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佛堂(上)下颌随即被女人一把掐起,……
游夏拼命地挂在屈历洲身上,才发现刚刚吓唬她的不是女鬼,而是从后面冒出来,带笑的钟亦。
不知什么时候,抓她衣服的手从屈历洲换成了钟亦的,害得她误以为是女鬼偷袭。
“钟亦!最坏的居然是你?”游夏心有余悸,都不记得从屈历洲身上下来,还趴在他肩头,就愤怒地斥责罪魁祸首。
钟亦无辜状往旁边退让,露出身后的三个男人:“冤枉,他们逼我使坏。”
并不清楚的光线里,游聿行不需要说话,惯常寡冷无言的身影就告诉别人,这事和他没关系。
许靳风一抬手,胳膊肘搭在游聿行肩上,拽得二五八万:“小侄女,你不觉得这样才有恐怖片的氛围吗?”
这话说得就像是不打自招,说明吓唬游夏的鬼点子就是许靳风出的,而他下句话更让游夏火冒三丈:“谁让这里只有你害怕,玩这种密室,胆小鬼就是胆大鬼的玩具罢了。”
游夏扭头瞪屈历洲:“是这样吗?我们是他们的玩具?你还配合他们整我玩儿是吧?”
屈历洲一手抱着她,另一手摸摸她的脑袋,声音温柔得能化水:“别生气,我是你的玩具,让他们都远点。”
黑暗里许靳风倍感荒谬地笑了声,怼了下游聿行的肩膀:“这人什么死出?跟我们几个说话的时候是这个声儿吗?”
游聿行淡嗤一声。
许靳风又扭头问最尾端的郎隽:“你见过屈历洲这样?”
却一下没看到郎隽人在哪。
原来枯井里爬出来一只血淋淋的鬼手,郎隽正单膝半跪在井边,认真研究这只手。
他正像跳交谊舞的男伴领着女伴一样,把那只血手握进掌中,细致揉捏观察。
郎隽完全没在听许靳风讲什么,研究片刻他说:“嗯,外皮是硅胶材质,内里是金属结构,电驱。”
许靳风一脚把这只假手踢开,手像有生命般,慢慢爬了回去,骂道:“没一个正常人。”
游夏看着这个暴怒的人,恰巧也是这么想的。
担心会耽误进度,游夏赶紧从屈历洲身上跳下来。
他们跟随“莫娘的冤魂”,速度通过重重关卡往前走。因为有这几个男人在,各种谜题都被解答得非常快,唯一能玩回票价的就是游夏。
进来前有多信誓旦旦,现在的恐惧就有多真实,抓着屈历洲衣袖的手没有放开过。
在游夏狂冒冷汗的时候,终于来到一间稍微亮堂些的屋子。
说是屋子,实际上只是一座四面合围的空荡院子,每堵墙上都有一扇青铜门。
这轮点蜡烛的游戏要求四位男士轮流,孤身一人离开院子,去院门外指定方位点燃“命灯”。
院外一片漆黑,前路未卜,但也不代表留在院内的人就安全。
四周紧闭的青铜门,会在某个未知的时节被突然打开,无法预料出现在门口的会是面目全非、撕心裂肺吼叫的山村老尸,还是穿着红绣花鞋红嫁衣,诡异尖笑的纸扎新娘。
这种未知的恐惧快把游夏折磨疯了,她抱着屈历洲的手臂颤颤巍巍地说:“要不我俩换吧,你留在院子里,我出去点命灯。”
屈历洲对她的提议向来不会有反对意见,只是再次向她确认:“你确定吗?”
“我……啊啊!”刚说出一个字,游夏就被破门而入的女鬼吓得钻进他怀里,天不怕地不怕的女人反悔了,“还是你去吧,你去!”
和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旁边或是单手插兜,或是双臂环胸,他们甚至还有闲心打赌聊天。
“你猜下次鬼会从哪个门进来?”许靳风就是那个环胸靠墙的,“赌不赌,五百。”
游聿行四下扫视,说:“南门。”
郎隽跟随下注:“西门。”
许靳风直接换了个方向,背靠西门直接顶住,挑衅:“我人为禁止鬼从西门入内。”
郎隽笑眯眯并不生气:“对方推门暴冲可能会把你撞死。”
一个处刑般的恐怖游戏,硬生生被他们玩成打地鼠。
可他们的玩笑并没有让游夏觉得轻松,因为游夏的靠山、超大只安全感提供者屈历洲,马上就要离她而去,出去做点灯任务了。
随着钟亦一声带着笑意的句子:“游总,您输了,需要我帮您从私人账户转出五百万给郎总吗?”
屈历洲也该在这时离开院子去做任务。
游夏不得不放开他的手,缩近墙角里不敢动。
“很害怕吗?”屈历洲笑意蒙昧又鲜明。
游夏嘴硬,但也没完全嘴硬:“稍微有一点而已,你赶紧去吧。”
屈历洲担心在这时候给人逗急眼了,脱下外套披在浑身打冷颤的游夏肩上,低声劝哄:“很快就回来,让老公的衣服先陪你,乖。”
游夏全然丢弃骨气,裹紧他的衣服把脑袋埋下去,选择对恐怖场景不听不看。
远处聊天的三个男人,在听到屈历洲的话时,不约而同地停下交谈,转过头来看他。
然后,同时阴阳怪气地复述出口:“让老公的衣服先陪你~乖~~”
准确来看,是许靳风和郎隽在学,站在他们中间被两面夹击的游聿行强忍着唇角勾弯的趋势。
由于兄弟们实在看不惯屈历洲茶香四溢的样子,到后续一个[献祭]关卡时,众人果断地将屈历洲推了出去。
他们团团围聚在奠堂里,按照步骤说明,十只手同时往他身上缠红线,红线上悬挂铜钱和黄符,是用来困住大灾厄凶祟之物的宝物。
许靳风多少带了些认真:“屈历洲,自从你结婚,整个人邪得很,正好给你去去晦气。”
屈历洲笑而不语,一味地拉着游夏的手:“夏夏别听他瞎说。我一直都这样,你知道的对不对?”
游夏很想说:但你确实动不动就发疯……
但鉴于接下来的鬼屋路还要靠屈历洲带她走,她硬是没反驳。
恰好,屈历洲今天一袭新中式仿唐装制式上衣,纯黑底色走线银灰刺绣暗纹,红线黄纸凌乱地缠绕在他身上,突显透衬他泛冷光的惨白肌肤。
看起来……倒真像个万年道行的恶鬼。
房子中央硕大的棺椁忽然自动敞开。
郎隽好心帮屈历洲把符纸摆正,他看起来比许靳风脾气好一点:“屈历洲你确实适合冥婚这个题材。”
话音落,他直接抬手将屈历洲推进棺材里,笑容透出嫌弃:“所以‘去死’。”
屈历洲也没反抗,被推得仰面摔倒在棺材中,溅起*漫天纸钱簌簌纷落。
男人全身缠着红线,倾倒在纸钱堆,飞舞的纸钱像花瓣落在他身上,将他映衬出某种视觉系的非人美感,孤僻又冷艳,如此不真实。
充溢在他身上的阴郁磁场宛若凌冽的刀子,割得游夏呼吸猛然一窒,令人惊愣得挪不开眼。
他就那样懒散躺着,甚至低沉沉地笑起来。
此刻的屈历洲哪里还有平素温雅斯儒的样子,无比极限的一秒,游夏觉得他兄弟许靳风所言完全不假,这男人真的很邪。
魅邪勾人的邪。
像个万鬼拥簇的王,是棺材板都封不住的冲天邪气。
游夏趴在棺材边看得正入神,猝不及防被人架着两边胳膊抬起来。
不知道谁说了句:“冥婚献祭,你也得进去。”她整个人就离地而起,被抛扔进棺材里。
尖叫还没溢出喉咙,棺材内外喷发出干冰气雾。
她扑倒下去时,目之所及是屈历洲姿势散漫地仰倚在棺底,清消面容挽起勾人的笑意。
莹紫幽绿的灯光被光雾折射迷幻,打照在他脸上,仿佛他身外萦绕着淡淡的鬼气。
屈历洲稳稳地接住她,游夏这才发现棺木确实是两人合葬的宽度,底部是软垫,还有屈历洲结实可靠的臂膀迎接,所以摔下来不会疼。
她还没问接下来该进行哪一步仪式,棺盖就自动闭合起来,把光阻断在外。
“怎么回事?”她傻了。
身旁,男人身上的铜钱碰撞发出不祥的声响,模糊幽沉地对她说:
“我们合葬了,夏夏。”
“我们合葬了,夏夏。”
“别吓我啊混蛋!”游夏抬腿想踹人,却被男人大腿夹住,腰身在他手中箍紧,和他之前贴合得更加没有缝隙。
游夏感觉到他的动作是不容抗拒的强硬,下巴却被一股轻柔的力量抬起,屈历洲低笑着在她耳边说话。
“夏夏,合葬是不是该做点什么,来庆祝第二次新婚。”
他没有被关在逼仄空间的紧张,反而握住游夏想要拍打棺材盖的手。
游夏吓到了,有些没注意听他在说什么。
而后,他温热的唇覆盖上来,极轻地碰了碰她微凉的唇角,一如蝴蝶敛翅。
她的唇瓣软得不像话,经过他耐心地含吮,又遇舌尖描摹她饱满弹嫩的唇形,像被度化的男鬼在品尝一朵将睡未睡的浅莲。
气息交换,他口中的清冽混融于她身上暖融融的酥香。
单纯的吻,和唇齿缠绵,或许是两个概念。
唇肉分离牵拉出晶亮的丝,他却不在意,舌头卷挑吞尽丝线,问她:
“过两天,屈家有中秋节前祭祀,陪我一起去祠堂好不好?”
此时他温柔得没有一丝掠夺,只有无尽的怜惜哄诱。
棺材里接吻,真的不太像正常人能做出来的事。
诡谲和迷乱让游夏有种窒息的错觉,她几近哼鸣地“嗯”了一声。
他一手稳稳托住她的臀,另一手安抚地拍着她的背,将这个吻化成了无声的哄。
两人背底木板在这时轰然松动,他们的身体瞬间失重下坠。
屈历洲近乎本能将她护在胸前,自己垫在她身下。
好在只是店家机关设置,下方神秘空间内,还有海绵垫将他们接住。
游夏惊魂未定,许久才从屈历洲胸口抬起头,听到头顶的棺材外传来闷闷的人声,还能勉强辨别谁在说话。
许靳风:“行了,屈历洲圆满了。”
游聿行在对地下的他们说话:“我们先走。”
郎隽意味不明地撂下一句:“已经吩咐关闭密道监控了,你们看着办吧。”
听见他们渐行渐远的动静,游夏跳起来急得想骂人:“他们居然抛下我们!”
屈历洲慢条斯理站起身,扯下身上的线团:“没关系,地下应该有线索,我们找到线索后可以从密道出去,和他们在终点汇合。”
游夏面前安定下来,扯了下被冷汗浸湿贴在背上的衣服。
也好,和屈历洲独处,她就不用继续强装镇定,直接赖道:“我走不动了屈历洲。”
男人异常自然地在她面前半蹲下身:“上来,我背你。”
游夏在这时又莫名地谨慎起来:“不行,万一鬼从后面追上来,我岂不是成了垫背的。”
“那…要抱吗?”屈历洲起身,对她展开双臂。
游夏毫不犹豫地也伸出手,搂住他的脖子任由他托着腿根把她抱起来。
他肩臂紧实,比看上去强壮,怀抱也格外温暖,她终于稍微安心。
她在体会他的同时,他也在做同样的事。
游夏出了点汗,有些黏,但身上的香气也因她的体温变化,而变得更为独特好闻。他在无声地深吸这抹香。
她的手冰凉凉地搭在他的脖颈上,
如果就此被夏夏掐死,真是不错的人生结局。
为了获得更多这样的体会,他不介意用一些恶劣手段,比如抱着游夏故意凑近恐怖雕塑。
扣住她的大腿令她无法逃脱,还哄她说:“夏夏你看,不可怕的,只是一些断肢和血浆而已。”
这会成功引来游夏惊动的捶打谩骂:“屈历洲你想死就直说!”
游夏不是那种吓到会尖叫的人,反而叫不出来才更消耗心力,到最后,她只能趴在屈历洲肩头等着躺赢。
还好密室的尾端已经不过分诡异了,全凭他获取线索,抱着晕晕乎乎的她走向光源。
游夏下巴搁在他肩窝里,半眯着眼睛混沌犯困,巨大的恐怖过后,投入安全的怀抱,她真的有些意识模糊。
屈历洲安抚地摸摸她的后脑,像是鬼魅拖少女入水那一刻,温沉诱惑的轻语:“睡吧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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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节前夕
小别山,【屈家岿殷祠堂】。
游夏完全没想到,自己鬼屋昏睡前不清醒应的那一声,竟然真的有屈家中秋祭祖这回事。原来不是她玩中式恐怖联想出来的梦。
整座山坐落的都是屈家祠堂,从山顶向下依次分为正祠、副祠、追思堂……因浸濡佛家思想,每座殿前都有香火供奉,山头烟云袅袅,连绵不断。
瑞云纹镂空雕花隔扇外,屈氏族人齐聚佛堂正殿,低声诵念经文。
古老铜罄声悠韵长,交织木鱼法器清脆空灵的响音,浮沉回荡在幽谧佛堂之中,飘零渗入青石砖缝,起伏层层叠叠,肃穆庄重,默然虚空。
偏殿内,沉香袅袅。供案正中央的奇楠佛龛里,金身莲座菩萨垂眸高坐,单手拈花,含笑俯视殿下的年轻夫妻。
游夏从菩萨像上默然收回目光。她后倚着黄花梨供案,双手环胸,懒懒地睨着跪在神前的男人。
青灰蒲团上,屈历洲衣冠精致,跪姿如松。
盎然熙光透过紫檀木格花窗斜洒进来,落在男人墨黑色高定西装,勾勒他挺拔修瘦的肩脊线,更显君子矜骄,彬彬端楚,高洁如玉。
光影似碎金交错,织缠在他身上,为他描镀一圈光华璀璨的金边,宛若佛光,耀眼无比。
又或者,这金光更像锁兽的梵文戒印,深刻束缚起男人隐匿斯文皮相下的,黏稠的,噬人的病态。
反衬得他愈发眉眼沉静,颇具神性美感。
也慈悲。也薄凉。
与那敛眉垂目的菩萨多像。
不同的是,佛龛里的是真神,屈历洲是假借菩萨低眉庄严宝相的鬼。
游夏轻轻挑眉,从香包中拿出化妆镜和口红,语调里的戏谑成色不加掩饰,“想不到,你竟然还信佛。”
屈历洲闻言,缓缓睁眼,弯起唇:“觉得无聊了?”
游夏不信佛,不信教,更不敬鬼神。
如果不是碍于这个家族祭礼的特殊日子,屈家上下老老少少都必须到场,游夏不会来。
当然,如果不是屈历洲一早答应下,会带她躲到偏殿享清闲,并且绝对不用跪诵经文,游夏更加不会来。
“多少有点吧。”女人忍不住捂唇,恹恹地打了个哈欠。
屈历洲侧偏过头,视线淡淡地掠向她,唇角笑意未收,
单纯为了迎合这地儿的中式美景,游夏今天特意选了件墨绿暗纹旗袍,立领盘扣,胸口一处镂空留白,外面佩一圈珍珠项链。
旗袍丝绒缎感流动在美人皮骨。腰段掐收得盈弱惊心,曼妙窈窕,裙面长及细瘦脚踝,臀侧高开叉设计。
裙摆随她慵懒倚坐供案的姿势滑开,腿线纤靓莹白,与胸口裸出的柔滑肌肤遥相呼应,女性玲珑曲弧被展露淋漓。
“所以,我决定奖励自己。”她伸出食指朝他摆了摆,笑容懒散洋溢,“组了个派对局,今晚不用等我回来了。”
说完,游夏再次举着化妆镜,仔细地抹口红,再反复叠涂加深。随后翘起无名指晕染均匀唇角,豔红色泽透润,水滟滟的,血气饱满。
她两只夹着口红膏体,对镜抿了两下,微扬红唇。
嗯,被自己漂亮完了。
只顾着对着镜子孤芳自赏的女人,哪里注意得到,听到她那句‘今晚不回来’,屈历洲当即眸光一黯,幽晦似夜色沉入万丈海底,暗流积涌,不见边际。
而当游夏放下化妆镜,朝他投来注目时,男人瞬息敛起阴冷郁气的情绪,一秒变得温润矜雅,眼色干净得不染纤尘。
鬼屋之行结束,游夏又恢复成为美艳从容的样子,虽然的确缓了好几天才停止噩梦。
但那又怎样,她现在依旧是那个小女王。
游夏盖好口红,随意轻拍在供案上。
她单手撑在桌边,略微塌下细软蛮腰,倾身靠向眼前跪地的男人,水亮靡丽的唇凑近他,稍稍歪头,问:“好看吗?”
他的眼眸里,甚至没了对菩萨的敬重,连表面功夫也没了,满眼盈溢痴迷的光泽,对她。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合十的手掌,抬指轻轻蹭触过她的耳垂:
“好看。”
虔诚,该供奉给独属于他的神。
游夏弯起眉,眼尾上勾,举起还捏在手里的化妆镜,反转镜面照向他,毫不吝啬地夸赞他说:“你比我还好看。”
她忽然这样叫他:“宝宝。”
屈历洲脊背隐微僵滞了下,眉骨轻动,唇瓣微颤。
下颌随即被女人一把掐起,狠力拽近。
珍珠耳坠在她动作里溅起伶仃晃曳,弥离散漫蜜桃甜香,烛光跃动,映在她明亮剔闪的眸波里,盈着似笑非笑的审视意味。
“在你的圈子里,或者,在你身边,还有像你一样好看的人吗?”她问。
男人黑睫如鸦羽缓慢撩起,情绪平静,下压尾音反问她:“你在找谁?”
“某个神秘的人。”游夏牵起嘴角,貌似轻佻调侃下的眼神暗藏锋利,声腔拖着懒散,回答,
“某个,男人。”
第52章 佛堂(中)喜欢老公这样对你?
游夏看上去很镇定,唇角还带着笑。唯有撑抵在供案桌边的指尖隐微颤瑟的频率,泄露出她此刻心里有多慌乱。
毕竟游夏从来都是情绪外漏的类型。
高兴就是高兴,生气就是生气,她并不善于伪装或是掩饰自己的真实情绪。也没有人或事值得她收敛自己的脾气。
这样的性格好处是她完全不会有一点内耗,随时不爽,随时发泄。但问题是,这样的她会被一眼看透,这让她在屈历洲面前太弱势了。
之前一直觉得这个男人性子温沉,寡淡无趣,更大部分原因是他们婚后几乎没什么过多接触,连面儿都见不到几次。
可现在随着他们有过亲密交流,感情在升温的同时,游夏也见识到了他不止一次情绪失控的样子,她发现屈历洲绝不像平日表现出来的那样温和无害。
她想,她有必要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丈夫。
空气在这一刻,悄然陷落沉寂。
屈历洲注视着她好一会儿,半晌,他率先开口,嗓音低淡地问:“为什么要找他,夏夏。”
游夏对上他的眼睛,暗含洞察成色,扬唇,似是而非地回答:
“因为,他欺骗了我。”
男人半眯了下眸子,指尖松开她的柔嫩耳垂,落下来,牢牢扣握住她的手腕,稍偏头,在女人微微濡湿的掌心落下轻吻。
“告诉我,他骗了你什么?”
这个男人非常善用反问话术来避重就轻,令对手无知觉间分散注意力,以此循序渐进地收回控制权,手段无比娴熟。
但游夏有所防备,她神经绷紧高度集中,在识别到屈历洲的套路时轻巧避开,不上他的道儿,强调这句:
“老公,你应该先回答我的问题,而不是向我提问。”
“这不礼貌。”她从男人唇下抽离手掌。
“他跟你有些像,身材、身高、偶尔遣词造句的口吻,还有偶尔的声线嗓音。”之前未曾细心留意过,现在这么总结下来,竟然更像了。
“他说他也认识你,那么我想应该就是你这个圈层的人。”
游夏慢慢撩起睫毛,凝定他,强行压制着自己几欲跳脱的混乱心率,再次重复问出刚才的问题:“有这样的人吗?”
“这个人,让你很紧张?”屈历洲依然声平淡稳,情绪滴水不漏,反而下一刻毫无征兆地伸臂揽上她的腰肢,把人勾过来。
他还双膝跪在蒲团,手臂施力将人搂上前来,矮下去的跪姿体位恰好方便了他,只需稍稍倾头贴近一点,就能听到女人胸口处剧烈泵搏的响音。
“心跳得这么乱啊,夏夏。”他笑容微妙。
这人,在佛堂里还敢拉拉扯扯的。
游夏下意识伸手推他,没怎么推动,只顾着张嘴反驳:“骗人的又不是我,我有什么好紧张的?”
啧,话题重点搞偏了。
狗男人,又暗地里给她下套。
“我说了,回答我的问题。”她有些不悦。
“在我认识的人里,和这些条件高度吻合的,只有我一个。”他总算肯老实作答。
望见男人眼梢眉尾浸染的笑意,游夏瞬间不爽。
前一秒还在心里告诫自己要控制好表面情绪,可她生来恣肆张扬,不肯忍让,不受委屈。人的本性哪里是有意控制就能随意压下的。
何况,那晚在老宅的短信事件在游夏心底彻底埋下怀疑的种子。在没有真正确定情人的身份之前,直觉告诉她,屈历洲有很大嫌疑。
“那你呢,屈历洲。”不想又被他一昧牵着鼻子走,游夏选择主动出击。
她居高临下地站在他面前,低眼睨着男人,语调带着点促狭的调侃意味,眸里却光影流转着微不可察的试探。
她问:“你有什么事隐瞒,或是欺骗过我吗?”
“为什么这样怀疑?”屈历洲面色不改,用问句回答问句,
“不是在找人?还是说……你想要找的那个人就是我?”
几乎破口而出的答案,她却没有办法万分的笃定,没有实质证据。
她想要问的问题经由屈历洲的嘴说出来,竟然让她打起退堂鼓。
这男人,好强的心理素质。
游夏好半天没出声,也没动作,默不作声地看着他。片刻后,她忽然轻轻勾起红唇,只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将他用力推开。
“接着跪吧,不耽误你参悟禅理。”游夏懒洋洋站直身子,收起桌案上的口红,离开前,又回头对他嫣然一笑,眨眼道,
“帮我打个掩护,就说我身体不舒服,先走了。”
说完她绕开屈历洲,高开叉旗袍裙摆随她脚下迈出的步子而顺势飘开,露出莹润细腻的腿侧肌肤,在这佛堂氤氲晃曳的青雾里,晕开小片珍珠光泽,通透薄白得十分扎眼。
手腕倏然在下一瞬被人扣住。
脚下步调生生顿住,游夏偏回头,“干嘛?”
谁知屈历洲却并未抬头看她。
衣着光鲜的男人仍旧脊骨笔挺地跪在那里,微微垂首,薄密睫羽如寒鸦收翅般低敛着。游夏只看得到他眉眼平静。
看不到他黑睫遮蔽的眸底,蛰伏着怎样晦郁翻涌的热潮。
见他不说话,游夏觉得他莫名其妙。可她素来脾性不拘小节,没将男人的异常往心里去,本能地挣了挣手腕,一心只顾着要赶紧跑路。
不料男人反而收紧指力,冷白修长的骨节透着令人心惊的力度,牢牢禁锢她的挣扎,坚定不移地不动分毫。
“闹什么,快点放开。”游夏心急地催促。
突然又像是若有所觉般,她眉心轻蹙,心底泛起一丝细微的不解,一脸警惕地睨他,“我说你该不会……”
屈历洲在这时掀了掀眼皮,缓缓侧头,看向她。
游夏见他这副模样,不免有些更加确定了内心的猜想,眼神瞬间露出两分懒散不耐,抬高声音,将后半句补充完整:
“你该不会是想让我陪你一起在这里跪吧!?”
屈历洲不由地眼梢微扬,挑了下眉尾。
女人手上试图挣脱的动作更加用力,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了些,她连忙压低嗓子,咬牙切齿地警告他:
“屈历洲,我答应陪你一起来,可没答应陪你一起念经。”
“放手!”她焦急地挣动起来。
当然没能成功,反而被男人的强势力道拽过去,旋即整个人猝不及防的撞进他怀里。清冽薄凉的冷调茶香顷刻将她兜头笼罩。
屈历洲没再给她反抗的机会,把人箍紧在怀中,另一手穿过她的双腿膝弯,腰腹核心的惊人力量轻而易举地打横抱起她。
一脚踢开挡路的蒲团,将女人直接抱上供奉圣像的桌案。
游夏确实被他吓了一跳,胡乱挣扎着想要从供桌上跳下来,反被屈历洲按住大腿,另一手掌心朝上,扣住她精巧的下巴,迫使她昂起头与他对视。
游夏心底当即腾升几分不妙的预感,她下意识的反应也很快,几乎条件反射地立马紧紧并拢起双腿。
屈历洲低睫,落眸在她腿上动作,扯唇失笑了声。
带有极为明显的嘲弄感。
下个刹那,他单腿紧抵上她膝前,施加巧劲猛地一别,轻松有力地直接顶开她的膝盖。
“等等,屈历洲!”游夏不自觉惊呼的尾音里,男人的黑色西裤已然站近她盈白的大腿之间。
伴随“刺拉”一声,旗袍两侧不堪一击的走线遭受粗鲁的撕扯力度,顺沿女人臀下开叉猝然向上崩裂两寸。
“等什么?”屈历洲单掌箍着她下颚。
修削指腹抚上她柔滑的脖颈细密摩挲,指温冰凉,触感轻而克制,在先前无数次动人心魄的浅尝辄止后,他的表情显得格外沉谧平静,
“你又要和谁出去玩?为什么不带我?你不在…老公该怎么办?”
“我等得还不够久么?夏夏。”
“为什么不能只和我一个人玩?”
一串夺命连环发问是怎么个意思?又在胡言乱语地发什么疯啊!
心里在骂他,却止不住地隐约战栗了下。
颈上他指尖摩擦的动作充满貌似柔情的抚慰,可他不由分说的蛮横与强势又带来一丝惊惧。来自于她完全晾晒自己的惊惧。
她落在这样极度反差的刺激情绪里,左顾右盼,忐忑不安。
屈历洲在这时俯低腰身,腾出另只手撑在她腿边的桌案边缘,高大冷峻的身影重叠在她身上,薄唇微翕,尾音刻意压制着喑哑。
“夏夏。”他蓦然地笑了一声,又叫她。
嗓线极轻地一声,平稳低淡,偏又浸泡着某种情绪不明的意味。
“我原本没打算这么快破坏佛堂的清净。”
掐扣在她下颚的长指按上她的唇,缓缓抹出一道红艳的痕,男人阴晦深沃的眼色彷如炽燃的野玫,充斥极致隐忍后的灼热烫光。
“可是,”他将转折词设置在这里,“我不会把你让给任何人。”
“你又发什么病!想干嘛啊?”游夏一把推开他的手,有些气恼他抹花了她刚刚才精心涂好的口红。
因为看不到口红被蹭花到什么程度,游夏权衡几秒还是选择先拉扯撕裂的裙摆,盖住自己。
“很明显,我想…你。”
他的嗓音微哑,贴近她耳际,直白热辣的一个“干”字被他有意放虚音线,完全相悖于他清贵矜骄的人设。
游夏的手指蜷了蜷,有点紧张:“这里……这里可是你家的清静地,别乱来。”
男人倾身,手环到她背后,却没抱她,而是从她身后摸出一只作为贡品的玉尺。
一把精雕细琢、纤尘不染的福禄纹样长尺。
玉样在烛火光辉中一闪,他指尖漫无目的地摩挲在尺缘,目光沉沉锁住她分叉横陈在漆木桌案上的腿。
尺端被他一手握住,另一端尺面轻贴在她手腕内侧的肌肤,稍用力就将她的手指挑拨开来。
“屈历……啊!”
啪——
板子抽落得轻而脆,像屋檐冰棱断裂的声音,落在她腿上。
她的脚趾倏尔蜷紧,叫他名字时走漏半声呜咽。
这阵刺痛短暂却分外尖锐,在柔嫩敏感的腿肉上火辣辣烧开,旋即又分化出无数道酥麻痒意,向四肢百骸流窜而去。
屈历洲轻笑一声俯身,唇温代替玉尺,烙在她雪白腿面上那一道惊红的印痕。
混染没散尽的痛麻,激起她小腿轻轻抽动了下。
“疼么?”他笑音低沉,比这痛感更鲜明的热息喷洒在腿弯,
“疼就好好记着,只有老公有资格陪夏夏玩。”
他起身继续这场训告:
“你的眼里,”
“心里,”
“哪怕是脚下,都只能踩着我一个人。”
每一次停顿,连空气都在瞬息里陡然变得凌厉胶着。
痛呼在她微张的嘴唇,揉碎成断续短促的气息,游夏猛然咬紧下唇,指甲颤巍巍抠在冰凉的木质桌沿。
在半个公开场合被这样对待,她本该生气,该对屈历洲大发雷霆,这才像她,可是怎么……身体好像背叛了意志。
腰肢难捱地挺直,呈现出明显讨好和配合的弧度,将那一小片饱受责难的尺痕更送向惩罚实施的源头。
“怎么?喜欢老公这样对你?”屈历洲满意地看着她自动送上门的样子。
尺缘忽而转变为缓慢,温柔的假象几乎让她想要哭出来。
游夏几乎快要吟叫出声了,还在拼命地压抑,聊以反抗:“才不、喜欢……”
只是被打几板子而已,四处游走的钝痛,和倒行逆施的刺痒,却在她脑海交织结网。忍不住想要挣扎脱离这种痛苦,又被死死钳制不可动弹。
屈历洲并不介意她的嘴硬,倒是有点意思地获得一个新发现:“夏夏,是谁教你,在旗袍底下穿小丁字裤的?”
偏巧这时,男人手中的玉尺忽然像敲到了什么金属物,碰击出格外清脆的声响。
是个小玩具。
她竟然是有备而来的。
屈历洲微微一愣,然后笑意更邪肆深邃:“夏夏,这是给我准备的礼物,对么?”
他眼神是怜惜,语调柔情似水,抬起手揉弄两下她的发顶。
嗓音却伏藏危险:“乖,开关在哪?”
第53章 佛堂(下)菩萨在看呢……
焚香青烟缭绕,佛堂内光线暖黄旖旎,烛影摇荡,游夏坐在屈历洲面前的供台上,背抵冰冷的兽首铜炉。
臀腿下压着自己丝质旗袍的柔软布料,抵挡不住木质桌台的坚硬边棱。
是的,游夏是故意的,
说要出去玩,晚上不回家,都是骗屈历洲的,刚刚转身要离开也是装的,目的就是为了刺激屈历洲。
就连提前放入的小玩具,也是特意准备好的。
她就是想和屈历洲“玩”,况且会欲擒故纵的,可不只有屈历洲一个人。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屈历洲发现了。
所以当他问遥控器在哪时,她把头一撇,忍着腿心热辣的痛感,挑衅地说:“屈总这么有能耐,自己找啊。”
屈历洲并不着急,上下扫量衣衫撕裂的女人,扬手丢开惩戒用的玉尺,它“叮当”一声坠地。
男人的手掌重力揉按,她腿上那片发烫的肿痕。
苦痛如烟花溅炸成麻感,将她灭顶倾吞。
游夏刚才还倔强的气势一下子瘫软掉,嘤呜出声,眼角承受不住地溢出些漂亮的泪光。
被迫仰起脑袋,承接他强烈袭来的吻。交缠唇舌中尽是禅香和她失控的甜腻吟喘。
男人在这时搂住她的腰,单臂用力将人抱离台面。
旗袍分为前后两片,高高裂开的裙叉直达腰际。他的另一只手就趁这种方便,直接撩掀起旗袍后摆,再把人放坐回桌案。
游夏里面原本就只穿着细条的丁字裤,全靠裙摆遮掩阻隔,现在它被屈历洲掀到后方,她就只能以肤肉直接贴触在桌面。
屈历洲隔着旗袍,凶狠地掐了她一把,唇边还在轻柔调笑:“怎么办,宝宝光屁屁了。”
尽管逼迫他出格就是游夏想达成的目的,但屈历洲这样大胆,还是把她吓了一跳。
手指微松:“屈历洲,你…疯了……?”
他的手撤回时,极为灵巧地勾开她的指尖,从她手中夹出女人刚刚补妆用的口红,捏在手里把玩:“找到了。”
什么都瞒不过他的眼睛,控制开关,就在她口红的末尾端。
“等、等下。”她忍不住抬手,指尖攥住他的衣领,声音发颤。
她又一次让他等等。这次是机关被屈历洲发现,恍惚有种没准备好的无措感。
鎏金的菩萨塑像低垂眼眸,袈裟红的纱幔在他们周遭翩悠浮动,连年累月香火的辛燥味道缠绵其中。
屈历洲笑意晦暗不明,同佛堂的神圣格格不入,拇指按在口红尾端的按钮轻然摩挲,却不急着按下。
“怕了?”他低头抵近,唇瓣几乎贴在她的耳垂,嗓音喑哑似冰川下的奔潮,
“别怕夏夏。我们是夫妻,做这种事天经地义,神佛不会怪罪。”
多狡猾的男人,渎神也要找个合理的罪名。
游夏知道他要开始了,却不知道他会在哪一秒钟开始。她只能全身紧绷蓄势待发,胸腔如擂鼓的心跳声把她自己都惊动。
被那根极细丝带勒着,感触越发清晰,隐秘的羞耻感令她光是想象就开始心波泛涟漪。
这片佛堂内很静,屈家其他的人都在隔壁正殿祈福,他们在偏殿独处。
偏殿太安静,静到她能听见自己耳后脉搏跳突的声音,还有他指腹摩擦过金属按钮表面的细微声响。
銮殿外僧侣的诵经梵唱声也十分清晰。
圣洁和颓靡在此刻荒谬地水乳交融。
猝不及防地,屈历洲按下第一档。
“啊嗯…!”
游夏呼吸猛然悬滞,无意识咬住下唇,如溺水般小臂攀在他脖子上,指甲掐进他紧实的肩膀。
细弱的震动在隐秘扩散,她像涟漪上的浮萍被一圈圈波纹推起,被逼得神色落有些许焦灼或是急迫,纤颈靠住铜炉上繁复精丽的纹样,短而轻地喘气。
屈历洲顺应她勾手臂的力道,俯身用高挺鼻尖滑蹭她的颈线,呼吸灼热地叫她:“夏夏,以后只看着我,行么?”
她的回应只剩断续的哼声。
又一个吻落在她喉骨间,轻柔虔诚,男人比刚刚祈福时更像个信徒。
举止却背叛虔诚,突然之间增加档位。
游夏短促惊叫一声,又快速把唇鼻埋在他颈窝以阻止自己大声呼叫。
她仿佛可以听到自己心跳颤率的响音,残余殆尽的理智与躁郁不安的情绪在撕扯,越抗拒,越迎合。
供桌在轻微摇动,撞得炉子中没燃尽的香屑簌簌震出,宛若她身下抖落的一场雪。
她宛如一只鲜嫩的鸡蛋被打散,攀住他肩膀的手骤然攥紧他的衣料,珠玉似的指节用力到绷白。
层层幔帐掩护住她曼妙纤窈的身骨,暖白如瓷般的后颈在泄露的阳光中打照清明,一层细小柔软的皮肤绒毛轻轻在颤动。
她的嘴唇无规则地掀动着,在说着什么。
屈历洲凑近耳朵去听:“夏夏在说什么,大点声,老公听不清。”
她唇间难以自控的哼喘,撞上殿外念诵声的尾音,碎在空旷的殿堂里,表述出皮囊之下、躯壳以内,无尽激涌的惊涛。
她咬牙泄愤:“混蛋,弄死…你。”
“嗯,想怎么弄死我?”他抬起捏着口红形状遥控器的那只手,佯装整理她微乱的衣襟,热意呼吸烫熟她的耳尖,
“用水淹死我好不好,宝宝。”
尾音飘落的刹那,按钮又一次摁死。
“啊!”游夏忍不住轻声尖叫,手臂松动从他肩上滑脱,跌躺在供案的台面上。
拂落满桌宝物,纯金烛台砸地变形,宝铃清脆掉落,菩提子珠串滚溅一地伶仃。
她浑身激颤,清瘦的颈项弯折出脆弱优美的弧线。视线在某一瞬蒙起浅雾,难以聚焦,薄香汗液顺着耳后颈侧淌下来,流过秀致腻白的锁骨,微微泛痒。
长片旗袍裙摆残破得厉害,双腿在他裤料上难以自遏地蹭磨。
明明知道她在以这种方式缓解,他却俯下腰,握住她的脚腕,极为残忍地拉开不许她继续,让她无可依凭。
他缓慢地继续蹲下身,去捡起地上那根被她扫落在地的铃铛。
抬手扣住她的足踝,将细链条缠上她脚腕,一串佛坐莲台金铃就变成了她的脚链。
游夏软白的足尖勉强勾着小皮鞋的边缘,她知道,屈历洲看到了,却故意不帮她穿好鞋子。
玲珑的踝骨上是他刚绑好的铃子。
正随她纤细小腿的摆*动,发出深浅不一的脆响,宛如碎冰清音。
他起身时顺带捡起一颗佛珠。修长手指拈起一颗滚到香案下的菩提子,饱满冰凉的圆珠蓄意擦过她细白的小腿肚,然后松指,又随它叮咚落地去。
她的理智因那心底的渴望而颠三倒四,呼吸起伏如浪。
佛龛上菩萨低眉垂目,仁慈面容隐匿在暗影中。
屈历洲抬眸瞥眼,轻笑抬指掰过她的下巴:“你瞧,我们的关系被神明见证了。”
游夏脸上羞愤的快要低血,他却变本加厉地按下更高一档的震动遥控,并在她大声尖叫之间,捞回她的腰身让她坐起。
与此同时,她嘴里混乱的呜咽声被他的吻吞入腹中。
又一个蒙昧不清的吻,带着侵略性,舌尖着力撬开她的贝齿,津水搅动来回,吞没她所有脆弱的喘音。
“到给我看,好不好?”双唇分离,他在轻声询问,却没给她任何喘思考的时间。
他将口红塞进她汗湿的手心,指尖却勾缠不放,没有脱离,而是包握着她的手一起,
“宝宝,你自己数到三。”
他俯视着她,改口说:“算了,你好像没有意识了,我帮你。”
口红在他们的手中,屈历洲下一秒按下。
游夏猝然失声,眼前诸天神佛的不灭金身开始摇晃,耳畔的梵音化作山呼海啸的嗡鸣,混入血气上涌的割裂感中。
这个瞬间里,她感到自己罪不可赦,被押解在四方明王座前,罪名是欲色过火。
她叫不出声,也不敢叫,一墙之隔,是屈家其他人所在的正殿。
在难以为继、深入骨髓的剧烈潮汐来临时,屈历洲竟骤然抽离所有,将它关闭。
不过他没舍得亏待她,蹲下压低头颅,齿尖衔咬住她中心的那只金属环,用嘴向外拉扯。
游夏蹙紧眉,死死咬着牙不敢出声,一面恨这个男人明明可以一秒搞定的事情,却偏要有意放慢无数倍来完成。另一面,好吧,她不得不承认自己舍不得阻止他的越界。
男人叼着嘴里小玩意儿,含混不清地低笑说:“夏夏,克制一点,供案的木料可禁不住水泡。”
可他已经说迟了。
或许是故意说迟的。
她几乎已经被拍碎在桌案上,迷离视线中央,酥油黄的灯晕里,她看见自己在松花玻璃窗扇上映出的面容。
眼尾被潮红浸透,溢出朦胧的一滴泪,像是化进满堂燃烧的红烛中。
而他在摇曳烛火里投落站起身的影子,犹如一只巨大的鬼魅,将她完全笼罩,重叠,吞没。
白色香灰不知什么时候沾染他的袖口,檀香伴随他身上浅淡的茶香,暗自发酵成靡艳软烂的气息,化散在空气里。
像在替他抚慰她的身体。
后背热汗浸透,衣料黏腻贴肤。名贵胜金的上等奇楠木供案,被打润一滩。
桌面洇水泛滑,游夏脱力得几乎快要坐不住了。她陷落在潮落褪去的余韵,有些发愣。
她蔫恹地委顿在屈历洲怀里,细弱指节死死攥着男人冰冷硬挺的西装衣料,呼吸紊乱不堪,声音带喘地要求他:“……擦一下。”
“擦哪里?”男人故作不懂。
倏然恶劣地贴上去,重力滑抹了下。炙烫的指温瞬息激惹出浓郁难堪的燥意,逼得女人张嘴就要惊叫出来。
屈历洲扯起唇,更快一步用掌根按住她的唇,低声哄她:“嘘,别叫。”
他的手还没离开,点触两下,响音暗泛黏连,问她:“这里么?”
“不…不是啊……”游夏塌下腰,尾椎后倾,不自觉用力压住他的手指,声腔渗着甜烂的气息,“桌子,我是让你擦桌子……”
但很明显,屈历洲根本没听进去。
触手满掌柔滑压挤下来,极度鲜活美妙的感受激得男人瞬时眸色深黯,眼底的光芒颓唐靡丽,近乎华美得令人心惊,克制至极的情绪终究在这一刻探出噬人罪恶的爪牙。
凌乱的女人却对此毫无半点觉察。一心只顾着自己所坐的桌面位置湿漉黏腻,让她感觉有些不适。
而自己刚刚爽过的身体犯懒,没什么气力,才想让男人帮她擦干净。
只是,让她奇怪的是屈历洲迟迟没反应。
她微微推开一点他的身体,下意识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过去,赫然闯入视域的是几道透明痕迹,轻缓淌过金贵奇楠木的供案台面,慢慢汇流凝聚成滴,莹亮如晨间清露般顺沿桌面边缘……
“滴答”一声轻响。
溅落下去,砸湿男人光洁铮亮的黑色皮鞋。
游夏顷刻瞳孔骤缩,一股难以自遏的涌动猛烈冲击下来,猝然,竟被男人拇指施力抵摁住腹部,手法粗鲁,力道却足够夹杂快意。
“夏夏。”屈历洲腾出手抚上她的脸蛋,“再到一次给我看。”
直白羞耻的字词烫得她心惊。
“…我不……唔!”拒绝的尾字惊然吞没在下一秒的呜咽里。
游夏蹙紧眉心,本能伸手捉住他的小臂,缩紧小腹,混乱中不断后挪试图躲避他的手,声腔细喘:“别碰…好酸……”
屈历洲可没打算放过她,但也没有立刻出手把人揽过来,反而抚在她脸颊的指腹轻力怜惜地反复摩挲着,口吻低柔却不容置疑:
“可我特别想再看一次。”
“老婆。”他这样叫。
当游夏必然会因为他这个饱含诱蛊性的称呼,而有片刻错愣时,就是男人侵蚀她的最佳时间。
他毫无征兆地,修长指节蓦然……
游夏险些叫了出来,条件反射地缩蜷肩骨,额头抵在他胸前,伴随男人极具灵妙技巧的服务,本就摇摇欲坠的身子震颤不休,越发难受。
她原本不断向后缩退的腰,竟隐约中渐渐配合起他。
自发主动地开始追逐着他的手腕。
屈历洲自然第一时间觉察到,隐微皱了下眉,尝试退出来,不料游夏却不肯他离开,泛白指节紧紧攥住他的衣袖,是挽留的意思。
她慢慢抬起头,漂亮眼尾湿红充血,挽留的字词音容、眼色神情、体温体香近乎全方位绞酥男人的心。
她说:“不够,我到不了。”
屈历洲没忍住,用力碾吻上她水滟潮润的唇,发狠似的疯狂吮咬她娇嫩的唇瓣,舌尖探入紧密勾缠她粉软的小舌,重重舔过她的口腔上颚,又放松舌尖力度,轻而快地舐划过上颚后方一点微凉的软肉。
唇齿水声溅起微小噪音,响荡在清幽的圣殿,这是他今天第几次吻她了,她已经数不清了。
“夏夏原来这么贪嘴。”屈历洲眷恋啄吻了几下她的唇,停留在里面的指尖微微蜷动,勾绕着愈渐刺深,探寻她每一寸无从设防的弱点。
在女人细细浅吟声中,他懒笑着问,“一个不够,是么?”
游夏被他舌尖刺激得崩溃,身体抖得厉害。她其实很想叫出来,但是不行,佛堂前后殿是被打通的,仅以完全不隔音的槅扇门一分二。
“嗯……不够…”她蹙起眉,用力咬紧下唇
强迫自己压抑着声音,烫炽烈的酡红晕涂在她凝白纤细的后颈,一路烧上来,染红小巧薄软的耳根,“再、再加一…啊!”
屈历洲顺从地照她所言,满足她的需求,拇指依旧压抵在她小腹,打着圈揉按。
游夏受不了他这样。不自觉间,她又低头,一眼望见自己膝头泛粉,施力夹紧屈历洲青筋暴突的腕骨。
她似乎整个人都很混乱。
渴求的热望狂乱异常地涨涌,欣快堆积,将她向云里推。
相比第一次需要细致较慢的前戏,此刻的神经感官显然更敏锐,甚至熬不过三分多钟的短暂挑拨。
剧烈上头的边缘,她揪紧屈历洲腰际的西装布料,全身血液都在加速燥涌,哭腔湿泞:“够了……够了老公…”
屈历洲眼睑虚眯起来,长指勾起女人丁字裤上的那根黑细绳带,拉挑起来,微微撑开到极限,停顿,指尖猝不及防地一松。
细带依靠极佳的弹力,猛地崩弹回去。
游夏痉挛着险些从供案上摔下来之前,屈历洲弯起唇,更快地出手把人搂住,牢牢把控着她的身体,将女人将要溢出唇间的高亢哀叫喂回去。
“那换你玩我?”屈历洲眼神颓唐地放开她。
差一点……
差一点,她就又要忍不住直接喊出来了。
都怪这狗男人玩得太过火。
游夏微微愠怒地推他的腰,“不要!”
“不要?”屈历洲低笑,甩了下掌心的水。
“为什么不要?”他挑眉半睨着她。
说着,屈历洲单臂圈紧她的腰肢,把人从供案桌上抱下来,薄唇贴近她耳际,懒懒沉沉地拖着调子,声色透欲:
“夏夏要我好不好?”
尾音落定的刹那,“刺拉”一声衣帛撕裂的闷脆响音,狠戾,旖旎,斥足暧昧迷蒙的撩耳音色。
游夏还在为他上一次蛊惑话语而失神的几秒,臀侧旗袍高开叉处骤然又被扯破几寸。
屈历洲探手进去,指骨灵活弹开暗扣,猛地往外一扯。
丹青色小抹胸从丝绒旗袍内被抽出来,男人腕骨一转,正打算随手扔出去。
“不许扔!”游夏气恼地打了一下他的肩膀。
“好,不扔。”屈历洲语调戏笑,单手潦草一折,堂而皇之地将女人的小衣揣进自己裤兜里。
随即朝游夏压下来,将人困在自己身体范围与供桌之间,没给她过多反应的机会,男人径直伏低头,唇落的位置靠近心脏。
“啊……你咬我!”刺痛感从胸上袭来。
男人咬合的力道不算轻,隔着旗袍的丝绒面料,犬齿施力狠狠刺下。
游夏本能地想躲,却无奈被他死死桎梏着腰身,俏丽一点被他含入唇中,电流感瞬即擦过四肢百骸,心跳极快,让她觉得自己大脑都近乎缺氧了几秒。
“停下,快停下屈历洲!”身体敏感得让她难以为继,大腿软得压根站不住,脚趾禁不住蜷缩。
游夏紧忙推拒着屈历洲,不能…不能再来一次了。
否则,她忍不住想跟他在这里做,不管礼节不顾体面。
“停不住。”
他的拒绝干脆利落。说完,没等游夏再开口,屈历洲把人转过去背对自己。
游夏当即屏紧呼吸,她扭回头去看身后的男人。是在那个瞬息,她清晰望见屈历洲那双从来缺乏情绪的眸眼,此刻,正充斥着昭然若揭的浓烈欲念。
他没有在吓唬她,也不是在说笑。
他和她的欲念不谋而合,他要动真格。
“不行……屈历洲…别!”游夏连忙捉住他的手,仿佛这样,就能捉住最后一刻清醒的尾巴。
她扭摆着想逃离,却忘了自己缺少遮掩,纤窈瘦腰细成一把,臀白得晃眼,像熟透的蜜桃。
“你别在这里发疯!”女人音腔软碎,还是重复这句,“这里不行……啊!”
他、他竟然直接……
“嘶…放松点,夏夏。”屈历洲短促嘶沉地喘出来。
他有些痛苦地皱紧眉,咬肌绷起,施力将毫无还手之力的她按向桌边,但即便有她不算配合的配合,也非常不顺利。
屈历洲甚至在浅薄位置就被死死卡住,咬牙缓吐出一口气,只能轻拍她一下示意她别过于紧张。
游夏皱眉对抗着,感觉自己十分无助,呼吸发虚,双手撑在供案,勉强□□重心。
其实难免是有些痛的。
毕竟上次的经历还是婚前跟那个男人。她失去了那晚的大部分记忆,她的身体好像也没有了记忆一般,恢复得过分良好,紧密如初。
但游夏这时候已经顾不上疼,甚至也没心思注意到这人先天条件的夸张程度,而是当下这个地点,这个场合,让她身心同一时刻遭受过分的紧张煎熬。
槅扇外的正殿齐聚着屈家的长辈们。
槅扇里的偏殿,一室淫.靡。
前后殿之间甚至连门都没有,只要随手拨开可移动式的古董槅扇,就能清清楚楚地目睹到她跟屈历洲竟然在这里做这样过分的事。
诚然,游夏承认她来之前,故意偷偷藏了个玩具,用她自己,且是一早就有打算,想跟屈历洲在佛堂这种禁忌的地方胡来刺激一把。
可是她仅仅也只是想和他玩闹一下而已。她其实没想更过分的。
她没想来真的,她也没想到屈历洲居然会来真的。
他不是信佛的吗!
“你先、先出去……”游夏不得不放软语气,指尖死命扣住木桌边缘,在局势更加失控之前,她只能凭借所剩无几的理智,
找了一个想到蹩脚的由头,小声轻喃道,“……菩萨在看呢。”
耳畔传来男人兴致盎然的低笑。屈历洲像被她逗乐了,慵懒玩味的字音落在她后颈紧绷的皮肤上,缓缓厮磨蹭吻。
回答的腔调哪里还有往日的谦逊,“正好,让菩萨也开开眼。”
他没有退出来。毕竟他的前戏做的十分到位,于是,当游夏被他难能一见的疏狂口吻而转移注意,稍稍放松身体之际,屈历洲非常精准地把握住了这个趁隙而入的上好机会。
这种情况下,她无法再说出继续拒绝他的话。
游夏咬着唇不敢出声,先前两次极限纠葛的体会,她早已足够充沛了。
她艰难地调整呼吸,努力让自己接受他,可事实远不如她想得那样简单。她腿上没力,腰脊也僵硬得糟糕,根本无法做出正确积极的回应。
折腾了半天,他们根本没比刚开始有多少进步。
“第一步都还没完成,这就累了?”屈历洲淡哑着嗓音戏笑。
游夏动了动唇,还没来得及张口骂他,下一瞬,屈历洲选择退出没意义的僵持,在游夏低呼着趴在桌上之前,双手箍掐住她的腰,将人转身反手提抱起来。
他意味促狭地挑起唇角,轻啧:“要不算了,没套。”
他这一声调笑,像是在瞧不起她。游夏好不容易承受到这里,被他一句不痛不痒的话挑起不服气的斗志。
“你什么意思?”游夏忽然有种将要被抛弃的烦躁感。
“你说算了就算了?”瞧不起谁呢?
她突然涌起一股没有源头的力气,跳下桌,反手把男人摁在桌上。这也许是因为他根本在依从着她,他毫不反抗。
然后,她自己也爬上桌子,恶狠狠地坐下去。
第54章 罪恶夏夏好美,夏夏好狼狈。
游夏完全没收敛,也没想着自我控制。她就是这样不管不顾,动作鲁莽,带一点笨拙与不得要领,但还有足够激进的决心作为弥补。
干脆又直接地硬生生坐下去一半。
刚一进去,游夏转瞬便卸了力,上半身完全软掉力气朝他压靠下去。
而在此之前屈历洲根本不拦她。他将可乘之机泄露在每一个自然而然的示弱动作里,轻易被推倒,轻松就被她压住。
他表现得仿佛没有什么反抗能力一样,是可以被她欺压的、被她攻下的、被她强行逼迫的男人。整个过程都在服从性地顺势而为。
唯有男人伏藏期待与兴奋的眼神,和唇角似笑非笑的弧度是佐证,佐证方才突然间的“叫停”是他欲擒故纵的预谋。
更多时候,屈历洲偏好以退为进引来她的主动。
他太享受游夏“主动”对待他的“美妙时刻”。当她被激发主动性时,她总会变得情绪暴躁、冲动、毫无顾忌。而这种情绪的衍生后果是往往会调动她实施一些小暴力,屈历洲要的就是这份暴力。
那远比强取豪夺地逼她被动接受更有趣,更美味。
比如,像现在这样。
被夏夏霸王硬上弓。
屈历洲慵懒闲适地躺在那里,虚眯着眼睛,深深端凝他可爱的妻子。筋骨分明的长指抚上女人大腿,指腹狠力掐进凝白丰腻的肌肤,在她浑圆弹软的腿上按出些微欲感满溢的凹陷。
夏夏好狼狈。
墨绿绒旗袍破碎,裙摆顺沿开叉崩裂至腰侧。
精致发髻早已松散微乱,几根发丝黏在唇边。
夏夏好可怜。
秀致眉尖蹙起,水漉漉的眸子盈盈楚楚。
唇瓣被亲肿,口红被蹭抹得不像样子。
夏夏好美。
此刻她为他展露出如此激切的热情。
鲜活潮湿的情感如此丰沛盛大地充盈在她眼里、在她脸上、在她情难自禁的体内。
“啊……”还没能完全吞下,游夏莫名又明显地感受到男人更健劲几分的惊人变化,她忍不住小声低呼,光洁额上沁出一层薄汗。
已经无法自如地支撑自己,她渐渐重心压下,双膝岔跪在屈历洲身体两侧。后撤离开,她舍不得;可继续下坐,又哪里是那么容易。
脖颈耳根被情潮烧得烫红,虽她全靠本能地下意识缩动,整个脊柱连带腰椎尾骨都有电流脉冲飞快窜行。
泛麻的酥感难遏地漫炸开,偏偏这时屈历洲心思恶劣地故意跳动那里,惹得游夏瞬间一个震颤,像快哭了出来:“你别…你别动……”
“太慢了夏夏…”屈历洲也难克制地哑了嗓。
双手抚过她的腿,溜进去,炽灼高温的掌心径直贴触上她的软腰,狠戾一掐,箍住她的身体,将人暂时控住不让她乱动。
“夏夏。”屈历洲颓靡撩眼,向她确认,“真想好了?”
现在,只要屈历洲手上一松,他们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无间的、真正的夫妻了。
虽然他们分明从刚才就有所连结了。
游夏面色潮红,眸色光影迷离淌动,整个人不停地发抖,红唇微张吐露声声细喘轻浅的哼吟。
混乱不堪的思绪里,猝然她有一个瞬息的清醒,她望着身下男人依旧端正齐整的西装,想弄脏他,让他跟自己一样。
不,要让他变得比自己更加狼狈。
可是,真的在这里做的话……
她又不自觉抬头看了眼对面不远处的槅扇门,紧咬着下唇,眼底流露出一点难为的思考。
好怕万一有人会突然闯进来……
“!”
屈历洲倏然放手了。
没了外力阻隔,又是趁她思绪走神的放松时刻,游夏整个身体都是腻软的,就这样不再有半寸缝隙地,彻底坐了下去。
“唔唔——”尖锐高亢的哀叫之前。
屈历洲径直坐起来,仰头吻上她,吞掉她凄然脆弱的惊呼,毫不费力地托着她的臀,从供案上迈下来。
好在,他还算怜惜,他还没有完全放开动作。
屈历洲在这种时候反而不急了,顷刻间恢复往日原本斯儒温润的表象,变得像个绅士,推进得节奏舒缓偏慢,极具耐性。
似乎是在忍着欲念等游夏渐渐适应他,适应这个极入木三分的姿态。
“屈、屈历洲…我忍不住……”游夏几乎不能控制自己了,这个姿势让她根本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整个人的重心都不得不依附在他身上。
屈历洲轻柔拂开她湿黏的额发,“忍不住想叫?”
游夏埋头进他颈窝,手臂用尽力气搂住他,又被他三两下撞得卸力松手,浑身都想坠溺在热潮,经受着□□摧残与拷打。
女人哭腔湿泞:“怎么办…嗯哈……停下…快停……”
“好舒服,夏夏。”男人声线沉郁,过分露骨的荤话说得越来越得心应手,劲瘦腰肌恶意发力了下。
笑音低懒,“瞧,你贪心成这样,我怎么停?”
游夏抬手捂上他的唇,“别说…我想叫……”
屈历洲低哑地笑起来,抱着她边动边走到槅扇门后,将人抵在窗棂上,微微放快了几分进展,偏头凑在她耳边:“别忍,这里只有我听得见。”
欢愉至极的边缘,游夏短暂缓过两分神智,这才看清屈历洲这个疯子居然抱着她来到槅扇门的位置。
一门相隔的地方就是正殿,屈家所有老小都在那里进行祈福,而门内却是他们,正在做这样亵渎神灵的事情。
就算像屈历洲说的那样,不会有人随意进来,可是、可是……
“会被……听到的…你…要死啊!”
她甚至连斥责恼怒的话语都无法说得完整。
谁知男人反而更变本加厉,腾出一只手,指节屈蜷,在门上掷地有声地轻敲了两下。
刹那的惊响,让门那头正殿的诵祷声安静了几秒。
偏殿内空旷深幽,佛性神圣,偶有一缕青烟如细蛇游弋,蜿蜒蒙起菩萨的眼睛。
游夏吓得骤然抽缩,这出格的举动带给她双倍的刺激,双倍的罪恶。
就在这一秒,游夏难以自控地剧烈颤抖,低下头,用力一口咬在屈历洲的颈侧肤肉,顶峰的激爽一下子倾泻而来,将她浇了个透。
“到了?”屈历洲怜惜拭掉她眼尾的泪。
事实上他当然也不会好过。游夏收紧得太厉害,他想撤退一点,却无法成功,隐忍到眼底泛起苍茫的赤红,腰背肌肉虬结膨起出连绵清晰的线条。
游夏气得不轻,愠恼地推他一把:“……居然在这里玩!”
“夏夏不喜欢?”屈历洲懒懒拖着腔调。
“塞着那种东西来找我,我还以为,你就喜欢玩这种刺激呢。”
“够了……闭嘴。”游夏脸红得快滴血。
屈历洲将她正面抱起,以这样的姿势带她走入偏殿后门。
后门以外别有洞天,中式的封闭式长廊上,窗扇紧闭,他们走出后,门扉在他们身后自动闭合落锁。他的脚步缓然踱过一层又一层朱砂红帐幔。
随他抱着她前进的步伐,宛若一道道喜纱将他们缠缚,又如盖头层层掀落。
他带她走向廊末的暖阁,整个过程里,深扎进名为“游夏”的土壤里,恨不得和她长为一体。
进入暖阁游夏才发现,这里竟然有床。
是那种仿古拔步床。
甚至不止有床,还有摇椅,有浴室,这里简直就是个一应俱全的中式大户厢房。
屈历洲将她抱上床,却没再动作,反而直接退了出去。
游夏有些发愣,转回身看他,又垂下睫毛,看向水光靡丽的它。仿佛接收到她的凝视,那里抽跳一下仿佛跟她打招呼。
“你不是还没……”游夏言辞磕绊着。
爽的只有她。
他怎么就出去了。
“嗯,还没。”屈历洲懒散应着她的话,顺手从西装胸前塞入丝巾的地方,两指夹出一片避孕套,歪头用牙齿撕开。
单手戴好,下一刻扣住游夏的脚腕狠拽过来,“这里没人,你可以放开声音了。”
屈历洲重新推进去。
这次不同在偏殿,他没再忍,彻底放开动作进展。
暖阁内纹案丽致的满洲窗,晴朗熙光透过中式彩绘玻璃花窗,稀释折变成五彩斑斓的光影,投打在女人凝脂如玉的雪白美背。
男人在她身后,背部的廓形大开大合,肌肉饱满充盈力量,向下收窄成精炼完美的倒三角,隐秘的耻骨之下,更隐秘的动作在上演。
而她塌腰趴伏,人在晃,光影在晃,床也在晃。
晨昏的界限被混为一谈,时间放缓,流淌成彼此纠缠着想取对方性命的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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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那天,游夏回到和屈历洲共同的别墅。
屈历洲作为环仕一把手,就没这么轻易腾出时间休假了。
游夏这次回来,一是收拾一点秋季的衣服,带到酒店套房去方便上下班;二来是答应了屈戎,要把塔吊送过去屈宅玩一段时间。
把自己的衣服乱七八糟装了几大箱子,调头开始整理宠物用品。收拾塔吊的物件,可比她自己的还要认真。
“朱阿姨,麻烦你把塔吊逮回来装笼子,一会儿屈家人会来接它去住一段时间。”她一手拎着收纳箱,还不忘抬头吩咐照顾狗的佣人。
朱阿姨在围兜上擦了下手,“夫人,平时狗狗都是在家里放养的,用餐时间它才会出现,现在我需要查一下监控才晓得它在哪里。”
工作人员查监控需要经过层层审批,游夏避免麻烦,就让朱阿姨收拾塔吊的玩具,她自己找管家要来视控平板,亲自查监控。
刚把电脑拿在手里,她就被上面密密麻麻的分屏吓了一跳。
原来家里有这么多摄像头吗?住了大半年,她都没仔细注意过。
仰头看了眼四周,安防探头的排布也就是正常疏密状态,怎么会有五六百个分画面之多呢?
“怎么这么多监控?你们看得过来吗?”她没忍住问道。
管家毕恭毕敬回答:“看得过来,夫人,必要的时候屈总也会查看。”
他说得很委婉,里面提及的“必要时候”,指的就是夫人出现的时候,比如现在。
往前数,新婚互不打扰的半年里,夫人住在这里,屈总看监控比谁都勤快,甚至会超过别墅安保室。毕竟有些探头的权限,下面的人没有。
游夏有点嫌烦,没有多想,把平板交还给管家,让他来找狗。
转头又想起上次屈明殷迫害塔吊时,最后塔吊在家庭诊室里检查的健康报告结果,应当还在屈历洲那边。
猜得没错的话,应该是在他房间。
由于想让屈戎帮忙,再带塔吊去大医院做个全面检查,她想着还是把这份报告带上作为参考比较好。
虽然之前都是和屈历洲各占领地,互不侵犯,但现在……睡都睡了,还讲究什么?
说起来,游夏待在别墅半年,屈历洲的房间是她曾经绝不会踏足的地方,而现在,她正带着些许好奇的期待,走向他常年紧闭的房门。
“咔哒”
轻响过后,游夏走进这间昏暗无光的卧室。
拍开壁灯开关,她勉强适应了下光线,扫视在屋内的目光骤然凝滞。
本挂着轻松笑意的嘴角变得僵硬。
灯光照亮满墙无声的照片,密密麻麻令人心悸。
近到她昨天在工地上皱眉指挥的背影,角度隐秘得令人心惊胆寒。
远到中小学时期,少女时期的她,在研学夏令营中戴着小黄帽傻笑的单人照,不……视线向右推移,还有她幼稚园时期,额头贴小红花被老师表扬时的得意留影。
甚至,还有学龄前早教班的合照。
一张张成堆叠出恐怖的厚度。
不仅如此,当她步步走近,床头的巨幅玻璃展柜上,钻石感应射灯就会将墙面打照透亮。
昂贵的墙体柜子,里面陈列的却是一些无意义的“垃圾”,被游夏丢掉的那些。
从生活上,她搬家时发现化掉就随手丢弃的口红,用空的贵妇霜罐子,穿了一次就嫌磨脚丢掉的YSL标志高跟鞋……以此种种,多得数不清楚。
就连梳完头后,从梳齿间随手扯落的发丝,每一缕乌黑,都有一座雪银王冠来摆衬它。
屈历洲的床上,横陈着无数条她的贴身衣物,勾破扔掉的丝袜,无意弄丢的内衣,或是穿过几次的内裤,无一例外都被他堆叠在床褥中。
像某种筑巢期的动物,渴求伴侣的气息。
它们被随手揉皱的姿态,如数昭示着屈历洲回到这里的频率,比她想象中高得多。
仿佛误入一个巨大的“游夏周边城”,可想而知当她本人看见这一切时,是怎样惶恐不安,至无以复加的地步。
关于工作也不例外,她揉皱丢弃的设计稿纸,拼坏的楼盘零件,出去采风时摔破的相机——
游夏猛然定睛看向相机,它……明明坏得开不了机了。
却出现在屈历洲的房间摆架上。
更恐怖的是,它此时正对着游夏的脸,无声闪烁着[录像]指示灯。
仿佛那后头,蠕动着某种阴暗潮湿的目光,从镜头中爬出幽黑黏腻的视线,正静静抚摸她的身体。
第55章 婚纱一起洗澡。
这些东西……都是哪里来的?
游夏此刻,没有心情深思,她只觉得恐怖异常。
屈历洲的房间里,为什么全是关于她的东西?她幼年时期的照片,有些连她自己都不记得,如果不是特意寻找收藏,是不可能这么全面的。
他一直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做着这些事吗?
游夏竟然想不出,屈历洲到底是有隐秘的目的,还是单纯的变态。
无论哪一个,都够毛骨悚然。都代表她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屈历洲,所谓的那些善意嫉妒靠近她的男人,甚至是最浅显的表象。
任谁在家里某个隐秘的房间里,看到这样的景象,都会汗毛竖立,浑身发冷。
游夏脑穴跳凸,许久才发现自己在紧张中忘了吸气,猛地喘出濒临尖叫的深呼吸,回过神来后,第一且唯一的想法是:逃!
她脚步发软,拔腿就跑,还等不急屈戎的人接走塔吊,她就慌不择路地闯出房间,连包都来不及收拾,在佣人的疑惑声音中踉跄逃出别墅。
她慌得扣不稳安全带,踩下油门的脚也在打颤。
不对,不行……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正往哪个方向开,只跟着车流红灯停绿灯行。
这样不行,头脑不清醒的时候不能开车,会有危险,她将车停在路边的临时车位,强行命令自己冷静下来。
她发现,这种情况下,她竟然不知道该去哪里。
明明做了恶事的人是屈历洲,慌忙逃离的却是她?
这样会不会显得她很窝囊?
而且整件事不清不楚不明不白,她对屈历洲和情人的身份还持有怀疑,至今没有解开。
所以她不能逃,她要跟屈历洲对峙清楚。
稍微稳了下心神,她转动方向盘调头,往【环仕旗舰酒店】驶去。
酒店顶层的泰晤士套房,是便于她和屈历洲工作的新家。
这里还算是清净,目前也只有这*里,能让游夏稍许平定自己的惶恐。
她冲回套房,拉开酒柜想灌两口,什么酒都行,让她刺激一下清醒过来就行。
酒柜的茶色玻璃门开敞的那一瞬,她草木皆兵高度警惕的精神骤然抽缩一下,视线没有指引,凭空落在酒柜木板夹层里,纽扣粒大小的黑色孔纹中。
找来长型粉刺针,把它挑挖出来,她发现这又是一个摄像头,微型的。
凭环仕严密的安保排查工作,她不相信这是哪个法外狂徒入室安装的监视器,只有一个可能——
屈历洲。
又是屈历洲。
就连酒店套房内部,他也不放过吗?
也就是说,平时她起居中发生的任何事,屈历洲即便不回家,也都了如指掌。
她忽然感觉自己的婚后生活,像是某种程度上的罗生门,就连酒店也不是安全地带,奔逃的第一反应促使她再次抓起包。
可这次,门铃骤然惊响,让她彻底慌了神。
天色趋渐沉黯,天边太阳将熄,圆月喧宾夺主早早突显轮廓。今天本来就是中秋,屈历洲工作不会太晚,是他回来了吗?
游夏指尖轻颤攥紧包带,只希望不要在这时碰上屈历洲。
还好,从可视屏幕里看到酒店工作人员,她轻吐出一口气松开手指。
“夫人,现在是18:30整,我们为您送来了今日的晚餐。”
静音轮餐车无声推入房间,两位面带微笑的服务生除了这句告知晚餐送到的话,再也没发出任何声响,一切安静得让她有些不自在。
她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忍不住冲上前抓住一人:“等等,我没有叫晚餐服务!”
那人的回复让她全身血液凝固,堕入冰点:
“是屈总安排的,他说让您先用餐,他稍后到。”
前一分钟稍安定的心,又被狠狠揪攥起来。
屈历洲安排的……这哪里是关怀?分明是警告,警告她不准乱跑,警告她,她发现的这一切,他全都知道。
他不可能不知道,毕竟家里有这么多监控。
也许此时此地,游夏的周围还有无数的监视器,会将她惨白的面色充分暴露在屈历洲的眼下。
保温桌板上,摆着热气腾腾的广式靓汤和茶点,她魂不守舍地坐下,没有心思动筷,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一再提醒自己别害怕。
记住自己的目的只有一个:问清楚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告诉自己别怕,她的背后还有游家,屈历洲不敢对她做什么的。
不知过去了多久,只有一室诡异的寂静陪伴着她。
她想得入神,连灯都忘了开,室内浓稠的黑暗仿若沉入深海,只有一缕淡薄月光流入。
“咔哒”一声。
电子门锁开启轻响,宛若魔盒诡音在奏响。
游夏猛然惊起,倚在椅背上的腰身豁然挺直,梗着脖子僵硬地回过头去。
玄关处,那个男人推门而入。
皮鞋薄底轻踏于地板的碰撞声,一如往常不紧不慢,带着一身秋夜的凉露,冷茶香若有似无勾着烟味的尾调。闻起来竟有一丝陌生。
他说的第一句话,是像平常丈夫那样柔和温润的:“夏夏,我回来了。”
再听到他亲昵地叫她夏夏,游夏的脊背都开始发毛。
车钥匙放落在柜子上的磕碰声,如此细微,却又将她吓到,她唰地站起身,隔着黑暗和他对视。
男人笑着问她:“怎么不开灯?”
她可以想象到他唇角扬起的宁和弧度。
开了灯又有什么用?不过是照亮他虚假的外表,有些东西,在黑暗里才更加清楚有多脏。
这样沉默的对峙让游夏也很受不住,“忘…忘了。”
她近乎逃命似的打开灯,亮光终于为她抵挡一些那人身上喷薄的危险气息。
本该立刻质问屈历洲事实真相究竟是什么,可是她却在对上屈历洲眼神的这一刻,瞬间弹开目光,再次虚软下来,没了任何底气。
屈历洲的面容上带着不达眼底的笑意,声音如半化的蜜糖温柔不真实:“酒店准备的晚餐合你胃口吗?”
好像只是在说晚餐,又好像不是。
一向大条的游夏不合时宜地敏锐起来,从话中嗅到一点无机制的冰冷感。
她偷摸深呼吸,“嗯”了一声,掩下尾音的颤抖。
她发现自己,还是不敢和屈历洲对视。
男人扯松领带走近,那条扭曲的灰蓝色领带就像条蛇一样,松垮地挂在他领间,西装外套搭放在臂弯里,懒怠地站到她面前。
他长睫掩藏下的眼睛,带着若有似无笑意,歪头好奇观察着强装镇定的她。
屈历洲的视线存在感太强悍。
毫不夸张,游夏正狂渗冷汗。
她想,会不会那无数个监控画面的背后,都是他这般黏稠阴鸷的眼神。
突然,他伸手挑抬起她清瘦的下巴,指腹蹭过她的脸颊,淡声说:“夏夏,你在撒谎。”
流连在她微鼓颊肉的轻捻动作,仿佛在某些她熟睡的至暗深夜,他悄然抚摸过千百次的熟稔习惯。
她还没有提出任何头绪,却被屈历洲先发制人,说她撒谎。
偏偏他的触碰让她汗毛喷张,僵冷的身子无法反抗。
“你明明一口都没动过。”如同巧妙地给彼此找了个合理的台阶,他坏心眼地问她,“是在等我回来一起吃晚餐?”
游夏微微偏头,让他的手指自然地划过她的耳垂,略微粘黏的动作,好像一对感情正在升温的正常夫妻。
“嗯……先吃饭吧,晚点再说其他的。”给了自己一个强烈的心理暗示,游夏猛转回餐桌边,“我给你盛汤。”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游大小姐,竟然破天荒地帮屈历洲盛汤,端着瓷碗的手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颤,勺沿晃出几滴滚烫的汤汁,溅在虎口,她恍然未觉。
从后伸出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接取汤碗,放在桌面,拉住她被汤水溅红的手,用湿巾轻擦,屈历洲低沉的语息浸透不悦:
“夏夏,不要为我做这些。”
游夏强压下喉头的紧缩,扯出一个练习过的微笑:“那你自己来吧。”
她抽回手,坐到靠近窗边的椅子上,扭头看向外面。
一生争强好胜的游夏,竟然在这种关头学会了虚与委蛇。
她的反叛强势,在绝对危险、阴得发邪的屈历洲面前,居然一点也撑不起作用。
胆量没了,骨气也没了。
她是真的被吓坏了。
男人发出一声极轻的谑笑。
四方的餐桌,他本可以,也本应该坐在她对面的位置,却按着她刚为他盛满的汤碗挪了个位置,单手拖来椅子,在她侧旁落座。
游夏身形一僵,拼命伪装看窗外夜景的自然。
直到屈历洲的手臂轻轻环上她的腰,将她拉进怀里。
“宝宝怎么不动?”
他的唇贴近她的后颈,呼吸温热湿黏,像是某种辗转反侧的欲望被烧开,蒸腾成带毒的水汽,“我想吃……”
这种时候,游夏已经没有精力再去留意,或是分析“宝宝”这类只有情人用过对她的特殊称呼。也许,这两人之间真的有联系呢。
她吓到破音,回头吩咐:“吃!赶紧吃,现在就吃!”
屈历洲长臂收紧,环搂住她将她彻底禁锢在怀中,慵懒强调像是撒娇又像是蛊惑:“宝宝喂我。”
游夏大抵是被下了蛊,在混乱慌张里,还会执行他的命令。
她颤巍巍伸出筷子,想要夹一块清脆滑溜的萝卜时,筷尖细微地抖了一下,萝卜掉回碗里,溅起汤花,她赶紧补救又去夹,却几次三番失败,没能再把它夹起。
快问啊。
问他的房间究竟是怎么回事,问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问婚前那个和她共度一夜的男模,是不是他。
可是现在这一秒做不到,问不出口。
他抱得太紧了,紧到她感觉有条阴冷的蟒蛇盘踞在身上,稍让他不愉快,就会把她的骨头卷碎。
屈历洲把玩着她一缕发丝,问她:“怎么了,你在抖什么?”
游夏有充足的理由怀疑,他在明知故问。
甚至是,他在享受她的惊慌失措。
“我没抖,是你抱我太紧,我没法夹菜了。”她侧头看他,还能勉强自己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视线却如受惊的雀儿,飞掠过他含笑的双眸,迅速停在他微弯起的水唇。
不敢对目,怕不慎堕入他眸底的深渊。
“这样啊。”男人没有做更多动作,松开了她,“我还以为你是在怕我,夏夏。”
游夏如蒙大赦,用力夹起那块萝卜,飞快塞入他口中:“吃你的。”
被她筷子戳到的舌根处隐隐作痛,屈历洲的嘴角却因此,扬起一抹更鲜艳餍足的弧度。
餐桌上,暖色的吊灯本该给人温馨明媚的感觉,游夏却一点也感受不到。
屈历洲慢条斯理抽一张消毒湿巾,仔细擦干净手,捞出汤里鲜嫩的小排,用刀叉剔除上面的肉,动作优雅如常。
他们似寻常,又不寻常地吃饭聊天。
他的话题围绕着无关紧要的公司事宜,问到楼体项目的施工进展,游夏就机械地应和几句,味蕾却似被刺了一针麻醉,鲜美的粤菜品鉴不出任何滋味。
她的视线又在飘忽,穿过厅堂,她倏然看见远处紧闭的房门。
那是在套房里的,屈历洲住的房间。
不得不回忆起下午,别墅区的家里,他房间里贴满她照片的墙,和那个令人窒息的玻璃柜。
会不会酒店套房里,他的房间也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已经尽量控制表情,可她今晚的破绽多得无处不在。
“夏夏。”
身边人温柔开口,瞬间把游夏的魂喊了回来,她倒抽凉气定神。
递来她嘴边的,是屈历洲微抬手腕,筷子夹着酥嫩的剔骨小排肉。
游夏刚集中的注意力又仿佛被这块烙铁打散,那刻的反应是完全出于身体自我保护机制被彻底激发后的条件反射。她猛地向侧后方缩退,小腿撞得椅子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锐响。
空气顷刻停滞凝固。
屈历洲执筷的手悬停在半空,眸光微妙地沉冷一瞬,旋即化作更富深意,更为探究的温和儒雅:“今天脸色怎么这么差。”
嫩肉放落回碗中,他落筷空出手,指尖轻然敲击桌面,节奏不急不缓,似乎在认真等着听她回答的下文。
可这轻微恐怖的节奏落在游夏耳里,宛若一段催人性命的倒计时。
怎么脸色这么差?
你说怎么呢?
位置上,她被屈历洲堵着座位,挤压在他的身体和玻璃窗之间。
四面合围的角逐里,游夏愣是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没……”游夏胡乱抓起餐巾擦了下干净的嘴角,欲盖弥彰时,力度失真蹭红了皮肤,显得她此刻处境更加狭窄可怜,
“可能下午回别墅收拾东西累着了,没什么胃口。”
借口有够拙劣。
“是么?”他的浅笑低沉又动听,眼神却像个开膛手,一寸寸剥露出她强装出来的镇定,“那就更要多吃点,补充消耗的体力。”
他把亲手剔好每一块碎骨的排骨汤,稳稳放到她面前。
清冽飘香的汤汁波光荡漾,映出他温润如玉,却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他在此时再次发问:
“你下午回去,是为了和屈戎的约定,对么?”
游夏睫毛摇颤,连同底下的瞳孔也剧烈收缩。
“你要把塔吊送去别人家吗?”
分明事实上是屈家老宅,严格来说也是屈历洲的家,但是对屈历洲来说,屈家老宅已经算是“别人家”了。
她真的……忘了这个男人病态的独占欲。
游夏看着碗里承载着无形压力的汤,清白的汤水表面似块油润的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摔得粉碎,她不禁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撑不住,没答,低下头任长发垂落,遮住煞白的脸颊。像个机器舀起一勺汤送入口中,温热的荤汤暖过食道,却如同吞金饮冰。
她能清晰感觉到整个过程里,屈历洲目光的重量沉甸甸压在她肩上。
男人带着洞悉的目光中,尽是玩味和掌控,他告诉游夏:“塔吊我已经接走,送去狗狗学校了。”
放在以往,游夏会立刻生气,斥问谁允许他自作主张决定她的狗,但她现在,有些不敢了。
可怕的很。
这个男人的压迫力实在太强。
而且不太正常。
他温言软语:“等它学成回来,除了爸爸妈妈,它谁也不会认。”
难道除了他们夫妻两人,塔吊需要见人就咬吗?
有点诡异。
游夏如坐针毡,已经没法正常思考了:“行……行吧,免得以后再被人害了。”
她的顺从让屈历洲都怔愣一下,转而,他享受性地抬手抚摸她丝缎般的长发:“夏夏今天好乖。”
游夏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勺子在碗沿磕碰出轻响。
原本计划好的,该怎样拷问屈历洲,仿佛一切都反过来,成了针对她自己的刑讯。
屈历洲抽出她手中勺子放下:“不想吃就不吃了,我们做点别的。”
“做什么?”游夏迷茫抬头。
“做点夫妻该做的事情。”他一手抄起她的腿弯,轻松将她从椅子上打横抱起。
都这种时候了,她怎么可能有心思陪他做……
她想要挣扎的动作,在看清屈历洲带她去往的方向时,就僵住了身形。
是他房间的方向,她刚刚在观察联想的。
“刚才你一直盯着我的房间看,是不是好奇里面有什么?”
似乎很善解人意,又带着恶意的挑逗。
这句话背后的意思,明明就是知道她在别墅里,进过他的房间,看见他房间里有些什么。他什么都知道,却不提只假装不知道。
屈历洲抱着她,慢步推开这扇房门。
当灯光莹莹亮起,她想象中的画面没有出现,甚至做足准备后,室内的场景给她以别样的观感。
一套洁白的婚纱被纯黑色人模衬托,静静摆放在房间中央。
这条婚纱款式大气,剪裁设计中有许多清晰的线条和立面,千万颗钻石透出白纱,闪射出耀眼的光芒。
说是婚纱,更像女王的加冕袍。
游夏辨认了很久,才发现这是和屈历洲婚礼当天,她穿的那条。
当时太轻慢这段婚姻,以至于后来的今天,她才能领会到这条裙子美得多么大气磅礴。
那天的屈历洲也同样不似今日,疏离持重,温雅矜骄,就连仪式上那个吻,都是他极尽绅士主动错位的轻碰。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连发丝也私藏的怪癖,是他的本质还是变质?
她多希望今天自己是活在梦里。
当她观察婚纱时,屈历洲也低头垂眸,正观察着她,饶有兴致地欣赏她惶惑惊疑的表情。
游夏想下地,屈历洲却抱着她闪身一拐,径直走进了房间的独立卫浴。
“等下…你等等,我们聊聊……”游夏怕他要做什么,慌忙出声。
屈历洲俯身将她放进自加热浴缸,反手挑开温水开关,然后弯腰极其自然地开始解她衬衫的纽扣,“嗯,一起洗澡边洗边聊。”
这能聊个鬼啊!
汹涌的温水奔淌下来,已经将她的裙装打湿,她着急地想扶着浴缸站起来,却因为脚下打滑两次,没使上力。
像是按住不爱洗澡的布偶猫那样,男人轻而易举地按住她。
作为安抚,他温热的唇在她额角印下一个轻吻:“宝宝乖。”
游夏浑身骤然绷紧,说不清自己是更加僵硬还是变得虚软。只觉得颈后寒毛倒竖,仿佛被毒蛇的呼吸拂过。
她强迫自己放松肩线,指尖深掐进了掌心软肉。
屈历洲得以趁她呆愣的机会,继续拆解她的衣物,直至游夏身上只剩下一件细肩带文胸,仰头傻傻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他无疑享受着她心知肚明又强装冷静的表演,耐心的猎手会等到雀儿入网,徒劳扑棱羽翅至精疲力竭。
她思绪的每一丝细微挣扎,她眼中显露的犹疑困顿,还有最令他爽快的、对他不由自主的情意,都在他眼中无所遁形,并带来至高无上的隐秘快感。
否则,夏夏怎么会任由他剥去衣服呢?
水位上涨,男人光裸着比例优越的身体露出腰间一抹极淡的疤痕,像是被什么锐器划伤的旧痕。
他跨进浴缸,从后环抱住她,单手解开她靓白脊背的排扣,吐息在她耳后滚烫如沸:
“我们开始吧,夏夏。”
第56章 浴缸去床上等我。
庞大浴缸里,水温被调节得恰到好处,夜昙精油随室温蒸腾上升,腾挪婉转,漫溢出神秘幽微的香调。
游夏的体态不说绝美,也是极为凹凸有致,身形轻盈的。但现在她窝在屈历洲的浴缸里,却肌肉关节僵死,像块沉水的石头。
屈历洲从她身后踏进来时,几乎没带起什么水花声响,水流是温润的,随他沉身,涓涓淙淙漫裹住他紧实劲瘦的腰腹。
他在她背后,动作轻柔自然地靠向她,一展长臂将她圈在怀里。
当脊背贴合他暖热的胸膛,游夏被激得差点原地弹起,又被他圈揽住肩膀的大手不动声色按压回水中。
“夏夏,放轻松。”
不知是关心还是命令,他的下巴搁在她湿漉发顶蹭了蹭,低缓的嗓音氤了水汽般懒淡,呼吸却不安分地在她耳廓、后颈、肩头上四处游走。
这种时候游夏能轻松就有鬼了。
和屈历洲真正意义的上过床,在他面前袒露身体倒不会让她难为情,但这种怪异的氛围着实令人紧张。
明明有事,却都装作没事。
屈历洲突然问她:“夏夏工作好辛苦,帮你按摩肩膀好不好?”
游夏很想说,今天她没上班,上班的是屈历洲自己。
但屈历洲没等她回答,覆了一层薄茧的指腹就已经贴上来,揉握在她纤薄的肩颈,捏按的力度轻重适中。
如果一切正常的话,游夏本该感到享受,但她完全像个被蜘蛛精虏获至洞穴中的僧侣,无从挣扎,更喘不过气。
他指尖每一分按压的节奏,都让她想起下午在他房间看到的场景。
那座巨大展柜里,被他精心保存的,有关于她的“样本”,还有他床上……
她的贴身衣裤,会不会也曾在某个她不知道的时刻,像这样,在水流下被他双手抚摸?
游夏强迫着自己尝试放松,略微后仰将自身重量依靠在屈历洲身上,还主动握住他搭在她肩头的手,试图用这种把自己“交给他”的亲昵举动,来拉近距离委婉开口。
虽然,她还没想好怎么开口。
他的掌心宽大温热,反手将她的葱玉般的手完全包裹住,指腹在她软嫩的虎口处摩挲捻弄,透露出一丝把玩的意味,又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还是他先发话,忽然问:“怎么了,水凉?”
他说话时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垂,潮热的气息让她锁骨打颤。
水不凉,心凉。
她干巴巴的声音有些发紧:“没有……”