,好了,你继续玩你的手表。”
青梨不再看手表,而是一直盯着人看。
余初瑾哭笑不得,她是真的没有不开心,她爸妈那些事已经影响不到她了,回忆起这些无非是有些感慨而已,也仅此而已。
“我真的没有不开心,”余初瑾摸摸她的头:“如果我不开心了,一定会告诉青梨的。”
青梨微微歪头,判断着这句话的真假。
余初瑾坦然回视她的目光。
半分钟后,青梨收回了视线,继续研究手表。
余初瑾摇头笑了,视线随意一扫,目光定住,略感诧异:“是她们。”
青梨抬眸,顺着余初瑾的目光,看向了旁边柜台。
不远处的柜台前,一头白发的女人,正举着手腕,迎着头顶的光,左右查看手腕处的银色手链。
在灯光的晕染下,手链泛着银光,如同闪烁的星星,很美。
季映然问:“喜不喜欢?”
白发女人收回举起来的手,挑了挑眉:“也就一般般吧,不怎么样。”
季映然哪能不懂她,能让她说一般的东西,那估计就是很喜欢了。
季映然笑意温柔,带着几分纵容:“那就买了吧,我去收银台那边结账,你在这等我一会。”
白发女人下巴微抬:“我又没说我喜欢。”
季映然:“是我非想给你买,可以了吧。”
白发女人冷哼一声,摆了摆手,带着几分娇气:“赶紧去,快点回来,不要让我等太久。”
季映然面露无奈,“知道了。”
季映然转身去收银台结账,而坐在柜台前的白发女人,刚刚还说着手链一般,这会又爱不释手地抚摸上了。
她看着手链,嘴角不自觉上扬。
“啵”一声,随着她上扬的嘴角,脑袋上两只毛茸茸的耳朵,蹦了出来。
站在柜台里边的导购员,诧异地瞪大眼睛,随即又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白发女人毫无所觉,并不知道耳朵蹦了出来,还一脸嫌弃地皱起眉头:“你那是什么表情?不要盯着我看,我和你又不熟,烦人。”
导购员依旧诧异地望着她脑袋上的耳朵。
白发女人不耐地翻了个白眼,正要骂人,眼前却突然一黑。
一个帽子盖在了她的头顶。
白发女人下意识就要把脑袋上盖着的东西掀掉,刚动作到一半,就听到熟悉的声音。
“别动。”
白发女人瞬间顿住动作,说话的人是季映然。
别看白发女人总是一脸桀骜不顺,见谁都翻白眼,见谁都不客气,可只要季映然语气稍稍重一点,她立马就乖顺了下来,就比如现在。
季映然朝导购员微笑:“那耳朵是个毛绒玩具,网上买的,比较仿真。”
导购员将信将疑,刚刚那个耳朵,真是个毛绒玩具吗?有那么真的玩具?
可好像除了是个玩具以外,也找不到别的理由了,总不能是人真长了一双毛茸茸的耳朵,那可就不能算作是人了,那是妖怪了。
将导购员糊弄了过去,季映然悄悄瞪了白发女人一眼,低声说:“耳朵缩回去。”
白发女人这才反应过来,默默将耳朵缩了回去。
季映然扶额,和她说过很多次了,让她别一高兴就往外蹦耳朵,结果她每次都不长记性,一高兴耳朵就蹦出来,一高兴耳朵又蹦了出来。
这种事情都不知道让她弄过多少次了,总是讲不听。
季映然刚要再说她两句,就被一声呼喊打断。
“映然姐!”
寻声看去,不远处的柜台前,站着两个人。
余初瑾穿着高领衣,扎着半高马尾,面容清秀,正挥手朝人打招呼。
站在余初瑾旁边的人,身形高挑,浅蓝色衬衫搭配黑色长裤,气质干练。
季映然目光在青梨身上停留了片刻,险些没认出来。
是青梨?是吗?
长相没变,但这气质,未免就有些天翻地覆了。
时隔9年再见到青梨,感觉像是换了一个人,变得非常不一样,以前傻乎乎的,现在竟带上了成熟女人特有的知性感。
怪不可思议的……
余初瑾带着青梨走到了面前,季映然恍惚回神,收回了落在青梨身上的诧异目光。
“映然姐,你之前不是说出差需要一个月吗,这是提前回来了。”
“对,工作提前处理完,就提前回来了。”季映然目光不自觉又落到了青梨身上。
主要是这个变化实在是太大了,大到让人忍不住频频看过去。
余初瑾也留意到了她的视线,“这是青梨,你还记得她吗?”
季映然:“当然记得,青梨这么好看,我就是想忘,估计也有点难,不过9年没见她这变化也有点太大了。”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白发女人,听到这话,顿时不乐意了。
“嗖”一下,挡到了面前,挡住了季映然看向青梨的视线。
季映然汗颜,将她拉了回来。
白发女人表情愤愤,毛都快要炸起来了,而她炸毛的原因,大概率是因为季映然刚刚那句“青梨这么好看”。
青梨倒是没了以往的幼稚,无视白发女人愤愤的眼神,甚至还礼貌地朝季映然颔首。
白发女人眼睛都要喷火了。
青梨视线淡淡地转向白发女人。
一蛇一狼,视线相对,随即又纷纷转开视线,互相瞧不上。
白发女人视线下移,落在青梨手腕处,冷哼一声:“老土死了,你都多大年纪了还带个儿童手表。”
说着,不经意的露出她手腕处的银色手链,刻意炫耀。
青梨本不想搭理她,可一听到她说手表老土,顿时来了气。
“嘶!”
“呜!”
莫名其妙的,两人互相开始龇牙。
余初瑾赶紧把青梨往后拉,季映然同样的赶紧把白发女人往后拉,免得这两家伙真打起来了。
“你的手表本来就老土,我说错了吗,我说的是事实。”
“你的那个手链才老土,丑死了。”
“你说谁的手链丑!”
“说你的手链丑。”
“你的手表才丑!呜!”
“你的手链丑!嘶!”
余初瑾和季映然对视一眼,又互相尴尬地一笑。
余初瑾默默将蛇拉走,季映然同样如此,默默将那条狼拉走。
都是几百岁的妖怪了,结果一见面还是这个样……一言难尽。
刚和季映然告别,转眼又遇到另外一个熟人。
是之前的旅游搭子,小温。
小温迎面走来,余初瑾都还没来得及出声打招呼,小温就径直和她擦肩而过,仿佛压根不认识她。
余初瑾疑惑回头看去,眉心微微蹙起,之前她把自己删了的事,还让余初瑾郁闷了一小会,这会碰到面了,居然直接假装不认识。
不就是拒绝和她一块旅游吗,至于这样?
余初瑾纳闷困惑之际,一个脑袋,怼到了她面前。
余初瑾吓一跳,往后退了退:“干嘛,突然靠这么近。”
青梨不说话,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人,直勾勾的视线里,透出几分不满来。
余初瑾突然意识到她的不满是因为什么,忙解释:“她都已经把我删了,而且现在也装不认识我,我不会和她一块去旅游了,你完全可以放心。”
就算没有被删这些事,余初瑾也没打算继续和她一块旅游了,毕竟,她有青梨,哪会放着青梨不管,而去和别人旅游道理。
青梨神情郁郁,目光沉沉,生气中又夹杂着一丝委屈:“坏蛇,你失约,你和别人旅游,我现在很不开心哦,我生气了。”
余初瑾连忙摸摸她的头,安抚她:“世界这么大,还有很多地方没去过呢,不算失约,剩下来的那些地方,我都打算让青梨陪我去。”
青梨表情一顿,郁郁神情消散,眼睛眨巴眨巴看着人。
余初瑾朝她笑,“青梨愿意陪我去吗?”
青梨毫不犹豫,大力点头:“愿意!”
第140章 不打自招 蛇蛇干坏事被拆穿
140 不打自招
余初谨回头, 看向远处,眉心微微皱起,那是小温离开的方向。
小温早已离开, 只是余初谨心里仍旧有些泛嘀咕。
刚刚和小温擦肩而过时,她对自己的那份陌生,不像是假装,更像是真的不认识自己, 是在面对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的状态。
可是怎么会这样呢, 距离上次见面过去还没几天, 怎么可能几天时间就和得了失忆症一样。
难道真是因为拒绝和她一块旅游而愤怒到了这种地步,暂时只能想到这么一个理由,虽然这个理由看起来漏洞百出,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余初谨思考得入神, 一时不察,一个人突兀撞了过来。
肩膀被撞得一歪, 脚下趔趄。
险些摔倒, 还好站在旁边的青梨及时扶住了她的腰, 不然都得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了。
“挡在路中间干嘛,长没长眼啊!”刚刚撞过来的男人目光不善, 劈头盖脸就是一句骂。
“不是, 到底谁不长眼, 你脑子返祖了吧, 走这么急赶着去投胎啊。”余初谨不是个软性子,第一时间怼了回去。
男人恶狠狠瞪了余初谨一眼, 没多纠缠,骂骂咧咧跑走了,似是真有什么急事, 可能真是赶着要去投胎。
余初谨不悦瘪嘴,走路上莫名其妙被撞又莫名其妙被骂,再好的心情也被扰得没什么好心情了。
算了算了,余初谨深吸口气,将这份不爽压了下去。
等会,不太对,青梨好像一直没说话,这完全不符合她的性格……
余初谨侧头看去,原本站在身侧的青梨,现在哪里还有她的影子。
不好!
余初谨第一时间朝男人离开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男人身后跟了个尾巴,而那个尾巴除了青梨还能有谁。
这条蛇怎么还不声不响追过去了!她追过去要干什么!
余初谨心下着急,连忙小跑着追了上去,一把拉住她,“青梨。”
手腕被拉住,青梨往前的脚步停住,回过头来。
视线对上的一瞬间,她看到了青梨眼底幽深的暗色,眼中布满红血丝,如同地狱爬上来的恶鬼,像是要将人生吞活剥。
周身无形的煞气溢出,在不受控的边缘,而青梨跟上那个男人要做什么,不言而喻。
青梨此刻的眼神过于骇人,像是有血要从眼睛里流出来,这样的青梨,让余初谨都不由感到畏惧。
但这份畏惧,很快又被压了下去。
不管青梨是何种样子,她都是青梨,既是青梨,那就没什么好怕的。
“青梨。”余初谨软下声调,尽量温和地轻唤她。
一声不够就再喊一声:“青梨,青梨,青梨……”
随着一声声轻唤,青梨眼底的红血丝淡去一分,但并没有完全褪去。
余初谨思忖片刻,试探伸手,轻轻搭在她头顶,见她没有抗拒,继续动作,缓缓抚摸她头顶,安抚她。
随着手掌轻抚她发丝,青梨周身的煞气慢慢收敛,眼底的红血丝褪尽,眼神恢复清明。
见她恢复正常,余初谨默默松了一口气。
余初谨刚刚甚至都觉得,青梨是准备跟上那个男人,然后把那男人杀掉……
还好及时喊回了她,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余初谨看向她的目光染上担忧,青梨现在的情绪极度容易受影响,变得格外暴躁阴狠,一点小事都容易引得她大动干戈。
之前把荒幺打到半死是这样,刚刚也是这样,她好像根本不允许别人对余初谨有半分的冒犯,哪怕是撞了一下骂了一句,她都恨不得弄死对方。
性格变得太极端了。
只希望在净水里浸泡一月之后,青梨身上的煞气能驱散,不然总这么下去可不行,要是哪天没看住没喊住,她做出什么都不足为奇。
余初谨收回抚摸她头的手,下一瞬,青梨的视线又一次落到了已经走远的男人身上。
清明的眼神又一次变得狠厉。
余初谨见她这样,很怕待会会控制不住她,从而闹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不行,得找点事情分散一下青梨的注意力。
“青梨,”余初谨喊她,指了指不远处:“我有点想喝那个奶茶,队伍排那么长肯定好喝,不过我有点累了,不想去排队,你去帮我排队买好不好?”
话落,余初谨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青梨收回落在远处的视线,看向余初谨,微微歪头,随即笑着点头:“好哦,余初谨想喝的话,我去排队。”
说着,青梨往奶茶店走去,来到队伍最末端,老老实实的在那排起了队。
见状,余初谨悬着的心落了地,等到排完队买到奶茶回来,那赶着去投胎的家伙估计都已经走远了,青梨追不上对方这件事自然也就结束了。
青梨在队伍末尾排着队,前后左右的人,总或无意或有意地频频看向她。
出众的样貌出众的气质,总是引入注目的。
但引入注目的青梨,仿佛根本看不到旁人的探究,眼里只有即将要买的奶茶,以及时不时回头看一看等待在不远处的余初谨。
每每她回头看过来时,余初谨都会朝她笑一下,余初谨笑了,她也会不自觉的跟着一块笑。
“那什么奶茶啊,新开的店吗,怎么排那么长队伍,是不是很好喝,要不然我们也去买一杯吧。”
“算了吧,那么长的队伍,再好喝我都不想排。”
两个女生交谈的声音,自身侧响起。
余初谨本没太在意,但随后又觉得这说话的声音,有几分耳熟。
侧头看去,神情微微一滞。
原本已经和余初谨擦肩而过离开的小温,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折了回来,此刻小温正和她的朋友在聊不远处的奶茶店。
朋友视线定在奶茶店上:“我想喝,你不排我去了。”
小温摆手:“那你去吧,我在这等你。”
朋友小跑排队去了,小温则站在原地,掏出手机,低头盯着屏幕,手指时不时戳击屏幕,应该是在回复人的消息。
回复完消息,抬头时,留意到身侧似乎有人在看她。
偏头看去,对上了余初谨探究的目光。
小温左右看了看,确定余初谨是在看自己后,指了指自己:“你是在盯着我看?有事吗?”
成年人的社交,删除了就是不想继续当朋友了,没什么好追问缘由的,但小温一副“完全不认识”的状态,实在让人费解。
“你不认识我了?”终究还是没忍住,余初谨问出了困惑已久的问题:“你干嘛突然把我删了。”
“啊?什么把你删了,我们好像第一次见吧。”小温只觉得莫名其妙。
余初谨还想再说,小温的朋友折了回来:“队伍太长了,还是不买了,走了小温。”
小温应声,朝朋友的方向走去,走过去的同时,还频繁回头看余初谨。
朋友问:“干嘛,你认识那人?”
小温摇头:“不认识,头一次见,不过她好像认识我一样,算了,不重要,走了走了。”
两人越走越远,声音也越来越远。
余初谨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久久没有回神。
直至青梨手捧着奶茶,来到她跟前,挡住了她的视线,她才堪堪回神。
青梨将吸管插上,递过来:“余初谨你刚刚看什么,看那么入神。”
余初谨接过奶茶,咬着吸管:“没什么,就是我之前那旅游搭子,好像和失忆了一样,完全不认识我了。”
青梨嘴角笑意淡了,眸色一沉。
余初谨没留意到她的变化,皱眉看了看手上的奶茶,味道很一般,一股子香精味,甜得发腻。
那么长的队伍,怕都是托吧。
余初谨想给扔了,可奶茶是青梨排队十几分买来的,扔了怪可惜,难喝也还是再喝几口。
余初谨硬着头皮,又喝了几口,越喝越觉得腻得慌。
“她不认识你了,那你也不要认识她好了,左右不是重要的人,余初谨,你也忘了她吧,忘了吧。”青梨缓慢靠近,循循善诱般开口,声音带着几分蛊惑之意。
“好。”余初谨几乎是下意识就答应了。
只是答应过后,又觉出不对来,松开咬着的吸管,看向面前人。
视线对上时,青闪躲了下目光,耳朵不自觉地趴了一点点。
分明就是心虚。
她心虚什么?
不对,刚刚自己为什么要说好?
很奇怪,对上青梨这副心虚的样子,就更加奇怪了。
“奶茶好喝吗?”青梨突然问。
很寻常的问话,可她一直规避视线不敢看人,看似是在问奶茶好不好喝,实则更像是转移话题。
余初谨望着手中的奶茶,秀眉慢慢蹙起,回想着青梨刚刚明显带着蛊惑的声音,这并不是青梨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和人说话了。
上次,也就是刚被小温拉黑联系方式那次,她也像刚刚那样,在耳边说:
“这种动不动就拉黑别人的人,也不能算作是朋友吧,她都已经拉黑你了,那你也当这个人不存在吧,你也把她删掉,好不好?”
蛊惑之音,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余初谨联想到小温看向自己时全然陌生的眼神,以及青梨不断规劝人也忘记对方的话……
一个模糊的答案,逐渐浮出水面。
“小温突然删除我,突然不认识我了,是不是和你有关?”余初谨眼神一厉,观察着她的所有细微表情。
但其实也用不着观察她的细微表情,因为青梨的眼睛往左看往右看往上看往下看,哪都看,忙得很,但就是不看人。
眼睛不敢看人就算了,耳朵更是直接飞机耳了。
不打自招,说的就是站在面前的这条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